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關燈
早晨五點多,晨曦穿過窗簾的間隙。

顧懷打包好自己的行李箱,拿過床上的手機瞧了眼,齊卓程最後發他的一條微信是兩個多小時前。

齊卓程:【我和季昱去喝兩杯。】

之後,就沒有動靜了。

燕市是季昱的地頭,再來是齊家的底蘊,雖然沒有季家那麽張揚,但就連羅澤海都要靠邊站,足可見齊家的背景深厚。

按理說這兩個人出去,根本不會碰到什麽事。

顧懷在接到消息後,卻覺得一陣沒來由的心慌,他幾次想要吃藥,又害怕吃了藥,人容易嗜睡。

於是起床收拾行李,忙忙碌碌,直到天際發白。

“嗡嗡嗡……”手機終於有反應了。

顧懷連忙接起電話,是季昱打過來的,這人在電話裏的語氣不怎麽好。

“顧先生,卓程被人打了。”

“!”

顧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抓起桌上的藥瓶往衣服口袋裏一塞,沖出大門。

顧懷在酒店門口等了十來分鐘,手不自主的抓緊口袋裏的藥瓶。

銀色的悍馬一個急剎車,在他面前停下。

顧懷匆忙上車,看到季昱左眼的眉骨上貼著一塊膠布,嘴角邊有著淡青色的淤腫。

“你們怎麽回事?”顧懷的臉色微微有些發白。

季昱眼尖,瞧見他臉色不對勁,知道這人有心悸,忙道:“顧先生你別緊張。卓程沒事,真的,你信我。”

“他在那裏?”

季昱解釋說:“卓程不讓我跟你說,就是怕你擔心。他現在在派///出///所錄口供,對了,他手機砸壞了。沒法和你聯系。”

季昱啰嗦嘮叨的口才,這個時候展現出實力了。

從酒店往派出所,一路上,總算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昨晚,季昱和齊卓程去酒吧喝酒。遇到一夥流裏流氣的人,好幾個是外國人,堵著一個女生勸酒。

齊卓程認出其中一人,竟然是江瞳。

江瞳和那會兒在柏林一樣,準備給女生下藥。

他乍一眼見到齊卓程,也十分驚訝,但兩人好歹認識,江瞳便湊上來熱絡。

江瞳拍著胸脯保證:“卓程,你盡管挑,回了國內,但凡你相中的,沒有江哥拿不下的。”

誰知,齊卓程當場挑了他的場子,一把拗住江瞳的手腕:“江瞳,在國內,你還敢為所欲為,也是心大。”

“齊卓程!我是看大家相識一場,招呼你一起玩。你不要給臉不要臉!”

齊卓程冷笑:“你這個,我可玩不起。我覺得你也應該玩不起。”

齊卓程說著要把他送局子。

江瞳大怒,和他同來的那群外國人也不是吃素的,個個人高馬大,身手粗暴,有兩個身上還帶著管///制器具。

十幾個壯漢,叫囂著,朝齊卓程沖過來。

季昱說的唾沫橫飛:“顧先生,你是沒瞧見。雖說做了兩年偶像,但卓程那身手,半點沒退步,就跟咱當時在特戰隊一樣,出手又狠又猛,把那夥人揍得哭爹喊娘的。”

“那他怎麽還會受傷?”

“因為那女的呀,那傻姑娘嚇死了,腿腳軟得走都走不了。一個洋鬼子見他們團滅了,就想抓住小姑娘威脅,卓程一擋。卡,手臂上被酒瓶子劃了一口子。”

季昱撩起袖子,在自己的手臂上比劃了下:“口子不長的,醫生就給貼了兩膠布。”

季昱和顧懷來到派出所,保衛室一見季昱的車牌,二話不說把車子放進去了。

行政大樓外,齊卓程和一個女人一前一後從大樓裏面出來。

季昱大咧咧的迎上去:“搞定了?”

“嗯。”齊卓程無奈道,“你半夜三更把王所長都鬧醒了,能不解決麽。”

“嘖,這說的我好像仗勢欺人一樣,要不是那個什麽江瞳甩脾氣,放話說認識誰誰誰,我至於擺譜麽。”

季昱朝他擠眉弄眼,悄聲說,“剛才來的時候,你哥哥臉色不太好。你趕緊去看看吧。”

“不是讓你別告訴他嗎?”齊卓程一手掌把季昱按到旁邊,快步朝顧懷走。

季昱碎碎念:“我這不是陳述事實麽。”

齊卓程的手機在打架的時候,被砸碎了。

羅易那一次,他長時間沒回消息,顧懷就急壞了。

這次他怕顧懷擔心,便讓季昱跟顧懷說一下,不料這人不說還好,一說,反而更把人驚到了。

齊卓程來到顧懷面前,趕緊先認錯:“哥哥,我下次一定帶兩個手機。”

見到齊卓程無恙,顧懷才算緩過來些,嘴上卻故作輕松道:“季昱說你身手很好,我還沒見過。”

齊卓程指了指自己的左眉骨,大笑:“我的確比他強多了。”

“餵餵餵!齊大爺,不帶背後說人的啊。”季昱招呼兩人上車,“走了,走了。送兩位爺去車站。”

“顧老師!”那名和齊卓程一起出來的女子奔到顧懷面前,激動的不能自己:“沒想到能在這裏見到你。”

“王導?”顧懷驚訝。

齊卓程救下的這個女子,是國內這幾年新冒頭的文藝片女導演,王寄楠。

王寄楠從自己的大背包裏翻出一沓厚厚的劇本:“顧老師,這是我新創作的劇本,請你一定抽空看一下。”

顧懷知道王寄楠拜訪過好幾次東尚,就是想請顧懷出演,但雙方始終沒有找到合適的本子。

顧懷看了看電影劇本的名字。

《山楂》。

挺典型一個文藝片的名字,是王寄楠的專長。

她對文藝感的把握非常敏銳,喜歡以最細膩的鏡頭挖掘出人和人之間的情感變化。

顧懷收下劇本:“好,我找時間看下。”

王寄楠難掩興奮:“謝謝顧老師。”又對齊卓程說了一句,“謝謝。”

——

季昱一路緊趕慢趕,在發車前,把顧懷和齊卓程送到了高鐵站。

車次直接從燕市到橫州,路上一共要七八個小時。

顧懷坐在靠窗的位置,仔細的翻閱王寄楠給他的那份劇本。

看得出來,這本劇本是王寄楠為了請到顧懷特意打磨的。

齊卓程靠在他邊上,昏昏欲睡,腦袋一下一下磕在顧懷的肩膀上。

從豐格鎮出來,這人幾乎就沒怎麽睡過覺,淩晨還幹了一架,這會兒,滿身的倦意鋪天蓋地湧了起來。

兩人坐的是一等座,位子相對寬敞。

顧懷調整了下齊卓程的動作,讓他更舒服的倚在自己的肩頭。

劇本中,文字的筆觸和王寄楠本人有點像,娟秀,婉約。

故事描寫了一個古鎮老城的故事,一對情人之間的愛恨離別,因為對古鎮的不一樣情懷,兩個人最終選擇了不同的人生。

王寄楠在大綱的最後寫道,那年小鎮上落下大雪,原以為我們可以一路走到白頭,可惜,雪化了,你終於還是走了。

讀到這一句的時候,顧懷情不自禁生出了些觸動。

那年冬天,也是滿天的大雪,他跟著林雅書,離開了四合院,離開了燕市。

在燕市的那些細碎的時光,就仿佛是他的一場綺麗的夢。

高鐵飛速而過,出城市,經過山野。

和煦的陽光傾灑進車廂,浮光照在齊卓程的臉上,少年俊雅的面容,眉峰如山巒鋒利,濃密細長的眼睫,鼻梁高挺,飽滿的嘴唇上,恍若沾了胭脂,清透,漂亮。

顧懷望著他,有些移不開目光,無意中,瞥見這人右小臂上露出來的一截白色的紗布。

齊卓程的傷其實沒什麽大礙,和顧懷腰後的那道傷口比起來,就是小巫見大巫。

但在顧懷心裏,隱隱覺得這人不可以受傷的,以前是自己捧在手心裏的。而今長大了,依著這人的身手,也不該受傷。

顧懷的手指不由自主的撫過那層紗布,低低嘆了口氣。

車程過半,齊卓程睡醒了,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靠在顧懷的身上,顧懷也闔著眼,在打瞌睡。

齊卓程眼珠子悄悄一轉,往顧懷肩上又蹭了蹭。

“醒了就坐坐好。手臂都被你枕麻了。”

顧懷顯然沒有睡著,察覺到了齊卓程的小心思。

齊卓程極不情願的坐好:“我可以讓你靠回來的。”

顧懷把王寄楠的本子拿過去:“看看有沒有興趣,我覺著應該會適合你。”

“王寄楠不是找的你麽?”齊卓程詫異的接過本子,看到劇名,立刻就慫了,“文藝片?”

“嗯,偏藝術的。”顧懷沈思道,“和你現在的風格很不同,你公司可能也是個大麻煩。”

顧懷有些煩躁:“找機會把你簽過來算了,待在米嘉,太礙事了。”

“簽到東尚?”

齊卓程心中頓時爭先恐後的跳出無數只大白雞的叫聲。

我可以!

我可以!

我可以!

“你和米嘉的合約怎麽簽的?”

顧懷改了下坐姿,他感到自己的腰都快繃直了,貼著紗布的地方一陣陣發麻。

齊卓程把自己座位上的靠枕也塞到顧懷的背後。

“簽了二十年,全經紀約。”

“臥槽……”顧懷沒忍住,罵了句臟話,“二十年,你是打算賣身嗎。”

“不簽,他不會捧我的,就碰不到哥哥了。”齊卓程不以為意,“齊家的背景是深,但就像羅澤海一樣,很多時候,不太好插手這些事情。”

回國以後,齊卓程並沒有想過靠齊家的手腕,而是憑借自己的實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

這一點,顧懷也早就猜到了。

不然依照齊家的手腕,想找他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可那樣的話,齊卓程給他的印象,無非就是個久別重逢,然後一個不務正業,無所事事的富三代的形象。

哪會像現在這樣,以一個後輩的身份,名正言順的站到顧懷的面前,來的印象深刻。

兩人抵達橫州,劇組安排了車子來車站接他們。

陳言跟著車子一起來,把顧懷前前後後瞧了一遍:“顧爺,你可算回來了。”

顧懷不明所以:“怎麽了?”

“這兩天,簡導在片場撒潑,把孟霽他們罵了個狗血淋頭。”

顧懷:“……”

齊卓程:“……”

顧懷和齊卓程一回到片場,立刻投入到忙碌的拍攝中。

簡晗見到顧懷,就跟陳言一模一樣,涕淚橫流:“顧老師,你可算回來了。”

原來孟霽、方若怡他們幾個,之前因為跟顧懷搭戲,搭得太爽快了。這兩天顧懷不在,幾場大戲,他們找來找去,找不到感覺了。

簡晗勉強過了幾場,實在是憋不住了,氣得拎起導演椅一把砸過去。破口罵娘:“他媽的,到底會不會演戲!”

顧懷哭笑不得的勸道:“簡導,我的鍋,我的鍋。”

這天早上,顧懷在化妝室上妝,方若怡敲門進來,讓造型助理出去等著。

房間裏只剩下方若怡和顧懷。

方若怡杵了半晌,深呼吸幾下,才開口道:“顧懷,對不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