凡煙小說

☆、練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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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涼風拂動,月亮走走藏藏,一會兒明一會兒暗。花影重重,人心更重重。

仰頭舉目看那調皮的月亮,徐徐鉆進雲層裏,然後一眨眼又跑出來。那些雲彩呈千奇百怪的模樣,深藍,墨藍,土黃,灰紫的顏色,千軍萬馬般掠過月亮由西向東緩緩移去。月亮上有一片暗暗的陰影,據說那是月宮裏高大的桂樹。小猴子常年在樹下搗米,玉兔在一邊玩耍。如果人能長對翅膀飛上去,躲避這亂世就好了。

看得出神,想得出神時,忽然身後的水房處呼啦一聲,有重東西摔向地面。借著月光好像是一個人倒在地上。我急步奔過去,伸手去攙地上的人。月影又鉆進一大塊厚厚的雲層裏了,是管家嗎?他年齡大了,水房地板又濕又滑,不小心滑倒了?我沒有多想,伸手去攙。

他站了起來,一手扶著墻,另一只手避開了我。他的身材高大,好似不是管家,管家沒有這麽高。而且氣息也不對,是年輕男人的氣息。難道是越墻而入的土匪?我驚駭極了,就要大聲叫喊。

“謝謝,打擾你了。”一聲低醇的男人聲音及時發自面前的人。月亮又從雲塊裏跑出來,萬物又亮起來——我看清了他的臉,竟然是那位任軍官。

他立體的五官在月光下顯得神秘而又俊美,屬於男人那樣的陽剛氣。只是表情有些隱忍,可能是作為一個男人不想在女人面前出醜吧。這有什麽,明明是他的腿有傷,行走不便。

我瞧了瞧地上,管家給他的手杖滾在腳下。地面是濕滑的,大概就是因為這,手杖才失去了支撐作用,摔倒了他。

“您——沒事吧?”我幫他撿起手杖。“我沒事,謝謝。”

“有事讓人來,不要一個人。”說完,我頓一頓,覺得兩人之間有點說不出的別扭。“地太滑,小心點。”我還是加了一句,先他一步走掉。他肯定不想我看到他出醜的樣子。

一夜無事,早飯過後,獵戶老劉又來給他換藥。老劉獨創的草藥面效果確實不錯,任軍官已經好多了。

他的副官小趙一直在一旁盡心伺候著,端茶倒水,盡職盡責。而小月更是寸步不離小趙,一張小臉整日像浸在蜜罐裏,甜蜜蜜的。倒把我這個該伺候的少奶奶冷落了。但我不會怪她。

羅爺不在家,管家去店鋪料理生意。世道不好,生意處於半開半做的狀態。田地裏的秋莊稼收成只有往年的一半,冬小麥正待播種。

大門時時刻刻扛得緊緊的,沒有什麽特殊事,大家盡量不外出。家裏的幾條槍也都實彈裝著,隨時準備開火射擊。

我從抽屜裏翻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是羅爺放進去的。但我不知怎麽用法,頭一回摸槍。羅爺不在家,我也要學打槍以應付突出事況,總比做個一無是處的累贅強。

羅爺還未回來,我找小趙來教我打槍。

拿著槍我找小趙教我打槍。

我走到客房發現任軍官坐在椅子上看書。客房裏有供客人消遣的書籍。小趙和小月擠在一旁的地毯上翻著一本西洋畫書,兩個人都洋溢著幸福的笑。

一見我拿著槍進來,任軍官臉一怔,雙眼充滿了警惕。他手指夾著書紙未動,目光卻犀利地放光。然後他站起來,“羅太太,”

“我想讓小趙教我打槍,可以嗎?” 他看看我,又瞄了一眼槍,“好槍,女人用比較適合。”

“羅太太,我打槍跟我們連長差遠了,實在不配教你。還是讓我們連長教你好了。”小趙憨厚地說。臉都紅了。

“你們連長他……”我想說他腿又傷不能長久活動。“沒事,我可以坐椅子上教你。”我話沒說完,任軍官便平靜地接過來道,不帶任何推辭。

“哎,連長,我幫你拿椅子。”小趙機靈地搬椅子到院裏。

他拄起一旁的棍子,來到外面。椅子在空曠處放好,他走過去坐下。把□□裏的子彈一粒粒褪出來。

“先教你打空槍。”他簡明扼要,“先這樣,槍舉平。眼和槍要平直,三點一線。”他舉起槍,胳膊伸得直直的,槍端的平平的。臉龐微側,眼睛瞄準前方一個假定目標。

“看清楚沒?”他問,眼睛還瞄著目標。

“清楚了,我來試試。”這時他才轉過臉看我,把槍遞給我。按他教的,舉槍瞄試。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名百發百中的神槍手。

“這只是先讓你試一下槍,現在教你認識槍。”他拉起槍栓,扳動;褪掉子彈蓋,把子彈一個個裝進去,合上。“這是槍栓,拉上;才能將子彈上膛,使槍在可射擊狀態。還有裝卸子彈,就這樣打開,把子彈一顆顆裝進彈夾,再把彈夾裝回槍上——”

他細細講解,一步步操作。“試試。”他把□□放到我手裏□□帶著他手的溫度。

我試著搬弄,雖然很生疏竟也一步步完成了。“怎樣?行不行?”自我感覺良好。

“不錯,你很聰明。”居然得到他的誇獎。

他把子彈夾打開,卸除子彈,然後空槍上栓,對著遠處啪放了一下空槍,交給我,“打!”

我拉栓,學他的樣子,瞄向遠方,打了一槍。“對,就這樣,多煉幾下。等我腿好了,可以到外面開闊的地方教你打真槍。”

“好,” 我回答得不加思索。手不閑地練,背後,感覺到他一直在註視著我練。不大一會兒,他站起來回屋。

一整天,除了吃飯我基本上都在院裏練槍。胳膊和脖子練的酸痛。自己身穿一身麻利的洋裝,握著槍瞄準目標,“啪啪啪!”好過癮!

傍晚,大門響起了拍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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