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irresisti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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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絨莊園 14

不知道是不是玨書的錯覺,Carlyle說柯林斯教授喜歡他,柯林斯教授對他的態度好像真的就緩和了很多,至少在接過她遞來的書的時候,柯林斯教授終於肯看著他說話了。雖然語氣和內容都很傷玨書的心。

“你的進度比Carlyle慢了不止一點,甚至連九年級的孩子都比不上,我在你的書上做了筆記,不會不懂的地方要及時問我,我的電話號碼Carlyle知道,早上九點以後,晚上十點之前都可以打給我,我不忙的時候都會接,但是每個周末我都不在劍橋……”最後她看著玨書越來越紅的耳朵,微不可察地嘆了聲氣,“總之,有任何問題都可以找我,不用害羞。”

玨書知道他平時其實沒那麽容易害羞,畢竟生活中也沒什麽能讓他產生“害羞”這種類似檸檬蛋糕的酸甜心緒的人事物,更何況,他現在連半夜穿著白色睡裙進Carlyle的臥室都覺得不是什麽大事,仿佛之前聲稱自己很保守的不是他本人。

頂多有一天晚上,他莫名其妙地被威斯敏斯特先生留在餐桌上,被迫喝了很多精釀的白葡萄酒,回答了無數個和他家鄉和小時候的經歷有關的問題,最後離開的時候搖搖欲墜,鋪上純羊毛地毯的臺階在眼前晃出了重影。

威斯敏斯特先生從背後想扶住他的腰,但玨書怕癢,不喜歡有人碰他的腰,一個扭身差點從臺階上摔下去,還好Carlyle及時出現,把他抱進了懷裏。

玨書喝得暈暈乎乎,臉頰趴在Carlyle的胸前無意識地蹭來蹭去,又被他發聲時胸腔的震動震得不敢靠近,直到Carlyle說的話支離破碎地傳進他混沌的腦子裏。

“她還小,不能喝太多酒……你之前告訴我只是跟她聊一聊月薪的事……她是我的人我當然護著她,我沒有不尊重我的父親,但前提是你的所作所為要像一位合格的父親……好了可以了,我以後不想再看見類似情況的發生,你要是實在想找,可以去倫敦,我不會告訴Natalie。”

那天晚上是Carlyle第一次在玨書面前發這麽大的火,但由於玨書醉成了一灘泥,怎麽捏都直不起來,樹袋熊一樣吊掛在他的脖子上,Carlyle只好把他抱回了房間裏。

“喝這麽多酒,滿身酒氣。”

Carlyle皺著眉推開臥室的窗戶,茶花和西洋鵑的香味混進秋的凜冽氣息裏,玨書打了個噴嚏,兩行清水鼻涕掛在鼻子下面,他半天摸不到口袋,就著Carlyle手上的手帕才勉強擦幹凈了。

“不能怪我,”玨書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地打,淚眼婆娑的,連Carlyle的臉都看不真切,“我不想和他說話,只能一直喝酒。”

玨書重新趴回Carlyle的胸口,絮絮叨叨地說“你不能怪我”,酒氣掩蓋住了Carlyle身上好聞的橘子花香,他突然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往後跳了一步,站在衛生間的門口。

“我洗過澡就沒有酒氣了!”

他邊說邊胡亂地解胸前的貝母扣,第一顆和第二顆順利地解開了,第三顆卻怎麽都扯不開,只好先蹬掉腳上的鞋子,撩高裙擺,露出綁在大腿上的腿環。

失去腿環的支撐後,過膝長襪很快就彈了回去,玨書彎下腰脫掉長襪,赤腳踩在瓷磚上,散亂的頭發堆在鎖骨前面,勉強遮住了貧瘠的胸部。

他甚至沒有立刻放下裙擺,因為腿環勒得那一塊皮膚淺淺地凹了進去,又紅又癢,玨書擡起大腿,用指腹在上面不停揉搓,將大腿那一片弄得紅艷。

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Carlyle都只是安靜地站在門口看著,眼睛裏嵌入金色的暖光,等到玨書成功松開第三顆扣子,才轉身關上門,泡好一份加了檸檬的紅茶用來給玨書醒酒。

玨書胡亂地洗完澡,出格地坐在Carlyle的腿上,一邊打盹一邊小口地喝茶,Carlyle身上很暖,珊瑚絨的毛巾時不時地掃過脖子和臉頰,他躲無可躲,側臉搭在Carlyle的肩上,黏黏地問:“我香了吧?”

Carlyle配合地靠近玨書的頸側,溫熱的氣息拂掃過細小的絨毛,“Irresistible(誘人的)。”

玨書放心了,輕聲地打起鼾。

玨書當晚沒察覺到他的行為有任何不妥,第二天一覺睡到中午,從床上驚坐起來的時候,臉燙得像發燒,恨不得給昨晚行為放浪的自己一個巴掌。

要不是Carlyle紳士恪禮,他就已經自己把自己給賣了。

玨書花了剩餘的半天去逃避Carlyle,在心裏做無盡的假設,想象他如果真實性別被拆穿,他會在Carlyle充滿失望的眼神裏撿起幾片他該有的本真碎片。

結果想了一個下午玨書也想不出個頭緒,只能自己咬自己的舌頭,給自己長點記性。

那天晚上威斯敏斯特先生稱他公務纏身,沒來一同用餐,玨書本來也想找個借口不出房門,平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像個由於懶惰準備提前冬眠的松鼠。

床邊響起腳步聲,玨書想都沒想,悶聲喊道:“不舒服,沒胃口。”

Carlyle坐在他身邊,手搭在玨書的後腰上,彎腰問:“哪裏不舒服?”

玨書被火烙了一樣,卷住被子飛快地滾遠,結結巴巴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Carlyle靠得更近了,隔著被子按住玨書的腰:“怎麽了,臉這麽紅,發熱了?”

玨書往被子卷兒裏縮了一點:“沒、沒有。”

保險起見,Carlyle還是摸了摸玨書的額頭,溫度正常,看精神氣也正常,他意識到了玨書躲他的原因,倏地笑了:“害羞了?”

玨書完全把自己塞進被子裏,像氣急敗壞也像難為情:“我說了我沒有!”

Carlyle趁柯林斯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捏玨書的耳垂,在他耳邊重覆:“發什麽呆呢,聽見了沒有,不要害羞,有問題先找我。”

玨書心虛地回答:“知道了。”

但玨書到底還是不好意思每天叨擾柯林斯教授,晚上固定去Carlyle的房間拜托Carlyle給他開小竈,天冷了,他難免穿得厚,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寫字寫得久了手也會冷,指關節處生出細小的皺紋,需要Carlyle用手給他捂熱。

“你手這麽小,”Carlyle將玨書的手平放在他的手心上,“我一只手能包住你兩個。”

Carlyle的手總是暖和的,手指很長,指側和指腹上不均勻地覆蓋著薄繭,而且平穩靈活,不會抖,具備了一名外科醫生最首要的條件。Carlyle想做什麽玨書都會無條件支持,也不會去探究Carlyle為什麽想這麽做,他有時候在感情上可能會很遲鈍,但是人並不笨,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不該問什麽,尤其是這幾天學邏輯學,說話也沒那麽顧頭不顧尾了。

他有在盡力改變自己,盡力讓自己的能力還有知識水平趕上Carlyle的,笨鳥後飛也沒關系,只要他飛得足夠認真。

Carlyle抽回手在玨書眼前揮了揮:“最近怎麽總是發呆,想冬眠了?”

“我在想,我以後可以學什麽,”玨書慢吞吞地說,“既然你已經決定以後做外科醫生。”

Carlyle笑著問他“怎麽突然這麽認真起來”,但是語氣裏沒有調笑的意思,翻出桌子上的一瓶玻璃瓶裝的乳霜塗在玨書的手上,然後繼續握住玨書的手。

“你想學什麽都行,”Carlyle說,“不用擔心學費的事。”

玨書看了他一眼,小聲嘀咕:“這跟學費無關。”

天氣漸漸地陰冷起來,下雨的頻率在變高,這個時節最容易誘發感冒和咳嗽,玨書在Carlyle的照顧下哪哪都很健康,除了橘子吃得太多,皮膚沒夏天看起來那麽白了,嘴唇上也有點上火。但柯林斯教授上了年紀,有一次回去的時候淋了點雨,第二天就因重感冒臥床不起,不僅來不了絲絨莊園,周末也沒辦法去倫敦見她的丈夫和孩子。

她有空捎人給Carlyle送了兩張位於倫敦自由街的劇院的前排坐票和一封手寫信,信裏講了戲票是她的一個學生送給她的,這種靠前的位置很難買到,劇目結束後還能去後臺參觀化妝室,她去不了,又不想浪費,票正好兩張,送給Carlyle和玨書。

“莎士比亞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好一個愛情故事……”威斯敏斯特先生在餐桌上要過去看了一眼,念出上面的劇目名,“你和Janice去吧,什麽時候出發和司機說一聲就行了,記得衣服帶厚一點,別著涼了,第二天可以在倫敦玩一會兒,但是別在外面玩太久。”

《羅密歐與朱麗葉》玨書看過書,古英文太多,有很多地方都看得一知半解,不過看劇幕演出他還是很樂意的,當晚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了行李,忙前忙後的,連床上的那只小貓玩偶都放進了老管家送來的新行李箱裏。

“以前去過倫敦嗎?”Carlyle關緊窗戶,靠坐在窗邊問玨書。

“沒有,”玨書說,“倫敦太繁華啦,聽說是個很大的城市,東西太貴了,所以就從來都沒有去過。”

“那就不用急著回來,想去哪玩告訴我,我來開車。”

玨書將箱子提到房門後面,拉鏈上鎖,轉頭坐回床上的時候才想起來小貓玩偶還在裏面,而他晚上睡覺一定要抱著那個玩偶,否則睡不踏實。

“別抱貓睡了,”Carlyle按住他,漂亮的藍色眼睛純粹得像晴朗的秋空,偏偏說的話好像不太純粹,“抱著我睡好了,說不定效果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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