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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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遮放緩了呼吸,細細辨別在黑暗中突兀的聲響,靠得近了,聽清是有什麽在地上沈重拖著發出的聲響。

姬蘭疏被這氣氛壓得忍不住,“唰”地就拔出了劍,對著黑暗做出了一個防備的姿勢。

沈慕遮不禁看了她一眼,畢竟不久前他剛把她的劍打折了,這劍像是臨時選的,普普通通,比她原先那把差太多。

不過比起赤手空拳,有武器在身總歸有安全感多了,這點沈慕遮深有體會。

無聲的對峙似乎讓時間都變得冗長起來,下一秒,沈重拖沓的聲響突然頓停,沈慕遮被一股力量猛得推開幾步,便見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竄過一道黑影,而後江恨庭手中瞬間亮起符咒,朝那道黑影拍去。

沈慕遮這才看清了原本朝他撲過來的是什麽東西。破爛的衣物掛在一具滿身屍斑面色青黑的屍體上,一雙翻白的眼裏有著不尋常的黑氣,面目猙獰地朝他們而來。雖然如此,這具屍體的靈敏度倒是很高,不但能在瞬間朝他攻來,還能靈活地避開江恨庭的符咒。

不過從剛才靠近的聲音來看,屍體絕對不會只有一具,沈慕遮擡頭朝玉漏與姬蘭疏的方向一看,果然在黑暗之中,正緩緩挪來一片黑壓壓的屍群。

沈慕遮撲過去將玉漏與姬蘭疏拉開,皺眉道:“走。”

那些屍體見被發現,也不再緩步前行,瞬間飛撲過來,身手矯健地完全不像個死人。

沈慕遮看了一眼四周,朝江恨庭道:“這附近並無異象,怎麽會突生這麽多屍人?”

“定然有人做了手腳,屍變總不至於無緣無故。”江恨庭提劍逼退一具屍人,沈著眸又掐出一張符咒,正燒中那屍人肩頭,只聽那屍人發出一聲刺耳又難聽的尖叫,其餘屍人聽罷,情緒似乎動蕩不安起來,沈慕遮正專心對待眼前的屍人,突然聽得玉漏一聲尖叫。

“啊!師姐!”

沈慕遮循聲望去,只見兩具屍人前後夾擊,將姬蘭疏圍困其中,姬蘭疏被逼得節節敗退,身後的屍人見機在她身後偷襲,姬蘭疏腳下不穩,那屍人猛得掐上她脖子,遍布屍斑的手驟然收緊,將姬蘭疏緊緊地禁錮在自己掌中。

玉漏自然不能坐視不管,手中頓時放出靈符朝姬蘭疏頸肩屍手擊去,姬蘭疏因為那屍人越收越緊的手掌,又因為背對著摔倒沒有支撐起來的點,竟毫無還手之力,被那屍人掐得眼球翻白。好在玉漏的符咒有效,打在屍人手上灼出一團焦黑,姬蘭疏才得以喘息,當即也不用劍了,對這具屍人大感惡心,想也不想,朝對那收了攻擊的屍人毫不吝嗇地爆出一圈符咒,將他圈在符咒內再無躲避的機會,手中驅策,那屍人周身頓時圍了一圈發光的黃符,金光炸裂,那屍人便再不動彈。

姬蘭疏看著那具屍人的眼光嫌惡萬分。摸著方才被掐著的脖頸,劇烈地喘息,呼吸好不容易重新入口的新鮮空氣。

玉漏有些擔心地跑到姬蘭疏身邊:“師姐你還好吧?”

姬蘭疏似乎沒聽到一般,目光仍舊在那屍人身上久不移開,直到玉漏的聲音再次響起。

“師姐,你把符咒都用在這一個屍人身上……是不是有些過於浪費了?”

姬蘭疏這才收回了目光,她朝玉漏看了半晌,握著劍的手微微收緊,指節發白。

姬蘭疏驚魂未定,自她在萊君山拜師學藝,她從來沒有再下過山,也不知山下異物會如此難纏,死亡這麽近的接近她。沈慕遮天資聰穎,這兩天的接觸下來,姬蘭疏已經認得明明白白,她雖比沈慕遮早入萊君山,但如今沈慕遮信手掐靈符毫不費力,而她還需要帶著事先備好的符咒,拼盡全力才能將一個屍人趕盡殺絕。

沈慕遮的資質,確實不是吹出來的。意識到如此的姬蘭疏才發現自己有多麽不自量力,符咒已經全部用在了那個屍人身上,而此時他們將要面對的,還有幾十個屍人。

在她失神中,又有屍人趁她不備摸了過來,沈慕遮與這些屍人周旋一番,已經大概摸清了這些屍人的攻擊習慣,打退迎面朝他撲來的一具,他見姬蘭疏似乎還陷在剛才的驚嚇中沒有回神,腳下勾起一顆石子便朝那屍人打去。

玉漏見狀也護到了姬蘭疏面前,那屍人吃了虧,退出幾步虎視眈眈地看著姬蘭疏。

姬蘭疏這才回過了神,意識到發生了什麽,當即振作精神又提起了劍。這會走神對她並沒有好處。沒了符咒,還有靈力,她將靈力灌註入劍中,掃掉了另一具屍人的一條手臂。

這些屍人看著迅猛敏捷,可實際對戰下來,沈慕遮只覺這都是一群花架子,唬人用的。看著聲勢浩大,卻沒什麽真實的破壞力,沈慕遮打了一陣,只覺這些屍人只想來耗他們體力,朝江恨庭那裏看了一眼,後者也正朝他看來,似乎與他想到了一塊去。

明白與這些屍人多糾纏下去毫無意義,他們的攻擊敏捷,拖下去也是浪費體力,沈慕遮朝江恨庭喊道:“師兄,布陣吧。”

將他們鎖在一處,一網打盡。

江恨庭也不猶豫,當即畫陣,兩人分工明確,為了保證沒有漏網之魚,他們將陣列擴大,道袍在黑夜中翻飛獵獵,兩人在陣眼相遇,擊掌相連,陣線合一。

法陣頓時在黑暗之中泛出金光,那些屍人來不及逃跑,被法陣的金光灼得蜷縮在地,一瞬間便倒了滿地,翻白的眼中黑氣頓消,再沒了面目猙獰的邪氣。

一地狼藉,玉漏跟著姬蘭疏走了過來,一臉擔憂:“涯師兄的氣息徹底探不到了。”

“有東西想拖延我們的時間。”沈慕遮下了定論。

“難道涯師兄真是被劫走了?會是誰?”玉漏想不明白,“師傅與師伯明明封山查驗過,也特地又加強了戒嚴防備,到底是什麽人能夠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偷偷帶走涯師兄啊。”她著急,又幫不上忙了,急得小臉都快皺一起。

沈慕遮拍了拍她的肩膀,這件事確實有很多疑點,但哪個猜測似乎都說不太通:“師傅與師叔既然放心兩人一起離開,那定然對萊君山的安全有信心,如果真有人混了進來,那道行或法力必然要超師傅師叔一截,這個人混進萊君山,只為了截走涯師兄,他圖什麽?還是涯師兄跟誰結了梁子,仇家找上門來了?”

“涯師兄向來與人和善,從來沒見過他跟誰急過眼,怎麽會有仇家呢?”玉漏當即就否定。

那另一種說法就更說不過去了,就像江恨庭說的,他昏迷了這麽長時間,醒來誰也沒知會,留下一紙書信就說下山去了,這種這麽突兀的事實,正常得太令人難以置信了。這種哪個角度都說服不了人的解釋,現在看來真的太刻意了。

姬蘭疏道:“再猜下去也不會有結果,還不如現在去追。”

“可我已經探不到涯師兄的氣息了。”

“分開找。”江恨庭接話道。

既然已經沒了明確的方向,那只能靠最初的方法。

沈慕遮點頭,話還沒說出口,姬蘭疏已經上前一步走到江恨庭身邊:“我與江師兄往東去,師弟你與玉漏走西邊。”

沈慕遮自然知道姬蘭疏在想什麽,她經方才那一瞬明白山下並不似還與在萊君山一般,逞逞口舌之快也一日好過一日,山下危機四伏,她自己說不定都保護不了,若是跟玉漏一路,指不定遇到危險兩人都無法應對,而她才與自己爭鋒相對過,跟他一路指不定還過不去心裏這坎,於是只剩下了江恨庭,道法在她之上,也並未有多大沖突,相伴找個人,還是沒多大問題的。

當下也不反對,帶著玉漏離開之前,沈慕遮道:“有什麽事,傳音。”

離開之前,沈慕遮只覺身後傳來一道視線,再回過頭,身後空空如也,便帶著玉漏一道朝西找人去了。

行至後半夜時,玉漏已經困得睜不開眼,沈慕遮無法,只得將她背起,這一片地都是荒郊野外,沈慕遮只得加快了腳步,等沈慕遮找到了客棧,玉漏已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

夜已深,黑漆嘛唔的本也找不到什麽線索消息,沈慕遮便打算等到了第二日再啟程。剛剛吹熄了燈,卻聽外頭一陣罵罵咧咧,聲音極其熟悉,沈慕遮開了門想看個究竟,卻對上了一張還算俊朗卻神色不善的臉。

那張臉瞪著一雙同樣神色不善的眼,對著沈慕遮眨巴了兩下,回頭掏出幾張銀票往掌櫃胸前拍了拍:“給我安排房間,這些都是你的。”

掌櫃拖著銀票一臉為難:“客官,這真不是我不想讓你住,這店裏最後的兩間房已經讓這位道爺住去了,本店真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你了啊。”

沈慕遮看了看他身後,空無一人,竟然是一個人來的。

沈慕遮跟他打了聲招呼:“蕭大公子。”

蕭壁又將目光投到了沈慕遮身上,朝他房間內望了眼。而後又將銀票從掌櫃手中拿了回來,塞到了沈慕遮手中:“你一個人啊?你說你們師兄弟占兩間房做什麽,你這間讓我了,你跟你師兄弟擠擠。”

沈慕遮:“……”

這人還挺厚顏無恥的。

蕭壁自然不知道沈慕遮是與誰在一起,只當他們離開鳳角鎮後,仍舊三人同行。蕭離那邊他沒有再跟,畢竟蕭離此去他也想不明白他要去做什麽,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沒什麽目標又吃力不討好,幹脆回了蕭家,卻被他爹趕了出來,讓他跟著蕭離學著點。這有什麽好學的,蕭壁有限的耐心都磨完了,幹脆一個人出來四下轉轉。

他知道沈慕遮與蕭離走得近,也沒什麽好氣,不過現下只剩了一間房,他轉悠到現在也已經很累了,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躺下睡覺。

沈慕遮不與他廢話,將銀票塞回了他懷裏,果斷地將門關上了。

吃了閉門羹的蕭壁:“……”

他氣不打一出來,在家中受了他爹的氣,還受了處處比不過蕭離的氣,這會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給他吃閉門羹了,他哪裏咽的下這口氣,旋即將門拍得“哐哐”作響,被他大動靜吵醒的客人們身子探出門外破口大罵,掌櫃在一旁不知道如何是好。

沈慕遮嘆了口氣,他就不該開這個門。

沒有辦法,為了晚上能睡個安穩覺,沈慕遮只得又開了門。

原本還在大力拍門的蕭壁沒了受力點,眼看就要往沈慕遮身上倒,沈慕遮閃身避開,蕭壁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個大馬趴。

他回頭惡狠狠地看沈慕遮。

沈慕遮也不與他客氣,眼神冷了下來,道:“不想睡大馬路上就別鬧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沈兄弟:看我不把你治得服服帖帖(這真的是瞎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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