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回答什麽？我還有什麽可以回答的資格呢？”太子殿下自嘲地笑了笑，說道，“我之於此刻的她而言，不過就是一個累贅。將她送進宮去並非是我心中所想，可卻也不得不這樣做，她在深宮大院之中，我幫不了她的任何忙，這點已經很讓我自責內疚了，我還有什麽理由來拖她的後腿呢？我不能讓我變成了她的一種負擔，所以我能說些什麽呢？”

太子殿下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了一瓶酒。一向穩重的他竟然兀自的在七殿下面前喝了起來。

“其實我也喜歡她，很喜歡很喜歡。可我不能說，我不能讓我的感情成為她的負擔，所以我只能告訴她我不喜歡她。可是，我要是真的能不喜歡她就好了。”徐是喝了些酒的緣故，太子殿下竟然變得神神叨叨了起來，“七弟，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世間情愛為何物，所以我根本就理解不了世人眼中的那種愛情。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如此瘋狂，要不管不顧的為這種情感付出了那麽大的代價。”

“父皇有那麽多的女人，他從來最不缺的就是這種愛了。小時候我見過一個妃子，那個妃子給過我糖吃，可是呢？就是因為太愛父皇了由愛生恨，以至於她年紀輕輕的就被人害的斷送了生命。自那以後我就發誓，我這輩子都不想要這些東西，可情感這事又有誰能夠說清楚呢？那天我遇到了她，就那麽一瞬間，我就覺得我的心跳不是自己的了。”

“可是，可是為什麽我們兩個不能在一起呢？為什麽我們要經歷如此多的波折呢？七弟，你知道嗎，我現在最怕宮中傳來什麽不好的消息了，我真的太害怕失去了。眼看著那件事情快要成了，可我這心裏的石頭反而越懸越高了，我總是在自我安慰著不會有什麽事兒的，可若是真的要有什麽事兒呢？我又該怎麽辦呢？”

太子殿下醉眼朦朧，是啊，到時候自己又該怎麽辦呢？見狀，七殿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說出一兩句安慰的話，卻發現話到嘴邊怎麽也說不出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可是自己又能夠說些什麽呢？七殿下現在唯一後悔的就是當初送千小小進宮了，若是知道這個女人會對太子殿下造成這麽大的影響和困擾，說什麽他當初也不會送她入宮的。

棋子沒了還可以再培養，可兄弟情是他這輩子最珍惜的，他絕對不會允許唯一對他好的大殿下有任何的閃失。

“你也別太難過了，殿下，很快便能熬過去了。等這件事情過去之後，你們兩個人就能永遠的在一起了。”

“對！你說的很對。我不能難過，我要等著這件事情立刻過去，我要等著帶小小遠走高飛，我要等著我們倆以後去過好日子，我要等著我們倆子孫滿堂的時候。所以我不能難過，我要為我們以後的生活做準備，我要早一點為我們的將來做打算！”

許是被激發了鬥志令他想到了很多未來的可能性，太子殿下突然間開心了很多，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想要拜托七殿下的事情，於是繼續說道，“我想讓你幫我一個忙，幫我給小小準備一個驚喜。”

“什麽驚喜？”

“就是那種讓人有意外的驚喜，我想讓她開心開心。在事成之後對她表明心意。所以我希望你幫我準備一些東西。晚點的時候我會差人告訴你我需要什麽，到時候你幫我準備好就行了。”

七殿下點了點頭。

兩人舉杯，一切盡在不言中。

千小小回到宮中的時候，已經是月上柳枝頭了。她剛一回宮，身邊的貼身丫鬟急忙地迎接了上來。

“主子，您怎麽才回來啊？”丫鬟一臉焦急的說道，“皇上原先個來找過您了，可是您不在，皇上的神情看起來有些不太高興。奴婢已經熬好了雞湯，要不你等一會兒去給皇上送過去吧？”

這個丫鬟一直以來對千小小忠心耿耿，事事都在為她考慮著。

“謝謝你啊，難為你這麽有心，什麽事兒都替我在考慮著。”千小小拍了拍她的肩，十分感動。

“主子說的這是什麽話，奴婢的命是您救的，奴婢這條命都是您的，還談什麽考慮不考慮的呢。”丫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自從千小小將自己從浣衣局解救出來之後，她便已經發誓要追隨她至死。主子就是自己的一切，她的命都是她給的，更何況是其他那些呢。

“你這個傻瓜，你的命就是自己的，你要好好珍惜。我最近有點事情需要處理，忙完這段時間之後，過段時間可能我也不在了，在這之前我會幫你謀個其他的差事，你之前不是說過想出宮嗎？你看看你是想留在宮裏還是出宮去，我都答應你。”

在這回來的路上，千小小已經想好了一切。東窗事發之後，她斷然不會在意有性命。在此之前，她一定會先安排好其他人的出路，然後誓死保衛太子殿下和七殿下。

她要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做好一個線人應該做的，她、不能丟人！

“不，奴婢不想出宮！奴婢哪裏也不去，奴婢就想一輩子待在娘娘身邊，奴婢就想伺候主子一輩子。”

“一輩子很長啊……總該幹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吧！你要出宮去，嫁個好人家，然後生一大堆孩子，安安穩穩地過完後半生。”撩了撩她耳邊的碎發，千小小溫和地說道。

“不，主子，你不要趕奴婢走。奴婢不想走，奴婢不想嫁人，也不想生孩子，奴婢只是想這輩子都陪著你，伺候你……”說到動情處，那丫鬟留下了真摯的淚水，“主子，求您不要趕奴婢走好不好？你不要趕奴婢走好不好？”

面對著如此的她，千小小反倒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如果自己不提前打發她走，那等自己死了之後，她還有可以離開的可能嗎？

不！絕對沒有任何可能。

千小小雖然不是大善之人，卻也不願意殃及無辜。她不想看到無辜的人因為自己而受到各種牽連，以至於到最後白白丟了性命。

那是活生生的一條命啊。

她知道活下來對人來說意味著什麽。

可是，對著眼前的情況，看著哭的那麽悲痛欲絕的丫鬟，她又能說些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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