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不要喜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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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光昏暗,音樂舒緩,在易朗出現之前若若還覺得這樣的氣氛自己很喜歡。

但此刻被男人幹燥的手掌隔著襯衣薄薄的布料按在吧臺前,空氣好像都變了味道。

易朗今天沒有喝酒,少了酒氣掩蓋,近距離接觸下男性氣息濃郁地襲擊著若若的感官。

他似乎在發怒,但態度不算強硬,手掌蓋在若若的後腰上沒有動作,另一只手越過若若的腰按在吧臺邊沿,微曲著手肘把若若圈在自己與吧臺之間。

兩具軀體之間懸開一道似有似無的縫隙,呼吸間衣物的布料會接觸上的暧昧距離。

他很有耐心,亦或是說——很有把握。絲毫沒有急切或勉強什麽的意思,呼吸噴薄在若若耳根處,卻不做多餘的舉動。

目光悠然地落下去,觸達紅紅的耳根,易朗發出一聲很輕的笑。

並非嘲諷,也不是撩撥。

更像是……看自己喜歡的小寵物做了什麽讓自己覺得可愛的事?很輕,帶著寵溺。氣流躥過耳邊敏*感的皮膚,絨毛炸起,若若下意識地顫栗了下。

“放松。”

易朗微微擡手,從他腰上挪開,做著紳士的事情卻又故意說著很有歧義的話語。

“你緊張成這樣我進行不下去……”

後腰處剛剛被手掌附著的那片皮肉重新接觸到空氣,或許是真的是血氣不暢渴望溫暖,或許是別的什麽緣故,總之難受。

無關情緒,是身體發自本能地想要他重新觸碰自己,淤積的血氣讓人難耐,想要被大力地推散開。

男人,即便是若若這樣長相柔嫩的男人,終究也逃不過基因裏自帶的獸*欲,喜歡粗暴、完全、徹底,喜歡透徹的、實質的,不留餘力的狠戾。

模棱兩可若有似無的東西讓他渾身生出癢意,如果不考慮對方的身份,他甚至可能會發脾氣,揮拳砸過去罵一句“來就來不來就不來撩什麽撩!”

若若咬了下嘴唇,手虛握著,指甲陷進掌心的皮肉裏去,他極力克制住了自己,平覆呼吸主動掀起了襯衣,讓事情看起來像是正常的療傷而已。

“我自己不註意,給您添麻煩了。”

“你平時可不說您。”易朗意味不明地輕聲說。

“……”若若卡了下,重新組織言辭掩耳盜鈴地遮蓋自己的緊張,“添麻煩了。”

“不麻煩,”易朗說,“我很樂意。不過最好還是註意一點,畢竟遭罪的是你。”

“嗯。”若若咽了下,又說,“會的。”

易朗手指敲了兩下瓶身,取了酒倒在掌心裏搓熱了,很輕很輕地附在若若後腰處發紅的那片皮膚上。

“那孩子剛剛幫你的時候你並沒有緊張成這樣吧。”

象征性地用了詢問的說法,卻是陳述的語氣。

若若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像醒寶說的,他單身太久了,易朗又太邪氣,平日裏隔著社交安全距離不會覺得他有多危險,在這樣暧昧的光影下,肢體相觸起來,兩人身上的氣味互相滲透裹挾,甚至有了小說裏信息素彼此吸引的那種無法抗拒的誘惑力。

無關情,無關愛,暫也想不到那些,只覺得難耐。

他克制不住自己,很微小地往後靠了那麽幾毫米的距離,希望易朗不要察覺。

幾毫米,放在日常生活中的確是很難被察覺到的距離,但是對於這樣的接觸而言,足夠讓他的腰身更緊地貼進易朗掌心裏。

會很舒服。

雖然想要更多,但是不敢了。緊貼上去之後身體裏雜亂無序地湧動暫時平順了下去,若若微微吸了口氣,再次撿起了理智,繼續克制自己。

易朗卻忽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若若被激得一剎那間仰起了頭,纖長的脖頸向後折去,心間被拉到極致的弦“喀”地斷裂開去。

他將手臂按在吧臺上,徹底失去了自控,順遂本能地把後背貼進了易朗的胸膛。

向後折起的脖頸抵上了易朗的肩,然後撐著身子踮腳,把頭枕在了男人骨感堅毅的肩上,像勾子掛入了卡槽,一瞬間安穩到再也不可能用理智來分開。

易朗沈默地縱容了他的貪欲,順了他的意手臂繞過來環住他的腹部,箍緊,把他死死地鎖進了自己懷裏。

附在後背處的手一路暴力地碾過皮肉,耐心地、享受地,拂過各處,落在腹部按壓了兩下,而後向下探去……

若若咬著嘴唇燜燜地叫了一聲,沒有抵抗,腦袋蹭了蹭,耳朵貼著易朗的側臉。

易朗領會了,偏過臉吻了他滾燙的耳朵。

“過癮了嗎?”

失去了時間概念的天旋地轉之後,易朗啞聲問他。

他很會,不搞什麽形式,知道男人那種時候根本無法叫停,全程沒變姿勢,從背後攬著若若讓他貼在自己懷裏借著吧臺的遮擋幫他舒解到底。

若若眼尾紅成了一片,身體毫無力氣,任由易朗抽了吧臺上的紙巾幫他處理好,拉上褲鏈整理好衣物。

他用幹凈的那只手拍了拍若若的背,沒有執著追問答案,溫柔地提醒若若,“站好。”

若若站好,與他拉開距離。

易朗確定他不會跌倒後退開了身子,去水池洗了手。

隔了會兒,他望著水龍頭流出的水流笑了下。

若若茫然地回頭看他,易朗便也向他望過來。

他眼眸顏色很濃,笑得時候,顯得深情。

“哎,”他沖若若揚了下下巴,仍舊帶著笑意地問,“你說客人要知道這水池都洗過些什麽,會怎麽想?”

“你問哪類客人。”若若厭倦地轉回頭,目光空洞地望著遠處流轉的光圈低啞地說,“如果是那幾個天天來對我飈騷話的gay的話,會興奮得直接對著水龍頭猛灌吧。”

易朗又笑,“這麽自戀呢。”

“對自己有正確認知算哪門子自戀。”若若嗤道。

易朗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到吧臺抽了兩張紙巾擦手。

他沒提剛剛那沒頭沒尾的怪事,註意到自己過來的時候若若下意識地往偏處挪了點,就沒再往若若身邊靠。

隔了小半米的距離,兩人各自站著,易朗問若若,“喝點?”

若若伸手跟他要了支煙,用一種很有格調的姿勢點上猛抽了一口過進肺裏。

易朗剛剛驚訝他居然會抽煙,那人就狂咳了起來,咳得幾乎要嗆死過去,易朗連笑都來不及笑,附過去幫他拍背順氣,好容易才幫他找回呼吸。

若若煩躁地啐了句臟話,推著他的胸膛隔開距離把煙丟地上踩熄,這才回答易朗的問題。

“你要喝喝純的,我沒勁兒給你調。”

“純的。”易朗在酒駕上看了一圈,問若若,“香檳行嗎?”

“隨便。”

易朗就取了一瓶香檳下來,又取下兩支香檳杯,找了冰桶和香薰蠟燭,鼓搗了一輪之後才重新回到吧臺邊。

易朗把其中一杯酒推給若若,若若抿了一口,暧昧的音樂激蕩著殘餘的氣味,引得若若心情暴躁。

他問易朗,“沒客人了,把音樂關上吧。”

“不用。”易朗說。

“費電。”

“費得起。”易朗說,“挺有情調,開著吧。”

他接下來一句話把若若說得想死。

“其實有客人的。”

若若眼珠顫了顫,向他看過來,嘴唇抖了幾下才終於吐出兩個字。

“什麽?”

“剛有人進來,”易朗吊兒郎當地抿著酒,像是說著稀松平常的事,“被我瞪出去了。”

“……”

“沒看到你的,別這樣。”易朗看若若臉一瞬間白了,對他解釋,“光線暗,你仰著頭,而且我也遮了你的臉。他只要不在上空飛無人機就不可能看見……”

若若抓了把頭發,狠搓了幾下臉之後從牙縫裏擠出了句,“我謝謝你。”

“這麽客氣做什麽。”易朗說,“不過等下你得提醒我把監控的盤取下來,”他指指頭頂的監控,“這個全程拍的可都是你的全臉,我是無所謂,我就被拍了個頭發旋兒。”

操。

若若把酒杯擱下,“你現在就去取!”

“急什麽,夜裏有沒人,喝完再。”

“現在就去!”

“……”易朗盯著他看了會兒,擡手告饒,“好,去取。”

幾分鐘後,易朗拿著塊引動硬盤大小的黑色盒子回來,把東西推給了若若。

“拍得很漂亮哎,我都下不去手刪。”他問若若,“要不咱倆留個紀念,我一份你一份。”

“易朗,”若若咬牙切齒地看著他,“惹我生氣是能讓你感受到巨大的樂趣嗎?”

“你本來就在生氣,也不是我惹了你你才生氣。”易朗一針見血地說。

說完又問,“氣什麽呢?”

若若把臉撇開,沒再說話。

是,他是本來就在生氣。

氣什麽呢?

氣易朗堂而皇之地勾引人。

氣自己不自控。

還是氣易朗事過了無痕的浪蕩態度。

他說不清自己究竟在氣什麽,便只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沒生氣。”

易朗也沒執著跟他辯論,淡淡“嗯”了聲。

“你很喜歡跟你搭班那個小家夥?”他問若若。

“喜歡,”若若說,“那孩子很單純。”

“我是看你自己一個人辛苦才招的人。”易朗微帶控訴地說。

“哦。”若若不接他的話裏多餘的意思,只說,“那謝謝。”

“你很喜歡小軒?”易朗又問。

“喜歡,”若若說,“軒很真誠,一眼能看到底,看不慣別人調戲我就自己出手,不喜歡的事情就直接拒絕,跟他交往不費勁。”

“你很喜歡蘇景?”易朗點點頭,又問。

“誰?”

“小軒帶過來的那個漂亮男孩。”

“哦,你說哥哥啊。喜歡,超喜歡。”若若說,“他好有種的感覺,自信又明亮的,跟我完全不同。應該是家境很好的人吧,我羨慕他羨慕的要死,但卻沒有絲毫嫉妒,看他好就覺得好開心,希望他永遠這樣明媚招搖地活下去……”

“他家境……”易朗在腦子裏過了下,告訴若若,“我不完全確定,但似乎是不怎麽好的。跟你租同一條街,比你租那套條件還不如。黃色那棟矮樓,樓下是個垃圾中轉站的那棟,你經常經過應該有印象的。總之不像是有錢人家的孩子。”

“那可能是家道中落了吧,”底層生活著的人更了解人性,若若還是更相信自己的判斷,“他身上那股子經多見廣處變不驚的氣質騙不了人的。像我這種從小被爸媽告知‘家裏很窮’、

‘父母很難’、‘你吃的喝的全是父母血汗換來的’、‘爸媽這麽辛苦供你你卻只拿到這點成績自己不覺得慚愧嗎’的人對享受只會感到負罪,這輩子永遠擺脫不了骨子裏的自卑感,做什麽都瞻前顧後,不可能像他那樣大大方方任人欣賞和指點。”

“你父母這樣對你?”易朗有些難以置信地問。

“多數普通家庭的孩子都被這樣對待,”若若對貴公子淺薄的人生觀感到無語,“我父母只是普通,並不惡毒。你不要這麽大反應行嗎?”

易朗安靜了會。

“我不知道有這樣的家庭。”他說。

“易朗,”若若低頭看著鞋面,喊了他的名字之後沈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把話說了出來,“你大概的情況我知道,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依然覺得你超級幸運。”

“這酒吧占地面積有多大?”若若搖頭,“你覺得在家裏過得委屈,你爸爸,哦,或者應該說是你養父,二話不說就給你批了巨款只為給你解壓。”

“你心情不好有大把時間醉酒發洩,有大把資源揮金如土。而我在男朋友跟人訂婚又被父母趕出家門的當天下午,還要憋住眼淚為自己謀生路。”

“我這樣的人這輩子都只能是這座城市的過客。吃這裏的外賣,喝這裏的水,租這裏的房子,認識這裏的你們,一磚一瓦一針一線地把這裏裝點得更漂亮,卻永遠也別指望留在這裏。”

“腳下這塊地段,終其一生我都買不下一個三十平米的落腳地。”

“你很委屈,你的委屈很真實,畢竟錦衣玉食慣了的人一頓嘗不到龍肝鳳膽也會覺得很委屈。你想走,我也不是有資格勸你什麽的人。”

“但是哪怕要放棄這裏的生活,也不要只帶著片面的委屈走。客觀一點,把委屈說出來,也聽一聽別人對你的羨慕,讓人知道你的難過,也讓自己明白自己的幸運。”

“你喜歡我,對吧易朗?”若若問。

易朗還在想他剛剛說的話,聞言詫異地看了他一眼,而後目光垂落下去。

“嗯。”他說,“喜歡。”

“不要喜歡了。”

若若說。

易朗沒動,盯著腳下不知道在看什麽,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嘆息和壓抑的委屈問,“為什麽。”

“我為什麽不可以喜歡你……”

“你喜歡那個小屁孩,因為他單純。你喜歡小軒,因為他誠懇。你喜歡蘇景,因為他自信。”

“你沒有明說不喜歡我。可我不單純,不誠懇,也不自信。”

“沒說不喜歡我,卻又說得那麽清楚。你喜歡的那些特質,在我身上全都背向而行。”

“你說了這麽傷人的話,我也沒計較什麽,你不喜歡我我也不強求。”易朗輕笑,苦澀地問,“可是憑什麽,連我喜歡你都不被允許……”

“不是這樣的。”若若對他笑了下,眼裏有了淚光在閃,“不是這樣易朗。我剛剛說的很清楚了,不是不喜歡你。”

“你是我奢望不起的人,別再引誘我犯錯了。”

“我想住豪華別墅,我手裏的錢也暫時夠租下一棟豪華別墅,但是只夠租三天。那麽我不會放縱自己住進去。”

“因為一旦體驗到期了,我怕我再也適應不了往後餘生漫長的貧民窟生活。”

“我有限的青春是我現在微薄的存款,你是我望而不可得的豪宅。我只活今天不想明天地住進去,等青春耗盡了,你要把我趕到哪裏去呢?”

“我對你有好感。在我被愛人背叛、被父母趕出家門在這座城市流落了半個月被你收留進酒吧的那一天,我就對你有了好感。”

“這就是我一直回避跟你接觸的原因,跟你說的恰恰相反,是因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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