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長風過處,百味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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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景喝得有點迷糊了,有外人在的時候撐著精神,現在獨自靠在車窗邊,看得出明顯的醉意。

易軒上車,覆過來替他系安全帶,蘇景下巴輕擡親吻他的嘴唇,沒骨頭似地往他身上貼。

“我沒醉,我故意等你來系。”他親了易軒,又把臉埋進易軒頸窩,“我有皮膚饑渴癥,占不夠你的便宜……”

易軒攬住他的頭讓他更安穩地靠在自己身上,撫摸他的臉,“我也有。”

蘇景輕聲地笑。手指去撥他褲子的拉鏈。

“那咱倆病情發作的癥狀可能不太一樣。”他小聲說,“你是酥得觀眾少女心浮動那種,我是放在A片裏都嫌尺度大那種。”

易軒攏住他纏綿地親吻,嘴唇不夠,吻到臉側又滑落到肩頸。

“你把我帶得好壞啊蘇景……”

“嗯,”蘇景醉眼朦朧地應了聲,仰頭配合他的吻,“我特別壞。”

“特別特別壞。”易軒吻著他說。

“只有我可以把你帶壞。”

“只有你。”

蘇景笑出來,推易軒的肩膀,“早就想問了,你是個覆讀機嗎你?每次都重覆我說的話。”

“覆讀機。”易軒親他的耳朵,撩得他渾身顫栗,“蘇景專用款。”

果然是物以稀為貴,笨嘴帥哥說個土味情話都酥到上頭。

蘇景經受不住,認慫。

“停一停易軒……你把我*親*shi*了,”他艱難地平覆著呼吸,啞著嗓子說,“回家再親……”

易軒懲罰性地咬了下他脖頸處的皮肉,退開身子把外套脫給他蓋著。

蘇景平定了下呼吸,扯了扯易軒的袖口。

易軒看他,“怎麽了?”

“會長他喝醉了,”蘇景閉著眼睛靠在座位上,聲音很輕,“要是說了什麽,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楚然沒說什麽過分的話,就算說了易軒也不會很在意。

易軒忽然間明白了蘇景為什麽在母親責罵自己之後,態度一下子就軟了下來——

他太愛了。

愛到了骨髓裏,愛到就算屏蔽了過去,那些像是刻進了基因裏的東西還是會指引著他,讓他本能地沖出來攔下傷害護著易軒。

過度地護著,過度到羽毛從易軒身上滑一下,他都要心疼地附過去吹半天。

易軒沒細說他跟楚然聊了些什麽,只是問,“你看得出來嗎。”

“以前沒註意,”蘇景說,“剛剛在聚會上,”他搖搖頭,“太明顯了。”

楚然在聚會上一直在給自己灌酒,一杯接著一杯的。

知道自己醒著不可能越過道德去跟一個有交往對象的人告白,他全力把自己灌醉。

當是醉話說出來總可以吧……

易軒想起楚然嘴上說3手上比4的那一幕——

是醉了的。

只可惜他低估了自己的道德觀,也低估了自己對蘇景的喜歡。

哪怕是醉了,他也沒能忍心放縱自己去打攪蘇景的生活。

更沒有因為自己的妒忌,去冒犯那個可以光明正大擁有蘇景的人。

易軒忽然間竟有點替楚然感到欣慰。

至少在最後,蘇景明白了他的心意。

蘇景太甜了,話蜜,又總是笑,跟誰都能不尷尬地聊上幾句。

可誰說甜哥兒就不高冷了。

站在旁觀者立場,蘇景或許是比易軒還要難追的存在。

如果不是那場意外截斷了他的去路,給顧傾創造了趁火打劫的契機,喜歡上他真的是一件絕望的事情。

何其有幸啊。

易軒仰頭,看向蘇景。

他竟主動愛上了自己。

他摸了摸蘇景的臉,告訴他,“楚然沒有說不合時宜的話,對你沒有,對我也沒有。”

因為他清楚,傷害易軒,蘇景會疼。

“易軒,”蘇景睜開眼睛蹭了蹭他的手,“我們要珍惜彼此,要過得很幸福很幸福。”

他說——“不然真的對不起那些因為我們相愛而受傷的人。”

Happy ending從來都只是鏡頭聚焦下的產物,視角稍稍拓寬便會發現:

每一場主角大圓滿的背光面,都是無數邊角料不被探知不被在乎的付出和心酸。

黎縵,楚然……

以及許多被忘卻了告白的、不被記得名字的、不被看穿心意的人。

他們也是各自人生的主角,放下光環來別人的故事裏串場。

愛情是道1V1的雙向選擇題,但這世上沒有一顆真心是活該被人踐踏的,不該去歧視那些沒有得到選擇的真心。

“我從小就被很多人表白,一直覺得很煩,”蘇景望向易軒,“愛上你以後,再遇到向我告白的,我知道了要柔和地對人家說一聲謝謝。”

“因為明白了單戀一個人有多難。”

易軒低了低頭。

他也一樣。

對傷害蘇景的顧傾恨不得千刀萬剮。

卻對楚然生不出敵意。

因為他知道,愛上蘇景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易軒擡起眼睛,註視蘇景的眼底。

“我該是在其他方面積了德,換來你做我的愛人。”

蘇景對他笑。

“但你不準出去對他們說我才是老婆。”

易軒也笑,點頭,“好,不說。”

——————

這晚蘇景的夢境與從前略有不同。

又是大學課堂,小易軒還是記憶裏那副冷冷的模樣。

小蘇景趴在桌邊慫慫地耍流氓,一會戳戳小易軒的胳膊,一會戳戳腰,煩得小易軒沈了口氣。

“哎,”小蘇景笑起來,“我煩不煩?”

小易軒不理他。

他又作亂,終於換得對方一聲意味明顯的“嘖”。

“我好煩,是吧學長。”小蘇景把手撐在桌面,靠近到小易軒耳邊,“這樣,你親我一下,我兩節課不煩你,好不好?”

對方不答。

他便又退了一步,“那你讓我親一下,我一節課不煩你,這樣總行吧?”

對方仍是不答。

小蘇景趴下身,軟軟地嘆了口氣。

“好無趣啊……”

他說的是講臺上教授在講的那些他聽不懂的枯燥知識。

可是小易軒卻向他望了過來,從來沒什麽多餘表情的臉上這一刻竟染上了幾分憤怒。

“嫌無趣就別來了。”

他賭氣似的說。

隔周蘇景吃壞了肚子,沒來蹭他的課。

男孩脊背挺直,坐在教室後排的位置,不經意地往窗外望了望,點著手機看了眼時間。

有女孩拿了禮物向他來,臉色紅紅的,很明顯是準備告白。

可她剛把禮物擱在男生左手邊的位置上,話都還沒來得及講,男孩眉心不就易察覺地蹙了下,擡起眼睛望向了她。

他好帥啊。

女生僵在當場,臉更紅了。

“不好意思。”男生說。

女生落寞地咬住了嘴唇,以為校草哥哥預判到了她接下來要做的事,先一步拒絕了她,眼角微微地紅了。

可男孩說完抱歉之後卻很奇怪地把她放在位置上的禮物推遠了一個座位。

“這個位置有人了。”

小易軒態度溫和地對女孩說。

……

蘇景心間一跳,恍惚地張開了眼睛。

易軒從背後抱著他,抱得很緊,他沒敢動,怕把人帶醒。

他眨著眼睛,回想那段邏輯通順的夢。

不是的。

並不是夢。

前半段是他記憶裏的事情。

後半段……

他終於回想起來,最初纏著易軒的時候,易軒身邊一直是坐著同年級的學長學姐的。

從那個醉酒的淺吻過後,無論早晚他趕去蹭易軒的公開課,男生左手邊的位置……

始終為他空著。

他的心劇烈地狂跳,如同初見般悸動。

易軒似有感知地醒過來,軟軟的吻落在蘇景耳根。

“學長……”

蘇景又喊起這個許久不喊的稱呼。

易軒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有點慌亂起撐起身子覆在他上方問他,“又做噩夢了?”

“不是,”蘇景圈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貼向自己,感受他身體的重量把自己的心臟壓得踏實溫暖,“我們不要把小易軒丟掉好不好。”

“……”

“讓他留在你的生命裏,也留在我的記憶裏吧。”蘇景說,“我忽然發現——”

“我們小易軒,其實也很甜。”

易軒其實沒太聽懂他的話,但他很少跟蘇景辯駁。

聽蘇景語氣是平穩的,放下心來,攏了攏他的頭,“好,不丟掉。”

天隱約是亮了。

蘇景起身去洗漱,易軒拿了手機來看有沒有工作消息。

項目基本落定,夜間沒有傳來任務,他隨手點開微信看了眼。

易朗十分鐘前發了個朋友圈,配了兩張照片。

一張是跟張蕓和易鶴峰的合影,另一張是他攬著若若的情侶照。

若若懷裏抱著個兔子公仔,易朗手裏拿了個很土的“前兔似錦”的燈牌。

真的很土,但不知道是不是易朗這些年過得太懸浮,這樣落到生活實處的土,看得人竟有些感動。

朋友圈配文:

“拜個晚年【愛心】【愛心】”

易軒笑了下,笑意有些覆雜。

欣慰哥哥終於跟母親和解,又有點可惜四個人的合影只能隔成兩張照片。

他給哥哥點了個讚,正要放下手機,微信提示欄圈出一個①。

易軒近來沒發任何消息,迷惑了下,點開數字。

系統提示:媽也覺得很讚

易軒內心一抖。

母親這是接受了哥哥跟若若的關系的意思嗎?

他感覺心情一下子輕松不少。

父親那邊再慢慢做工作吧,會好起來的。

他重新點開微信,不知道是不是系統混亂了,剛點過了的那個紅圈小①還在。

易軒再次點了下那數字。

系統提示:爸也覺得很讚

易軒:……

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心情。

只是迫不及待想要擁抱蘇景。

蘇景叼著牙刷躥回到床上飛撲過來把易軒砸倒,嘴上含糊不清地大叫。

易軒壓下自己這邊的喜訊攏住他的身子防止他掉下去,“發生什麽事了?”

“合沖!合沖!”

蘇景說不清楚,急得飛跑回浴室漱了口,片刻後再撲回來抱著易軒狂亂地親。

“合同!Sweet Journey給我發來了長期合作邀請!單稿6萬!每月籌拍2部廣告宣傳片!”

易軒定了半秒,而後一翻身把他壓在了身下。

“那要好好慶祝一下才行。”

蘇景攬住他的脖子,清清嗓子捏出一副播音腔,“春天到了,又到了易軒發*情的季節,時而晚上發,時而早上發,時而晚上發完早上唔……”

後面的話再沒說出口,全成了傾瀉而出的破碎氣音。

終於還是過完了一整個冬天,風吹開了花,也吹醒了願。

春有時候來得遲一點,但不會缺席任何一年的人生。

年輪流轉著向前走,羌笛撫柳,錦瑟溫柔,前路錦繡。

精誠所至,花必開,行必果。

蘇景入職前日原房東打電話來,說他遺落了一本筆記和一本相冊在原來的住處,近來房子空著沒註意,新租客住進來才發現,問他要不要來取。

蘇景打車過去,朝陽下房東大叔看起來很慈祥。

“打開看了一下的哈,不好意思。”他把封裝在袋子裏的相冊本和筆記給蘇景,“小蘇長很和媽媽蠻像,靈得嘞。”

小相冊原來並沒有弄丟,只是被遺忘在了房間的角落。

蘇景向房東叔叔道謝,翻開相冊看媽媽年輕的容顏,看自己少年時代拽拽的臉。

粗略地看了眼相冊,他再次跟房東道謝,翻開筆記確認是不是自己的所有物品。

筆記扉頁上寫著——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加油蘇景,只要還肯努力命運就還沒有定論,會好起來的!加油加油加油!”

那是他最初退學那段艱難日子裏寫下來的鼓勵自己的話,現在看還能感受到當時胸膛裏澎湃湧動的不服輸、不低頭的倔強力量。

只可惜那份力量被後來雞毛蒜皮的生活瑣事蠶食殆盡,消磨在了出租屋陰暗潮濕的暗格,蒙了塵埃,再開不出花朵來。

甚至不打開看,他都已經記不起,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筆記。

還好。

還好……

愛人記得他曾經站在光裏燦爛開懷的樣子,撞開覆滿他生命之中的藤蔓,燒斷蛛網,攪碎塵埃。

強勢地把他拽了回來。

風又刮來,掀亂紙張,帶著蒼茫的記憶翻飛,越過書山和人海,吹往人暫時還沒踏足的未來。

蘇景偏開眼望向街邊,舊樓轉角的街巷,有家酒館正在重新裝潢。

那裏原本是一處喧吧,不知道瘋批老板近來又發了哪門子神經,硬生生給改成了清凈酒館。

原來的酒客接受不了這種調調,跟老板抱怨。老板叼著煙痞痞地回懟:我管你喜歡不喜歡,反正我男朋友喜歡。

那家酒館的名字叫:

長風

生命或許本就是一場無頭無尾的長風,風向不全由自己來掌控,相遇是榮幸,重逢是榮幸之上的榮幸。

長風過處,百味人間。

祈願此生多懷念,少虧欠。

————完結————

我有愧,軒寶和景寶的故事本該是尾章這種沈重文藝腔調的

躺王作者嫌這樣寫著累,強掰成了撒尿牛丸沙雕風

給撒尿牛丸道個歉:米亞內,???????.(苦情韓劇腔)

?Bye~?By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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