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完結啦)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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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瀨光就像是做了個很長的夢。
她的身體漂浮在半空中, 像一個局外人一樣註視著面前的金發少女。
耀眼的陽光沒能在她的眼中留下任何痕跡,連熾熱的、瘋狂地分解著一切的嵐之火焰, 都沒能映亮那雙眼睛分毫。
C.A.I系統橫檔在她的面前, 熟悉的銀發章魚頭少年面色陰沈。七瀨光看著突然出現在獄寺隼人身後的壓切長谷部, 泛著銀光的刀刃削去了幾縷獄寺隼人的發絲。
身上纏著繃帶的少年堪堪躲避過,他的唇角下撇, 向同樣面色不悅的壓切長谷部吼道,“餵!!你這家夥也看出來那個蠢貨不對勁了吧——!”
壓切長谷部壓低了眉頭,抿著唇沒有回應。
七瀨光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手掌穿過面前少女的身體。
——啊。
——是這麽一回事啊。
那個時候的自己, 像過去的尤尼一樣被, 被白蘭傑索那家夥抹去了感情。
無痛無喜無悲,像個十足的傀儡。
本來是想要給大家爭取時間的她, 在決戰的時候卻變成了累贅啊。
七瀨光坐在高高的樹幹上,平靜地看著戰場裏的一切。
瓦裏安的人加入了戰場,白蘭所謂的人形武器GHOST被沢田綱吉的零地點突破·改給吸收了。
尤尼和伽馬的犧牲似乎喚醒了沢田綱吉的決意。
在被隔離的戰場中央,白蘭傑索身後黑色的羽翼微微扇動, 棕發少年垂著手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開什麽玩笑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最後一張拼圖就被你這麽毀掉了。”白蘭傑索的身形晃了晃,他睜開了眼睛,表情顯得有些猙獰,“尤尼醬也好,小光也好。這兩個孩子, 明明是我最好的玩具啊!!”
一個星期以前,因著自己的計劃被攪亂,白蘭傑索的憤怒在看見七瀨光唇角釋然的笑時達到了巔峰。
已經。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喜歡的東西在自己的指尖一點一點流逝的感覺了。
這種快要輸掉的感覺使得白蘭傑索做出了連他自己也沒有打算過的決定。
——抹去七瀨光的感情。
【“怎麽樣,你連這也猜到了嗎?”】
當時垂下手的白蘭傑索想要這麽對平行世界的金發孩童吼道。
但是沒過多久,白蘭傑索就後悔了。
說到底,白蘭傑索對於尤尼的喜愛,和對於七瀨光的喜愛,並不是同一種。
他需要一個聽話的阿爾克巴雷諾的首領,但他不需要一個聽話的七瀨光。
這種感覺,就像是……
【“你僅僅只有這種程度嗎,白蘭。”】
就像是,那個金發孩童微笑著將他布下的棋局將軍了一樣。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白蘭。”額間的火炎映亮了棕發少年的雙眸,身後彩虹之子的奶嘴緩慢地變化著。
沢田綱吉戴著X手套的手倏地握緊。
X BURNER在一瞬間發動。
白蘭傑索的力量和沢田綱吉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大空明亮而純粹的火炎映亮了與獄寺隼人纏鬥在一起的七瀨光的眼睛。
在少年的吼叫聲裏,白蘭傑索的一點一點地被火炎腐蝕著。
【“對錯?”】
白蘭傑索的思緒回到了以前。
紮成小辮子的孩子晃著的腳丫停了下來,小七瀨擡起頭看向面前的白蘭傑索。
【“為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
小孩子稚嫩的嗓音響起,白蘭傑索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欸~因為小正說,僅僅因為無聊,就想毀掉這個世界重建的話,是違背了人道精神的錯誤行為嘛。”】
正在一旁的桌子上寫論文報告的入江正一一口水還未咽下,掙紮之中捂著肚子咳嗽了半天才冷靜了下來。
小七瀨看了生無可戀的入江正一一眼,隨後又向白蘭傑索點點頭,【“不,我覺得入江君說的一點錯也沒有。這已經是反人類的行為了吧,白蘭。”】
白蘭傑索露出了苦惱的神情,【“咦,小光是這麽覺得的嗎?”】
小七瀨毫不留情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並不討厭人類哦。”】小七瀨的雙眸裏,白蘭傑索的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白發青年垂了垂眸子,睫毛遮掩住眼底流動的情緒,【“和無趣的人類一樣。我有時候也會因為和人接觸而感到害羞,有時也會心潮澎湃。我也並不是消極悲觀,對於有趣的事情很拿手,對於感興趣的東西也會全力以赴呢。”】
白蘭傑索垂下的眼瞼緩緩擡起,他臉上的笑意卸去,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面前的孩子,【“但是,我總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呢。”】
【“明明,小光是最能理解我的人吧。”】
雙眸緩緩地睜大,金發孩童悄悄地握緊了手中的筆。
公寓的門被扣響了三聲,隨後被女人推開。
【“抱歉啊,白蘭君,又給你添麻煩了。”】
笑容溫婉的女人在門口微微鞠躬道,聲音裏帶著歉意。
【“媽媽——!”】小七瀨從椅子上跳下,神色一改白蘭傑索所熟悉的模樣。她的臉上洋溢著完完全全、屬於一個孩子應有的天真的笑意。她撲進女人的懷裏,笑聲清脆又爽朗。
白蘭傑索沈默著註視她一會。最後揚起唇角,擡頭對女人笑道,【“不,給小光添麻煩的是我才對。”】
“白蘭大人——!”
桔梗的叫聲裏,白蘭傑索微微瞇了瞇眼睛。
——結束了啊。
白蘭傑索有些自暴自棄地垂下了手,任由大空的火炎消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
在他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溫熱的手掌觸碰到他的臉頰。
他記憶裏的小姑娘穿著那件她熟睡時的米白色連衣裙,漂浮在他的面前,眉眼彎彎,笑容熟悉又幹凈,“你還是老樣子啊,白蘭。”
白蘭傑索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縮小。
——幻覺……嗎。
“我玩累了。”他的小姑娘眉眼裏露出微微的倦意,神色裏沾染上幾分孩子氣的不滿。
她松開了覆在白蘭傑索臉上的手,腳在虛空中往後邁開一步。
小姑娘向白蘭傑索伸出了她的手。
“我們回家吧,白蘭。”
白蘭傑索突然就笑了出來。
——嘛。
——是幻覺的話,也無所謂了。
男人緩緩地擡起手,覆上那只小小的手掌。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
白蘭傑索消失之後,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重新獲取了身體的控制權的七瀨光,在告別了十年前的彭格列的成員們後,根據入江正一的話,她去打開了存放著十年後的守護者的軀體的裝置。
但她沒有等到她的夥伴醒來。
七瀨光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
當她站在那個打開的裝置面前,沈默地看著那個闔著眼的棕發青年時,她的整顆心突然充滿了恐慌。
在這不長不短的三個月裏,七瀨光無時無刻不盼望著看到他醒來。
可是當棕發青年的睫毛動了動之時,七瀨光突然就不知道應該要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才好。
於是金發少女逃走了。
“不去把七瀨那家夥追回來嗎,蠢綱?”Reborn擡眼看向辦公桌前的棕發青年。
沢田綱吉垂眼看向攤在面前的,不知道看了幾遍的,來自七瀨光的請假條。
距離七瀨光以探望父母為理由的請假,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
“不。”男人輕笑道,他的目光柔和卻又充滿了堅定,“還沒到時候。”
在從這個世界裏睜開眼的那一瞬,沢田綱吉便收到了來自十年前的自己的記憶。
【“抱歉,彭格列,關於七瀨小姐的事……”】
【“不。”】面對著面前將七瀨光的信送達到自己手上的入江正一,沢田綱吉卻沒有擡頭看他。
指尖摩挲過因寫滿了字跡而微微凹陷的紙面,沢田綱吉的唇角稍稍彎起,【“我明白了。”】
七瀨桑是在生他的氣吧。
七瀨桑理所當然應該生他的氣。
擅自安排了這一切,卻完全不向七瀨光透露分毫的沢田綱吉看著被霞光染紅的天空,微微嘆了一口氣。
想要看到她對自己發洩的樣子。
不管是罵什麽都好。
可是正因為沢田綱吉對於七瀨光的了解。他知道那個擁有著能讓細雨聲隱去的笑容的少女,絕對不可能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他去找她,七瀨光一定會在稍稍的驚訝後,眉眼柔和下來,說著好久不見之類的話,然後再一次拋下一切和他回到彭格列去。
七瀨光不喜歡把問題留在心底。卻喜歡把情緒藏在角落裏。
沢田綱吉希望七瀨光能夠擁有,沒有他的時間,僅僅屬於她自己的時間。
可在這之後,僅僅過了一個星期,沢田綱吉便在笹川京子的婚禮上,看見了七瀨光。
她站在擺滿了小蛋糕的餐桌前,皺著眉頭,露出一副因不知道先對哪個下手才好而苦惱的表情。
沢田綱吉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是綱君啊。”聽到沢田綱吉的笑聲的七瀨光慌亂地放下小碟子,她的笑容裏帶著稍許的尷尬,一雙眼睛卻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面前的棕發青年。
沢田綱吉向她稍稍點了點頭。
對於三個星期的分離,他們似乎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
“今天,我們在上帝的註視下聚集於此,並且在這群人的面前,來見證……”
神父的聲音在禮堂裏響起,七瀨光將目光移到了禮堂最前方,穿著婚紗的笹川京子的身上。
二十四歲的笹川京子仍是一副少女的模樣。陽光透過五彩的玻璃靜靜地灑在她純白的頭紗上,頭紗下,她的眼瞼微微擡起,看向面前的男人的眼神裏滿帶著愛意。
“我以為綱君不會來這裏的。”七瀨光的聲音突然在沢田綱吉身邊響起。
棕發青年垂首看她,恰好對上她投來的目光。
“是嗎?”
沢田綱吉當然知道七瀨光的意思。
沢田綱吉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夢到一個畫面。
笹川京子穿著美好的婚紗,站在他的面前。
而笹川京子的婚禮,便意味著沢田綱吉年少時期的夢的結束。
戒指套上笹川京子的手指,沢田綱吉的目光卻未曾在身側的七瀨光身上移開分毫。
“夢是會變的。”棕發青年這麽說道,他停頓了一下,末了又問道,“那,七瀨桑的夢是什麽?”
金發少女眨了眨眼,睫毛微顫,微微垂下頭思索了一會。
“啊,大概是踹掉獄寺那家夥搶來綱君的後援會會長的位置吧。”七瀨光十分坦蕩地說道,在沢田綱吉微怔的目光下,少女十分氣憤地打開了手機的聊天界面。
[彭格列夫人2號]:咦,原來起來小姐不知道嗎,這個群的群主是嵐守大人呀。
沢田綱吉被面前的金發少女氣憤地握緊拳頭的模樣逗笑了。
【“你什麽時候準備了這種東西。”】
Reborn稍稍擡起了帽檐,他的目光從沢田綱吉的臉上一直滑落到青年手上的黑色小盒子。
【“因為聽說上次送七瀨桑的指環,在對抗白蘭的時候碎掉了。”】
沢田綱吉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樣的語氣使得Reborn忍不住哼了一聲。
【“彭格列的那群老家夥要是知道你這麽做,家光那家夥大概是要被念一年了。”】雖然話是這樣說的,Reborn的語氣裏卻絲毫沒有同情現在負責和彭格列的長老們溝通的沢田家光的意味,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唇角微微翹起,【“你想好了嗎,綱。”】
【“是。”】鉆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輝,沢田綱吉幾乎沒有停頓地便回答道,【“必須是七瀨桑才行。”】
必須是七瀨光才行。
“綱君在發呆嗎?”七瀨光湊近了一些,她擡手在沢田綱吉面前晃晃,笑容裏帶了些無奈,“我有時候還真是猜不透綱君呀。”
“嗯?”沢田綱吉回過神來看她。
“綱君有時候就像是無法觸及的天空一樣。”少女的聲音裏顯露出一些疲憊,“我想不透,就算是拼命地爬上屋頂,往地平線處跑,好像也永遠追不上一樣。”
沢田綱吉一怔,微微垂下眼笑道,“是嗎。原來我給七瀨桑留下了這樣的印象嗎?”
“是呀。所以,有的時候,我就想,我是不是錯了,是不是應該……”
“請不要放棄我,七瀨桑。”沢田綱吉打斷了七瀨光的話。
金發少女睜大了眼睛看他。
“請不要放棄我。”棕發青年又一次重覆了這句話。
“很抱歉,我給七瀨桑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我和七瀨桑印象裏的我不一樣,卑劣又自私。”
“有時候,我也會稍稍嫉妒七瀨桑和獄寺君的關系,明明上一秒的我覺得這樣的話聽起來俗氣又不可理喻,下一秒的我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說出這種可笑的話。”
來往的賓客因著禮堂前新郎新娘的親吻而鼓掌,而在角落裏、站在沢田綱吉面前的七瀨光卻沒忍住哭了出來。
“我喜歡七瀨桑。”
“不僅是七瀨桑覺得我會喜歡的七瀨桑。”
“我喜歡的七瀨桑,會偷偷地對著獄寺君做鬼臉,眼睛裏會透著狡黠又可愛的光。”
“所以,如果我給七瀨桑造成了那樣的印象。我很抱歉。”
沢田綱吉擡起手,雕刻著[Il mio sole]的意大利文的小小的戒指靜靜地躺在男人的掌心裏。
“所以。如果剛才說的那個夢還算數的話。”
七瀨光的視線模糊,她頓了頓,擡起握成拳頭的手,輕輕一個直拳打在面前棕發男人的胸口上,“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就是作弊吧。”
沢田綱吉眉目柔和。
“如果是光桑的話,我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做沢田光怎麽樣?”
從今以後。即使遠隔山與海。
我也願意為你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Il mio sole是意大利語中的[我的陽光]的意思。
寫這篇文最初的靈感來自毛姆《面紗》裏的一句話:有時候愛一個人,最糟糕的處境是,我沒有愛上你盡力展現的美好面貌,而是愛上了你渾濁不堪的內心。
七瀨和270都覺得對方才是所謂的“光”,這種隔閡使他們都沒能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在愛人的面前。
本來打算未來戰加一點港黑的戲份,但是後來想想還是這樣寫比較好。
我設想了很久,能站在十年後的綱吉身邊的應該是怎樣的人,他們的愛情應該是怎樣的形式。
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最後要能走在一起的話,一定得付出很多東西。
大概也算圓了自己從初中開始對270的夢啦~至少這已經是我能想象出的最圓滿的結局了
*以及。我能卑微求個評論嗎otz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花夢~ 19瓶;檸檬精(ovo)、兔子姬別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哢的番外
爆豪勝己有一個天敵。
這個天敵還似乎是他的小青梅。
——在雄英開學的第一天,英雄科A班的人就發現了這件事。
“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金發少女放下拿著筷子的手,疑惑地看向桌子對面的麗日禦茶子。
“啊……要問為什麽。”麗日禦茶子伸出手指撓了撓臉頰,她微微側過頭和身旁的八百萬對視一眼,“因為很震驚嘛。”
“對爆豪做出了那種事情,卻還活到了現在。”麗日禦茶子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道,“那可是那個爆豪啊。”
【“欸!!七瀨是和爆豪一起長大的嗎?”】
女生們的閑聊話題總是很多,而當七瀨光無意間提起小時候的爆豪勝己的時候,麗日禦茶子等人先是一陣詭異的沈默,然後集體整齊劃一地爆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
【“怪不得總是看到七瀨和爆豪一起回家呢。”】蘆戶三奈的肘關節撐在桌子上,兩只手掌搭在臉頰兩側,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東西一樣,眼神突然變得亮晶晶的,【“啊,這種青梅竹馬的愛情真是美好啊。”】
當時的七瀨光嚇得一口水沒咽下去,捂著嘴巴痛苦地咳嗽了半天。
【“不、我和勝己不是那種關系啦。”】
【“可是爆豪看七瀨的眼神完全就是看戀人的眼神嘛。”】蘆戶三奈這麽回答道。
眼神?七瀨光皺著眉頭想了想。
她的腦中浮現出爆豪勝己那雙總是透露著[老子很不爽]情緒的紅眸。
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把她炸上天一樣——七瀨光這麽想著,不禁打了個哆嗦,搖搖頭將腦中的畫面趕出去。
【“勝己最不可能喜歡的就是我了啊。”】七瀨光十分認真嚴肅地回答道,她轉了轉身子,目光在班級裏環顧一周,恰巧看見了雙手插在褲袋裏從英雄科A班門口走過的爆豪勝己。
少女揚起了手臂,喊出了奶金色榴蓮頭少年的名字。
爆豪勝己腳步一頓,微微瞇起眼看向似乎是在叫自己過去的七瀨光。
嘖,這家夥膽子又大了啊。
【“你這蠢貨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爆豪勝己邁開腳步,走到了七瀨光面前。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唇角處張狂的笑意和他捏的咯噠咯噠響的拳頭似乎昭示著他沒說完的下一句話。
坐在桌子最外面的麗日禦茶子和耳郎響香忍不住往裏面縮了縮。
【“你喜歡我嗎,勝己?”】
……
少女的聲音如投進平靜湖泊的石子,撲通一聲,激起水花落下的清脆聲響。
英雄科A班午後的教室裏陷入了空前的平靜,麗日禦茶子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金發少女。
她的眼眸明亮,目光毫不退縮地對上爆豪勝己的眼睛。
【“你喜歡我嗎,勝己?”】
沒有得到爆豪勝己的回答的七瀨光又一次開口問道。
爆豪勝己從微怔中回過神來,他插在口袋裏的手握成拳頭,眸光變得有些危險起來。
【“哈?你這蠢貨腦子裏裝得和臭久一樣都是垃圾嗎?”】
少年幾乎是從後槽牙中擠出來的憤恨的話語卻使得七瀨光突然舒了一口氣,少女得意地轉過身看向面前快躲到桌子底下去的麗日禦茶子,一拍手道,【“我就說嘛!勝己這家夥怎麽可能喜歡我啊。”】
——求你了七瀨請不要再說了,你旁邊的爆豪殺氣都要籠罩住整個雄英了。
麗日禦茶子欲哭無淚地在心裏瘋狂吶喊道。
【“餵。”】爆豪勝己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七瀨光轉過頭疑惑地看他。
【“你這家夥是在耍我嗎?”】爆豪勝己面色陰沈,瞇起眼睛直視著七瀨光的眼睛。
少女十分誠實又無辜地回答道,【“不。我只是覺得如果勝己要是喜歡我的話,一定會告訴我的嘛。”】
爆豪勝己頓了頓,站在原地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少女的唇角揚起,一雙藍眼睛裏情緒毫無隱藏,像極了連片浮雲也沒有的晴朗天空。
她的聲音清脆又動聽,使得爆豪勝己不禁稍稍睜大了眸子。
【“因為啊,我要是喜歡勝己的話,就一定會告訴勝己的啊。”】
爆豪勝己從小就有個跟屁蟲。
她哭起來的時候蠢兮兮的,笑起來的時候也蠢兮兮的。
因為看起來就蠢到會被人拐走的樣子,小時候的爆豪勝己勉勉強強接納了這個被嚇到的時候就被突然跳到自己身上來,還企圖往他頭上爬的跟屁蟲。
可是從某一天開始,小跟屁蟲不再是小跟屁蟲了。
從升入國小開始,七瀨光的朋友變得多了起來。
爆豪勝己每次看到金發小姑娘露出那種蠢兮兮的笑容圍著別人轉的時候,都氣得想要把她炸上天。
雖然事實上他也的確這麽做了。
爆豪勝己還是在前不久才明白過來,他喜歡七瀨光的這個事實的。
他一明白過來的時候,榴蓮頭少年就氣得把自己的房間炸了。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那種蠢貨?
明明她剛睡醒的時候困倦的樣子礙眼極了,笑起來閃閃發光的樣子也礙眼極了。
“臭小子追不到阿光就在這裏發火算什麽本事——!!”
“哈?!!!臭老太婆你嘰嘰喳喳什麽——!都說了老子不喜歡那個蠢貨啊!!”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爆豪勝己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房間炸了以後。
【“因為啊,我要是喜歡勝己的話,就一定會告訴勝己的啊”】
七瀨光的聲音在爆豪勝己的耳邊響起。
榴蓮頭少年煩躁地將敵人的腦袋摁進地裏去,嘴角不自覺下撇。
嘖。
也就是說那個蠢貨還沒有喜歡上他。
這種單相思的認知使得爆豪勝己感到了略微的不爽。
“噗。”上鳴電氣一口水從嘴裏噴了出來,他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爆豪勝己,掏了掏耳朵道,“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哈?老子問你怎麽追女生。”
上鳴電氣嚇得連續後退了三步才回過神來,他試探性地問道,“是、是七瀨吧?”
“……你想死嗎。”
雖然爆豪勝己不回答這個問題,但上鳴電氣看著他的表情就得到了答案。
他撓了撓頭說道,“啊……如果是七瀨的話,你直接告訴她你喜歡她不就好了。”
餘光瞥見了爆豪勝己手心閃爍的小火花,上鳴電氣頓時驚慌地搖頭解釋道,“啊,因為七瀨那家夥,怎麽看也都是喜歡你的嘛。”
這句話挺受用的。
至少爆豪勝己手心的小火花消失了。
不過讓爆豪勝己主動去開口問七瀨光是不可能的。
對於全身上下連毛孔裏都塞滿了自尊心的爆豪勝己來說,讓他主動開口去問七瀨光,簡直就是讓她爬到他的頭頂上去。
還順帶蹦跶兩下的那種。
不過有些時刻就另當別論了。
窗臺處傳來輕輕落地的聲音,熟睡的爆豪勝己瞬間睜開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小偷打算趁他睡著洗劫他,但爆豪勝己已經做好下一秒就把來人送上天與月亮肩並肩的打算了。
如果不是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蹲在自己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七瀨光的話。
“……給老子滾回去睡覺。”爆豪勝己一字一頓地說道。
金發少女委屈地抱著膝蓋,“可是我做噩夢了,我睡不著。”
嘖。
麻煩死了。
大概是見爆豪勝己沒有炸飛她的打算,金發少女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我夢見我加入了黑手黨,殺了好多人,我喜歡的人死掉了,最後我什麽也沒有。”
爆豪勝己皺起了眉頭。
潔白的窗紗微微漂浮,從少女打開的窗戶處,冰涼的晚風透進不大不小的房間裏,吹動了七瀨光額前的碎發。
她垂著眼,皎潔的月光籠罩著她的身形,模糊了她的輪廓。
爆豪勝己打算把她罵清醒再把她腦子裏那堆稀奇古怪的廢物倒出去。
可是下一秒,房間裏飄散的七瀨光的聲音卻成功地使爆豪勝己收回了想要一巴掌拍到她腦袋上去的手。
“所以。勝己沒事真是太好了。”
少女的眼睛盈盈亮著,唇角微微揚起,向安心下來的小動物一樣縮在他的床邊地板上看著他。
“我就說嘛。勝己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地就死掉啊。”
撲通。
胸腔裏不受控制跳動的心臟使得爆豪勝己一瞬間滯住了呼吸。
“餵。”爆豪勝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似乎是很艱難地說完了整句話,“你該不會是喜歡老子吧?”
七瀨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任何躲藏的意思便飛快地回答道,“是呀。可是勝己拒絕了我的告白,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太粘人了。”
她就像是小學生一樣稍稍舉起了手,“我有在改正的。”
“……老子怎麽不知道?”
“咦,我國小的時候就跟勝己說,以後要不要都只和我一起玩,但是勝己說我嘰嘰喳喳的煩死了。而且我上次問勝己喜不喜歡我勝己也沒有回答呀。”
“……你這他媽叫告白嗎?!!”
爆豪勝己毫不留情地吼道。
七瀨光擡起手揉了揉耳朵,她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苦惱的模樣在下一秒便消失殆盡。
“啊,既然不知道的話,那也就是說勝己沒有拒絕我嗎?”她的眼神突然變得亮晶晶了起來,蹲著的少女瞬間湊近了爆豪勝己。
驚慌失措的榴蓮頭少年稍稍往後仰了一些。
“那我再問一遍。”爆豪勝己的紅眸裏映出少女彎起的眉眼,她輕笑了一下,毫不畏懼地看向他,“勝己要不要和我交往試試?”
爆豪勝己抿了抿唇。
“煩死了。”他擡手按在金發少女的頭頂上,稍稍用力,她的目光便從他的臉上移開。
畢竟爆豪勝己並不想讓七瀨光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少女聽見爆豪勝己低了幾度的聲音。
“要是以後敢反悔的話。”
“就炸飛你。”
Reborn視角番外
“我說啊,阿綱向七瀨求婚的事情你居然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沢田家綱從會議室中走出來,他一副經受了摧殘生無可戀的表情,他稍稍側過頭掏了掏耳朵,繼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一樣,咧開嘴角大笑了幾聲道,“不過阿綱的基因果然像我啊,想當年,我和奈奈……”
Reborn拉低了帽檐,冷哼了一聲,沒有去聽身後的沢田家光興奮的嘰嘰喳喳的聲音。
畢竟他從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從笹川京子的結婚典禮回來之後,彭格列十代訂婚的消息不翼而飛。
他的兩個蠢徒弟訂婚了——Reborn自己也不知道對此作何感想。
畢竟他早在十年前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說到底,他一開始判定[七瀨光]不會背叛彭格列的理由,就是因為她那個總之追隨著沢田綱吉的目光。
七瀨光實在是太好懂了。
畢竟只要把一張沢田綱吉的照片吊在她面前她就能跑個十公裏不停歇。
【“為什麽一定得是七瀨?”】在聽到棕發青年的答覆後,穿著西裝的小嬰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探究的意味。
【“因為七瀨桑就是七瀨桑。”】年輕的彭格列十代目緩緩擡起頭,看著他道。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黑手黨的首領。臉上帶著只有陷入愛情裏才有的蠢透了的神情。
【“能夠讓這個世界亮起來的。對我而言只有七瀨桑。”】
蠢綱果然還是蠢綱。就算成了黑手黨裏叱咤風雲的教父,也還是蠢綱。
Reborn冷哼了一聲,卻連那雙平日裏黑漆漆的、看不清情緒的眼裏,都帶上了稍許的笑意。
【“別想得太好了。”】Reborn開口道,【“發生了這麽多事,要是被七瀨拒絕的話,彭格列十代目這個名字大概就要淪為黑手黨之間的笑柄了。”】
棕發青年輕輕眨了眨眼睛。聽到Reborn的話的他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他學著記憶裏的那個少女的模樣,緩緩開口回答道。
【“要是七瀨桑拒絕我的話。”】
【“那我再想想辦法。”】
“就算是我,也忍不住要為七瀨那孩子高興啊。”頭頂上傳來碧洋琪的聲音,粉發女人因著窗外刺眼的陽光而微微瞇起了眼,語氣裏溢滿了感慨之意。
“是嗎。”Reborn仿佛是毫不在意一般地回覆道。
比起笹川京子,七瀨光更適合站在沢田綱吉身邊。
她是個不用別人教,也會自己打破玻璃房的孩子。
【“七瀨桑的眼裏,我好像總是閃閃發光的存在。所以,有時候我也不敢直視七瀨桑的眼睛。”】
【“明明對於我來說,七瀨桑才是那個閃閃發光的存在。”】
夜晚昏昏沈沈的風吹動了青年柔軟的棕發,彭格列總部前的路燈亮著,桿子融進黑暗裏,那團閃爍的光亮就仿佛與月亮一同懸空。
七瀨光在沢田綱吉死後,都做了什麽事情——這些記憶在Reborn重新蘇醒時,都湧進了他的腦子裏。
沢田綱吉是他的學生。七瀨光也是。
身為老師的Reborn,對於七瀨光所做的一切倒是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什麽啊。連Reborn先生也覺得我做的事情蠢透了嗎。”】
金發少女蹲下身,有些喪氣地垂下頭。
七瀨光是對付白蘭傑索最好用的棋子。
但如果從她本身的角度出發,最聰明的方式應該是早早地放棄,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躲起來。
【“後悔嗎,七瀨。”】Reborn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他看著面前的少女因驚愕而猛地擡起頭來,滿臉疑惑的樣子,【“當初不加入彭格列的話,早就安定下來也說不定。”】
金發少女哽了一下,隨後便在Reborn的註視下笑了出來,【“等Reborn先生真正喜歡上一個人了就知道了。碧洋琪小姐的心情和我大概是一樣的吧。”】
Reborn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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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漂浮在半空中, 像一個局外人一樣註視著面前的金發少女。
耀眼的陽光沒能在她的眼中留下任何痕跡,連熾熱的、瘋狂地分解著一切的嵐之火焰, 都沒能映亮那雙眼睛分毫。
C.A.I系統橫檔在她的面前, 熟悉的銀發章魚頭少年面色陰沈。七瀨光看著突然出現在獄寺隼人身後的壓切長谷部, 泛著銀光的刀刃削去了幾縷獄寺隼人的發絲。
身上纏著繃帶的少年堪堪躲避過,他的唇角下撇, 向同樣面色不悅的壓切長谷部吼道,“餵!!你這家夥也看出來那個蠢貨不對勁了吧——!”
壓切長谷部壓低了眉頭,抿著唇沒有回應。
七瀨光眨了眨眼睛,她伸出手,手掌穿過面前少女的身體。
——啊。
——是這麽一回事啊。
那個時候的自己, 像過去的尤尼一樣被, 被白蘭傑索那家夥抹去了感情。
無痛無喜無悲,像個十足的傀儡。
本來是想要給大家爭取時間的她, 在決戰的時候卻變成了累贅啊。
七瀨光坐在高高的樹幹上,平靜地看著戰場裏的一切。
瓦裏安的人加入了戰場,白蘭所謂的人形武器GHOST被沢田綱吉的零地點突破·改給吸收了。
尤尼和伽馬的犧牲似乎喚醒了沢田綱吉的決意。
在被隔離的戰場中央,白蘭傑索身後黑色的羽翼微微扇動, 棕發少年垂著手一點一點地從地上站了起來。
“開什麽玩笑啊,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最後一張拼圖就被你這麽毀掉了。”白蘭傑索的身形晃了晃,他睜開了眼睛,表情顯得有些猙獰,“尤尼醬也好,小光也好。這兩個孩子, 明明是我最好的玩具啊!!”
一個星期以前,因著自己的計劃被攪亂,白蘭傑索的憤怒在看見七瀨光唇角釋然的笑時達到了巔峰。
已經。
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喜歡的東西在自己的指尖一點一點流逝的感覺了。
這種快要輸掉的感覺使得白蘭傑索做出了連他自己也沒有打算過的決定。
——抹去七瀨光的感情。
【“怎麽樣,你連這也猜到了嗎?”】
當時垂下手的白蘭傑索想要這麽對平行世界的金發孩童吼道。
但是沒過多久,白蘭傑索就後悔了。
說到底,白蘭傑索對於尤尼的喜愛,和對於七瀨光的喜愛,並不是同一種。
他需要一個聽話的阿爾克巴雷諾的首領,但他不需要一個聽話的七瀨光。
這種感覺,就像是……
【“你僅僅只有這種程度嗎,白蘭。”】
就像是,那個金發孩童微笑著將他布下的棋局將軍了一樣。
“你以為是誰的錯啊,白蘭。”額間的火炎映亮了棕發少年的雙眸,身後彩虹之子的奶嘴緩慢地變化著。
沢田綱吉戴著X手套的手倏地握緊。
X BURNER在一瞬間發動。
白蘭傑索的力量和沢田綱吉的力量碰撞在一起。
“我絕對、絕對不會原諒你——!!”
大空明亮而純粹的火炎映亮了與獄寺隼人纏鬥在一起的七瀨光的眼睛。
在少年的吼叫聲裏,白蘭傑索的一點一點地被火炎腐蝕著。
【“對錯?”】
白蘭傑索的思緒回到了以前。
紮成小辮子的孩子晃著的腳丫停了下來,小七瀨擡起頭看向面前的白蘭傑索。
【“為什麽要問我這個問題?”】
小孩子稚嫩的嗓音響起,白蘭傑索眼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欸~因為小正說,僅僅因為無聊,就想毀掉這個世界重建的話,是違背了人道精神的錯誤行為嘛。”】
正在一旁的桌子上寫論文報告的入江正一一口水還未咽下,掙紮之中捂著肚子咳嗽了半天才冷靜了下來。
小七瀨看了生無可戀的入江正一一眼,隨後又向白蘭傑索點點頭,【“不,我覺得入江君說的一點錯也沒有。這已經是反人類的行為了吧,白蘭。”】
白蘭傑索露出了苦惱的神情,【“咦,小光是這麽覺得的嗎?”】
小七瀨毫不留情地點了點頭。
【“可是我並不討厭人類哦。”】小七瀨的雙眸裏,白蘭傑索的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白發青年垂了垂眸子,睫毛遮掩住眼底流動的情緒,【“和無趣的人類一樣。我有時候也會因為和人接觸而感到害羞,有時也會心潮澎湃。我也並不是消極悲觀,對於有趣的事情很拿手,對於感興趣的東西也會全力以赴呢。”】
白蘭傑索垂下的眼瞼緩緩擡起,他臉上的笑意卸去,一動不動地註視著面前的孩子,【“但是,我總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呢。”】
【“明明,小光是最能理解我的人吧。”】
雙眸緩緩地睜大,金發孩童悄悄地握緊了手中的筆。
公寓的門被扣響了三聲,隨後被女人推開。
【“抱歉啊,白蘭君,又給你添麻煩了。”】
笑容溫婉的女人在門口微微鞠躬道,聲音裏帶著歉意。
【“媽媽——!”】小七瀨從椅子上跳下,神色一改白蘭傑索所熟悉的模樣。她的臉上洋溢著完完全全、屬於一個孩子應有的天真的笑意。她撲進女人的懷裏,笑聲清脆又爽朗。
白蘭傑索沈默著註視她一會。最後揚起唇角,擡頭對女人笑道,【“不,給小光添麻煩的是我才對。”】
“白蘭大人——!”
桔梗的叫聲裏,白蘭傑索微微瞇了瞇眼睛。
——結束了啊。
白蘭傑索有些自暴自棄地垂下了手,任由大空的火炎消抹去自己存在的痕跡。
在他即將閉上眼睛的那一刻,溫熱的手掌觸碰到他的臉頰。
他記憶裏的小姑娘穿著那件她熟睡時的米白色連衣裙,漂浮在他的面前,眉眼彎彎,笑容熟悉又幹凈,“你還是老樣子啊,白蘭。”
白蘭傑索的瞳孔因不可置信而縮小。
——幻覺……嗎。
“我玩累了。”他的小姑娘眉眼裏露出微微的倦意,神色裏沾染上幾分孩子氣的不滿。
她松開了覆在白蘭傑索臉上的手,腳在虛空中往後邁開一步。
小姑娘向白蘭傑索伸出了她的手。
“我們回家吧,白蘭。”
白蘭傑索突然就笑了出來。
——嘛。
——是幻覺的話,也無所謂了。
男人緩緩地擡起手,覆上那只小小的手掌。
“如果這是你的願望的話。”
白蘭傑索消失之後,一切都恢覆了平靜。
重新獲取了身體的控制權的七瀨光,在告別了十年前的彭格列的成員們後,根據入江正一的話,她去打開了存放著十年後的守護者的軀體的裝置。
但她沒有等到她的夥伴醒來。
七瀨光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
當她站在那個打開的裝置面前,沈默地看著那個闔著眼的棕發青年時,她的整顆心突然充滿了恐慌。
在這不長不短的三個月裏,七瀨光無時無刻不盼望著看到他醒來。
可是當棕發青年的睫毛動了動之時,七瀨光突然就不知道應該要用什麽樣的表情面對他才好。
於是金發少女逃走了。
“不去把七瀨那家夥追回來嗎,蠢綱?”Reborn擡眼看向辦公桌前的棕發青年。
沢田綱吉垂眼看向攤在面前的,不知道看了幾遍的,來自七瀨光的請假條。
距離七瀨光以探望父母為理由的請假,已經過去了兩個星期。
“不。”男人輕笑道,他的目光柔和卻又充滿了堅定,“還沒到時候。”
在從這個世界裏睜開眼的那一瞬,沢田綱吉便收到了來自十年前的自己的記憶。
【“抱歉,彭格列,關於七瀨小姐的事……”】
【“不。”】面對著面前將七瀨光的信送達到自己手上的入江正一,沢田綱吉卻沒有擡頭看他。
指尖摩挲過因寫滿了字跡而微微凹陷的紙面,沢田綱吉的唇角稍稍彎起,【“我明白了。”】
七瀨桑是在生他的氣吧。
七瀨桑理所當然應該生他的氣。
擅自安排了這一切,卻完全不向七瀨光透露分毫的沢田綱吉看著被霞光染紅的天空,微微嘆了一口氣。
想要看到她對自己發洩的樣子。
不管是罵什麽都好。
可是正因為沢田綱吉對於七瀨光的了解。他知道那個擁有著能讓細雨聲隱去的笑容的少女,絕對不可能對自己做出這樣的事。
如果他去找她,七瀨光一定會在稍稍的驚訝後,眉眼柔和下來,說著好久不見之類的話,然後再一次拋下一切和他回到彭格列去。
七瀨光不喜歡把問題留在心底。卻喜歡把情緒藏在角落裏。
沢田綱吉希望七瀨光能夠擁有,沒有他的時間,僅僅屬於她自己的時間。
可在這之後,僅僅過了一個星期,沢田綱吉便在笹川京子的婚禮上,看見了七瀨光。
她站在擺滿了小蛋糕的餐桌前,皺著眉頭,露出一副因不知道先對哪個下手才好而苦惱的表情。
沢田綱吉忍不住笑了出來。
“啊,是綱君啊。”聽到沢田綱吉的笑聲的七瀨光慌亂地放下小碟子,她的笑容裏帶著稍許的尷尬,一雙眼睛卻毫不避諱地直視著面前的棕發青年。
沢田綱吉向她稍稍點了點頭。
對於三個星期的分離,他們似乎心照不宣地不去提起。
“今天,我們在上帝的註視下聚集於此,並且在這群人的面前,來見證……”
神父的聲音在禮堂裏響起,七瀨光將目光移到了禮堂最前方,穿著婚紗的笹川京子的身上。
二十四歲的笹川京子仍是一副少女的模樣。陽光透過五彩的玻璃靜靜地灑在她純白的頭紗上,頭紗下,她的眼瞼微微擡起,看向面前的男人的眼神裏滿帶著愛意。
“我以為綱君不會來這裏的。”七瀨光的聲音突然在沢田綱吉身邊響起。
棕發青年垂首看她,恰好對上她投來的目光。
“是嗎?”
沢田綱吉當然知道七瀨光的意思。
沢田綱吉在很長一段時間裏,都會夢到一個畫面。
笹川京子穿著美好的婚紗,站在他的面前。
而笹川京子的婚禮,便意味著沢田綱吉年少時期的夢的結束。
戒指套上笹川京子的手指,沢田綱吉的目光卻未曾在身側的七瀨光身上移開分毫。
“夢是會變的。”棕發青年這麽說道,他停頓了一下,末了又問道,“那,七瀨桑的夢是什麽?”
金發少女眨了眨眼,睫毛微顫,微微垂下頭思索了一會。
“啊,大概是踹掉獄寺那家夥搶來綱君的後援會會長的位置吧。”七瀨光十分坦蕩地說道,在沢田綱吉微怔的目光下,少女十分氣憤地打開了手機的聊天界面。
[彭格列夫人2號]:咦,原來起來小姐不知道嗎,這個群的群主是嵐守大人呀。
沢田綱吉被面前的金發少女氣憤地握緊拳頭的模樣逗笑了。
【“你什麽時候準備了這種東西。”】
Reborn稍稍擡起了帽檐,他的目光從沢田綱吉的臉上一直滑落到青年手上的黑色小盒子。
【“因為聽說上次送七瀨桑的指環,在對抗白蘭的時候碎掉了。”】
沢田綱吉說得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這樣的語氣使得Reborn忍不住哼了一聲。
【“彭格列的那群老家夥要是知道你這麽做,家光那家夥大概是要被念一年了。”】雖然話是這樣說的,Reborn的語氣裏卻絲毫沒有同情現在負責和彭格列的長老們溝通的沢田家光的意味,他的目光閃爍了一下,唇角微微翹起,【“你想好了嗎,綱。”】
【“是。”】鉆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輝,沢田綱吉幾乎沒有停頓地便回答道,【“必須是七瀨桑才行。”】
必須是七瀨光才行。
“綱君在發呆嗎?”七瀨光湊近了一些,她擡手在沢田綱吉面前晃晃,笑容裏帶了些無奈,“我有時候還真是猜不透綱君呀。”
“嗯?”沢田綱吉回過神來看她。
“綱君有時候就像是無法觸及的天空一樣。”少女的聲音裏顯露出一些疲憊,“我想不透,就算是拼命地爬上屋頂,往地平線處跑,好像也永遠追不上一樣。”
沢田綱吉一怔,微微垂下眼笑道,“是嗎。原來我給七瀨桑留下了這樣的印象嗎?”
“是呀。所以,有的時候,我就想,我是不是錯了,是不是應該……”
“請不要放棄我,七瀨桑。”沢田綱吉打斷了七瀨光的話。
金發少女睜大了眼睛看他。
“請不要放棄我。”棕發青年又一次重覆了這句話。
“很抱歉,我給七瀨桑留下了這樣的印象。”
“我和七瀨桑印象裏的我不一樣,卑劣又自私。”
“有時候,我也會稍稍嫉妒七瀨桑和獄寺君的關系,明明上一秒的我覺得這樣的話聽起來俗氣又不可理喻,下一秒的我卻還是忍不住想要說出這種可笑的話。”
來往的賓客因著禮堂前新郎新娘的親吻而鼓掌,而在角落裏、站在沢田綱吉面前的七瀨光卻沒忍住哭了出來。
“我喜歡七瀨桑。”
“不僅是七瀨桑覺得我會喜歡的七瀨桑。”
“我喜歡的七瀨桑,會偷偷地對著獄寺君做鬼臉,眼睛裏會透著狡黠又可愛的光。”
“所以,如果我給七瀨桑造成了那樣的印象。我很抱歉。”
沢田綱吉擡起手,雕刻著[Il mio sole]的意大利文的小小的戒指靜靜地躺在男人的掌心裏。
“所以。如果剛才說的那個夢還算數的話。”
七瀨光的視線模糊,她頓了頓,擡起握成拳頭的手,輕輕一個直拳打在面前棕發男人的胸口上,“說出這樣的話簡直就是作弊吧。”
沢田綱吉眉目柔和。
“如果是光桑的話,我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
“做沢田光怎麽樣?”
從今以後。即使遠隔山與海。
我也願意為你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Il mio sole是意大利語中的[我的陽光]的意思。
寫這篇文最初的靈感來自毛姆《面紗》裏的一句話:有時候愛一個人,最糟糕的處境是,我沒有愛上你盡力展現的美好面貌,而是愛上了你渾濁不堪的內心。
七瀨和270都覺得對方才是所謂的“光”,這種隔閡使他們都沒能將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展現在愛人的面前。
本來打算未來戰加一點港黑的戲份,但是後來想想還是這樣寫比較好。
我設想了很久,能站在十年後的綱吉身邊的應該是怎樣的人,他們的愛情應該是怎樣的形式。
但是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最後要能走在一起的話,一定得付出很多東西。
大概也算圓了自己從初中開始對270的夢啦~至少這已經是我能想象出的最圓滿的結局了
*以及。我能卑微求個評論嗎otz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花夢~ 19瓶;檸檬精(ovo)、兔子姬別跑!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哢的番外
爆豪勝己有一個天敵。
這個天敵還似乎是他的小青梅。
——在雄英開學的第一天,英雄科A班的人就發現了這件事。
“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金發少女放下拿著筷子的手,疑惑地看向桌子對面的麗日禦茶子。
“啊……要問為什麽。”麗日禦茶子伸出手指撓了撓臉頰,她微微側過頭和身旁的八百萬對視一眼,“因為很震驚嘛。”
“對爆豪做出了那種事情,卻還活到了現在。”麗日禦茶子一副驚魂未定的表情道,“那可是那個爆豪啊。”
【“欸!!七瀨是和爆豪一起長大的嗎?”】
女生們的閑聊話題總是很多,而當七瀨光無意間提起小時候的爆豪勝己的時候,麗日禦茶子等人先是一陣詭異的沈默,然後集體整齊劃一地爆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
【“怪不得總是看到七瀨和爆豪一起回家呢。”】蘆戶三奈的肘關節撐在桌子上,兩只手掌搭在臉頰兩側,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東西一樣,眼神突然變得亮晶晶的,【“啊,這種青梅竹馬的愛情真是美好啊。”】
當時的七瀨光嚇得一口水沒咽下去,捂著嘴巴痛苦地咳嗽了半天。
【“不、我和勝己不是那種關系啦。”】
【“可是爆豪看七瀨的眼神完全就是看戀人的眼神嘛。”】蘆戶三奈這麽回答道。
眼神?七瀨光皺著眉頭想了想。
她的腦中浮現出爆豪勝己那雙總是透露著[老子很不爽]情緒的紅眸。
就像是下一秒就要沖過來把她炸上天一樣——七瀨光這麽想著,不禁打了個哆嗦,搖搖頭將腦中的畫面趕出去。
【“勝己最不可能喜歡的就是我了啊。”】七瀨光十分認真嚴肅地回答道,她轉了轉身子,目光在班級裏環顧一周,恰巧看見了雙手插在褲袋裏從英雄科A班門口走過的爆豪勝己。
少女揚起了手臂,喊出了奶金色榴蓮頭少年的名字。
爆豪勝己腳步一頓,微微瞇起眼看向似乎是在叫自己過去的七瀨光。
嘖,這家夥膽子又大了啊。
【“你這蠢貨最好有重要的事情要說……”】
爆豪勝己邁開腳步,走到了七瀨光面前。他的下巴微微揚起,唇角處張狂的笑意和他捏的咯噠咯噠響的拳頭似乎昭示著他沒說完的下一句話。
坐在桌子最外面的麗日禦茶子和耳郎響香忍不住往裏面縮了縮。
【“你喜歡我嗎,勝己?”】
……
少女的聲音如投進平靜湖泊的石子,撲通一聲,激起水花落下的清脆聲響。
英雄科A班午後的教室裏陷入了空前的平靜,麗日禦茶子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金發少女。
她的眼眸明亮,目光毫不退縮地對上爆豪勝己的眼睛。
【“你喜歡我嗎,勝己?”】
沒有得到爆豪勝己的回答的七瀨光又一次開口問道。
爆豪勝己從微怔中回過神來,他插在口袋裏的手握成拳頭,眸光變得有些危險起來。
【“哈?你這蠢貨腦子裏裝得和臭久一樣都是垃圾嗎?”】
少年幾乎是從後槽牙中擠出來的憤恨的話語卻使得七瀨光突然舒了一口氣,少女得意地轉過身看向面前快躲到桌子底下去的麗日禦茶子,一拍手道,【“我就說嘛!勝己這家夥怎麽可能喜歡我啊。”】
——求你了七瀨請不要再說了,你旁邊的爆豪殺氣都要籠罩住整個雄英了。
麗日禦茶子欲哭無淚地在心裏瘋狂吶喊道。
【“餵。”】爆豪勝己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
七瀨光轉過頭疑惑地看他。
【“你這家夥是在耍我嗎?”】爆豪勝己面色陰沈,瞇起眼睛直視著七瀨光的眼睛。
少女十分誠實又無辜地回答道,【“不。我只是覺得如果勝己要是喜歡我的話,一定會告訴我的嘛。”】
爆豪勝己頓了頓,站在原地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少女的唇角揚起,一雙藍眼睛裏情緒毫無隱藏,像極了連片浮雲也沒有的晴朗天空。
她的聲音清脆又動聽,使得爆豪勝己不禁稍稍睜大了眸子。
【“因為啊,我要是喜歡勝己的話,就一定會告訴勝己的啊。”】
爆豪勝己從小就有個跟屁蟲。
她哭起來的時候蠢兮兮的,笑起來的時候也蠢兮兮的。
因為看起來就蠢到會被人拐走的樣子,小時候的爆豪勝己勉勉強強接納了這個被嚇到的時候就被突然跳到自己身上來,還企圖往他頭上爬的跟屁蟲。
可是從某一天開始,小跟屁蟲不再是小跟屁蟲了。
從升入國小開始,七瀨光的朋友變得多了起來。
爆豪勝己每次看到金發小姑娘露出那種蠢兮兮的笑容圍著別人轉的時候,都氣得想要把她炸上天。
雖然事實上他也的確這麽做了。
爆豪勝己還是在前不久才明白過來,他喜歡七瀨光的這個事實的。
他一明白過來的時候,榴蓮頭少年就氣得把自己的房間炸了。
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上那種蠢貨?
明明她剛睡醒的時候困倦的樣子礙眼極了,笑起來閃閃發光的樣子也礙眼極了。
“臭小子追不到阿光就在這裏發火算什麽本事——!!”
“哈?!!!臭老太婆你嘰嘰喳喳什麽——!都說了老子不喜歡那個蠢貨啊!!”
這樣的對話發生在爆豪勝己一不小心把自己的房間炸了以後。
【“因為啊,我要是喜歡勝己的話,就一定會告訴勝己的啊”】
七瀨光的聲音在爆豪勝己的耳邊響起。
榴蓮頭少年煩躁地將敵人的腦袋摁進地裏去,嘴角不自覺下撇。
嘖。
也就是說那個蠢貨還沒有喜歡上他。
這種單相思的認知使得爆豪勝己感到了略微的不爽。
“噗。”上鳴電氣一口水從嘴裏噴了出來,他轉過頭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的爆豪勝己,掏了掏耳朵道,“你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哈?老子問你怎麽追女生。”
上鳴電氣嚇得連續後退了三步才回過神來,他試探性地問道,“是、是七瀨吧?”
“……你想死嗎。”
雖然爆豪勝己不回答這個問題,但上鳴電氣看著他的表情就得到了答案。
他撓了撓頭說道,“啊……如果是七瀨的話,你直接告訴她你喜歡她不就好了。”
餘光瞥見了爆豪勝己手心閃爍的小火花,上鳴電氣頓時驚慌地搖頭解釋道,“啊,因為七瀨那家夥,怎麽看也都是喜歡你的嘛。”
這句話挺受用的。
至少爆豪勝己手心的小火花消失了。
不過讓爆豪勝己主動去開口問七瀨光是不可能的。
對於全身上下連毛孔裏都塞滿了自尊心的爆豪勝己來說,讓他主動開口去問七瀨光,簡直就是讓她爬到他的頭頂上去。
還順帶蹦跶兩下的那種。
不過有些時刻就另當別論了。
窗臺處傳來輕輕落地的聲音,熟睡的爆豪勝己瞬間睜開了眼睛。
雖然不知道哪個不長眼的小偷打算趁他睡著洗劫他,但爆豪勝己已經做好下一秒就把來人送上天與月亮肩並肩的打算了。
如果不是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蹲在自己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自己的七瀨光的話。
“……給老子滾回去睡覺。”爆豪勝己一字一頓地說道。
金發少女委屈地抱著膝蓋,“可是我做噩夢了,我睡不著。”
嘖。
麻煩死了。
大概是見爆豪勝己沒有炸飛她的打算,金發少女眨了眨眼睛繼續說道,“我夢見我加入了黑手黨,殺了好多人,我喜歡的人死掉了,最後我什麽也沒有。”
爆豪勝己皺起了眉頭。
潔白的窗紗微微漂浮,從少女打開的窗戶處,冰涼的晚風透進不大不小的房間裏,吹動了七瀨光額前的碎發。
她垂著眼,皎潔的月光籠罩著她的身形,模糊了她的輪廓。
爆豪勝己打算把她罵清醒再把她腦子裏那堆稀奇古怪的廢物倒出去。
可是下一秒,房間裏飄散的七瀨光的聲音卻成功地使爆豪勝己收回了想要一巴掌拍到她腦袋上去的手。
“所以。勝己沒事真是太好了。”
少女的眼睛盈盈亮著,唇角微微揚起,向安心下來的小動物一樣縮在他的床邊地板上看著他。
“我就說嘛。勝己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地就死掉啊。”
撲通。
胸腔裏不受控制跳動的心臟使得爆豪勝己一瞬間滯住了呼吸。
“餵。”爆豪勝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似乎是很艱難地說完了整句話,“你該不會是喜歡老子吧?”
七瀨光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完全沒有任何躲藏的意思便飛快地回答道,“是呀。可是勝己拒絕了我的告白,我想大概是因為我太粘人了。”
她就像是小學生一樣稍稍舉起了手,“我有在改正的。”
“……老子怎麽不知道?”
“咦,我國小的時候就跟勝己說,以後要不要都只和我一起玩,但是勝己說我嘰嘰喳喳的煩死了。而且我上次問勝己喜不喜歡我勝己也沒有回答呀。”
“……你這他媽叫告白嗎?!!”
爆豪勝己毫不留情地吼道。
七瀨光擡起手揉了揉耳朵,她不知道是突然想到了什麽,苦惱的模樣在下一秒便消失殆盡。
“啊,既然不知道的話,那也就是說勝己沒有拒絕我嗎?”她的眼神突然變得亮晶晶了起來,蹲著的少女瞬間湊近了爆豪勝己。
驚慌失措的榴蓮頭少年稍稍往後仰了一些。
“那我再問一遍。”爆豪勝己的紅眸裏映出少女彎起的眉眼,她輕笑了一下,毫不畏懼地看向他,“勝己要不要和我交往試試?”
爆豪勝己抿了抿唇。
“煩死了。”他擡手按在金發少女的頭頂上,稍稍用力,她的目光便從他的臉上移開。
畢竟爆豪勝己並不想讓七瀨光看見自己此刻的表情。
少女聽見爆豪勝己低了幾度的聲音。
“要是以後敢反悔的話。”
“就炸飛你。”
Reborn視角番外
“我說啊,阿綱向七瀨求婚的事情你居然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沢田家綱從會議室中走出來,他一副經受了摧殘生無可戀的表情,他稍稍側過頭掏了掏耳朵,繼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麽高興的事情一樣,咧開嘴角大笑了幾聲道,“不過阿綱的基因果然像我啊,想當年,我和奈奈……”
Reborn拉低了帽檐,冷哼了一聲,沒有去聽身後的沢田家光興奮的嘰嘰喳喳的聲音。
畢竟他從不把時間浪費在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上。
從笹川京子的結婚典禮回來之後,彭格列十代訂婚的消息不翼而飛。
他的兩個蠢徒弟訂婚了——Reborn自己也不知道對此作何感想。
畢竟他早在十年前就預料到了這個結局。
說到底,他一開始判定[七瀨光]不會背叛彭格列的理由,就是因為她那個總之追隨著沢田綱吉的目光。
七瀨光實在是太好懂了。
畢竟只要把一張沢田綱吉的照片吊在她面前她就能跑個十公裏不停歇。
【“為什麽一定得是七瀨?”】在聽到棕發青年的答覆後,穿著西裝的小嬰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他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饒有興致的探究的意味。
【“因為七瀨桑就是七瀨桑。”】年輕的彭格列十代目緩緩擡起頭,看著他道。
他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個黑手黨的首領。臉上帶著只有陷入愛情裏才有的蠢透了的神情。
【“能夠讓這個世界亮起來的。對我而言只有七瀨桑。”】
蠢綱果然還是蠢綱。就算成了黑手黨裏叱咤風雲的教父,也還是蠢綱。
Reborn冷哼了一聲,卻連那雙平日裏黑漆漆的、看不清情緒的眼裏,都帶上了稍許的笑意。
【“別想得太好了。”】Reborn開口道,【“發生了這麽多事,要是被七瀨拒絕的話,彭格列十代目這個名字大概就要淪為黑手黨之間的笑柄了。”】
棕發青年輕輕眨了眨眼睛。聽到Reborn的話的他唇角漾開一抹笑意。
他學著記憶裏的那個少女的模樣,緩緩開口回答道。
【“要是七瀨桑拒絕我的話。”】
【“那我再想想辦法。”】
“就算是我,也忍不住要為七瀨那孩子高興啊。”頭頂上傳來碧洋琪的聲音,粉發女人因著窗外刺眼的陽光而微微瞇起了眼,語氣裏溢滿了感慨之意。
“是嗎。”Reborn仿佛是毫不在意一般地回覆道。
比起笹川京子,七瀨光更適合站在沢田綱吉身邊。
她是個不用別人教,也會自己打破玻璃房的孩子。
【“七瀨桑的眼裏,我好像總是閃閃發光的存在。所以,有時候我也不敢直視七瀨桑的眼睛。”】
【“明明對於我來說,七瀨桑才是那個閃閃發光的存在。”】
夜晚昏昏沈沈的風吹動了青年柔軟的棕發,彭格列總部前的路燈亮著,桿子融進黑暗裏,那團閃爍的光亮就仿佛與月亮一同懸空。
七瀨光在沢田綱吉死後,都做了什麽事情——這些記憶在Reborn重新蘇醒時,都湧進了他的腦子裏。
沢田綱吉是他的學生。七瀨光也是。
身為老師的Reborn,對於七瀨光所做的一切倒是沒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什麽啊。連Reborn先生也覺得我做的事情蠢透了嗎。”】
金發少女蹲下身,有些喪氣地垂下頭。
七瀨光是對付白蘭傑索最好用的棋子。
但如果從她本身的角度出發,最聰明的方式應該是早早地放棄,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地方躲起來。
【“後悔嗎,七瀨。”】Reborn的唇角抿成一條直線,他看著面前的少女因驚愕而猛地擡起頭來,滿臉疑惑的樣子,【“當初不加入彭格列的話,早就安定下來也說不定。”】
金發少女哽了一下,隨後便在Reborn的註視下笑了出來,【“等Reborn先生真正喜歡上一個人了就知道了。碧洋琪小姐的心情和我大概是一樣的吧。”】
Reborn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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