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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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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楚秋看著抱拳行禮的吳家舅子,胖胖的腦袋被弄得莫名其妙,不可思議道:“你既是吳家的舅子,又怎會是暮西國人?難不成吳家四姑娘的娘還是我們暮西國人?還有,你怎對我家珞丫頭行此大禮還自稱是小的?”

夕珞也是驚訝萬分,很是不解地看著眼前穿著深色袍子的男子,他正值壯年,動作之中確實有不一般的武力底子在,想必接受過專門的訓練多年,像是曾經宮裏那些當侍衛的。

“是王子殿下派小的來保護珞姑娘的。小的叫鐵蒙,當時我們便是和你們一道走水路過來的,只是因為人生地不熟,再加語言不通,後來便走散了。”

夕珞一聽,是又驚又喜,想起之前的委屈,想到曾經與瑉王子的種種,竟是濕了眼眶,她激動地走到鐵蒙跟前顫聲問:

“你們可是來了幾個?你又怎成了吳四小姐的舅父?”

一旁的夕楚秋聽的更是無法理清頭緒了。

“王子殿下派你們來保護我珞妹妹的?這什麽意思?這是什麽意思啊?這跟王子有什麽關系?”

問著問著時,他竟忘了自己正用腳按著還倒躺在地上撲騰的張一虹,結果不設防的一松,那邊便使出蠻力,抓著摔在地上的匕首,突然朝著夕珞撲去。

那動作淩厲,完全是拼盡全力,又快又狠的。

這是誰也沒有想到的突發之事,一個已經被按倒在地上受傷流血的女人沒想到還能反擊過來,這主要還是夕楚秋等人不了解張一虹真實的出身,她從小練武,平常窮兇極惡慣了,再加上如今已窮途末路,自然不會放過一絲一毫能奪取夕珞性命的機會。

夕珞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張一虹劃到了手臂,半個袖套被割了下來,一道很深的刀痕留在裏面,鮮紅的血不斷溢出,同她白皙的膚色形成鮮明的對比。

若不是鐵蒙及時出手,一把拉住張一虹再狠狠飛起一腳將其踢倒在地上,牢牢按住讓她動彈不得,必然還會向夕珞刺出數刀進行壓命。

夕珞忍著痛喊道:“留她性命,還有用!”

夕楚秋咋舌,他趕緊脫下自己的外套,扯出一塊布來一邊給夕珞包紮,一邊吐了一口唾沫罵道:

“這已經是第二天留你性命了。你這女人怎如此狠毒,非要置個小姑娘於死地?”

“哼!算她命大。否則我定讓她像蘇家的那個丫頭一樣死的狠狽不堪!只有我能活於一朝,我必不會放過她!”張一虹惡狠狠道,面目可謂猙獰。

“原來蘇家小姐的死也是你幹的?你可真是歹毒至極、十惡不郝哪!那孩子才十歲,竟是被你下手活活折磨死的!”

匆匆趕來的楊棋憎恨出聲,眼睛盯的跟銅鈴似的,血紅一片。他後面還有趕來的夕筱月、康帥、白青若、楊唯連、劉妤及一眾家丁。

“珞兒!”

“珞妹妹!”

白青若和夕筱月看著手臂在不斷滲血的夕珞心疼的同時出聲,然後飛快奔到夕珞邊上。

“快去尋藥,珞兒,你沒事吧?”

白青若對家丁喚道,她抱著女兒,本來想去碰夕珞的手,又怕她疼,心急如焚。

此時,張靔律也趕了過來,是小榕因為一直未見夕珞回來,後來同小廝一起去張府尋的律公子,幾個人往這偏廂房過來,看到這情景,才知道出了大事。

律公子看到已被五花八綁的姑母和手臂流了許多血的夕珞,臉色鐵青,他恨的將劍抽離了鞘,又壓制著將劍收了回去。

楊府內燈火通明,所有家丁和內衛都被召集。

“連兒,此事是有人利用你和你母親尋機會對珞兒下手,現趕緊同你表哥將景大人和張姑父請來,我會上報代王,將徐家人也請到這裏來問個清楚。”

楊棋並無過多責備劉妤和楊唯連,只是叫著他去叫人。

而劉妤在一旁則紅了臉,她實沒想到徐芙竟因為嫉恨夕珞連她這個姨母都利用上,本只是為了安慰外甥女,按對方母女的意思幫忙出個氣,小打小鬧一下,卻沒想到,那丫頭年紀小小,竟因為愛而不得,直接與虎謀皮。

楊唯連更是又羞又急,他怯生生看了一眼他表哥,不過他表哥倒也沒說什麽,便道:

“景大人和姑父由我同家丁一起去叫吧,表哥就在這裏,查一下義妹的傷勢。”

說完,便疾步上馬離開。

夕筱月指著夕珞的傷勢恨恨道:“我同康帥三番兩次找那母子倆要人,均被搪塞過去。要不是我哥和吳家的舅子想方設法一間屋一間屋的尋過去,現在在這裏的,可是我家珞妹妹的屍首了。你們將我妹妹以懲戒為名強行帶過去,原來是搞個翁中捉鱉實在是狠毒至極。”

“舅母,可真是這樣?”張靔律大致從小榕那裏聽說是舅母和表弟叫人強行將夕珞帶走的,本來來叫他時,他也不覺得會是什麽大事,只想著可能是舅母護子心切,借機訓訓夕珞。所以還是小榕苦苦哀求才來的,可一過來瞧見這般,連他都難以置信。

“這......這......我是訓了訓珞兒,但並沒有存心想害她哪!”劉妤不知如何答律公子的話,畢竟這是她姐姐和外甥女慫恿她如此做的。

楊棋看了看他的妻子,嘆了一口氣道:“只是被奸人利用了,珞兒你先同你母親回去吧,大夫應該快要到了。”

夕珞俯身行了禮後,便在小榕和夕筱月的陪伴下準備離開,不過就在她經過張一虹跟前時,那女人又狠狠唾罵了一聲:

“你這胡女,別仗著自己年輕貌美,能嫁入張府當主母。張府裏還有我與母親的人,定然會替我報仇的。”

夕珞冷冷地看著張一虹,手捂著受傷的胳膊,一字一頓道:“小女來北代可不是為了嫁入什麽張府不張府,只是為著對我有恩的張家主母揪出當年殺她的真兇。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張家姑母,不是人人都像你這樣心狠手辣卻又事事謀劃的。如今你已被抓,我來北代的使命也完成了,自會回我自己的國家。”

“珞兒?”白青若聽到夕珞如此說,覺得異樣,她之前覺得夕珞胸前的玉環面熟,所以又突然去仔細瞅了瞅,瞧見是枚古玉戒指,大腦便一陣轟隆,那戒指她如何會不識得,那正是與暮西國王後手上所帶的如出一轍。

好在白青若心思沈穩,很快鎮靜下來,同夕珞、筱月、小榕緩步離開,路上還為夕珞小心翼翼地護著傷口。

“說吧!張家姑母,當年的蘇家小姐蘇慕雪你是如何害她致死的?”

景大人坐在高堂上問著被押綁在地上的張一虹,因為事情還牽涉到徐家母女有參與,所以此次是設在衙門裏,連代王也坐在一旁聽著。

同時押送過來的還有張繼母、陸允和豪嫂,另外又請來了張一虹的前夫秦三和蘇家兩老和未出閣的二姑娘蘇慕蓉。

“毒婦!”秦三由奴仆背著,然後小心翼翼落坐在輪椅上。

當年他的愛妾被張一虹害死,他也被逼的身無可戀跑去懸梁自盡,雖然被人救活,卻因為驚嚇過度而落下後遺,年紀輕輕全中了風,如今半身不遂。

蘇家的兩老和二姑娘坐在一旁冷冷看著,又有點淚眼模糊,這已經是許多年前的事了,連他們都沒有想到,原來還能等到女兒案情大白的一天。

靜默中的楊棋是十分內疚的,按照習俗,他的外甥原應該娶他的女兒為妻,不過他當時膝下念依年紀甚小,便主動作了一個媒,給張靔律定了一個娃娃親,便是將他多年好友蘇昊的女兒蘇慕雪許配給張靔律。

當時蘇昊家也是極為高興的,畢竟張家是有著極高門楣的。但沒想到,不僅沒等到蘇慕雪長大,女孩死的還極其慘烈。

張靔律則是同楊唯連站在另一側,他對蘇慕雪印像還是有一點,確實人如其名,長的白凈漂亮,雖然容姿與夕珞相比,稍遜些,卻也有另一種味道。但二人當時年紀尚小,並未如何相處過,所以自然也談不上有無感情了。

“當然是被一幫人折磨致死,哈哈哈,確實可惜呀,長的這麽標致的一個女孩......”

張一虹回想起那個小姑娘的情景來,也不過是在廟會上臨時起意的,她當時想,這些小姑娘怎麽可以活在陽光下,而自己的女兒則不行,再加上將來是要嫁入張府的,便找人下了手。

“休得胡言。”一旁的張繼母大聲呵斥,對代王和景大人道,“我女兒應是被人下了藥了,如今是神智不清了。”

姜果然是老的辣,景大人微微笑了一下,一語雙關地說:“看來老夫人,對您女兒做的事還很了解麽?不知有否也參與其中來?比如調包一事?”

大家屏住了呼吸,張一鑒和幾個族親就坐在另一側,他像石頭一樣僵硬,那些個族親卻一直在搖頭嘆氣。

“真是家門不幸哪!”

“是的,家門確實不幸。”張一鑒喃喃自語,沒想到同父異母所出的胞妹竟歹毒到了這種程度,也就是說從她生下私生女後,就一直在謀劃著如何將自己的女兒嫁給張靔律成為將來張府的主母。

她害死了張靔律最早的未婚妻,然後又害死了楊琴,結果又給夕淺下毒進行調包,若不是夕家人前來困難重重地打假,張家還要被她繼續禍害下去。

白青若正靜靜地看著張繼母和張一虹,她在異國他鄉多年,雖然換了一個身份,可是總算能回來看到當年害自己的人被伏了法,這是多少欣慰的事。

楊老夫人拄著拐杖一步一步前來,劉妤和幾個婢女緊張地跟在身後,老婦人走到這兩母女的跟前,用拐杖敲打著地面,大聲問道:

“還有我女兒,我女兒楊琴,是如何被你毒害致死又放了一把火滅跡的?”

然後她把眼睛轉向張繼母,又氣憤又痛苦非常地道:“張繼母啊張繼母,你也是個做母親的人,對女兒犯的事能包庇就包庇。可是我的女兒楊琴呢,在你們府裏盡孝道,努力操持家務,管理中饋,結果你卻為了一己私欲縱容著你女兒將我女兒害死。如今又跑我們楊府之中取人性命,這天網疏而不漏,你再包庇又有何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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