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37章

關燈
黑色的賓利在醫院門口停下, 天色已經開始昏黃, 薛易擡腳大步走進醫院。

vip病房的門是關著的, 走到門口, 他腳步突然頓住,垂下的手緊了緊,又松了松, 連續反覆好幾次。

最終如同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擡手將門擰開。

病房內燈光依然很亮,依然是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薛易環顧四周,除了病床上坐著的薛鴻,並無其他人。

一顆心被高高提起, 又突然被重重放下, 薛易松開把手,聲音微沈,“她人呢?”

薛鴻擡頭看了他一眼, “你在找誰?”

薛易劍眉緊皺, 一雙銳利的眸子緊緊的盯著病床上的人,聲音更沈,“我說, 剛剛來看你的人呢?”

語氣是十足十的質問。

薛鴻似乎也並不在意,他擡手不慌不忙得給自己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眼見著門口的男人臉色已經開始不耐煩了,這才緩緩明知故問道:“哦, 你是在問淩淩吧?”

“走了。”

他說完還似有不舍的嘆了一聲。

“走了?”薛易的臉色愈發黑沈,“去哪了?”

“那我就不知道了,接了個電話就走了。”

薛易毫不留戀的轉過身,擡腳欲走,剛走一步卻又突然猛的回過頭來。

他看著薛鴻悠然的神色,朝他步步緊逼,鷹隼的眸子死死的盯著他,語氣陰郁,“你該不會就因為她回來看了你一次,你就覺得她心裏還惦記著你這個爸爸,然後繼續將她當成親女兒吧?”

“你別忘了,她是方晴和別的男人生的!”

他牙關緊咬,每個音節都咬得極重,似是故意提醒著什麽。

薛鴻知道他的用意,他就是想提醒他,想勾起他的恨意。

這幾年來,每當他想要放下的時候,薛易都會適時的提醒他。

讓他恨、讓他痛苦。

薛鴻沒像以往那樣聽到這話便陰了臉色,也沒像以前那樣大發脾氣。

他給自己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擡眼覷他,理所當然的說道:“淩淩本來就是我的親女兒。”

剎那間,周圍寒氣氤氳。

風馳電掣間,薛易猛然上前揪住他的衣領,色厲內荏,嘶吼出聲,“她不是!”

神色激動,目光如獵鷹般鋒利,緊緊盯著他。

薛鴻不為所動,他淡然的看了一眼他指節泛白的手,一根根將他的手指掰開。

輕輕的拍了拍已經被捏出褶皺的衣領,緩緩道:“她是。”

若說心裏完全沒有隔膜,連薛鴻自己都不信。

這麽多年來,薛鴻一直都被困在迷障中。

出不去,只能日日痛苦。

直到見到江淩之後,薛鴻才發現,原來釋然,是那麽簡單的一件事情。

江淩雖不是他親生的,但這麽多年的感情並不是作假。

光是想起江淩剛出生時,他那種激動的又滿足的心情,他都能在心裏軟上很久。

那是他當成掌上明珠一樣疼寵長大的女兒,這種感情又怎麽可能輕易的,說沒了就沒了呢?

要真論起來,薛易這個親生兒子,在他心裏的地位,還遠比不上江淩。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失態,薛易理了理衣服,臉色恢覆了漠然,問道:“她和你說了什麽?”

“哦,也沒說什麽,就是讓我好好照顧身體,她還會過來看我的。”

薛易的臉色再次陰沈了下來,譏諷道:“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這麽好收買了。”

和薛易比起來,薛鴻顯得十分淡定,他道:“你也不用拿話激我,你該知道,就算沒有淩淩,我也不會喜歡你。”

喜歡?

薛易嘴角譏誚的翹起,已經這麽多年了,他早就已經不再是幼年時期的自己。

早就已經過了需要父親喜愛的年紀了。

“是嗎?”他挑了挑眉,露出了玩味的笑意,“就是不知道,你喜歡的寶貝女兒,如果認回了她的親生父親,你還會不會這麽喜歡她。”

說完,轉身離去。

‘夜色’是A城最為高檔的酒吧,一般人根本消費不起。

可就算再高檔,它也是個酒吧,魚龍混雜。

江淩找到舒華悅的時候,她已經喝得有些醉了。

臉頰酡紅,雙眼迷離,連走路都在打晃。

舒華悅長得美,身上的氣質和這裏格格不入,如同汙水裏註入了一股清流般,格外顯眼、又十分引人註目。

她一個女孩子,在這種地方極為危險,很快的便被幾個男人給纏住了,幸好江淩來得及時,這才幸免於難。

江淩將她拉到洗手間,垂眸問道:“你跑來這裏幹嘛?這可不是你作為舒家千金該做的事情。”

舒華悅一向循規蹈矩,在外總是以溫柔嫻雅示人,格外的在意別人的眼光,如果不是接到她的電話,江淩都不信她會來這種地方。

舒華悅酒意未醒,似乎還有迷糊,說話磕磕巴巴的,“他…他和他喜歡的人在這裏,我就跟過來看看…而已…”

江淩眼眸微動。

他,肯定就是宋紹亭無疑了。

宋紹亭喜歡的人,必然是女主。

說是跟過來看看,卻將自己給喝醉了,想來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

正這麽想著,舒華悅包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舒華悅迷迷糊糊的伸手在包裏翻了半天,才磕磕碰碰的將電話接起。

電話那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第一句話便是,“你怎麽這麽久才接電話?”

又不仿佛不想計較般,“算了,你在哪?我有點事想請你幫忙。”

“我……”

她一副委屈難過,不知道怎麽說的模樣。

江淩一把搶過她的手機,聲音極度冷漠,“在‘夜色’靠西邊的洗手間旁,你自己過來。”

說完啪的一聲將其掛斷。

將手機重新塞回她的包裏,遞了一張紙巾給她,淡淡道:“你洗個臉清醒清醒,你應該不想在他面前丟臉吧?”

“嗯。”舒華悅點了點頭。

宋紹亭過來的時候,舒華悅已經清醒了不少,但面色依然有些紅。

看著宋紹亭身上掛著的、已經喝醉了的女孩,舒華悅的眼睛又紅了紅。

她還未開口,宋紹亭便皺著眉頭問道:“小悅,你怎麽會來這種地方?”

一副質問的語氣。

舒華悅垂眸不語,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江淩將她拉到身後,擡眸看著面前看起來很是溫和的男人,唇角半勾,諷道:“怎麽?這‘夜色’是你家開的?你能來,她就不能來了?”

“薛淩,是你!”他看著江淩楞了楞,語氣古怪,“你不是在國外嗎?”

看到江淩,總能讓宋紹亭想起當初在薛家宴會上丟掉的臉面。

當即神色都開始不自然。

江淩不想和他套近乎,並不理會他這句話,面無表情的問道:“你要找她做什麽?直說。”

“我要找的是小悅,不是你。”

江淩開始不耐煩起來,“要說就說,不說就趕緊走,你當誰求著你說嗎?”

“你……”

宋紹亭表情氣憤,“這麽多年沒見,你還是這麽無禮至極。”

江淩懶得理他,拉著舒華悅就往外走去。

剛走兩步,宋紹亭便一把拉住舒華悅的另一只手,“小悅,我有事找你。”

江淩盯著他的手指,眼眸微微瞇起,聲音帶著危險,“松開!”

宋紹亭不理,雙眼盯著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的舒華悅,喊道:“小悅,你說句話啊。”

“哢嚓”一聲,江淩突然以風馳電掣之速掰彎了宋紹亭的手指。

他痛呼一聲,手松了開來,整個人痛得額上汗起,失力之下,連掛在身上的女孩也摔了下去。

他顧不得疼痛,連忙去扶。

邊扶邊小心翼翼的道歉,輕聲安撫著。

這一幕刺痛了舒華悅的雙眼,她轉過眸子,不再去看。

江淩看著他那副神情不悔的模樣,冷嗤了一聲,將舒華悅拉過,“我們走吧。”

舒華悅輕嗯了一聲,轉身之際,又被宋紹亭給喊住了,終於說出了來意,“小悅,你等等,小可喝醉了,我想讓她去你家借住幾天。”

竟然連這種要求都提得出,臉皮是該有多厚?

江淩都快被氣笑了,她眼帶諷色,“你可真有意思,喝醉了你不會送她回家或者送她去酒店嗎?”

打不過她,也吵不過她,宋紹亭便直接無視她語氣裏的不善,一心看著舒華悅解釋道:“她家人看到她這樣會擔心的,酒店又不安全。”

將門反鎖上,有什麽不安全的?

江淩實在搞不懂這垃圾男人的腦回路。

她不耐煩道:“不安全你陪她不就好了?”

“我…不行!”宋紹亭臉色微變,張口直接拒絕這個提議。

宋紹亭一直是以正人君子的形象示人,又自認為自己對江宜可是真愛,所以說什麽都不能和她一晚共處一室。

就怕被江宜可誤會。

江淩嗤了一聲,突然就笑了起來,“你可真厲害,拜托自己的未婚妻去照顧你的小情人。”

大約是怕舒華悅會因為江淩的這句話而對他產生不滿,宋紹亭突然愧疚的對著舒華悅欲言又止的說道:“小悅,你知道的,我只拿你當妹妹。”

這句話,他已經說了無數次了。

舒華悅垂著眸子,不去看他,“我知道,你不用再說。”

“你理解就好。”宋紹亭神色舒緩開來。

仿佛得到了諒解,放下了一個大包袱般。

不喜歡別人,卻又一直讓人理解他。

說白了,不就是光明正大、讓人心甘情願的當他的備胎嗎?

畢竟他都已經說過了呀,‘我不喜歡你,是你自己說了願意理解我,願意等我的。’

“你願意當別人的備胎是你的事情,別拉著別人也跟著你當備胎。”江淩目光冷漠的看著他,“舒華悅不會帶她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對不起,晚了。求原諒。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玉語音巖、38101975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山河 30瓶;顧寶寶 20瓶;我愛學習 10瓶;安若淚 5瓶;黎落 3瓶;21797709、Ashleigh_、歸卿、?開心果???、渺相君.、深林的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