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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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掌櫃的臉在慘白了一陣過後,又很快回覆過來,開始了他的老一套。

江恨庭並不與他多廢話,擡手便將他擊暈了過去,沈慕遮看了看江恨庭,道:“師兄?”

江恨庭看向他的神色中多了幾分柔和,而後道:“他不想說,再問也問不出什麽結果,不過他的反應也能說明些問題了。”

“你剛剛說的三年前是聽誰說的?”沈慕遮想了想,就算店小二跟他們提起過這個掌櫃此前做過什麽鬼祟的事,但也從來沒與他們說過具體的時間,這會江恨庭確切的將時間說了上來,他不免好奇。

“你說的那個少年,我碰到了。”江恨庭眼皮擡了擡,道。“蕭壁報官之後,也來了不少圍觀的人,他正在其中,玉漏見過他。”

沈慕遮當即明白過來:“是那個少年說的此事?”

江恨庭點點頭。

沈慕遮原以為那少年偏愛捉弄人的性子,這事過去這麽久了,說不定他也早已不願提起,更或是要捉弄一番別人才願意吐露,江恨庭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道:“應當是看到了客棧之中無辜丟了性命的住客,我們找到他問及此事,他倒沒什麽保留。”

“不過有一些奇怪。”江恨庭一頓,道:“按那少年所說,三年前掌櫃與一個男人搬著的是一個裝著男人的麻袋,將他帶到郊野後,殘忍得砸碎了他的頭骨又將他一把火燒了,這樣的程度,按照如今鬼祟殺人的手段,這樣強烈的怨氣,不該如今才出現。”

“的確,我與玉漏在客棧中住時,根本沒有感受到這樣的氣息。如果不是當年的怨鬼尋仇,那就是又別的鬼祟在作怪了。”沈慕遮沈思了一陣,又道:“不過掌櫃初初看到這個火人時的反應,我覺得他應當是知道他是誰的,不然不會有那樣的反應。”

“他想要卷鋪蓋跑,已經說明他與這件事脫不開關系了。”江恨庭道。

沈慕遮看著昏睡在地的掌櫃,嘆了口氣:“可是他什麽都不肯說,我們也無從下手查證當年受害的到底是誰。”

江恨庭沈思一陣,道:“怨靈會再上門的。”紫川真人說過,這種怨靈用魚死網破換來的報覆,勢必要將他恨入骨髓的怨恨全部報覆回來,才方會罷休。如今其中一個已經被火燎盡,下一個,若是猜測無誤,便是這個掌櫃了。

掌櫃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條長凳之上,捆得嚴嚴實實動彈不得,身上的包裹也不知去向,他頓時怒從中來,環顧了下四周,發現身處自己的客棧,怒氣頓時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顫栗,他掙紮了半天,瞧見了一旁守著他的蕭壁,張嘴道:“仙長……”

沈慕遮與江恨庭跟著那個少年出去還沒回來,姬蘭疏與玉漏又在樓上重新去盤查線索,樓下就只剩下蕭壁架著腿坐在那裏。蕭壁聽到動靜,也不搭理他,江恨庭說只要守著他,那個鬼祟就會上門,此刻他滿心滿眼的要一展拳腳,哪有心思理他,不多時,樓上傳來一陣雜亂的動靜,蕭壁一個機靈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朝樓上嚎了兩嗓子,卻又沒了動靜。

掌櫃抖著嗓子問:“仙……仙長,你聽到什麽動靜了沒有?”

蕭壁一臉不耐煩地瞅了他一眼:“廢話,老子耳朵又不聾。”

樓上是姬蘭疏與玉漏,蕭壁對自己的嗓門還是有點自信的,他喊的那幾嗓子,音量足夠樓上聽到了,但是不但沒人回應,卻還沒了動靜,他眼皮跳了跳,檢查了一番大堂中沈慕遮與江恨庭離去之前張貼的符咒,還完好無損得掛在那裏,也不見有什麽異常,這才放下心來,朝掌櫃道:“你老實點在這裏待著!”

說著便準備朝樓上去。

掌櫃見蕭壁準備將他一個人晾在這裏,當即嚇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朝蕭壁道:“仙長,仙長別走啊。”

蕭壁朝他瞪了一眼,沒好氣道:“你當初要這麽求我,我興許還能可憐可憐你。”

說著便頭也不回地朝樓上摸了過去。

在此遇害的住客已經都被官兵運送了出去,現在的客房到處空空如也,沒有燈,只靠著一點月色照進來得一點朦朧的光輝,蕭壁走上樓,發現這裏靜的可怕,別說姬蘭疏與玉漏的動靜,他的呼吸聲在此都顯得格外清晰起來。

他又喊了兩聲,卻仍舊沒有人回應他。

他低罵了一句,只能一間房一間房地找。除了他推開一扇扇門的聲音,與從窗外流瀉進的月光,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蕭壁找得煩躁,正欲踹開眼前一扇門,卻聽安靜的空氣中再次響起了先前那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他伸腿的動作頓住,正準備細細分辨,面前的一扇門卻突然被打開,而後沖出了一道黑影,蕭壁定了定神,這才看清姬蘭疏正抱著玉漏往外跑去,他剛要喊,卻感覺一道強大的怨氣充斥了周身,而後樓下忽然傳來了掌櫃的驚懼的尖叫聲。

姬蘭疏已經抱著玉漏沖到了樓下,蕭壁也只得跟著追了上去,大堂之中,那些事先張貼好的符咒此時跟發了瘋一般,全部貼在墻壁上瘋狂甩動,好像下一瞬,就能離開墻體,自裂而亡似的,而那掌櫃早已嚇暈過去。

而一個黑影此時立在堂中,江恨庭持劍立在他前方,沈慕遮在後,正好將這個黑影包夾在中間,那黑影受到符咒的影響,只攏了一團黑氣,似乎一時被制住。蕭壁見那黑影中隱隱約約有一個人影,看身量大概是個男子,不過那一團暴戾的黑氣,無不四下散發著不好惹的氣息,而大堂之中,那股子怨氣似乎要沖天而去。

姬蘭疏見到了江恨庭,也不管堂中還站著一個怨靈,一臉無措地抱著玉漏便到了江恨庭身邊,慌亂道:“江師兄,你快看看玉漏。”

沈慕遮隔著那怨靈看去,玉漏的眼仍舊睜著,似乎又像當時識海被奪一樣,全然沒了意識。

江恨庭低頭檢查了一番,而後朝沈慕遮看了眼:“識海被奪。”

果然如此。沈慕遮呼了口氣:“師姐,你帶她在旁邊休息一會,過會應當就能醒過來。”

那站在正中的怨靈此時卻似乎像受了什麽刺激,符咒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強烈,那團黑氣也似乎因為如此在受著無聲折磨,而後一陣強烈的情緒波動過後,他猛地震開了禁錮,符咒瞬間燃燒殆盡,而那掌櫃悠悠轉醒,睜眼卻正看到一張在黑影中的猙獰面孔,當即嚇得就哭了出來:“別找我別找我,都是他一個人幹的,我對不住,對不住你,我也要開店吃飯啊,我當時鬼迷了心竅,你放過我吧,放過我!”

那怨靈哪能聽得進話,黑氣眼見要爬上掌櫃的凳腿子一路往上,江恨庭扔來幾張符咒,那怨靈卻似乎打定了要魚死網破的心思,竟是任由那符咒灼燒在身,不過一瞬,那掌櫃身上便躥上了一道火光,接著火光大盛,似乎只是一個眨眼的瞬間,掌櫃扭曲的叫聲便充斥了整個房間。

沈慕遮似乎聽到那黑影一聲輕笑。

笑中似乎情緒萬千,不甘不信失望失落還有不舍放不下。

而後那黑影中的身影似乎清晰了許多,漸漸勾顯出一個青年清瘦的體型,那青年看到掌櫃身上的火勢蔓延之後,便沒再給他一個眼神,而後調轉了勢頭,朝姬蘭疏與玉漏的方向走去。

姬蘭疏抱著玉漏,見那黑影朝自己這裏走來,不免一陣心驚肉跳。江恨庭橫劍攔在他身前,那青年卻忽的也全身燃起了火焰,那是夜幽冥火的反噬,看來這個青年要報覆的人已經報覆完成,可他的目光卻緊緊鎖著玉漏,沈慕遮也不明白他到底要幹什麽,而後他朝玉漏伸了伸手。

姬蘭疏嚇得拖著玉漏一下子退了好幾步。

那青年手中卻漏出了一個什麽東西,掉落地面,那東西倒是不受夜幽冥火的影響,沈慕遮上前拾起,卻見那是一只虎頭虎腦的小獅子,用不知是什麽材質的東西雕刻出來,盡顯憨態。

蕭壁在樓邊看到現在,見江恨庭與沈慕遮都沒有動作,當即便使出了渾身解數,將周身能使的符咒法寶一股腦朝那火影放了過去。

那青年被符咒擊中,此前強大的氣場似乎一瞬間分崩離析,他踉蹌了一番,單膝跪在了地上,蕭壁見自己的攻擊有用,當即又祭出法器,卻被沈慕遮一把扣住了手腕。

蕭壁自然來了脾氣:“你幹什麽?看我能收服他了又不舍得了?別想搶我的功勞我跟你說。”說著便一把抓住沈慕遮的手扔開去。

沈慕遮又換成了抓他的肩膀:“先看看他要做什麽。”

蕭壁哪裏聽得進去,回身就要掄拳去揍沈慕遮,這放在眼前的肥肉哪有讓他等一下的道理,飛了可就沒這個機會了,再說這可是他大顯身手的機會,沒見方才江恨庭他們布下的符咒對這個怨靈毫無作用嗎,可沈慕遮不讓他如意,他暴躁地開始罵人。

卻見玉漏在姬蘭疏懷中醒了過來,情緒似乎仍舊低落,而後朝那怨靈點了點頭,她落下兩行淚來,朝身旁的江恨庭道:“師兄,能不能放過他啊?”

蕭壁差點躥起來:“你說放過就放過?這是我的獵物,你們誰都被想打主意我告訴你們!”

江恨庭朝他看來,眼神冷得似淬了冰,蕭壁一個激靈,莫名閉了嘴。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們看閱兵了沒有,太振奮人心了有沒有!愛我偉大的祖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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