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203傳來的動靜，和昨晚敲門的節奏一模一樣。

顧奚櫟這次沒有從床上爬起來，只是伸手摸了摸旁邊的照片，靜靜的等待著。帶著照片，可能是有危險的……可總得有游客帶著它。她覺得就算有危險，也是能應付的那種程度。

她不信鬼神，自然也不怕一張照片。

接著是205戚林房門被敲響，然後是209的聞玉樹，韋伯和趙四寶都已經死了，外面的東西像是能聞到人味一樣，就跳過了這兩個房間，之後被敲響的是住206的林浥塵的房門。因為今夜沒有黃符引鬼，所以敲門的順序完全是按照在曾公廟參拜的順序來的。

顧奚櫟第一天沒有參拜曾公，因此她的房門沒有被敲響。

到這裏，她以為今夜的鬼敲門活動已經結束，沒想到207的房門又被敲響了，那是萬天平的房間。

昨天是他，今天又是他！

他又做什麽啦？就是個傻子，也知道今夜不能點蠟燭吧！

有這個變數，顧奚櫟得豎起耳朵。

漫長的四次敲門都已經過去，萬天平並沒有開門。

今夜大概不會有人死亡了。

……

顧奚櫟早上醒來的時候有些腰酸背痛，夜裏警惕著那東西又掀開窗簾往裏面看，結果姿勢不對睡著了，有一點點落枕的癥狀。

一開門就看到聞玉樹。

“在研究怎麽開門嗎？”

聞玉樹：“嗯，我們到的每個地方好像都有紅色木樁，招待所也應該有。我快要把招待所找遍了，就差這兩扇門還沒進去過。”

招待所並不大，統共兩層樓，只有2樓是客房。從201到211號房，還有一個公共的洗漱間。

聞玉樹就是站在210號房外面的，拉開窗簾看的話，裏面就是很平常的房間，和201到209沒有任何的差別，打掃得不那麽幹凈，光線也不那麽的明亮。

也許從外面看到的並不是真的，聞玉樹還是想要進去看看。

顧奚櫟：“你讓開。”

她的手指劃了個圈圈，哢嗒一聲，門鎖就打開了。

聞玉樹：“你天賦能力能做這麽精細的操作嗎？”

顧奚櫟看他一眼：“你以為你在小瞧誰呢！”

裏面和外面沒什麽太大的差別，聞玉樹進去翻找，顧奚櫟就在外頭。

“快速運動中的物體是需要瞄準的，你的天賦能力對他們的作用有限。昨天趙四寶跳躍的時候，你就幾次出現失誤。除此之外，你的能力也無法支持你做出一些細微的操作，比如說打開趙四寶的嘴巴。對一個正常人來說，這些缺陷並沒有什麽。可你行動不便，這些缺陷對你來說就致命了。”

顧奚櫟：“我們倆已經很熟了嗎？”

熟悉到你能直接說我雙腿殘廢，行動不便。

聞玉樹：“我說的客觀事實，我相信你不會因此而生氣。”

這些缺陷，都是顧奚櫟特意表現出來的缺陷。

看到能量猛漲，她的心情大好。

顧奚櫟：“所以我需要你？”

和聰明說話，就是簡單。

“我也很需要你的幫助，”聞玉樹笑瞇瞇的說：“大家的目的都是為了離開亡靈領域，我們完全可以合作。”

想和她合作的人，聞玉樹不是第一個，沒什麽不可以。

顧奚櫟睇他一眼：“我還不知道你的天賦能力是什麽。”

聞玉樹露出一點點的驚訝：“還以為沒人發現我有天賦能力……我的天賦能力是——制香。不是我特意隱瞞，而是這種能力很特殊。和大多數人的天賦能力不一樣，說是一種超能力，不如說是一種技藝。”

顧奚櫟又打開了211號房。

聞玉樹：“找到了……”

居然是藏在房門背後的墻中，從窗戶往裏面望，是看不到這個位置的，這是個視覺盲區。

顧奚櫟：“你繼續說。”

聞玉樹：“比如在玻璃廠的時候，我就可以用替身香，那樣箱子砸下來的時候，我也不會出事。”

他看了顧奚櫟一眼，繼續說：“可替身香非常的難以制作，而且用料昂貴，如非必要，我也不想用掉。它能抵一條命，所以我也得謝謝你救了我一條命。這個送你，還你救我一條命的恩情。”

顧奚櫟接過紅色的錦囊，它基本上是沒有任何味道的。這還是第一個對她救命之恩進行實物感謝的人，很顯然聞玉樹並不想欠人情。

這個人又很聰明，如果顧奚櫟透露出不想組隊的意思，他估計就不會拿出替身香了。

兩個人算是正式談妥了。

顧奚櫟不會去追問你一共有哪些香，都有什麽作用？她不刨根問底，也是對隊友的尊重。

誰沒有一點壓箱底的本事呢？

樓下的蜘蛛網已經全部清理幹凈了，那團爛肉泥也不見了。曾佳莉是最早下樓的人，那時候樓下就已經幹幹凈凈，昨天打鬥的痕跡全部消失。

小老頭從門房裏走出來，若不是衣服眼熟，真認不出他來。僅僅一夜的功夫，他就像被吸幹了，本來合體的衣裳顯得空蕩蕩的，雙頰凹陷，眼珠外凸。

顧奚櫟見過吸粉的人，就和他差不多。

喲，吃了一枚黃符，居然還能活著？

小老頭陰沈沈的掃他們一眼：“等著，馬上開飯。”

游客們面面相覷，還以為他會發餐券，叫他們上外面去吃。

沒想到他連路都走不穩了，還要給他們做早飯……相當敬業了。

結果小老頭端來一盆丸子湯，猩紅的丸子漂浮在水中，裏頭灑了一些長短不一的蔥花。

這丸子不會是……趙四寶？

“嘔——”

饒是顧奚櫟也臉色發青，她今天本來是打算去吃灌湯包的，菜市場裏面有一家賣這個的，薄薄的皮兒，湯汁的香味非常濃郁。

……她昨天還在想，活著就要去吃，現在居然吃不下了，完全沒有胃口。

這一次顧奚櫟對小老頭動手，沒人覺得她莽了。

打得好！

小老頭鼻青臉腫的，竟然還能怪笑出聲，怨毒的盯著顧奚櫟說：“咯咯……不敬神靈，你的報應就要來了。”

小聲令人發寒。

顧奚櫟卸掉了他的下巴，冷笑：“我的報應還很遠……擔心你自己吧！你的報應就是我。”

小老頭臉上得意的神色僵住了。

還不到日程表上的集合時間，游客們都去街上尋找照片上的人。誰都能看出來，出站口的地點和照片有很大的關系，找到了活著的人，或許會有新的線索。

收獲不大。

八點鐘的時候大家要集合去玻璃廠，小老頭不能爬起來帶路，幾個人自己去了玻璃廠。同樣是錢主任接待他們，請他們去參觀展館。

明明已經少了兩個人，卻不見他問一句。

玻璃廠的業務範圍是非常廣的，除了玻璃門窗外，也制作各種各樣的工藝品。這些工藝品，才是玻璃廠的主要經濟來源，用錢主任的話說，就是工藝品無價。

……就是溢價的水平很高嘛！

展館確實很漂亮，各種精致的工藝品叫人眼花繚亂，可惜游客們並沒有什麽心情欣賞，特別是在展館裏面發現四根紅木樁子後，全副心神都已經不在展覽品上面了。

錢主任不可能一直在這裏陪同他們，將中午吃飯的餐券交給他們，就告辭離開。

“下午兩點鐘，你們在旁邊的房間等我。我帶著你們做一點玻璃小件，這是會很有意義的紀念品。”

紀念品……小老頭也說過紀念品，還讓游客們去他那裏購買紀念品。可後來就再沒有提過這件事情！

兩者有什麽關系嗎？

能去食堂吃飯，身邊也不跟著人，就意味著今天可以在玻璃廠裏面到處逛逛了。

“唉，錢主任不在嗎？”

錢主任才剛剛走，外面走進來一個皮膚漆黑的男人，他脖子上掛著照相機，抓了抓頭皮，特別不好意思的說：“我來晚了，錢主任囑咐我說，今天要給你們一起照個照片，放廠報上。他人呢？”

大家都對照相有心理陰影了。

顧奚櫟腿上還放著照片，由於它有預測作用，大家時不時還得看它一眼。每次看都覺得壓力山大，這種殘酷的折磨，不需要再來……

顧奚櫟：“他有事，剛剛才離開。”

黑臉照相師就想要走了，畢竟是用在廠報上的照片，不能沒有錢主任的身影……

顧奚櫟：“你是玻璃廠的照相師嗎？”

“小愛好而已，不是專業的，但整個玻璃廠要照點啥的都找我。”

……還有點小自豪。

照相師離開的時候，顧奚櫟跟上他，結果跟他到了工作間，一看就是特地洗照片用的，旁邊還有個存放照片的房間。等照相師離開之後，她就偷偷進去了。

照片很多，還有超多的相冊，雖然不知道翻這些的意義，可顧奚櫟就是覺得照相師出現得很突兀。

沒什麽收獲，曾佳莉他們漸漸的都離開這裏了，最後只剩下聞玉樹留下來。

……花掉了一個上午的時間。

聞玉樹：“你在找什麽？”

顧奚櫟：“我也不知道。”

聞玉樹：“……”

顧奚櫟：“沒翻到線索之前，你怎麽知道線索是什麽？”

聞玉樹很驚訝：“你怎麽就能確定這裏有線索？”

顧奚櫟笑起來：“我說我嗅到了線索的味道，你信嗎？”

聞玉樹：“我信…”

快要到午飯時間了，顧奚櫟終於找到了線索，那是一張老舊的照片，背後寫著“7車間優秀員工及家屬留影”，照片的背景是玻璃廠的大門口，裏面有三個人：一對夫妻帶著年幼的兒子。

=……=

【照片裏面的女人是曾公廟的廟祝】

【挺漂亮的女人，可和廟祝不怎麽像吧？歲月就算能讓人衰老，也不會改變人的相貌特征吧？眼睛、鼻子、嘴每一個地方像。】

【不要看臉，看她手上的胎記，廟祝手上也有一模一樣的胎記。】

【我的媽呀！這種小細節都能看到，你們一個個的，都是真相帝。】

【謝讚，我們是櫟櫟的智慧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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