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白素腦子嗡地一下，似響過一道驚雷，炸得一片空白。

原來在寧懿眼中，自己的心頭血，那麽不值錢。

那種口吻，輕松隨意，沒有一絲負罪感。

可是，她的心頭血已經全都給了他，再也取不出了啊……

她狼狽不堪地站在門口，絕望又痛苦地看著自己心愛的男人。

原來，他也會這樣小心翼翼地呵護一個人。

原來，只有面對自己時，他才會毫不留情地下狠手。

白素心口絞痛著，有些站不穩腳。

她擡手扶墻，腳下的動靜卻驚動了屋內的兩人。

寧懿回過神，有些尷尬地推開了雪棠，隨即怒視白素。

“你來幹什麽？”

不知為何，他不想讓白素看到自己剛才有抱別的女人。

隱去心底的胡思亂想，寧懿朝白素走去，一把扯住她的胳膊。

“回你的寢殿呆著，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寧懿沈聲說著，刻意掩飾著此刻情緒的異樣。

白素張了張嘴，眼前這個男人的怒意讓她呼吸困難。

“我……我……”只是想要和你得到幸福。

可這話，她終究說不出口。

今日發生的事情讓她不得不徹底明白，強行要來的姻緣，果然只能是孽緣。

白素深深看著寧懿，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已經淚光朦朧。

眸中淚，心頭血。

太過熾熱的溫度，讓寧懿的心臟好似被火灼燒。

他有些不敢直視她，拂袖轉身朝裏走。

“收起你這幅令人生厭的模樣，九百年前已經見識過了！”

寧懿扶著雪棠回了屋，他現在只想好好照顧心上人的妹妹，護她一生周全。

看著他們相擁離開的背影，白素的睫毛不可遏制地輕顫著，顆顆熱淚滾落。

她捂住嘴，拼命不讓自己哭出聲。

父君說的對，強扭的瓜，就算過了千年也甜不了。

“終究，還是讓你恨我了啊……”

雪鳶的死，帶走了寧懿的幸福，可雪棠的存在，卻是寧懿的慰藉。

是不是，那個女人也是寧懿新的幸福的起點？

如果是這樣，那她便去把幸福還給他罷……

白素踉蹌著起身，轉眸看向瑤池方向，心底隱隱做了個決定。

她運轉體內最後一絲微弱的仙氣，朝帝君宮殿飛去。

白素沒有進去，而是站在九九八十一階玉石階梯下，緩緩跪下。

父君的罵，她認了；母後的勸，她受了。

“父君，母後，不孝女白素在此，給您二老請安。”

白素在心底默念著，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願來生，白素還能是你們女兒。

到那時，我一定會，很乖很乖的……

隨後，她便搖搖晃晃起來，朝著瑤池三生石方向走去，隱入繚繞仙霧中……

天亮。

寧懿守了雪棠一夜，待她安穩睡下，他才帶著倦意往自己寢宮走去。

忽地，天邊劃過一道紅光，朝著西天門消散。

他蹙眉眺望，那紅光是從瑤池方向閃現，可西天門是仙人隕落之地。

天族有誰，仙逝了？

心口莫名感到一絲不安，寧懿望著那邊，視線久久無法收回。

天上仙人紛紛朝瑤池飛去，個個神情凝重。

連鮮少露面的月老也神色慌張地朝那邊趕去。

寧懿呼吸有些發澀，他不明白自己為何這麽難受。

斂去思緒，他甩袖禦劍跟著眾人往瑤池一同飛。

仙人密密麻麻站在瑤池邊，沒再往裏走，寧懿朝裏一看，發現大家都圍著三生石，沈默不語。

月老擡掌拂過三生石，石面上閃現金光閃閃的‘寧懿’二字，但另一側，卻是一片空白。

一股濃烈的不安油然而生，這一瞬間像是有一只手伸進了寧懿的胸膛，攥緊了他的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邁著有些僵硬的腿，一步步朝著三生石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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