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兩家人就是要整整齊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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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隊的小羅這一天過得像夢一樣。

上月他接到了易夫人的電話,問了自己一些案件情況,本以為這事就這樣翻篇兒了。

沒想到時隔一個多月還能突然殺來一記回馬槍,一天之內誠惶誠恐地接了海市兩位鼎鼎有名的財團大佬的電話,問的還都是同一件事情。

小羅這邊掛斷了,蘇景那邊亂套了。

黎鼎燁查了蘇景的住址和現下的生活狀況,憤怒比心疼來得重。

跟個打零工的窮小子蝸居在那種地方……

他無法再放任蘇景繼續這麽在外面野下去丟他的臉了,用了幾天時間安排了手上的業務,買了旅行的機票送走了妻子和女兒,顧及顏面,甚至沒有叫助理,孤身一人往蘇景的住處去。

易鶴峰問明了情況,強壓著火氣把原定半月的訪問行程擠在四天裏完成,之後連夜趕回了海市。

事情比他設想中還要令他血上頭一萬倍,小兒子牽扯進同性狗血三角戀,大兒子還摻和進去做助攻。易鶴峰這輩子都沒氣成這樣過。

路上他打給了易朗。

易朗那邊很吵鬧,走了好遠的路才找到一個僻靜處。

“你弟弟談男朋友這事兒是你攛掇的不是?”易鶴峰問他。

開口就把易朗給問跪了。

易朗不清楚易軒做了什麽過激舉動把自己給爆破了,努力平定情緒拖延時間整理思緒。

“您不要生氣,我慢慢跟您解……”

“人是在你酒吧勾搭上的,連夜去開了房,人家男朋友找不到人報警征調了你的監控記錄,打起來之後也是你給警隊施壓保的人。”易鶴峰一口氣說完,易朗直接死機了,“你們兩兄弟現在混得可以啊,他隨地大小便你隨處幫他建廁所,錯誤都能內部消化了?”

易鶴峰很少有這樣情緒過激的時候,易朗聽著心驚肉跳的,顧不上解釋直接問他爸,“您還在J州參加訪問嗎?”

易鶴峰冷冷地哼了聲,答案不言而喻。

易朗苦惱地“嘶”了聲,琢磨著要不要知會易軒一聲。

想想又覺得不合適。

易軒聽說他爸回來了肯定得追到蘇景那邊去護人。

他跟蘇景站一塊兒……

足夠把他爸氣升天了。

攤上這麽個燜聲惹大事兒的臭弟弟,唉……

易朗閉眼,視死如歸地說,“您是要去找那孩子了解情況嗎?這件事確實有我的責任,怪我沒看好小軒,我陪您一起去吧爸爸。”

“不用,你繼續留在你的場子裏牽你的姻緣線吧,”易鶴峰說,“可不能把你的正經事業給耽誤了。”

說完掛斷了電話,朝司機擡手,“走。”

“要下車了先生,”司機無奈地告訴他,“前面弄堂進不去車,要步行。”

易鶴峰皺眉。

這短短幾天裏他情緒波動的次數比過去十年加起來都多。

矜貴的易先生不得不下車步行。

腳踩著地上渾濁的帶著魚鱗和雞血的泥漿,擡頭望了眼頭頂上橫七豎八掛著的胸*罩、背*心和褲衩子。

這條街拆遷的事情要督促一下了。

易先生咬著牙想。

警隊的小羅結束了一天的執勤換了便服準備下班。

值班室電話響了。

同事剛帶回來兩個賣茶葉的忙著審訊,喊小羅幫忙接一下。

小羅想著不會再有大佬找自己了,壓著心跳接起來餵了聲。

電話那頭那人說,“你好我是易朗。我想問下上月……”

小羅吞了口口水,試探著問,“您是想問上月鬧事被拘的那個名叫蘇景的男孩的家庭住址和手機號碼嗎?”

易朗僵了下,問他,“可以嗎?”

小羅呼氣,“按說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我說不可以您應該會找到我領導拿出一個非常合理的理由告訴我可以,介於這件事已經重覆發生了三次我們就直接給結果省得給彼此添麻煩了。蘇景電話是189****6520,家住在……”

易朗一時沒聽明白他前言不搭後語的說辭,看了眼地址,就在自己酒吧轉過去隔墻的一個灰弄堂裏,很近,便沒再顧上多問什麽,道了謝匆忙掛斷了電話追了過去。

蘇景連續熬了幾個大夜鬧得心神俱疲,好不容易把策劃稿交上去得了半天假,回來關機倒頭睡到了天黑。

晚間的時候,他被敲門聲吵醒,抓著手機撓著頭去開了門。

身著駝色毛呢風衣內搭墨色西裝的中年人器宇軒昂地站在門邊,看了眼蘇景黑白顛倒呆毛亂翹睡眼朦朧的躺王造型,眉心不自覺地皺起,特別難以接受似的問他,“你是,蘇景?”

“我們談談。”他威嚴地說。

蘇景張了張嘴,看著對方與易軒神似的面容,再瞅瞅自己的珊瑚絨攛花掉襠垮睡褲和毛絨小狗灰拖鞋。

室外濕冷濕冷的,風灌進來催得蘇景打了個寒戰。

他下意識地搖頭,“蘇景上班沒回來,我是他室友林暉。”

說完就想關門,樓道裏傳來年輕女孩心急火燎的聲音,“你怎麽也不給林暉留個電話啊小景?爸早上突然安排我出去度假,怕是要來找……”

她話沒說完就消音了。

因為認出那個面朝蘇景背對她的背影是她又敬又怕的易叔叔。

“……”蘇景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前的易爸爸,一時不知道該先解釋自己為什麽不給林暉留電話還是解釋自己為什麽要謊報姓名。

他還沒來得及糾結清楚,黎鼎燁捏著鼻子上了樓。

“住這什麽破地方!沒有電梯就算了樓道連個燈都沒有!”

蘇景壓抑在心底裏的屈辱和憤怒一剎那間直沖腦門,冷冷地問黎鼎燁,“你來做什麽?”

黎鼎燁擡眼看向光源處的蘇景,又順著蘇景的的視線滑下來看到了本該在三亞度假的閨女。

以及……

易鶴峰??

他蹙眉,沒顧上責問黎縵,詫異地喊了聲,“老易?”

易鶴峰轉回頭看他,嘴張了張,沒說出什麽話。

“你在這裏做什麽?”黎鼎燁問。

“我在這兒……”

易朗打蘇景電話蘇景關機,打易鶴峰電話易鶴峰不接,匆匆忙忙趕到蘇景樓下一撥號聽見他爸手機鈴聲在樓上響起,掛了通話就往樓上追,“您先不要沖動爸爸,這件事不是警隊說的那麽……”

易鶴峰、黎縵和黎鼎燁齊刷刷地回頭看他。

樓道光線不好,易朗從亮處來,站了下才看清眼前的局勢。

這他媽……

這年頭過春節人都湊不了這麽整齊的。

蘇景苦惱地看著樓道裏依次排開的人串子。

他有點自暴自棄了,忽然間覺得這樣也好。

讓他們組團對沖總比自己單獨面對黎鼎燁要好,於是幹脆豁出去地問,“誰先聊?”

樓道裏擠著的幾位互相看了看。

“要不你們抓鬮排個號吧,”蘇景說,“房間小,容不下你們這麽多貴人。”

他重度手機控,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順手按了開機。

手機恰在這時響了,蘇景看了眼,是老楊,估計是找他改稿件內容。

蘇景滑了下給他掛斷了,老楊不死心似的緊跟著又打來。

“抱歉接個電話,你們商量下。”

蘇景接通了電話,耳邊傳來易軒柔軟的問候。

“睡醒了嗎?我剛結束會議,有兩小時空閑,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隔著電話聽他的聲音尤其溫柔,追人的態度和分寸也拿捏得很好。

蘇景很想說點什麽,但在聽到來電人是易軒的時候他的嗓子就梗住了,發不了音。

易軒察覺到他情緒不對,遲疑了下,問蘇景,“怎麽了?”

蘇景望向樓下的四位。

沒看錯的話,至少有兩位是沖易軒這事兒來的。

“好的楊總,我現在不方便改,我先記下來晚間我改好之後發給你。”

他慌亂地說完就去掛電話。

黎鼎燁罵的倒是不虧,這樓道確實黑。

手機刺眼的光照得蘇景眼花,手一抖沒按到掛斷鍵,滑到了紅鍵旁邊的免提。

追求階段的人剛嘗到甜頭會特別沒有安全感,易軒聽他明顯地做戲打發自己,定了定,忽然想到了什麽。

“是不是顧傾又去騷擾你了?”

他壓著火氣的聲音在狹窄的樓道裏散開又撞回,醋味沖得易鶴峰眉目猙獰。

黎縵扶住了旁側的木欄桿,易朗痛苦地捂住了臉。

蘇景不答話,易軒輕嘆了口氣,再開口語氣變得很苦澀,“我不會再跟他動手了,是他的話你不用瞞我。”

蘇景:“……不是他。”

他沒有反應過來,被易軒抓住了端倪。

“不是他,”易軒問,“那是誰。”

易鶴峰走過去很輕易地抽走了蘇景的手機。

“易軒,”他說,“我是你爸爸。”

這次換易軒安靜了十多秒。

易鶴峰不應該在J州出差十天之後才回來嗎?

“易軒,”黎鼎燁步上臺階,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你過來,我們談談。”

易軒可能心態崩了,很久之後才低低地、不太確定地喊了聲,“蘇景?”

蘇景攏了把跟自己心情一樣蓬亂的長發,破罐子破摔地說,“我在呢死鬼。”

說完把自己手機拿了過來,偏開臉舉著手機對著樓道裏的哥哥姐姐,“你倆也跟他打個招呼吧。”

黎縵擡了擡手僵滯地打了個並不能被易軒看到的招呼,“嗨,軒兒。”

易朗大力地撫了把自己的臉,“哥試著幫你兜了,沒兜住。來吧寶貝兒,也不多你這一個了。”

作者有話說:

“那就是有別的男人在你身邊了?是誰。”

“易軒,我是你爸爸。”

易軒:可聰明死我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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