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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已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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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張靔律被熱情的同僚相擁著加入滑雪隊伍中,夕珞便獨自抖掉傘上的雪,走進宮中的觀樓裏,觀樓旁有一座塔,塔的不遠處便是宮門。

她遠遠地觀看了一會兒,覺得這代太子可真是太有雅興了,大冬天的,竟然將這麽一大幫將士女眷叫來,除擺了席宴外,還在場外設了滑雪活動。

戰爭帶來的瘡痍是巨大的,據悉,實際這場席宴還是外人讚助的,畢竟如今的北代在付出了沈重的軍事代價後,經濟覆蘇也不是立馬的事。

況且外敵雖然大致已經清退,但周邊仍有不斷持續的小沖突在進行,戰爭的隱患還是很深的。

不過這席宴還是讓年輕的人們開始活潑起來,多數人看得出是十分喜好這場宴請的,包括張靔律也是,他興致盎然地加入到隊伍裏與其他公子哥們在雪地裏玩的不亦樂乎,周圍呼聲也是一陣一陣的。

看得出律公子最近心情不錯,袍衣飄動下展現出他健實的體型,雖然大傷剛愈,但體力足矣。動起來的敏捷更是引得一些姑娘駐足觀望,比起太富陰柔美的楊唯連來說,張靔律的剛毅風格顯得更有男人味更具魅力。

最重要的一點是,他這個年紀在之前一直沒有家室。

這也使得夕珞終於明白,為何會有那麽多女子會對他如此傾心了。

更有些女子也加入到滑雪隊伍中去了,不過她沒有任何興致,雖然滑雪這種游戲她年幼時就玩的十分熟練,不過現在卻沒有一絲想參與的意思。她徑直穿過人群打算找個隱蔽的位置坐下來,後來想了想,便獨自爬到了塔樓裏,背對著塔墻,去看北代宮下被冰雪覆蓋住的城池樓閣。

塔內放有蓑衣和鬥笠,還有掃帚,看來這裏定期有人來清理。

夕珞看到那鬥笠,突然想起一個典故,據說當年舜曾持兩個鬥笠從糧倉頂部跳下自救,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傘,忽然有了一個想法。

既然娘親已回歸原位,她在此處也甚是不開心,確實不如早日離開。至於能去哪裏,那便走一步算一步了,外面世界那麽大,總有她的容身之所吧。

北代城池外十幾裏仍是茫茫的白雪,前方有一片峭壁懸崖,若從宮裏滑雪沖去,一不當心可能會墜入懸崖。

夕珞從裘衣內的襖裙裏想方設法抽線出來,然後綁在傘根的每一處,只要能找到一個走的機會,她都將義無反故地離開。

待線全部綁好後,她試著張開合上的傘幾處,又計算著能否從塔處往下跳,不過從這裏跳確實不是個妥當的方法,因為宮門口就有侍衛。

就在她想瞅個空檔躍躍欲試之時,有人已經站在她跟前,一把拉住了她。夕珞雖被驚嚇,但還是趕緊抽回自己的手臂,裝模作樣地在原位站好,可就這一瞬間,她卻發現一張俊美無濤的臉在眼前,曾經是外面溫柔內裏剛強,如今是外面剛強內裏不詳。

“是你!”她睜大眼睛驚的往後退了一步,已經緊貼塔墻,雖然知道他在北代了,卻不知道他會這樣直白地找過來,所幸周圍並沒有什麽人瞧見。

暮瑉正一身紫金長袍,披著件厚重藏青鬥篷,在冷空氣裏瞇著眼細細地端詳著心上人俊美的小臉,久別重逢,看著看著,越發巴不得能將她牢牢拽在手心裏,然後去狠狠地吻著她將她占為己有,但這種欲望還是以咬著嘴唇的方式控制住了自己,目光中帶著些憤怒又是無窮無盡的想念。

想到她已許婚給張家,還上戰場救未婚夫,戰後又照顧,讓他又氣又恨。

“不是尋了個好夫家嗎?怎麽是又想落跑了?”他玩味似地看著她,目光幽幽,語氣揶揄,“我說過我會來找你的,卻沒想到,來了這裏竟聽到了你的婚訊。”

他說話時候灼人又清冷,可見他心裏即帶著愛憐又帶著憤恨、酸澀。

夕珞仰起頭看著眼前熟悉久違的人兒,是詫意也是無奈,晶瑩的淚水止不住地一滴一滴滾落下來,她想伸手去觸碰他,可礙於現在的身份和情況,終於還是沒能將手伸出去。

兩個人對視著,呼出的熱氣算是彼此呼吸的交流,暮瑉看著眼前讓他思念無數次的嬌美人兒,心裏的冰塊很快融解,但是他嘴巴依舊不饒人。

“要見到你可真難!我尋了你好多次,碰上卻說不上話。所以這次專門拜托代太子幫忙設宴席,擺宴的費用還是我出了大頭,假意想看看北代的女子美還是我國的女子美,或許我來的也挺巧,還能喝完你的喜酒再走。”

說話的口氣酸的不能再酸。

明明是久別重逢,卻變成了賭氣和憤懣。

明明一擲千金,只為能遇心上人,卻仍是冷話連連。

“那瑉王子若是願意,就留下喝了我喜酒再走!不過這同你當時還不是一樣麽?總是家裏人作主的。”夕珞咬著嘴唇反擊,然後她又問,“你的婚事也定了吧?怎麽這般跑出來了?”

暮瑉回想起宮中所發生的一切時,冷笑了一下,看著她那張俊俏小臉不知是因為雪天冷漲的通紅還是因為瞧見了他漲的通紅,心底的柔軟又擴展開來,反正之前氣憤的話是說不出口了,無論是曾經還是現在,在她面前,他似乎一點抵抗力都沒有。

稍作停頓,他終於口氣緩和了許多對她講道:“你同我拉過勾,說非我不嫁的,如今卻是你先要出嫁了。我早設計將婚事推掉,讓奚家女子永遠進不了宮,可你卻好,我苦心謀劃的,卻只是我一廂情願。”

夕珞落淚嘆道:“不!我也盡力了,可奈何婚事本就是家裏長者指定,我又能如何?甚至你我約定的帕子也落入我娘親之手......”

暮瑉心疼了一下,他不想再去指責她了,抹去她臉上的淚輕聲道:“我知你心裏有我,剛才我也只是生氣。事實我早已派我的暗衛跟蹤你數日,知你是被逼,可就算你周圍的人計謀最深,我仍要帶你回家。”

“回家?”夕珞心想道,她哪裏還有家麽?親生的父母早已不在,養大她的娘親也早已同她漸行慚遠。

倆人四目相對,各種真情實感,愛意未減過半分,過往種種,只想著能盡快在一起,不過還未敘上幾句,很快,暮瑉的侍衛就跑上來通報道:

“殿下,代太子請你下去喝酒觀賽,有場女眷滑雪賽。”

暮瑉停頓了一下,他的目光實在是不舍得從夕珞的身上移開,不過正在他準備說什麽時,夕珞轉身側對著他垂下眼眸悄聲講道:

“瑉哥哥,我會履行二年之約。過了今日,你便在那懸崖底下尋我。崖底有個村落,我會在那裏,若後日天明前未來,此約便作廢了。”

說完,便自行下了塔樓。

她往下走去時,正巧見著個丫環急走著,一見著她,便作了禮道:

“女官大人,終算找著你了,代太子妃說要舉行女眷滑雪比賽了。這是其他幾位女眷提議的,代太子和代太子妃都甚覺可以。”

然後便帶著她去了女眷集中的地方,代太子妃就坐在那裏,旁邊還有代王後。不過她定睛一看,徐芙就在代王後的一側站著,旁邊還跟著同她有說有笑的吳三小姐。

並不突出的蘇慕蓉從人群裏走出來,張到夕珞身邊,為了不被人引起重視,她特意保持了一段距離,小聲說道:

“珞姑娘,小心徐家和吳家的那兩個姑娘想借賽事之名來教訓你,剛剛我聽到了她們在籌謀。”

夕珞點點頭,心下感激,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淹這是夕珞的一貫作法,她徑直走了過去。

“啊,女官你去哪了?過來過來!”長著一張慈臉的代王後客氣地招招手,夕珞趕緊用禮節性的笑容過去行了禮。

代太子妃見著夕珞,倒也沒什麽異樣,在一旁講道:“女官,聽聞你上次都去了戰場救律公子,真是有勇有謀哪!剛剛有幾位姑娘提出,既然是來賞雪,也不能讓活動盡給男子占了去,所以我們便舉行一場女眷滑雪。你快準備一下,與大家一同參加賽事。”

夕珞看到徐芙和吳三對她含著敵意的目光,心下明白的很,上次徐芙對她偷雞不成反蝕了一把米,斷然能找到機會對她下手仍是會下手的。

她便假裝不通滑雪而小聲同代太子妃懇請道:“太子妃娘娘,小女夕珞從未玩過滑雪,怕是不會,還望只讓小女就在一旁看著吧?”

“如此?”

太子妃沈思,可一旁的吳三小姐卻同徐芙交換了一下眼色,那吳三接上話來:

“哎,這滑雪並不難,姑娘是要嫁入張家的人,總要有拿得出的一些才藝讓我們見識見識。大家說是否如此?”

這明擺著是起哄,徐芙自然是立馬表態,就連那楊心兒都說是,夕珞感到奇怪,除了蘇慕蓉面露難色,別的女子都是在附和。

“好吧!就如你們所願吧!”

夕珞假裝無奈道,她原本並不打算要如何反擊徐芙或吳三,不過真要是這兩個人過份了,也不能怪她了。

於是一行人準備好了滑雪工具,代王後還給每個人發了根彩色的披帛,這樣子在滑行過程中,可以一目看到誰前誰後了。

夕珞專門挑了一根粉色的,顏色淡對她終是有好處的,她有自己的打算,雨傘也背上了。

幾個人站成了一排,男子們已經退下來集中在一旁圍觀著,大多便是在觀看女子的姿色。夕珞轉身看了看人群裏正擡眸望著她的張靔律,她想這次應該是最後一次同他見面了,想起這段時間以來的相處,她略微歉意,不過,沒辦法,她去意已訣。

大概是夕珞對張靔律的那一望讓吳三心生醋意,吳三恨恨道:

“本小姐說是胡女就是個胡女,不懂禮數,也不知你這貨色何德何能竟好意思嫁入張府?”

夕珞並未轉身,而是揶揄了過去,“我確實挺不好意思,不過據我所知有些人千方百計想嫁進還嫁不進呢!”

“你?”吳三氣極,不甘示弱道,“你可曉得,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嗎?徐姑娘不知道比你好多少倍,若不是你用下三濫的手段,一會兒冒充這一會兒冒充那的,搶了本該屬於徐姑娘的婚事,說白了,就是個來騙婚的!”

“既然是本該屬於徐姑娘的婚事,吳家三小姐又來這裏較什麽勁呢?”

夕珞冷冷一笑,看來這女子愛而不得,遷怒於別人,也是無可救藥了,況且對自己的胞妹都設計玩弄,實在不是個好貨。

“你不會像我那個蠢貨四妹那麽好運的!”

這句話殺氣橫生。

一旁的徐芙更是冷徹見底地道:

“珞姑娘,這次可要小心一些了,風雪無情,拿了不屬於你的東西或人對你也是不會有利處的。要麽就跪下來認個錯,我可以前事既往不咎”

夕珞轉過身細細地去打量這兩位,她淡淡地笑著,含著無比深的冷漠,道:

“徐姑娘,前事是你加害於我,怎麽變成了你既往不咎?那就試試吧!看看你們想做的事能不能得逞了。”

說完,她一腳踩起雪板往前沖去,白衣飄飄,粉色披帛給她秀美靈動的背影更添異彩,就如同是一個降落人間的仙女。

有人讚嘆她的美貌,有人嫉恨她的貌美。

夕珞心裏發出聲音道:

“暮西國也有大雪覆蓋之時,珞兒就喜歡玩雪,娘親,對不起了,珞兒要乘著雪走了。”

那個叫暮瑉的男子,正跟代太子舉著酒杯,暗中隨時註視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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