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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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不過張靔律最後並沒有提出什麽請求,他嘴唇嚅動了一下,像是經過激烈的思想鬥爭,最後,抱劍頹然地靠在了墻邊。

“罷了!”他無力道,“若真應承我這私心之事,張府便被我丟盡了臉面,什麽忠義之家,到時便什麽都不是了,只會成北代的笑話去了。”

楊棋看他一臉落寞,實在不忍,他理解,這個孩子擔負著張府未來的大梁,要承受的太多,便同白青若商量道:

“姐,律兒心思想必你也看出來了,他中意上了你養的姑娘。可惜,又是一場空歡喜。不過話說,淺姑娘如今完全靠藥物支撐,身子骨羸弱,根本擔不了張府主母的重責,日後律兒後院若無能幹的內人斷然不行。我有一友人,就娶了姐妹二人為平妻,不若律兒也可如此,一來圓了他有意於珞兒的心願,二來日後那淺姑娘也有人能照應著。”

白青若思忖了一下,說實在的,她天平自然是向張靔律傾斜,畢竟離別這麽多年,但她卻也是心思縝密顧全大局的人,所以並未被感情沖昏頭腦,而是來了一番思前想後,隨之善解人意道:

“律兒莫急!母親懂你心思,但這畢竟不是為娘一個人說了算的。況我如今身份尷尬,不如先修書一封到西暮王後處,讓她安排夕家主事的走水路過來,到時,由夕家的父輩來定奪這門婚事,定然處理妥當。”

言下之意,便是事情還有得商榷,是有轉機的。

當天夜裏,白青若便當著臉色漸漸好轉的張靔律修了一封書信,特別在書信中註明夕淺身子差不適合長途跋涉所以無法回國,事實也確實如此,她打算明日再去購點好禮,讓附近的商隊一並帶至船夫處。

而對此事並不知情的夕珞已同夕淺一起洗漱完畢,換了睡裙準備兩堂姐妹擠一個被窩入睡,臨睡前,無意又摸到了手袋裏的藍貝殼,夕珞掏了出來,好奇地對著燭光看了又看,忽然發現貝殼的底下有一行並不顯眼的字,是有人專門刻上去的,正是暮西國的文字。

因為寫的太小,她瞇著眼仔細查看,看清的時候使得夕珞的心啊,開始跳個不停,上面竟是刻著“瑉與珞”三個字。

這一個晚上,姑娘是別想睡著了,雖然之前也是心有所牽,卻沒有像這一晚一樣輾轉反側,徹夜未眠地將當時在宮中與暮瑉從相識相戀到相離的過程都逐一回想了遍。她想著明日得去找那位賣花的老婦人,定同暮瑉有關。

暮瑉與她約定的時間已經過了一半,相隔遙遠卻無一點音訊往來,連她也不敢確定那兩年之約可是句空話不,如今終於獲得了一丁點信息,姑娘哪裏還睡得下去?

到了天快拂曉時,已經困的不行的夕珞才昏沈沈睡下補覺,等到她睜開眼起來時,都已經日上三竿了,夕淺在康祖母的催促下早已起床煎中藥喝了。

白青若是在做了一些湯羹後便很早同楊棋、張靔律一同出門了。楊唯連則與楊老太太一同坐著用早膳。

“喲,睡到這個點。估計我姑姑他們都快要轉一圈回來了,我看你呀,要是以後成了人家媳婦兒,看不被你公婆罵死!”

楊唯連又在那裏出言諷刺,夕珞懶得理他,徑直走到楊老太太面前問安。她想著找什麽理由能盡快出門,好去尋一下昨天那位賣花的老婦人。

可惜她昨日竟是沒有細細端詳那位老婦人,似乎是那位老婦人先註意上她的。

“珞丫頭。”楊老夫人並非很慈祥地喚她,神態裏有一種居高臨下感,用滿是褶皺的手握住了她,拉著她粉粉嫩嫩的手道:

“果然長的細皮嫩肉,皮相生的真是不錯哪!琴兒將你養的可真是不錯。對了,說一下,你們那個國家的王子長什麽樣?”

楊老夫人原來還惦記著昨晚上關於夕珞在宮中被瑉王子瞧上的事,一早見面問的竟是這個。

夕珞看著楊老夫人想看戲文一般的八卦和好奇,雖然這問題讓她很是尷尬,也有一種被嚇一跳的感覺。

楊唯連在旁邊自戀道:“最好看也肯定沒有本公子長的好看的。”

這下夕珞便有種想氣哭楊唯連的想法,少女的頑皮天性露了出來,在那裏笑容可掬地道:“說真的,長的還是極好看的,非常的俊美無濤,不僅眉目如畫,氣質非凡。比某些自戀的自然是要好看不知多少倍的。”

這話一說出來,夕珞就後悔,因為那楊老夫人一聽便睜大了眼睛,更好奇地問:“你說長的極好看?那便是又好看又是個王子,可你怎沒心動啊?怎的說走就走了?”

事實上,楊老夫人那樣問其實是故意試探的,昨晚上,楊棋也同楊老夫人說了張靔律中意夕珞的事,這老太太便想探探夕珞是不是有其他心思,最主要的是她並不覺得夕珞能配得上張靔律。

在她眼中,門第的概念是十分強烈的,縱使她女兒楊琴借了白青若的身體,可是白青若的女兒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若沒有她培養出能幹的楊琴,這夕珞能被養的這麽出彩?這夕家後來會過上好日子?

她甚至有些不甘,楊家可是名門大戶,憑啥她家的女兒養出了一個普通小民家的姑娘,最後還得搭上她寶貝外孫?再看到自己的外孫對這姑娘一番失魂落魄感,心裏就更覺得不適。

夕珞也隱隱覺得不對勁,最主要是楊老夫人對她態度其實是很傲慢的,大概昨晚上白青若也將夕家的情況講了講,大家也知道了,夕家並非是那裏的大戶人家,而且家境一開始並不好。

女孩防了防,小心翼翼又故意害羞道:“此種事,總要家裏父母同意才行的。婚姻大事,又不是自己說了算的。”

“話是如此。可你說王子長的極好看,你就沒心動一下?”楊老夫人依舊窮追不舍,看來,應該是想到楊棋與依蓮的事上去了。

“哎,祖母,我看,要真是真的,她估計是有心沒膽。她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曉得德不配位,必有災殃嘛!” 楊唯連說著,手輕輕將額前的幾束頭發往上一挑,氣憤道:“比我好看?北代哪個不知,我長的玉樹臨風,是一翩翩公子?竟還有比我好看之人?”

前一句話又是在挖苦夕珞,夕珞倒也沒有反駁,在那裏看起來像沒心沒肺一般地呵呵一笑道:

“哎呀,還真是讓義兄猜對了一半。”

“一半?哪個一半?”

楊唯連奇怪地問。

夕珞笑盈盈地端過一杯羹,用勺子舀到嘴裏喝盡,然後來了一個惡作劇的笑,輕啟朱唇道:

“就是有心沒膽罷!實不相瞞,我可不喜歡男子。我倒是對宮裏的公主有意思一些!”

“你,你說什麽?“楊唯連嘴裏的湯差點吐出來,楊老太太也被嚇了一跳。

“珞丫頭,這可是真的?”楊老太太厲聲地問。

夕珞放下碗勺站了起來,笑的可是歡樂,聲音如銀鈴般清脆響道:

“自然是真的,就因為我喜歡女子不喜男子,否則我都早過了及笄,怎可能還沒定婆家?”

“珞兒!你怎可以如此沒大沒小?竟跟外祖母開這樣的玩笑!”

白青若難得嚴厲的聲音從夕珞背後傳來,夕珞掉轉頭一看,見她娘親用著十分責備的目光看著她,後面還跟著表情各異的楊棋和張靔律,看來已經是進來一會兒了。

楊唯連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告狀,他立馬起身,蹭蹭跑了過來,誇張地對他父親、姑母和表兄道:

“哎呀,不得了,這丫頭說她喜歡女子,這可如何是好?簡直是亂套了!”

“娘親。”夕珞收起剛才的頑皮勁,又一把飛快地撲進白青若的懷裏,很是乖乖地言道,“珞兒只是想同義兄開個玩笑,沒有其他意思。”

“嚇死老身了。還好是個玩笑,珞丫頭,你怎可以開這樣的玩笑?太目無尊者了!”楊老夫人責備道。

“哼,看來我真得叫我外祖收你入宮去,看你還敢不敢這麽猖狂?”楊唯連狐假虎威。

白青若抱住夕珞,看著女兒又是一副撒嬌樣,倒也嚴厲不起來了,輕輕撫著夕珞的秀發柔聲道:“珞兒,你如今可是女官,說話不可亂開玩笑。況你如今已到要許婆家的年紀,更不能說這種不喜男子喜女子的話來,傳出去便不好了,日後看還有誰敢上來給你提親?”

“娘親,珞兒也並非是在別人面前亂前,只是這裏,已是家人,所以珞兒才開了如此一個玩笑。”夕珞對著她娘親解釋道。

“哎,連兒,想來又是你挑起了同珞兒的口舌之爭?我們可是一家人,你做兄長的還是需要多擔待一些。”楊棋對楊唯連責怪道。

“行啦,也莫怪連兒,我不過多問了兩句,沒想到珞兒竟開起了這樣的玩笑,真是嚇著老身了。”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楊老夫人在護短,又暗戳戳地指責了夕珞,一直在旁並不言語的張靔律此時倒又開始發話護向夕珞了。

“外祖母,珞姑娘也不過一時調皮,同唯連表弟平常開玩笑慣了,您莫當真。”

這話一出,不嫌事大的楊唯連恨鐵不成鋼地指著張靔律道:“我說,表哥,你能不能不要一味縱容她?昨晚上還在生氣,今兒又如此這般沒骨氣了?你瞧她,三番兩次拒你不說,也未必會感謝你數次為她解圍。這人哪有什麽良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將你真心視而不見!要是說起來,上次那吳四小姐的婚事能成,還不是你幫襯著她......”

“連兒,當真這珞丫頭三番兩次拒你表哥?”那楊老夫人,聽的可真的是渾身不爽了,氣打不過一起出,在她眼裏,明明是夕珞抱了她家大腿,怎麽竟然還瞧不上她家如此優秀的外孫,這都什麽理?

所幸,楊棋瞧著不對,狠狠瞪了他兒子一眼,趕緊跑去給老夫人好言熄火,不一日,楊家的馬車過來了幾輛,夕珞心裏一咯蹬,看樣子,她沒法出去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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