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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皇上暴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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竈房內。

烏煙的火苗在火爐裏來回的亂竄,柴火堆在一邊差點起火,一個小和尚急忙舀了一瓢水潑在了柴火上,可是火遇水理應澆滅的啊,但是潑完水後,那摞柴火居然燒的愈發的旺了。

詫異之極,送完飯的蘇青山恰巧趕來,看到這一幕詢問情況,小和尚簡單說了下,蘇青山也覺得納悶,聞了聞水沒什麽問題,柴火燃燒後冒出了縷縷黑煙,嗆的人直咳嗽,爐子裏燒著的也是這批才砍過的柴火,同樣在燒著,可是卻極其不同。

“這是怎麽回事兒?”蘇青山納悶的自言自語,端起水來看,他轉頭對小和尚說:“幫我拿個勺子。”

勺子是蘇青山自己攜帶的,宮廷中的銀勺子。

蘇青山捏著勺子在水中盛了一些想嘗嘗,可勺子才探入水中,蘇青山竟然發現勺子變成了黑色!

他驚了!

這說明……

這水有毒!

鍋裏還‘咕嚕,咕嚕’煮著面。

水,水,用這個水煮的面。

“不好,公子……”猛然反應過來什麽的蘇青山殘風一般朝外飛奔而去。

小和尚們也悟出了門道,嚇的急忙將水倒掉,將面倒掉,外面的一只野狗偷吃了一些面,結果當場死亡!

究竟是誰下的毒!

他們將井裏的水用木桶打上來,將銀物件兒丟進去,全黑了!

房間內。

懶洋洋的依紅妝在夜元澈千哄萬哄下終於才挪動著步子過來探過小腦袋吃面,夜元澈春風的笑容讓她舒服:“乖,多吃一些,瞧你的瘦的,瘦的都沒胸了。”

“不許瞎看。”依紅妝急忙用小手擋住了自己胸前。

夜元澈的視線從她雙手前挪開,自然的落在面條上,用筷子卷起了薄薄的一層面:“啊,張嘴,我來餵你。”

小嘴兒張成了大大的‘O’形,就在面條被她吞進的那一瞬,房門忽然被蘇青山撞開,一個箭步沖了過去,將夜元澈手中的碗和正要餵給依紅妝的筷子上的面全部打翻,他大驚失色:“別吃,有毒!”

一坨面條撂在地上,地上泛著細細的‘刺啦,刺啦’的聲音,定睛一看,地面上一片黑印兒。

依紅妝後怕的撲到夜元澈的懷裏,小手哆嗦的摸著他的胸膛,那裏是心臟跳動的位置,此時在‘撲通,撲通’的泛著驚愕的節奏:“別怕,別怕。”

她不是怕,而是覺得人心險惡。

夜元澈的拳頭緊緊的攥在一起,手心裏是滿滿的溫怒,那雙深邃的眸子燃燒著熊熊的烈火,整張臉黑的陰風驟雨:“查!”

一個‘查’字讓蘇青山的精神繃緊:該如何查?

面條被蘇青山收起來,夜元澈讓他留一些殘渣作為證據,下山的時候尋個人看看這到底是什麽毒。

夜元澈出了房間,整個寺廟惶惶不安,生怕動彈一下就會死於非命。

看著樹根下被毒死的野狗,夜元澈眸子瞇起:“毒從何處而起?”

一個小和尚將木桶拎來,指了指不遠處的井:“公子,有人在井水裏下毒。”

夜元澈循聲而去,來到井邊,果不其然,井壁都發黑了,想來這個毒藥的分量十分多。

水已經徹底不能再喝了。

夜元澈讓蘇青山通知所有小和尚讓他們不要繼續打井水,於是,他們接連兩個時辰在後山現刨出來一口井,至少那邊的水是安全無毒的。

他蹲在井邊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公子,現在該如何是好。”蘇青山也有些發懵了,沒想到這次微服私巡出來會遇到這麽多覆雜的事兒。

井口的烏黑如同給他的江山塗抹上了一層黑暗。

夜元澈怎能坐視不管,若是任由這種行為繼續猖狂下去,他的江山早晚會垮掉,整個天下早晚會生靈塗炭。

那人先是放毒蛇咬他,緊接著派人追到了寺廟想殺他,殺他不成,又在井裏下毒。

意圖明顯,手段卑劣。

目的很明顯,那就是讓他死!

結合著老方丈手心裏的‘王’字。

夜元澈基本已經斷定那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想置自己於死地!

既然這樣的話,夜元澈深眸瞇起:“那我們就隨了他的意,看看他究竟想做什麽!”

黃昏落日。

雲卷兒幽黃,整個天空若沈浸在金色綢緞的緞面兒上。

寺廟安靜的不像話,恍若死絕了一般。

嘰嘰喳喳的鳥兒在地上啄蟲吃。

寺廟的墻頭,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趴在墻上觀望著寺廟裏的情況,賊溜溜的鼠眼等了將近半個多時辰,看看天空上的太陽,這已經到了吃完飯的時辰都沒有人出來活動,看來事情是辦成了。

那人搓著手,從墻頭翻了過來,跳到了地上,踩到了大腳板昨天拉的貓屎上,他罵罵咧咧了一番,而後貓著腰四處查看。

禪房裏裏外外,竈房裏裏外外,佛堂裏裏外外,所有的和尚全都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臉色鐵青,嘴唇慘白,鍋裏還有已經變成一坨的面條。

那人哈哈大笑,踢了踢和尚的屍首:哈哈,可以回去回稟主子們了。

京城。

一家上好的茶樓。

墻圍全部是用漆金而鑄成,奢華無比,墻面雕刻著各色美人兒煮茶圖。

一壺上好的碧螺春擺在茶桌上。

夜子風靠在窗咎前,看著窗戶下來來往往的人們,內心焦躁不已。

“你急什麽。”楚淩軒抿了一口茶,相比他的焦躁,他反而顯得淡定自若。

“這都*了,能不急麽,放出去的人到現在還沒帶回來消息。”夜子風焦灼的說。

楚淩軒哼笑:“那寺廟離這兒多遠你我不是不知道,而你又給了那人一個不是很好的腳力,他能那麽快麽。”

話說這夜子風也算是摳門摳到家了,連一個好點兒的馬都不給打探消息的人,為了省點破銀子,就給了他一匹騾子,真真是有意思,就這樣的人還想當皇上?簡直是做夢。

他面前的茶都涼透了也不見他喝一口。

楚淩軒閉目養神,沒心思聽他廢話,只是一閉眼睛,滿腦子都是依紅妝的模樣,攪的他心神不寧的。

片刻。

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夜子風的眼皮子底下跑過,他心裏暗喜,招呼著楚淩軒:“來了來了,回來了。”

不一會兒,昨兒個在寺廟打探消息的人就爬了上來,跪在地上,雙手抱拳:“王爺,屬下回來了。”

“快……快快說……”夜子風急的都結巴了。

那人露出賊賊的笑:“王爺,成了,昨夜我去打探,寺廟裏的和尚們全死了。”

“當真?”夜子風拽住他。

“當真。”

“那那三個房客呢?”夜子風緊張的問。

那人點點頭:“也死了,死的可慘了,臉都發黑了,就連那只在院兒裏溜達的貓都死了。”

“你下去吧。”夜子風高興地說。

那人轉身離開。

夜子風哈哈的仰天大笑:“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死了,哈哈哈,都死了。”

楚淩軒這個人十分警惕,摩挲著茶杯:“那人是否可信?”

“可信,可信,太可信了,打小就跟著我。”夜子風篤定地說:“來,今兒個我們要好好慶祝,我們不喝茶,我們喝酒,再找幾個姑娘陪我們,讓你好好爽一爽。”

楚淩軒嘴角一扯沒有吱聲,都死了,那,小書童也死了麽?

想到這兒,心裏悶悶的。

他們來到了京城最好的酒樓喝酒。

夜子風是喝的痛快了,當著楚淩軒的面兒叫了幾個姑娘當面玩兒。

楚淩軒知道他的本性,在一旁默默的飲酒,那些姑娘發著騷.浪的聲音,哄的夜子風高興極了。

“來,你也來玩兒,相中哪個了,我分你一個。”夜子風哈哈大笑,推了一個姑娘到楚淩軒身邊兒:“去,把那位爺哄高興了。”

那姑娘使出渾身解數讓楚淩軒高興,但,楚淩軒從頭到尾都板著一張臉,最後惡心的將她推開,隨便扯了個由頭:“我去解手。”

出來後,楚淩軒雙臂壓在連廊的木頭欄桿上,心裏悶痛的他幾乎要窒息了。

這樣做,是對是錯,為何聽到小書童死了的消息這麽難過呢。

他恨自己這樣的情緒,咬著牙對自己說:不,楚淩軒,你不能這樣,你是北朔人,你不能同情中原人,中原人死了你有何傷心難過的!

可即使這樣安慰自己,楚淩軒心裏依舊難過。

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楚淩軒攥緊拳頭捶著自己的胸膛,讓自己痛,想想中原狗皇帝對北朔做的事情,恨意立即席卷而來。

他踏著緞靴回到房內,夜子風衣衫不整被一群姑娘們圍繞著,他‘啪’的將酒壺拍在桌上,聲音狂傲:“別玩了!”

那些姑娘嚇了一跳,楚淩軒厲喝:“滾!”

夜子風也稍稍有些清醒了,揉了揉眼睛:“你這是……你這是怎麽了?”

“喝什麽喝。”楚淩軒暴怒。

“這不是……這不是慶祝慶祝麽。”夜子風又飲下一杯酒。

暴怒的楚淩軒直接將酒瓶子甩在地上,泛出清脆的響聲,這麽一聲可讓夜子風徹底清醒了。

“還不到慶祝的時候!”楚淩軒背手而站,道。

“此話怎講?”夜子風問。

楚淩軒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若是那人的消息可靠,那狗皇帝應該已經斃命了,但,朝廷現在還不知道,若是朝廷知道了定會掀起一場軒然大波!江山不能無主,朝廷不能動搖,他們定會想法子穩定江山,據說那狗皇帝現在沒有子嗣,那麽也就沒有人繼承他的皇位,按照史先帝之前來講,若是他沒有子嗣繼承皇位,那麽就是自己的親兄弟繼承皇位,你不是一直想當皇上麽,怎麽?現在又不想了?”

一字一句都捋的特別順。

夜子風如醍醐灌頂,興奮極了:“對,對對對,我要當皇上了,我要當皇上了。”

“聽說你和狗皇帝是同父同母。”楚淩軒瞇眸而問。

“對。”夜子風道,隨即憤恨的一呸:“那有個屁用啊,太後嫌我沒我皇兄優秀,一直都看不上我。”

“看不上你?”楚淩軒唇角一勾:“這次你若能當上皇上她肯定能看的上了你,而且你要攛掇她,讓她同意,讓她支持你,聽說你咋朝廷裏也收買了不少大臣,你讓他們覲言,推你上皇位!”

若是夜子風這個不成氣候的人上了皇位,那,中原就等於被楚淩軒玩弄於鼓掌之間了。

字字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楚淩軒凝著他貪婪的神色繼續說:“你怕什麽,皇帝已經死了,現在你說的算了,你當了皇帝以後,美人隨便玩,大臣隨便使喚,誰敢對你不尊敬。”

夜子風眸底閃著貪婪的光芒:“對,我要趁熱打鐵,皇兄死了,我繼位是正常的。”

“對!”楚淩軒火上澆油。

於是,楚淩軒給夜子風出了一些‘好主意’。

皇宮內。

草長鶯飛的寂靜時節卻變的十分荒謬和悲慘。

一個大臣快馬加鞭速速趕到皇宮,要求覲見太後。

慈寧宮。

太後的眼睛一跳一跳的,凝香公主細心的為太後揉著側額:“太後,您若是累了就睡一會兒。”

“不了,這幾日沒有皇上的消息哀家也睡不著啊。”太後愁眉苦臉的說:“派出去的人怎麽到現在還不回來,這是想急死哀家麽,皇上這個不省心的,等他再回來,哀家定把他禁足。”

凝香柔柔一笑:“好好好,皇上哥哥總是惹太後生氣,回來後我替太後看著皇上哥哥。”

“好凝香,這後宮啊,皇上最聽你的話了。”太後欣慰的拍著凝香的手。

說話間。

一個宮娥上前稟報:太後,宮外有人求見。

“快,讓他進來。”太後精神瞬間繃緊,坐直了腰板兒,對凝香道:“定是有皇上的消息了。”

不一會兒。

一個大臣風塵仆仆的趕來,滿臉的滄桑和悲涼,他拂袖而跪:“臣……參見太後。”

“免禮。”太後急急的讓他起身,看著他皺緊的眉頭,心‘撲通,撲通’的跳:“皇上呢?皇上在哪兒?哀家讓你去打聽,打聽到了麽,他這次又跑去哪兒玩了?”

大臣老淚縱橫,攥起了拳頭,在地上磕了一個頭,顫顫巍巍的說:“太後,皇上……皇上他……他暴斃了。”

“什麽?”太後怔怔的僵在那裏,急火攻心,唇瓣兒直哆嗦,擡起手才想說些什麽,陡然暈厥了。

“太後,太後,快,快宣太醫。”一時間,慈寧宮如沸騰的鍋。

一炷香的時辰。

慈寧宮上上下下忙乎不堪。

宮中所有的太醫們全部跪在太後的長塌前:“太後只是受了刺激導致暈厥,一會兒便可醒來。”

一枚香片放在太後的鼻息處。

一會子的功夫太後便緩緩睜開了雙眼,眼淚順著太後的眼角流了下來,手哆嗦的擎在空中:“快……叫……叫依將軍進宮。”

凝香在一邊捏著絲帕哭哭啼啼,太後聽的膈應,訓斥她:“哭什麽哭,不許哭。”

“太後,皇上哥哥真的……真的……”凝香不忍說出後半句話。

太後的呼吸粗喘,聲音有氣無力,手握著捶在長塌上:“不許胡說,我的澈兒,我的澈兒不會的,定是弄錯了,定是他們弄錯了啊。”

朝廷內外一時間炸開了廟。

皇上暴斃一事可謂是天大的事兒。

太後讓人封鎖消息,不讓流到民間,不能讓百姓動蕩不安。

朝廷上上下下沸沸揚揚,一些大臣們早已居心叵測。

依將軍火速來到宮中,聽聞此事也是滿臉的震撼,皇上武功高強,為人睿智,怎會被人加害。

兩個人商量過後,太後決定讓依將軍秘密再次尋找夜元澈,她覺得也許夜元澈有著什麽不能說的苦衷。

這件事情有兩面性。

若是假的,有人故意而為之,那豈不是得了殲人的計謀了。

現在只能以不動治萬動。

太後每日來到佛堂前靜心祈禱,誦經,望一切都只是流言蜚語。

凝香每日以淚洗面,哭的眼睛紅紅的。

一日。

太後燒香後回到慈寧宮,卻在宮內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蒼老的眉毛一簇,在宮娥的攙扶下走了過去。

定睛一看,竟然是夜子風。

夜子風正在那*慈寧宮的宮娥,聞聲看到太後急忙跪下,一副人模狗樣的德行:“兒臣見過母後,母後萬福。”

“你怎麽回來了?不是讓你跟著老臣學習麽。”太後的興致明顯不高,因為夜元澈事兒她的心情也不算太好。

但是夜子風怎會理解做母親的心情,他覺得太後是不想讓他回來,心裏對夜元澈的恨意愈發的深,他覺得夜元澈死的真是好。

“母後,已經到日子了,老臣說兒臣現在很優秀,讓兒臣回來。”夜子風挺起胸膛說。

“喔。”太後淡淡地應著:“等下我讓宮娥給你尋個房,你先在宮中住下,過幾日事情解決完了,我再差人給你建一個王府。”

夜子風憤憤不平卻保持著笑臉:“母後,聽說皇兄他死了。”

“閉嘴!”太後忽地呵斥,發冠上的流蘇晃動,眸子犀利:“你聽誰說的,這是沒有的事,你不要胡說!所有的事情還沒有調查清楚!”

夜子風撇撇嘴:“朝廷上下都傳開了,母後啊,我知道您傷心,可是這是事實啊,您還是節哀順變吧。”

太後一聽這話氣不打一處來:“你這個不孝子,你想氣死我是不是,哀家說了,你皇兄沒有死!”

“母後,您這不是欺騙自己麽。”夜子風上前給太後灌*湯:“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皇兄死了,這好幾天沒上朝了吧,這可不行啊,這樣的話,江山的根基該不穩了。”

“你想說什麽?”太後警惕地看著他。

夜子風佯裝一副傷心的樣子:“皇兄去了我也很難受,我這不一聽到消息就快馬加鞭的趕回來為母後分憂解難了麽。”

“別跟哀家繞圈子。”太後有些不耐煩。

“母後啊,這皇兄現在是這個情況,不如由我幫助皇兄暫時打理打理朝政啊。”夜子風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聞言。

太後鳳眸一怒:“滾,給哀家滾,哀家現在不想看見你。”

就這樣,夜子風太後攆了出去。

撞了一鼻子灰的夜子風招搖過市的在皇宮裏面溜達,提前感受感受做皇上的滋味兒。

不遠處。

禦花園的亭子裏坐了一個打扮甚是艷麗的女子。

夜子風口水大流的跑了過去,定睛一看,原來是夜元澈後宮的惠妃。

惠妃長相風.騷,穿著透明,夜子風看了色心大起,他上前搭訕:“我說怎麽這麽香呢,原來是大美人兒惠妃啊。”

惠妃神色倦怠,見來人起身:“嬪妾見過王爺。”

“不必多禮。”夜子風扶她起來,順便摸了摸她的手:“惠妃這是怎麽了?”

“皇上的事讓嬪妾煩心啊。”惠妃哀傷的說,而後瞥了一眼夜子風,問:“王爺不是去了揚州麽,怎的回來了呢。”

夜子風拍拍胸脯,道:“皇兄的噩耗想必你也知道了,這不朝廷沒人管,太後讓我回來替皇兄打理朝政。”

這麽一說,本不知所措的惠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心裏想著,莫非這江山要易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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