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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謀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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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張靔律的出面,使得事情的發展速度,遠超夕珞所預想的,主要是快而順利。

她之前還想過各種明的暗的招數,但看當下的情景,這些都可以省略不計了。

輿論的壓力對於普通人也罷衣冠禽獸也罷都有極強的震懾力與壓迫感。

先致孟海出醜受眾嘲,是夕珞設定的首步計劃,不過第二步卻意外於律公子替她出馬而終止,這期間可真是讓她省了很多事,也讓她不用找理由利用輿論向孟海這樣的人逼婚,從而掀起更大的風波。

如此一來,之前想好的種種逼婚招數都不用再使出來了,可謂省心省力。

同個惡棍過招,夕珞有時想想都覺得惡心,若不是眼看那吳四小姐已至絕路,她也懶得管這等閑事。

此時一堆看熱鬧的大族、官家子弟們以集體媒人自居而起哄,熱鬧一片,將孟海弄的極為尷尬,他應也不是,拒也不是。雖然內心是十分不願甚至是不屑,像他這種人最如意的算盤便是想娶個更有身份地位的姑娘可以擡他一把,可到了現下這種狀況,就算他使出無賴樣啥也不做,他那處事十分中規中矩的長兄孟涪會不動聲色嗎?

這周圍的好些人,律公子也是,徐公子也是,或者說楊公子等人,都是他極需奉承和巴結的,若拒絕確實會讓他們鄙視,當然還有敗興,最主要是不給律公子面子。

事情發展至此,已不是當個無賴就行的,那麽多有來頭的群眾看著呢。

孟海頭皮發麻,冷汗直冒,臉一陣青一陣白,他實沒想到怎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剛剛這小女子被他輕薄時連聲張都不敢,就在那裏像只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任他擺弄和羞辱,而現在竟突然敢站在他面前痛斥他了。

他惱的不行,可現在能動她嗎?律公子剛說了啥,說她是律公子未過門妻子的女伴哎!孟海實在無法理解怎麽這個事又跟那名異族女子扯上了,有可能那女子知道他輕薄她同伴的事。

想到這裏時,這孟六擡眼去看律公子,沒想到,律公子正滿身殺氣地在瞪著他,眼裏是說不出來的厭惡和痛恨,他嚇得一哆嗦,暗嘆自己倒黴,卻在心裏遷怒於吳三小姐來了,這女人原來連自己的妹妹有什麽樣的朋友都沒搞清,就只想著用他借刀殺人。

說實在,像這種無賴更害怕比他強的勢力和權貴。

“還是求了與這姑娘的婚事吧?”孟涪回頭向孟海說道,臉上微漾著不滿,“想不到你竟這等膽劣。見著蛇會嚇成這樣,明明是你有錯在先,抱了人家姑娘無禮至極還出口痛罵,實在有傷大雅。既然現下你都與這姑娘廣庭大眾之下有了肌膚接觸,所以還是求著這姑娘與你婚配了吧!否則讓姑娘以後還如何談人家?吳家門戶雖比孟家小,可也是士族。”

孟海心下早已思忖好,他因著上次在楊府的事被律公子直接削了發,所以內心實在是驚恐,便如搗蒜般點點頭。反正他這個做事正統的大哥就算他不同意,也會礙於情面,替他應承婚事。

“就由大哥說了算吧!”他很是恭敬的一副模樣,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裏是如何的氣憤、驚懼。

“那就委屈吳家姑娘做我弟媳了。”

孟涪說的謙遜有禮,倒也折服了一些人,引的在場的人好評連連。

“這種貨色誰要嫁?像個蠢豬似的。”吳四小姐有大快朵頤之感,按著事先夕珞所教的擡起杠來,免得讓人以為她巴不得嫁過去呢!而此時罵出聲,心裏卻痛快了很多,終於將那些輕生的念頭拋去九霄雲外了。

這一罵當然也引來了在場人的哄堂大笑,大家似乎都是鉚足了勁在看熱鬧呢。

“你這個賤......”孟海剛想罵這個曾被他按在身下玩弄了多次的軟軟弱弱的吳四小姐時,又瞥見了律公子投來的冷冷眼光,掩不住的慍意讓他縮回了腦袋,於是生生吞進了剛想破口說的那些腌臜話,擠出一副笑容道,“姑娘,是孟某不才,剛才對你有所冒犯,大眾廣庭之下玷了你清白。為彌補過失,孟某人正好未娶,就煩姑娘下嫁於我吧!”

“你過來!”吳四小姐其實名字十分簡單,家中姑娘排行老四,便直接賜名叫吳四娘,她招招手,想著此時不出氣更待何時。

就在不久前,他是如何對待自己的,說的話如穿心一般讓她羞憤交加,說什麽“你婚前都敢如此跟我茍和,我會娶你?豈不是笑話!”,再如“只是比柳街花巷的好了一些唄!想攀高門,想多了吧?”又如“現下想不讓少爺爽,可不是你想如何就能如何了,就算是你日後嫁了人家,我以此要挾要同你快活,你又能如何?”。

想起這些,吳四娘是那個氣哪。

孟海見她招手,猶豫著但還是進了幾步,只是沒想到這開始能那麽好拿捏的女子卻真是跟換了一張臉孔一樣,變成了母夜叉,見著他一靠近,就直接甩出了兩個耳光,那可用盡了全身力氣的,啪啪作響,比之前還有力。孟海氣的狠狠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想反打時,卻因為周圍眾雙眼晴看著,只能將這口氣往肚下吞。

娶就娶吧,待日後有的是辦法讓她好受。孟六心裏如此怨恨的想,再次捂著臉,假裝溫文爾雅,作了一揖道:

“小姐憤怒也是正常的。是孟某人冒犯了。”

這招無論是夕珞還是吳四都知道孟六是做給別人看的。夕珞心裏暗暗替吳四打氣。

而吳四小姐也正打算再擡杠順帶罵幾句難聽的話出來時,孟涪的妻子楊心兒搖著扇子緩步款款走過來了,她的綾羅綢緞裙似乎有意想將自己扮的更少女一些,臉施胭脂滿臉粉黛,眉畫的可謂用心至極,可能也就她自己知道她這一番精心裝扮不過是給自己曾經單方面朝思暮想過的律公子看的。

現下,她便也是做好人來了,占個醒目位置,只為,只為在那人面前回眸一把。

只見她站定,那位置極好,正對著張靔律,對吳四柔聲勸慰道:

“姑娘,事發突然,可如今我這不懂事的小叔子當著這麽多人面抱著了你,使得你將來婚事受阻,所以也只能委屈你嫁於他了。確實,看姑娘姿色過人,配他是可惜了,但現下也是沒辦法,我讓我相公請人修媒書一封,送去你家,讓你家人定奪如何?”

這話簡直迎合著觀望者的心意一般,但其實對吳四小姐的現狀來說也是極好的收場了。

事情便這般過去,孟涪以極快的效率修了一封媒書,托了下人趕緊送去吳家人手中。

又鬧哄哄了一番,天開始呈暮色了,大片的晚霞映紅了山林獵場,像是染過的胭脂一般,天上一個世界,地上一個世界,煞是好看。

迎著夕日的餘輝,人群盡數散了,馬上就要開始夜宴了。

“一起走吧!”張靔律在夕珞身邊,看著她很是柔情,那眼神讓近旁的人都看得了律公子的心意,比如孟海,是更為戰戰兢兢,而揚心卻是十分的失落。但夕珞卻是想避的越遠越好,心裏產生的負罪感極為沈重。

“這就是你未過門的娘子?”與徐芙長的有點像的男子跟著過來了,後面還有楊唯連。

未等張靔律說話,那楊唯連卻是特地提高了嗓門像是有意讓更多人聽到一般地喊道:

“對,她就是我表哥律公子未過門的娘子,失散多年,如今方找到的。對了,義妹,這是我另一個表哥叫徐翊。”

“那真是恭喜律公子了。”徐翊對律公子笑道,看來幾人很熟。

徐芙也走了過來,滿眼是掩不住的妒意和憤然。

這一喊,也讓許多人頻頻回頭,有幾個愛熱鬧者跑回來打量一番才走,接著又興起了一場悉悉索索的議論。

“是代王宮的女譯官。”

“郎才女貌,看起來頗為登對啊!”

“看律公子的模樣,也是真當喜歡這姑娘,真是恭喜律公子了。”

“你為何要這樣?”夕珞氣著問楊唯連。

“哈!”楊唯連嫌事不夠大皮笑肉不笑的湊近夕珞道,“沒瞧見人家男女抱著了,便會誤了女子婚事,你不是不想嫁於我表哥嗎?我便讓北代所有人知道你是我表哥未過門的娘子,看你以後還能嫁於誰!”

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一旁的律公子難得開了笑顏道:

“不妨事,你終究是要嫁於我的。”

“哎呀,我們都走開吧,走開吧。”徐翊挺善解人意,拉著楊唯連和自己的妹妹徐芙一邊走一邊跟旁邊的人道,“就別擾這對未婚夫妻說情話了,聽的我臉都要紅了。趕緊走、趕緊走!”

“哥,這關你什麽事!”徐芙似是十分不滿地直接甩手就走。

“怎麽還沒死心哪?”徐翊追了上去。

楊心兒回了幾次頭,他丈夫催著她走了。

夕珞卻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她想無論如何,都得先把她與律公子之間的事解決了再說,也許應該告訴他真相了。

“多謝姑娘此次相救。”吳四娘待人散後在夕筱月、小榕的陪同下走到了夕珞身邊,很是感激,但又甚覺意外,“沒想到姑娘竟是律公子未過門的娘子,還在官中當女官,剛才我那般失態,都沒問姑娘是誰,真是羞愧。”

“無事,這次能這樣,還是虧了律公子,你謝他即可。”夕珞特地叮囑道,“只是現下麻煩是已解決,可之後的路,你便要好好思量了。總之老話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吳四姑娘你可要思量好!”

“夕姑娘也知我已無路而走才幫我出招,以後我這般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不過,因剛知道姑娘是誰,作為將心比心,有一事我務必告訴姑娘。”

“需要律公子回避一下嗎?”夕珞關切道。

“不必。律公子知道更好。是我三姐一直有意於律公子,所以她早對夕姑娘耿耿於懷。上次那假的就被她下過藥,幸好是張家姑母護著,最終才沒出事。這次,她亦會用此法來對付姑娘,還望姑娘小心。”

“你說什麽?吳三小姐要下藥?是什麽藥?”張靔律驚道,他之前對那陸允冒充的假夕淺不喜,所以極少關心,根本未曾關心過她被人下藥這一回事,只耳聞過有一次宴會歸來,好像是跟喝醉酒一樣全身發熱發紅,抱著人不肯放,還亂脫衣服,當時他以為是喝多了,極為厭惡。

吳四娘的臉突然有些扭曲,她又羞又恨道:“是催房事的藥。她用這種藥連我都算計過,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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