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八章 夜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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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滑如水的紅綢帶撚在夜元澈的指尖,他將它捧起湊到鼻息處輕輕的聞:“好香。”

她的神秘莫測,她的來無影去無蹤,她妖嬈的眼眸,她飄動的面紗,每一處都勾起了夜元澈的疑惑和好奇:依紅妝,她究竟是什麽人?

將那碎布料揣進了懷裏,夜元澈回了四合院。

可是,他再也睡不著了。

掌燭,橘色的光映照在他的房間,將他線條分明的臉頰映的十分柔和。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的叩著木桌,泛出‘嗒,嗒’的聲音。

木桌上是那次依紅妝在醉仙居落下的一只繡鞋和方才扯下來的一塊兒紅色碎料。

“她究竟是誰?為何總是夜裏出沒?”夜元澈有些頭疼了。

他的腦瓜兒轉了好幾圈,甚至想著她會不會是北朔之國的人。

想到這兒,他的心愈發的不淡定了。

若真是這樣該如何是好。

對美人兒,他可是下不去手的。

功夫,功夫,夜元澈的嘴裏暗暗叨咕著這幾個字。

忽地想到了什麽。

“依紅妝,依攻。”夜元澈靈光一現,都姓依:“會不會……”

他‘啪’的拍了下桌子,推開門朝依攻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屋子裏漆黑一片。

夜元澈摸黑尋到了燭臺,燃了燭,探頭望去,軟榻上沒有人,房間裏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跟往常一樣。

“人呢?”夜元澈疑惑的想。

疑心愈發的重,夜元澈幹脆出去尋他,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尋了一圈都不見蹤影,反而遇到了那個被劫富的富人家,那家人吵吵把火非要報官找回這些銀子,夜元澈恰巧看到,他板不住腳步的走了進去,自稱自己是多管閑事想抓那個小賊的人,那富人家一聽趕緊讓他去把小賊抓回來,若是抓回來重重有賞,然後又領著夜元澈好一頓哭訴,讓他看墻上依紅妝畫的血紅色夜鶯。

夜元澈濃眉一簇,伸出手指摸了摸墻上的夜鶯,有一些粉掉下來,湊到鼻尖聞了聞,跟紅色料子的味道一模一樣,好像類似花粉似的物體。

“這是什麽意思?”夜元澈問。

富人家哭喪著臉:“前些日子本來已經消停了,誰知道這個作死的妖精又出來了,打著劫富濟貧的口號搶我們的銀子,我呸,我們的銀子難道是大風刮來的啊,死妖精,畫個夜鶯就代表,夜鶯來襲,劫富濟貧。”

整個元未縣都知道。

“夜鶯來襲,劫富濟貧?”夜元澈默默的重覆:“夜……又是夜……”

他有些篤定了一些東西,轉身就走,不管富人家在後面哭哭啼啼。

他飛奔到了四合院後面的小樹林兒裏,還未走近便聽到了練武的聲音。

夜元澈快步走去。

鋪滿葉子的地面上,依攻握著一根撅折的樹杈在那兒苦練自己教給她的功夫。

他一襲青灰色的素衣,挽著高高的發髻,露出幹凈清秀的臉蛋兒,怎麽看也不像方才那妖嬈的美人兒。

夜元澈佇立在原地定定的看了好一會子,她的一招一式,她的步子功底。

約莫半個時辰後。

依紅妝終於發現了站在不遠處的夜元澈,她收起小樹枝,朝他抿嘴一笑:“公子。”

“繼續練。”夜元澈道,步子緩緩朝他湊近。

“嘿嘿,不練了,讓公子見笑了。”依紅妝靦腆地說,而後望了一眼月色,道:“公子怎的還不睡呢?”

立夏的夜有些溫熱,刮的風也讓人不舒服。

“去你房間找你看你不在,所以來後山找你。”夜元澈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她的眼睛:“你什麽時候出來練功夫的?”

依紅妝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道:“早就出來了,看你們躺下我就出來了,怕打擾公子就沒敢告訴公子。”

“喔。”夜元澈漫不經心的應著,而後又說:“方才你聽沒聽到什麽聲音,或是看到了什麽人?”

這麽一問,讓依紅妝的心有些哆嗦,但她還是很好的掩飾住了自己的神情,佯裝不知的環繞了一圈:“聲音?什麽聲音?人?什麽人?我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夜元澈對這話抱有懷疑的態度:“鬧出了那麽大動靜你真的不知道?”

依紅妝吞了吞唾液:“真的不知道,公子你也知道,在這後山,周圍全是樹,風一吹,全是樹的聲音,再加上我專心練功夫,真的什麽都聽不到啊。”

一番話說的特真誠,特坦誠,說的她自己都快信了。

見她如此固執,夜元澈也就沒在逼問什麽。

忽地靜了下來,周邊的風聲十分清楚。

“公子,我回了。”依紅妝想離開,因為她感覺到夜元澈的眼神兒不大友好。

錯過他的身邊,夜元澈倏然叫住他:“等一下。”

依紅妝頓住腳步。

夜元澈一步一步的朝她走去,直到與她並肩,他才停下,他倏然側頭,湊近她,再湊近她,就在離她很近很近的時候停止了動作。

“公……公子,怎麽了?”依紅妝緊張的問。

“噓……”夜元澈作噤聲狀,修長的手指豎在唇邊。

依紅妝屏息凝神,不知他要做什麽,心提到了喉嚨口。

男子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耳垂上,搔弄的她癢癢的,直用耳垂蹭衣領子。

夜元澈伸長了鼻息輕輕的聞著她身上的味道,閉著眸子,很認真,有點像想接吻的感覺。

片刻後,他奇怪的嘀咕了一句:“怎麽沒味兒?”

“啊?什麽味兒?”依紅妝裝傻充楞。

夜元澈一揮袖子:“紅燒豬蹄的味兒。”

依紅妝笑了,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麽。

在他追上來的時候,依紅妝就早已提前做好了善後的準備,又怎能讓他輕易的發現自己呢。

他可真可愛。

神出鬼沒的夜鶯又出現了,家家戶戶好不安寧,不過,不安寧的是富人家,尤其是作惡多端的富人家,一些窮苦老百姓對這個夜鶯是感恩戴德的,恨不得夜鶯天天晚上出現呢。

新上任的縣太爺在處理此事,不過一直沒有眉目,這麽一個美人只在夜裏出現確實是讓人無從查起,況且,這個美人兒不傷天害理,不殺人放火,搶的只是那壞心富人家的銀子來幫助窮苦百姓。

但那個富人家一直不依不饒的,認為再怎樣那是自己的錢,憑什麽說搶走就搶走啊,她算什麽東西啊。

縣太爺只能跟富人家說審。

富人家沒法子,也不能把刀架在縣太爺腦袋上,只好垂頭喪氣的回家等信兒去了。

夜元澈現在沒心情管這事兒,他還要去寺廟誦經祈福。

寺廟的老方丈和太後關系甚好,若是讓太後知道他不去,下次肯定不讓他出宮了。

兩日。

整整兩日,時間說長也不短。

兩日的光景一晃眼就到,楚淩軒快馬加鞭回到了北朔之國,北朔之國的子民們都歡呼雀躍,擁戴著他們最愛的大王。

威嚴的高椅在上。

楚淩軒一襲霸氣的鎧甲王服,發髻上挽著鐵骨錚錚的圖騰發簪,那張剛硬的臉頰染著讓人驚恐的神色。

他的大掌‘啪’的拍下了高椅把手:“什麽?沒有的事?中原狗皇帝根本沒有派人來?”

“是,大王。”

意識到自己被夜元澈戲弄的楚淩軒怒火騰騰,整個人如被熊熊烈火燃燒一般,他順手握起旁邊的酒壺,攥在手心裏,而後奮力一捏,碎了。

他的手心裏全是鮮血。

“狗皇帝!”

“大王請息怒!”

“滾,都滾下去,孤王現在不想見到你們,愚蠢的東西們。”楚淩軒暴怒,被人耍笑的滋味兒太不好受了。

他瘋狂的砸了殿內所有的東西,殿內一片狼藉,他怒吼:“去,把密室打開。”

“是。”

楚淩軒的脾氣十分狂躁,稍有個不順心就會死人,所以大家侍候的十分小心翼翼。

密室是北朔之果專門囚.禁極大罪惡之人的地兒,其實說白了就是嚴懲重要中原人的地兒。

黑乎乎的密室伸手不見五指。

一股子發黴的潮氣撲面而來。

“掌燭。”楚淩軒聲音幽冷。

恰時,密室一片光亮。

其他人有眼色的退了下去,楚淩軒的步子如磐石借著光芒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了下去。

這個密室有十幾層的階梯,很陡,很高。

楚淩軒挺胸擡頭,如一只稱霸森林的獅子。

悉悉索索的聲音讓他濃眉一簇,加快了腳步走了下去。

他的視線兇狠殘暴的落在了某一處。

那是一個十字架形狀的木頭樁,上面堆滿了雜草。

一個衣衫破碎,頭發淩亂,身材姣好的女子用粗繩綁在了木頭樁上。

“濺.人!”楚淩軒一個巴掌狠狠的甩到了那個女子臉上。

那個女子被打的頭歪在了一旁,全身上下的力氣都被抽光了,那種鉆心的疼痛讓她抿緊了唇,眼淚在眼眶中不停地打轉兒。

然而,楚淩軒卻十分的不解氣,抓起了那女子的頭發,露出了她蒼白憔悴的小臉兒,她的小臉兒瘦的只有巴掌大小,下巴尖尖的,但是卻能看出來是一個美人胚子。

“柔之,中原的狗皇帝竟然敢戲弄孤王。”楚淩軒憤恨極了,一句話說的咬牙切齒的。

柔之沒有力氣回應他,只能任由他擺弄。

“說話,說話。”楚淩軒搖晃著她,一言一語裏充滿了憎惡:“你們中原人就喜歡這樣玩兒是不是?是不是?當初狗皇帝說要和親,將你們中原的公主嫁過來,結果卻讓你一個小小的宮女冒充公主嫁了過來,來到了孤王身邊,虧孤王待你這麽好,沒想到最後全是一場騙局!”

是的,這的確是一場騙局。

楚淩軒生性殘暴,夜元澈心疼凝香,又怎能將自己的妹妹嫁到北朔受苦呢?所以就選了太後身邊最漂亮,最伶俐的貼身宮女柔之冒充凝香嫁了過來。

但,楚淩軒十分聰明很快便發現自己被騙了,暴怒之下,他便把柔之關進了這個密室來。

柔之被他晃的頭暈眼花的,咬著蒼白的嘴唇,一滴眼裏流了下來,流到了楚淩軒的手背上。

溫熱的感覺讓他好生心煩,大掌伸出掐住了她的下巴:“柔之,你說孤王該怎麽懲罰你好呢?”

柔之拼盡力氣說出了一句話:“要……要殺要剮,隨你。”

柔之是個有血性的女子,不怕死,什麽都不怕,唯一怕的就是失去了楚淩軒對她的愛。

她堅信,楚淩軒是愛過她的,但是現在還愛不愛她不知道。

她愛楚淩軒,很愛,很愛。

“隨我?”楚淩軒聲音幽冷的反問:“你想死?我偏偏不讓你死,我要讓你生不如死。”

說著,楚淩軒如一頭饑餓的狼,三下五除二的將柔之的衣裳撕的粉碎,現在只有她那姣好的身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

柔之知道他想做什麽。

她不掙紮,若是他還願意這樣對待自己,那麽,她也是欣慰的。

楚淩軒毫不溫柔,瘋狂的馳騁在柔之的身上。

最後,柔之累了,如一灘軟趴趴的泥水。

楚淩軒慢條斯理的穿好了衣裳,褲子,而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密室。

柔之哭了……哭的泣不成聲。

出了密室的楚淩軒抻了抻胳膊和腿兒,一個下人遞上來一個溫熱的濕面巾:“大王。”

他接過面巾擦了擦扔給了下人,聲音陰沈:“這三天不許給水,不許給飯。”

“是,大王。”

楚淩軒打算按兵不動,若是現在跟個跳腳猴子似的不是就稱了夜元澈的意了。

他躺在流蘇寒玉*榻上滿懷心事,琢磨著這幾日發生的事情。

“二公子,二公子,我到底要把你翻出來看看你究竟有多二。”他喝光了酒壺裏的最後一滴酒,想著要部署一個全面的計劃了。

北朔和中原的氣候始終是不一樣的,北朔稍稍冷一些,而中原的晌午早已冒著火辣辣的日頭了。

夜元澈和蘇青山來到了清音寺上香,誦經,祈福。

因是微服私巡所以很低調,依將軍暗中派人保護。

依寥遠知道皇上在寺廟,難掩心中的激動,依將軍讓他在寺廟門口守著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的人。

然而,在來的路上依寥遠竟然碰到了在街上閑逛的依紅妝,他心裏一緊,拉著她來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裏:“依依,你幹什麽呢?”

依紅妝左手拿著糖葫蘆,右手拿著小糖人,舔了一口,道:“我……我玩兒呢。”

“玩什麽玩,瞎玩什麽,還以為自己幹的事鬧的不夠大麽。”依寥遠訓斥著她。

這麽一訓,弄的依紅妝都沒有心情吃糖人了,她怔楞一下:“哥哥,我怎麽了?”

“夜鶯,是不是你?你又跑出來瞎胡鬧了是不是?”夜鶯一事一出來,依寥遠就篤定了是依紅妝出來惹事了。

聽及。

依紅妝驚訝了好一會子,而後捂著小嘴兒嘿嘿笑:“嘿嘿,哥哥……”

“嘿嘿……”依寥遠先是學著她笑,而後一個巴掌拍在她的腦袋瓜兒上,語氣變的頗為嚴肅:“哥哥什麽哥哥,你是不是閑的無聊了,我看真應該把你嫁出去算了,你知不知道現在衙門就抓你呢。”

“知道啊。”依紅妝蠻不在乎的說。

“知道你還在大街上溜達,趕緊跟哥哥會府中躲一陣子去。”依寥遠拉著她就要走,把依將軍交給他的任務拋到腦後了,現在看來,他這個讓人操心的妹妹最重要。

依紅妝甩開他:“我不,我不想回家,哥哥你放心,他們抓不到我的,我晚上什麽樣你比誰都清楚,他們認不出來我。”

自家的妹妹有多犟依寥遠比誰都知道,他嘆了一口氣:“依依,答應哥哥,只許最後一次,以後不能在胡鬧了,好了,我還有事兒,不跟你說了。”

“什麽事兒啊?”依紅妝好奇地問,伸出小手:“給我銀子。”

依寥遠一邊從袖袍裏掏銀子一邊說:“爹爹說皇上來寺廟上香了,我前去保護。”

“哇塞,皇上居然來了。”依紅妝的小嘴兒張的大大的。

“噓……”依寥遠捂住她的嘴巴:“皇上是微服私巡,誰都不知道,你可不許亂說,否則哥哥的腦袋要落地的。”

依紅妝縮著肩膀:“好。”

“乖。”依寥遠揉揉她的腦袋走了。

然而,依紅妝才沒有把依寥遠的話聽到心裏去,蹦蹦跳跳的回了四合院:“二公子,二公子,我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喊了好多聲都不見人有人搭理她,她有些奇怪的撓撓耳朵:“誒?人呢?”

推開了夜元澈的房門,沒人。

推開了蘇青山的房門,也沒人。

好奇怪,他們去哪兒了?

依紅妝玩了一天也累了,她打了一盆水,端到了竈房裏,然後捧了一堆砍好的柴火架起了爐子,將水坐到了爐子上。

一刻鐘後,水‘呼嚕,呼嚕’的燒開了。

她小心翼翼的拿了一個超大的面盆,兌好了涼水和熱水,試了試水溫覺得可以了,她端著面盆來到了四合院裏。

大腳板趴在石桌上曬太陽,依紅妝一把將它抱起‘撲通’丟在了面盆裏,水花四濺伴著喵叫聲。

哦不,是喵的慘叫聲。

大腳板炸了毛,洗洗洗,天天洗。

依紅妝沒心沒肺的笑著,摸著它柔軟的毛發:“大腳板啊,你看看你天天多臟啊,到夏天了,你應該每天都洗澡,這樣我才能抱著你睡覺覺啊。”

無語。

誰讓它淌上了個依紅妝這麽個神經質的主人呢。

給大腳板洗了個澡,替它抓了抓後背,兩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就在她迷迷糊糊要打盹兒的時候,夜元澈他們回來了。

大腳板從她的胳膊下溜了出去,給依紅妝當了一下午的軟枕頭實在太不舒服了,依紅妝撲了個空,腦袋直接磕到了石桌上,一下子給她磕精神了。

“二公子,蘇公子,你們回來了啊。”依紅妝揉揉眼睛跑到門口。

夜元澈有些乏了,整個人顯得沒有精氣神兒,他淡淡的‘恩’了一聲兒,打算回房歇息。

“二公子,你們去哪兒了?”依紅妝跟了上去,在他身邊繞著。

“出去辦點事兒。”夜元澈簡單明了的說,自然不會說實話了。

依紅妝抓著袖袍,特別驚喜的說:“二公子,我聽說了一件大事。”

“明兒個再說吧,我累了。”夜元澈捏了捏眉心。

“喔。”依紅妝撇撇嘴,轉身跟蘇青山說話:“蘇公子,你聽不聽?”

“不聽。”蘇青山不是那好信之人。

依紅妝嘆了口氣:“你們沒福氣啊,皇上出來微服私巡去寺廟上香了,我還想和你們偷偷去看看皇上長啥樣呢。”

話落。

手落在門上的夜元澈忽地頓住步子,倏然回頭,那張俊臉沈著,大步走到依紅妝面前:“你聽誰說的,誰告訴你皇上今兒個去上香了。”

微服出巡是百姓們都知道的事兒,但是百姓們不知道自己何時出宮。

但是上香這件事卻誰也不知道。

依紅妝有些驚愕於他的反應,以為他是太興奮了,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告訴你,反正我就是知道,而且消息無比準確,二公子,要不要去看看?”

“說!誰告訴你的!”夜元澈朝她兇巴巴的吼,捏緊了她削弱的肩膀。

依紅妝被他捏的生疼:“二……二公子,你怎麽了?你捏的我好痛。”

“說!”夜元澈依舊惜字如金,他必須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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