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命星君早就料到寧懿會是這幅表情，他拍了拍寧懿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這事只有我跟月老知道，當時紅線已經化作血肉無法剝離，你又已經對那女人種下情根，為時已晚，我們再多說什麽都已成定局。”

“你跟白素丫頭是天定姻緣，紅線又到了另一個女人手上，三個人糾葛了近千年，如今白素丫頭自毀情絲，斷了跟你的姻緣，你也自由了……”

聽得司命星君徐徐道來，寧懿眼底的神情瞬息萬變，有震驚慌亂，還有恐慌愧疚。

最後，是濃到化不開的悔恨。

“如果那紅線沒有到雪鳶手中，我跟白素……”寧懿輕聲問道。

他心底已經有了答案，卻不敢說出來。

他以為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他明明跟雪鳶相愛相伴在前，卻硬生生被這門婚事拆散。

“若紅線的事是個意外，可她設計害死雪鳶，實乃毒婦！”

事到如今，寧懿依舊站在雪鳶一旁。

雪鳶仙軀尚存，他和她手上的紅線依舊緊密纏繞，自是不可能因為司命星君的話而改變對那個女人的感情。

“哎！太子殿下，您怎麽還不明白呢？您和白素丫頭是天定姻緣，她註定是下一任天後的唯一人選，這事天帝一清二楚，他又怎麽會允許任何意外發生……”司命星君嘆氣道。

寧懿瞳孔驟然一縮，心底瞬間明白了什麽。

原來如此——

是天帝除去的雪鳶！

這九百年來，他一直都恨錯了人！

“為什麽，現在才來告訴我？”寧懿顫聲問道，眼眸紅得似火燃燒。

“天命本不可多說，現在你們逆天而行，篡改緣分，一切已是枉然，說出來已經無濟於事。”司命星君道。

寧懿一刻都呆不下去，直接從屋中禦劍離開。

透著怒火的仙氣，太過陰煞，將宮殿的屋頂毀出了個大窟窿。

看著遠去的寧懿，司命星君又是重重一聲嘆息。

……

月老祠。

姻緣樹下，月老正在專心致志分配著錯綜覆雜紅線的走向。

一陣狂風刮來，讓他差點沒能拿穩手中交纏的紅線。

回頭一看，面色陰沈的寧懿正大步朝自己走來。

“太子殿下深夜拜訪此地，可有何事？”月老放下手中的工作，低聲問道。

寧懿挽起玄色袖口，現出左手手腕的紅色印記。

“這紅繩，是你為我和誰準備的？”寧懿問道。

月老搖頭：“這不是老仙準備的，而是天定的。”

寧懿心中堵得難受，眉眼間已經升起一絲不耐煩：“那我命中註定的另一半，到底是誰？”

月老看著他，眉目慈祥，但透著一絲若隱若現的失望：“太子殿下從司命星君那過來，不是已經心知肚明了嗎？”

“既然你知道給錯了人，為何一開始就不提醒我？為什麽過了九百年，待我主動問起，你們才告訴我！”寧懿近乎怒吼，整顆姻緣樹都在瑟瑟發抖。

月老連忙拂過一抹仙術將姻緣樹護住，隨後淡然看向寧懿：“一切已成定局，說多亦無法改變，只能靜等結局和你們各自的造化。”

寧懿最討厭他們這些老人家咬文嚼字，說著這些太過深奧的話語：“既然我跟白素是天定姻緣，那要怎麽才能去掉這紅線？”

他揚起手腕，那深入血肉的紅線若隱若現。

“一方死，另一方的紅線自然消散，可你用萬年玄冰護著雪鳶的仙軀，紅線自會永遠存在。”月老殘酷說出真相。

寧懿心底狠狠一痛，難道要他毀了雪鳶的屍體，才能解決這一切嗎？

月老看出了寧懿的掙紮，繼續道：“紅線不散，你對雪鳶的感情會一直存在，對白素的厭惡也會一路伴隨，但現在你們的姻緣已斷，你要繼續守著雪鳶一千年一萬年，那都是你的決定。”

寧懿怔住，他清楚自己對雪鳶，是愧疚，是思念，是寄托。

可他也太過清楚自己內心有多想找到白素，也清楚這九百年來那女人的存在已經讓他形成了習慣。

因為天定姻緣，所以白素才對自己情深義重？

只要紅繩斷了，他就能看清自己對白素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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