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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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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他的劍便直接削了孟海的挽發,然後順手往上一拋,頭發在空中淩亂,四散著落入池中。

被泥濘、荷塘水弄的狼狽不堪的孟海驚懼不已。他知道他攤上大事了。

“抱歉,是我沒將你保護好。”張靔律收回劍後對身後的夕珞沈聲道。

只見他雙眼充滿憐惜和歉意,夕珞愕然地望著他,這時才發現他目光澄凈,不茍言笑的臉上對她竟多了一份難得的柔情。

夕珞往後退了兩步,心裏卻是更多的為夕淺所不值。

這律公子憑心而論,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可惜如此之好的一門親事就因為惡人讓淺妹妹的人生被篡改,若不是康帥俠義相救,被康祖母收留,如今更是連命都沒有了。這讓夕珞可真是越想越氣悶,恨不得立馬揪出調包之人將其千萬萬剮。

夕珞看著律公子又想起了她的娘親,心如沈石。

“不是你的錯。”夕珞笑道,“一個人總不可能時時要靠他人保護的,小時候康帥護著我,現如今我也長大了,總得自己護著自己的。若以後事事依賴別人也不是個辦法。”

張靔律眼神發沈道:“你我本是未婚夫妻,這些年後,卻讓你流落在外,是否一直怪我?”

夕珞被他看著很是不好意思,訕訕道:“我說,律公子,這個婚約之事就別再掛心上。我是異國女子,如今家人又找著了我,自會過段時間等主母大仇報了,便回去了。你不用對我有任何歉意,其實你同我一樣都是受害者,我又何須怪你?日後,你談個門戶相當的名門貴女即可,不用如何考量我。”

“所以說,你還是怪我。”那張靔律眼神黯了下來。

夕珞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看樣子只會越抹越黑。所幸楊唯連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給引開了話題,他憤憤道:

“此事,我去報與我父親聽,這孟六公子簡直就是欺人太甚。”

事後孟涪拉著這個滿身泥濘的弟弟又道歉又賠禮的,張靔律都是冷著臉,楊唯連更是直接放話,從今往後孟海不得再進出楊府。

楊棋鐵青著臉,罵著孟海色膽包天。雖說孟家也是大族,可又怎麽可能比得上與王室來往甚密的楊家和張家,孟涪作為孟家的長子,也幸得是楊棋的門生,才平步青雲。而且此事,確實是孟海胡作非為,竟敢在他恩公的宅子裏戲弄律公子未來的夫人,即使只是個楊家的丫環,也不能如此去搞。

當天,孟家的老爺子也特地將孟海綁著趕過來負荊請罪,他還特地拉上了楊棋的侄女楊心兒來說情。

楊心兒是楊棋父親堂兄的孫女,所以也算是堂侄女。她對孟海的所作所為早有耳聞,想不到他得手過幾個小門戶的女子後會變的這般狂妄也著實想不到。

“叔父,此事只是孟海一人所為,還望不要遷怒於我相公身上去。此等有傷大雅的事,我都甚覺不齒。”楊心兒索性同孟海撇清關系。

孟海之所以能同孟涪走的近,無非就是孟海專拍孟涪的馬屁,這樣,得到了最優秀的大哥的垂青,在孟家,他與他為妾的母親,便有了一席之地,不用看太多的臉色。

但楊心兒卻又有其他心事,事實上她同張靔律自幼相識,年齡相仿。張靔律年幼時定過一門親事,那名女子就是她發小。可惜那女子命薄,一次出外便沒了性命。

楊心兒暗戀律公子多年,只是深知並無可能,所以便也只是放在心中。後來便嫁入孟家。如今瞧著此時就在眼前的張靔律,那張讓她曾經朝思暮想的臉,她的心也跟著猛烈地跳動起來。

孟老爺子此話一聽,朝有利的地方緊急搜索了一下,也覺得不如就這樣將孟海當成棄子,反正只要不影響長子的仕途就行了,他們孟家亦能一如既往的維持住高門第人家。他自然也盤算著只要表現的心誠一點,也不會如何難為其子的。

他便直接擱下一句狠話來:

“我這不孝子,這個小畜生,便全部交由楊大人處置了。做出如此不要臉之事來,我便當沒生他罷!”

楊棋呵呵一笑,道:“孟大人,他如今得罪的可不只是我,還有我那外甥哪。若真是將人交由我們,那也只能是我和律兒一人一半了。要麽就勞煩孟大人,將他切成兩半吧!”

被全身綁著推倒在地上的孟海受了驚嚇,哭喊道:

“爹,這可使不得啊。我可是你親生兒子啊!”

這孟老爺子也是驚了一跳,實沒想到楊棋竟是如此說話,他以為最多也就是處罰一下或如何,怎會是將人切成兩半,他將眼睛轉到張靔律身上時,發現對方根本目無表情,抱著臉,一副臉冷冷的,只是比平時見到時更陰森森的。

老頭子看著地上掙紮的小兒子,心中不忍,便道:“楊大人,將人切成兩半,這,這處罰也太重了一些。我兒雖是調戲女子,可終究未遂哪。這如何要用性命相抵?”

說完,他垂下淚來,哭的老淚縱橫。

楊心兒看自己的公公實在傷心,也趕緊順勢當個好人,趕緊作了一揖道:“叔夫,可要手下留情,這終究後來還是沒出什麽事,您斷不可取他性命,給點重重責罰吧!”

“哎。”楊棋嘆了一口氣道,“我說孟大人哪,我楊某人也絕不是難弄之輩。可你這小兒子完全就是將我們楊府不放在眼裏。就算是楊府的一個普通丫環,也領不到他這般來戲弄。況且他戲弄的還是律兒多年失散的未婚妻,我新收的義女,又是現在代王宮新聘的女譯官......”

楊唯連更是接上話,將情況說的更為嚴重。

“所以孟家六公子不僅只是對那女子不敬,還對我們楊府不敬,更是對代王不敬!”

“哎。但看在我侄女的份上,和孟老爺多年的交情上,此事便不報上去了。但你兒子的處罰自然是不可少的。今日你們暫且領回去,等我與律兒想到如何罰他時,再行通知。但我不得不奉勸這孟家的六公子一聲,你也是有母親之人,還是對女子尊重一些為好。”

楊棋故作寬厚道,他也當是賣了一個人情,怎麽處罰都不是個事,卻不如讓這孟海內心煎熬幾日更好。

一直默不作聲冷眼看著的律公子終於冷冷發話道:“這等汙垢竟想辱我妻子,實乃氣憤。所幸未遂,否則我必手刃之。還望孟大人帶回去後好生看管。”

孟老爺子終於重重呼出一口氣,如釋重負,他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是又氣卻又心疼,便直接狠狠地踢了腳上去,恨鐵不成鋼道:

“丟人現眼的東西,弄得我和你大哥大嫂一同為你丟臉。以後不得隨便出屋,給我禁足家中好好面壁思過。”

又拱手向楊棋道:“楊大人,到時若想好如何罰老夫這逆子時,老夫定當全力盡心處置。只要不奪他性命不傷他要害就行。”

一旁的楊心兒聽到張靔律竟如此護妻,心生失落,不過本身也是她未出閣時的一廂情願,人家根本不知她心意。她反覆想著“況且他戲弄的還是律兒多年失散的未婚妻”這句話時,查覺出此事另有隱情。

之前在家中孟涪告知是孟海戲弄了律公子未過門的妻子時,她以為就是張府中那個,想著這孟海怎麽會找死到這份上。可現在聽叔父所說竟是律公子多年失散的未婚妻了?難不成,她發小沒死,找回來了?

而且還被叔父一家收為義母,並且在代王宮做了女譯官。

這讓她實在好奇。

她看看叔父神情還過得去,再看一旁的張靔律依舊是冷冰冰酷的不行的樣子,便小心翼翼打聽道:

“叔父,與律公子定親的姑娘不是一直在張府嗎?您怎麽說是多年失散的未婚妻?”

“他們張府那個是假的。”楊棋捧起一杯茶啜了幾口,淡淡道,“前不久,我和律兒、連兒一起找到了真的,竟是那張府數年前有人惡意調包了那姑娘,如今我已委托景大人幫我查明此案。”

這一重磅可謂霹靂,不僅只是楊心兒,就連被綁著的孟六公子和生著氣的孟老爺,都為之一驚。

不出幾日,這消息竟傳遍了整個太原郡,就連看著鋪子的夕楚秋都聽到了周圍商戶的議論紛紛,很多人都充當起了破案神探,各種版本也一一出來。

夕珞在宮中做完翻譯,她還未去更換官服,便見律公子正身著官袍在朝堂外頭候著等她。

“同我一道走吧。”他對她笑著說,這絲笑容可真是來的不容易,總之,夕珞是很少見過他笑的,講真,笑起來倒給他添了一點帥氣。

“不必了。”夕珞答道,“今日我要去趟鋪子,我二哥哥收進一批貨,得跟個外商談談價格。”

“為何每次總要特意避開我?我同你的婚約其實你父親生前也是知曉的,是在他咽氣之前談定的。”

他黑亮黑亮的眼睛凝視著她,夕珞嬌秀的臉龐讓他有種想去捏一把的沖動。

這些時日以來,他時常在背後偷偷觀察著她,可偏偏觀察越多,他就感覺自己越來越難以自拔。這種感覺他從未有過,卻又欲罷不能。

她一個人靜靜練字的時候,或者拿著書簡在那裏側著臉翻閱時,還有站在代王後的身後譯著幾國的對話時,無論哪種姿勢,在他眼中都是十分迷人的。

似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對她就有一點點不一樣了。

但偏偏每次他要去接近她時,她總是會找各種借口盡量不在他身邊逗留,這讓他有些難受卻不知所措。

“我們是指了婚的未來夫婦。”他重申道,甚至想伸手來拉她。

夕珞看著他,她的眼睛確實很好看,所以當她擡起長長的睫毛望向律公子時,她也看到了律公子對她那絲絲不知從何時起來的的愛戀,像是越燃越熾。她明白,因為這同樣的一種眼神瑉王子也曾經給過她。

女孩十分無奈,思量了一下,終於狠了狠心道:

“律公子,其實你真沒必要這樣。想與你結親的名門貴女其實很多,你又何必糾結於你我過去這口頭婚約上。我幼時被迫離開張府,所以也未曾受過你們的滴水之恩,這約定自然也不能作數了。現今你我,只需相互協作,抓住當年害你母親之人。請你洞悉,若以報以恩情為由,那我當嫁之人也不是你,而是康帥才對!”

說完,她也不管律公子是什麽樣的心境,直接從他身邊離開,在轉身之跡,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回頭道:

“就請放下吧!你大可當我年幼時已在張府被害致殘,試想想,若我變殘變啞後有幸被你們找到,再以道德制高點嫁於你,你又何嘗不是困於一生的痛苦當中?所以我不做糾纏你也勿再耿耿於懷,過好自己便是最好的。公子不若就找個同你門戶相當的賢良女子為妻,日後夫妻二人舉案齊眉,是人生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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