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懿痛苦說著，語調雖是平緩，可眼淚硬止不住地爬了一臉。

沒有聲音回應自己，亦如那天不管白素說了多少，也沒有人回應她一樣。

寧懿想起白素曾耗費修為在這三生石上刻了她和自己的名字，他深吸一口氣，長袖一拂。

三生石上立即顯出了‘寧懿’二字，他屏息，指尖幻化藍色幽光，仿若鋒利尖刀。

他擡手，在自己名字的另一側空白處，一筆一劃刻出‘白素’二字！

靈力在一點點耗損，他額間的細汗布得越來越多。

可他剛寫完清字，再準備寫玥字時，第一個字便已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無影。

“不……”寧懿的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哽咽。

他將忙擡起另一只手，以指尖為筆，同時寫下白素的名字。

可不管他怎麽努力，不管他嘗試多少遍。

名字工整寫好後，一眨眼功夫便沒了蹤跡。

“為什麽刻不上，為什麽……當初你不就是這樣一筆一劃刻出了我們兩個人的名字嗎？為什麽你可以，我就不可以！”

寧懿沈聲吼著，眼睛紅得像滴血，裏面的愧疚無法壓抑，也難以釋懷。

身後飄來一朵白雲，雲上站立著一個老仙人。

司命星君靜靜看著寧懿這般痛苦模樣，垂眸掃到他手腕處已經沒了那紅線的牽連，心中更是命了。

“太子，別再白費力氣了，她的名字是刻不上的。”司命星君道。

寧懿紅著眼，臉色一寸寸白了下去。

“不，我可以的……既然她可以，我也可以的……只要我把她名字刻上去，她便會回來……我們的姻緣就還會算數……”

寧懿說著，繼續揮動靈力在三生石上一筆一劃刻字。

司命星君從雲上走了下來，看向寧懿的神情中覆雜又深沈。

“就算你再耗費萬年修為，也無法刻上。”他直截了當的話，狠狠戳痛了那個瘋狂的男人，“只有兩種人的名字是刻不上三生石，一個是沒了情絲之人，一個是已死之人，白素丫頭兩者都占了，你還要執迷不悟到什麽時候？”

寧懿的心臟毫無防備地狠狠一痛。

明明已經很痛了，沒想到這痛意還會更深一層。

痛啊，真的好痛。

白素，你不是要天神佑我一世安康嗎，我現在很痛，渾身上下都痛到生不如死。

你能不能出現，你能不能回來，替我療傷……

“噗——”他再也忍不住，口吐鮮血倒地，不省人事。

司命星君看著他，沈沈嘆了口氣。

他白袖一揮，天邊下來一朵白雲，將暈倒的寧懿駝了起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司命星君帶著寧懿離開，嘴裏還是沈如巨石的嘆息。

司命星君將寧懿送回淩霄閣，再稟告天帝後，徑直回了自己的天府宮。

他飛到雲霄之上的一座懸浮宮殿內，對著白玉墻大手一揮。

原本素白通透的墻面，儼然出現了一副人界的畫面。

鏡中人，面容姣好，一雙桃花眼閃著灼灼星光。

……

“冰糖葫蘆，賣冰糖葫蘆咯！一個銅板一串，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小販的吆喝聲在人來人往的巷子中響起。

一個身穿白色束身錦衣的少女，邁著輕盈的步伐跑了過來，然後將腰間的錢袋取出，倒出兩個銅板給到小販。

“大叔，我要兩串！”少女笑著如律春風。

“好咧。”小販樂呵呵接過銅板，隨即取了兩串紅艷燦爛的冰糖葫蘆給到她。

少女拿著冰糖葫蘆，再轉身朝樹下陰涼處的石座跑去。

“阿星，給你！”少女遞了一串過去。

那被喚做阿星的少年，緩緩擡眸看了過來，淡然一笑，面色如玉般溫和。

“白素，修仙之人不得貪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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