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圄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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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夕珞的平靜不同,夕筱月聽著聽著已經是一股氣冒了上來,她氣憤道:“珞妹妹,她們口口聲聲稱你是胡女,還說你是狐媚模樣,這群所謂的大戶人家女子怎會是這樣?”

“噓!”夕珞做了一個請安靜的手勢,三人以草木作掩護繼續聽下去。

“妹妹,如今是她近水樓臺,且有婚約,這事,你真當要好好思量。你費盡心機接近律公子,最後竹籃子打水一場空,傷己又傷家,弊大於利呀!”

“你也知道我費盡心機,可事實就是去一般人家中當妻也不如給他當妾要好......哪裏還能找著第二個像他這等好的人?”

“妹妹,這又是何苦呢?”

“那是姐姐沒有長遠眼光。我確實提出做妾無謂,那是因為他家的胡女在這裏無親無故,想嫁與律公子的人又不止我一人,自然會有人對付她。我只要得了律公子一句應允,日後有人對這胡女動了手,我便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何必進入這種爭鬥裏?你尋個合適的人家就不行?為什麽非要有這些非份之想?”

“是,我就要有這些非份之想!那又怎麽樣?姐姐你嫁的只不過是個小小吏官,不要因為你嫁的不過如此而把我這個妹妹的志向當成是非份之想。”

“你!”

聽到憤然起身的聲音,一個生氣離席的女子拂袖從草木的縫隙間透過她匆匆而去的身影,看來是兩姐妹不歡而散了。

夕筱月有點嘲弄似地笑道:

“現在明明是深秋了,沒想到律公子的桃花還開得這麽旺!這獵宴是讓我們來見識一下律公子是如何炙手可熱的麽?走吧!狩獵去。”

小榕倒也實誠,直接低眉低眼道:“本來就是炙熱可熱的,好人家裏紈絝子弟不少,可是有出色的的公子卻少,律公子自然是受很多姑娘所青睞的。只是他與夕姑娘有婚約,所以想同她說媒的人很多都只能是心裏想想了,很多姑娘也便成了一廂情願。”

“那這麽多女子裏他竟沒有一個中意上的?”

夕珞最後一個從匿著的草叢中鉆出來問道。夕筱月幫她取掉頭上沾著的幾片葉子。

“這些小榕便不知了。但這吳三小姐,小榕倒是有所耳聞的。以前那位假的淺姑娘還同她吵過架,也是個尖酸刻薄卻又比那假的有城府會各種裝的。”

“原來還有此事。那你家公子對這吳三小姐態度又是如何的?”夕珞心裏咯噔一下,她覺得她在這裏行事得更加小心才行,這些對律公子有意的姑娘們可是隨時都恨不得她馬上消失的。

“這自然也不知了。”

“行吧!狩獵去。”夕珞懶得想太多了,伸手拿過夕筱月隨身帶著的弓箭便往前面長滿野草的小道走去,不遠處的一條江河泛著星星點點的水光映入了夕珞的眼簾。

但是並沒有走多遠,就遠遠看見有兩個人影走來,待走近點時,夕珞終於看清了來者是誰。

那名男子似乎剛整理好衣服,一手還拿著把折扇,當作自己有多風流倜儻,雖然穿著像模像樣,可卻讓夕珞心生厭惡,特別是那張國字臉一晃一晃,夕珞更覺得惡心無比。

此人正是上次在楊府想調戲夕珞不成最後被夕珞反教訓的孟家六公子孟海。

旁邊跟著個侍從模樣的人。

“這獵宴可真是什麽牛鬼馬神都能碰到的。我們避開一下吧。”

夕珞懶得同他打照面,便再次鉆進了草叢灌木叢裏。夕筱月和小榕見狀,也只好進了叢裏面回避一下。

這兩人越走越近,只聽他們在聊:

“六公子,剛才玩那吳家四小姐可舒服不?”

聲音十分淫邪。

“那是自然。”說的人看起來很是得意,“沒想到在野外能與一個大家小姐茍合,真是爽了爺了。當初破她身時,她還以為我必然娶她,如今想來日後就算她嫁予他人,我以這些男女之事作要挾,想何時玩她,她也只能瞞著夫家乖乖做我的玩物。”

“是如此,公子實在是高明!一個官家小姐重名聲,要是此事傳開,只會說她作風不正,到時還牽連其他姐妹,諒她也不敢聲張。”

“況且她母親本是個妾,就算東窗事發又如何?定然也是被她家族為維護清譽而秘密處理掉的。”

“哎,不過剛才看她那哀求您的模樣,那小眼神可真當可憐的。”

“呵呵,都已經被本少爺玩過幾次,這一次還想不依哪是她說了算的?她這種女子說實話比柳街花巷的確實要幹凈多了,味道也好。至少,本少爺還不花一文錢做了她第一個男人。話說回來,她還是她那個姐姐引薦給我的呢,呵呵,由姐姐親自將妹妹送羊入虎口,也怪不了我咯。”

“是,是,是,之前小人還擔心她這般求您,您會心軟而娶她呢!”

“我怎可能娶她?一個小妾生的,上不了臺面,對我有什麽好處的?要是她下次再這樣哭哭啼啼,我便逼著她讓你也嘗嘗鮮了,或者直接將她送進窯子裏去,對外宣揚說她是跟外面的男人私奔了,呵呵呵~”

“六公子,這可是真的?不過若真是如此,小人想著此女子會不會自尋短見?”

“那又如何?真要是這麽烈性,為何我明確拒絕同她提親,她都不去自盡?”

說此話時可真當是絕情無比了。

“這不是有句古話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嗎?公子你真當不憐香惜玉一番?”

“若真是這樣,那本公子逛過的花街裏,豈不是要講更多的恩了?如衣履,最後總是要更換的,舊的便棄之。”

說的人輕飄飄地扯著,仿佛一個女子的性命和貞節對他來說不過輕如鴻毛。

待他們走的有些遠後,夕珞一行人從草灌中出來,夕筱月難以置信道:

“怎會有如此可怕之人?我看有些人看著像人,其實就是畜生披著一層皮而已。”

夕珞抽出一支箭擦了擦,又將弦試拉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什麽一樣,急道:

“趕緊前去看看那裏有沒有一名女子。”

“啊?”夕筱月開始還驚訝,但想到了剛才那主仆二人的談話內容,馬上想到了之前可能發生過的事,臉也羞紅成了一片。

“可我們去那裏幹嘛?他們幹他們的私密事同我們有何幹?”她道。

“去看看那女子!”

夕珞不由分說地往前走,潛意識裏她覺得那名女子可能會出事。

果不其然,當她們三人急匆匆往前趕時,就在那河岸邊上立著一個穿著淺綠色裾裙的嬌小女子,臉朝著水面,腳輕輕踮著,不時地仰一下頭,似乎正在做個什麽決定。

三個姑娘馬上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走近女子,說時遲來時快,就在她想要跳入水裏時,夕珞等人已經一把死死拉住了她。

那女子死力掙紮著,奈何來的姑娘們是真心實意不讓她尋死,自然掙紮了一會兒後也沒力氣了。

“我與你們素不相識,你們又何苦為難我去死呢?”

她絕望地說著,語氣無力,已經生無可戀。

夕珞瞧著她的臉,發現她長的倒是有幾分姿色的,不過頭發淩亂,衣衫也不整,臉上和身上還有一些牙痕,看樣子,剛剛是被輕薄過了。

“姑娘,你死都不怕?又有什麽事不能再搏一搏呢?”

那女子一聽夕珞的問話,臉色發白道:

“我若不死,可能還會連累我母親和弟弟。反正橫豎一死,不如保全家人。還是求三位姑娘們放了我吧,讓我死了算了。”

說完她又開始掙紮起來,這女子樣子弱,細眉細眼的,估計平常深居閨中並不是怎麽有見的之人,夕珞有些同情,便直接道:

“姑娘可是吳家四小姐?是被那孟家六公子輕薄了的女子?你不用慌張,我必不會到處傳言,或許還能幫助姑娘。我可求我義父楊棋為你出頭。”

那女子驀的一驚,問:“你怎知?可是那孟海想羞辱我到處去講我與他的茍合之事?他剛才便恐嚇我,我若不從,便將此事散播出去,讓我丟盡顏面而死!”

“是恰巧在路上不小心聽到他與他下人所言而已。”

夕珞便將路上所聽之事悉數講出,瞧著那姑娘的反應。

姑娘悲從心來,掩面哭訴道:

“是我聽信我三姐姐所言,以為這孟家的六公子對我心生歡喜會娶我,後來又在他誘惑下被破了身,腹中如今又有了他骨肉,可是我同他說,卻不料他翻臉,不顧我身體逼我在野地與他茍合,若不從,便說要將我......嗚......嗚......”

總之是越說越悲慟。

小榕在一旁是看得目瞪口呆,她是個丫環,平常一直以為高高在上的小姐們生活養尊處優,沒有什麽煩惱事,沒想到,卻也會這般被騙的如此淒慘。

“簡直不是人幹的。”夕筱月性格耿直,更是恨的咬牙切齒。

而夕珞慢慢理清了這姑娘同孟海的所有事。

應是這吳家四小姐因為生母地位低,本也是想找著高門嫁出去,吳三小姐便看中她這一心恩,又深知她一直深居閨中性格過於單純無見的,便設計將她引薦給了孟海這一禽獸。

自然,孟海又怎可能會放過這送上門來的美人,之後發生的事,對於一個嬌弱又不知世事深淺的女子而言自然難以避免。

夕珞洞悉孟海的心思。像吳家這樣還算得上是大門大戶人家出身的吳四小姐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間,他不僅僅只是色膽包天,還更懂對女子不利之處是什麽。

可惜這吳四小姐原先還以為他會上門提親娶她,到時風光大嫁,也可提升她母親在吳家的地位,又能幫襯自己的弟弟,卻料不到腹中已經珠胎暗結時,人家根本無所謂,只是將她視成是個玩物。

在這孟海眼裏,她只不過比花街柳巷的要幹凈些,但更便宜,因為不用花錢。只要事情不敗露,便能想什麽時候吃她就什麽時候吃她;若事情敗落了,對他而言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名聲略略臭些,反正本身他名聲也不是非常好。

可對那深居閨中的大家小姐就不一樣了,這是十分致命的,家族定然為了避免聲譽受影響,直接狠下心來將她秘密除掉。

說白了,就是摘掉一個爛果子,而保留全家。試想想,有些姑娘未婚前做了不堪之事的,又有幾個好下場的?總是女子吃虧的。

這實在是完完全全的所托非人,有奸詐的同父異母的姐姐作誘,再被一禽獸樣的公子哥玩弄,讓一個小姑娘完完全全入了圄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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