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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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陸明風要出遠門進貨,陸明風也跟著一起,傻乎乎的陸明風還不知道自己救了的是一匹什麽樣的豺狼,仍舊對陸志行推心置腹,真心地將他當成自己的親大哥一般對待。

他們沿途出發,路過此地,陸明風在一個手藝人那裏看到了一只手工雕刻的小獅子,虎頭虎腦很是可愛,陸明風當即想到了自家妹妹小時候虎頭虎腦跟在他身後的樣子,心中喜歡,買了下來準備回去時送給陸明月。兩人便在此地找了客棧投宿了一晚,當夜,陸明風還在與陸志行秉燭長談日後的人生規劃,意氣風發的青年,眼中俱是星光,卻不想身邊的人漸漸暗沈下的目光。

夜漸深,陸明風便回了自己的房間,不久,房門卻被敲響,陸明風打開了房門,卻見陸志行拎著酒壺站在門外,見他開門,擠進門來,倒了兩大杯酒,朝陸明風道:“明風,這些年幸得遇見你才有我今日,大哥敬你一杯。”

不知陸志行為何深夜有此感慨,但見陸志行已經一杯入肚,陸明風也無他想,只圍在桌邊坐下,也是一飲而盡。

兩人又聊了許多,酒過三巡,陸明風已有些微醺,陸志行卻神色仍舊清明,他捏著酒杯,看著臉色緋紅的陸明風,又開始舊事重提。

“明風,有件事,我心中放了很久,可我知道你不願意,我知道,你其實從打心眼裏看不起我。”

酒意上頭,陸明風本懶散地倚靠在桌邊,可聽陸志行這番話,語氣帶著三分嚴肅七分不屑,他的酒意卻好像一下子醒了,他晃了晃腦袋,坐直了身體看向陸志行,定定看著他道:“大哥,你這話什麽意思?我何曾看不起你過?”

陸志行將手中酒杯“哐”得一聲放在了桌上,瞇著眼道:“我不過是你撿的一個流浪漢罷了,你願意施舍我些,便像施舍貓貓狗狗一般施舍一點,不願意了,你將我又看做什麽?”

陸明風見他面色嚴肅不似玩笑,臉色不解起來,他擰著眉看著陸志行,感覺眼前的人似乎有些陌生,可這幾年下來,他覺得他應當足夠了解他了,陸明風拍了拍腦袋,努力讓自己不那麽暈,他想了會,實在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對不起陸志行的地方,要讓他生出這樣的錯覺來,於是他又問:“大哥,你是怎麽了?我不太明白。”

陸志行擡起下巴,眼神中的嘲諷似乎快溢出來:“那你告訴我,你願不願意將明月許給我?”

陸明風這才明白陸志行話中的意思,也想到了陸志行原本跟他提及過的此事,原本他只將此事當做陸志行的玩笑話,他心中也衡量過,他私心的確是覺得有些不合適,但絕對不是因為看不起陸志行,畢竟陸志行與陸明月的年紀相差的有些大,而且陸明月雖然與陸志行的關系不錯,但這也僅僅不過將他當做一個可靠的兄長,陸明月還小,男女之事哪裏懂得,況且他只有這樣一個妹妹,相依為命一路走過來,他希望妹妹來日能自己找到一個如意郎君,他怕擅自安排,會讓陸明月有負擔。

陸明月很懂事,從跟著他一路摸爬滾打到如今,都很懂事,如果他開口,他怕陸明月會認為,這是他為她做好的最好的安排,那她一定會因為要讓兄長滿意,而委屈自己,他不希望這樣,所以當陸志行提及此事時,他便回答想讓陸明月自己打算。這是他真實的想法,不存在因為看不起陸志行而以此作為推脫。

誰知這樣卻讓陸志行誤會了,陸明風撐著暈乎乎的身子去到窗邊透氣,想讓酒醒一些,再好好與陸志行商量討論這個話題,陸志行看他滿臉愁容,臉上的譏誚更甚,斷定了自己猜的果然沒錯,冷笑一聲道:“果然如此。”

陸明風被窗邊的冷風一吹,頭疼了許多,他看著陸志行這種陌生的笑容,忽然有種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人的錯覺,冷風吹得他想吐,陸明風便關上了窗子,“吱呀呀”的聲音在這深夜中格外刺耳,這樣的聲音似乎刺激了陸志行,他倏地站起身,朝陸明風走去。

陸志行神色陰鷙,擡手又猛地將那扇被陸明風關上的窗扉打開了,陸明風皺了皺眉,剛想說點什麽,卻聽陸志行咬著牙冷笑道:“明風,不過我還是要多謝你這些年來的照拂,沒有你,哪有現在的我啊,哈哈哈哈哈。”

他語氣陰惻惻的,聽得陸明風心中狂跳,卻奈何剛才被灌下的酒太多,陸明風靠著窗邊都只能勉強站直身子,他覺得今晚的陸志行有些不正常,不想再與他多談論下去,只當今日的陸志行也喝多了,他往前幾步,想回房,卻被陸志行一把又推回了窗臺。

陸明風背脊撞在窗臺邊,他咬了咬牙,受下了,可陸志行卻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他上前幾步,捏著他的臉,迫使他看向自己,鼻息冷哼道:“我要多謝你為我創下的這一番家業,本想娶你妹妹得到的,可既然你不願意,那我不介意全都拿走。”

陸志行眼睛猛得睜大,酒似乎徹底醒了:“你,你在說什麽?”

“我說,我謝謝你。”陸志行放開他,腳下使力猛地一推,本就沒有支撐受力點的陸明風重心不穩,直直便被他朝窗外推去。

三樓,不高不低的距離。也是一瞬間的事,陸明風在這一瞬間裏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麽都沒有想,這麽多年,他從來不知道,原來陸志行的一切都是裝的,他從來都只看中的,是他手中的錢。他想,陸明月要怎麽辦呢?哦,對了,小獅子也還沒有給她。

是他看錯了人。

掌櫃聽到動靜,自然循聲而來,見到墜落在地的陸明風,不知所措,直喊著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掌櫃見著陸志行,忙要讓他去找大夫,陸志行探過陸明風鼻息,神色一滯,陸明風竟還有氣,可若是掌櫃知道了,說不定陸明風還有救,陸志行怎麽能給他這種機會。

當即道:“沒救了。”

掌櫃一臉不可置信,他猶豫著要不要報官,竟連也一同上前確認一番的想法都沒有,陸志行本還準備了一套說辭忽悠掌櫃,可見掌櫃如此猶豫,自然明白了他的考量,他在擔心報官對他的生意有影響,死人事小,影響他掙錢,這可就得不償失了,為了驗證陸志行的猜測,陸志行當即遞給掌櫃一疊銀票,為難道:“掌櫃,給我搭把手吧,絕不會讓你為難。”

掌櫃拿著這一疊銀票,原地楞了很久,似乎還未消化過來,不過很快他就將銀票快速地塞進了胸口,生怕陸志行反悔似的,問:“客官你說。”

“聽我的做,我保證,今晚的事,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你的客棧不會被影響營業,我還會給你一筆錢修繕客棧除晦氣,絕不讓你損失半分,掌櫃覺得怎麽樣?”

見他收錢,陸志行笑了,他想得沒錯,這世上哪有人不愛錢呢。

只要將這個人拖到自己的統一戰線,那日後也不會有後顧之憂,於是他道:“掌櫃,我們是外鄉人,我對這裏也不熟悉,你幫我找個地方,讓我這位朋友好安息啊。”

掌櫃一聽是外鄉的,更是沒了最後的擔憂,摸了摸胸口的銀票,看這夜黑風高,當即道:“好。”

兩人將陸明風拖到了荒郊野外,打碎了頭骨一把火燒了,確信這一把火下去,陸明風再也沒有生還的可能,兩人便又連夜趕了回去,陸志行也說到做到,將與陸志明要去外采買的錢拿來給了掌櫃,而後在外頭一番花天酒地,這才折返了陸明風的宅子,一臉悲戚地朝陸明月講述他們采買路上遇到了流匪,不但貨沒了,連陸明風也不幸落入他們手中,落了難,而他僥幸逃脫,再找回去時,連陸明風的屍骨都沒能帶回來。

陸明月信以為真,整日以淚洗面,人也日漸消瘦下去,原本被陸明風養得白白胖胖的女孩一下子瘦了好幾圈,茶不思飯不想,沒過多久身子就垮了,陸志行裝模作樣的給她請遍大夫,心病要心藥來醫,陸明月失去相依為命十幾年的哥哥,心中沈痛外人無法得知,沒多久,也離開人世。

這自然是陸志行最想看到的結局,如若不是陸明月自己郁郁離世,陸志行也會用他自己的手段讓陸明月離開人世,陸明月卻自己先搞垮了身子,陸志行覺得老天都在幫他,如今這陸家所有的家財全落入了他的手中。

原本有些不知情的便誤以為他是陸明風陸明月兩人的大哥,不過陸明風到死都不知道,陸志行這個姓氏,是假的,他原名弘志行。原本只想用姓氏拉近距離,卻沒想到,陸明風心軟仁慈到如此地步,不但對他毫無懷疑,還將他認作大哥。

陸家家財總算在他的處心積慮之下落進手中,陸志行三年過後,故地重游,正來到客棧之中,卻不想這一來,卻正巧遇上陸明風化身厲鬼索命,這一游游掉了性命,多年處心積慮化為一場泡影。

玉漏能看到的事有限,她所了解到的,不過是從陸明風身前死後身邊所發生的事看到往昔,可光是如此,也足夠她憤怒傷懷。

沈慕遮幾人聽罷此番,唏噓不已,卻也不由再次疑惑起來。

“三年前的事,為什麽偏偏留到了如今秋後算賬?要說化為厲鬼,只要怨念足夠深沈,這可不需要時間沈澱才對,這其中,總覺得有些蹊蹺。”

作者有話要說:  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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