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搭錯線(前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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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今天天氣不錯,你不出去走走麽?”

“哦,說的是啊,”我擡起頭看看天“這幾天陽光似乎都很燦爛啊。”

“是啊,已經快要到夏天了嘛,老悶在屋子裏是要發黴的。”

瓶兒邊收拾我的臥室邊對我說道。快要到初夏了,屋子裏生活用品以及擺設的風格要全部換成夏季的了,從去年開始這項工作就由瓶兒接手來做了,不得不稱讚一下,她的品味和色彩感覺真的不錯。

“嗯,好吧,我決定出去遛遛!”

我從故紙堆裏站起身來,長長的伸了一個懶腰,不覺間,沾染人類的壞毛病又多了一項,埋頭伏案久了肩膀好酸好疼。

這些日子我都在埋頭研究南行帶回來的那幾塊石頭,功夫費了不少,可惜收獲不大。除了火精石我認得清楚之外,其餘幾樣根本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那顆“上古靈石”,經過我的反覆研究證明,根本就是一顆普通的有些漢白玉材質的石頭。而那顆用來代替水神之淚被放入石穴中的玻璃球,回來後經過仔細研究我發現它居然不是玻璃的,不是寶石,或者水晶,而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材料。

面對這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我再一次懷疑起聶天那個家夥邀我們南行的目的。如果說像我最初估計的那樣,他想利用我的弱點來害我,那他下手也未免太輕了一點。每一次的危險都被我安然度過了,最後他甚至只用了一只小小的魘魔來對付我,這也有點天真了吧。

尤其是在最後,我輕易的拿到了靈石,並沒有受任何傷害,那空空的石穴中並沒有我最害怕的東西。如果他是想愚弄我,那樣耗費經歷的制造一個魔巢,代價是否有點太大了呢?

太多的問題匪夷所思,我感覺自己如同進到一團迷霧裏一般,所有的線索都是斷斷續續的,我真的想不明白。

皥這家夥信誓旦旦要去找那個聶天算帳,結果一晃幾個月過去,連那家夥的影子都沒見到。每次我問及,他都擺出一副已經很努力在尋找的樣子,然後就是拍著胸脯讓我放心之類。哼,那姓聶的又不是神仙,不過一個人類而已,怎麽可能躲得過妖怪的眼睛?!我看根本是他沒有盡力找而已,這個游戲自始至終都是他在帶領我,他在裏面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我實在不願意去想。

算了,看在今天天氣這麽好的份上,先不去考慮這些惱人的事情,出門,出門!

“主人,電話!”

“餵”我拿起聽筒,

“小葻,今天有空麽?”

是靈惜,只有她的聲音才無論何時都那麽溫和從容

“有空,怎麽?”

“一起出去逛街吧?”

靈惜在電話那頭問道,我不由得咧大了嘴,

“逛街?!啊喲,這是太陽打哪邊出來了?以前拉你你都不去的呀!什麽時候神木也學會了這些世俗女人的行徑?”

“少來耍笑我,”靈惜輕嗔

“還不是被那只老鼠纏的!她在我這兒呢,你過來找我們吧!”

老鼠居然去騷擾木頭,看來是小月又去約會了,自從小月開始跟那個油腔滑調的浪可心談戀愛之後,妙九的逛街搭子就沒了,為這事兒她大約沒少生氣吧。

“好,等我一會,很快就到。”

我笑著收了線,剛想出門就接到了這樣的電話,這就是朋友,彼此都心又靈犀,與妖怪的神通無關。

…… ……

“木小姐你來了啊!好久沒見著你了,公司生意忙吧?”

靈惜還沒走進古籍店的門,老板已經看見了,立刻滿臉堆笑的親自出來招呼,這一條街都是專門賣各種古玩字畫的,大約有近百年的歷史了。靈惜早些年倒賣文物古玩的時候在這裏有過生意來往,沒有一家店主不認識她。

“有新玩意麽?”

靈惜隨意的擺弄著櫃上陳列的古玩,閑散的如同在自家一般,店夥計殷勤的給我們捧上茶,這通常是古玩店對熟客的招待,

“木小姐來的巧啊,剛剛好有批新貨過來,您過過眼?”

胖乎乎的中年老板近乎於討好般說道,靈惜在這一帶的名氣確實不小,因為她出色的鑒賞能力,各家店主都拿她當神仙一樣的供。

“這副畫是一個朋友放在我這裏代買的”

店主小心翼翼的捧出一副卷軸,兩個店員慢慢的展開,是一副工筆花鳥,

“朋友說,這是幅明代的真跡,因為印章模糊不可辨認,所以才作賤價托我代為出手的……”

靈惜只略略掃過一眼,

“不對,這不是明代的畫”

店主吃了一驚,小心翼翼的反駁道

“不會吧?我朋友特別請文物館的專人驗證過,怎麽不是呢?”

“什麽人驗證的我不管,總之這是幅贗品沒錯。”

自己的結論被置疑,靈惜有些不高興了

“最明顯的一點,葉子脈絡的筆法不對,應該是清末民初的仿制品,仿的是明代「天門四傑」中唐寅的畫風。哼,故意把印記弄的模糊不清,也算作偽者有些良心了,或許只是為了仰慕唐寅的畫藝而為之吧。”

老板擦著一腦門的汗,面色惶恐,不住的點頭,

“哦,原來是這樣,受教了,受教了,多謝木小姐!”

我抿嘴偷笑,做古玩生意的人大抵都好面子,即便是讓贗品打了眼也決不肯透露給別人知道。那老板口中說的朋友托為代買,多半就是他打算從別人處收購,還沒最後敲定價錢而已,靈惜剛剛的指點不蒂於是化去他一場破財的災禍,大約今晚他會夢裏偷笑吧。

“還有什麽東西,拿來看看?”

靈惜喝著茶問道,老板立刻忙不疊的應著

“還有一件明代的鈞窯瓷瓶……哎,那個誰,快去拿來給木小姐過目!”

“嗯,這件麽,還有點意思……”

靈惜把玩著瓷瓶,總算微微露出一點笑容,老板趁機在旁邊插話

“雖說是年代近了點,不過這東西做的還算精巧,形狀好,窯變也自然,應該是過了幾遍窯的,不像那些近代東西,做的粗……”

靈惜不等他羅嗦完,便很幹脆的說道

“多少錢?我要了。”

“跟你們逛街真沒意思!”

妙九糗著一張臉跟在我們身後嘟囔

“說好了逛街的,幹嗎不去百貨商店,來這種地方?!”

“既然你是跟著我們出來,那自然要遵從我們的意見,我說的逛街就是來這種地方!”

靈惜一句話,噎得妙九眼珠子差點鼓出來,她齜著牙,但終究卻沒有還口,我小聲問靈惜

“老鼠今天這麽老實,你怎麽著她了?”

“哼,我可沒興趣調教她,是她自己有求於我而已”

靈惜揚揚眉毛,十足的酷相,我便不再追問,能忍受住老鼠的死纏爛打她也算很不容易了。

又走幾步,靈惜擡腿邁進另一家鋪子,我擡頭,木色的匾額上寫著“獨玉齋”三個古樸的大字,不由一笑。呵呵,終於遇到大家共同愛好的東西了,妙九也暫時停下了抱怨,跟著靈惜腳後進了鋪門。

妙九雖然貪財,但是卻不是任何值錢的東西都喜歡。或許是因為有在天界生活的經歷,所以跟我們不同,她一向對那些字畫瓷器之類的東西看不上眼。在人類制造的器物中,她唯一感興趣的,也就只有珠寶玉器。

但即便是找到了共同愛好,妙九和靈惜兩個家夥仍然停止不了互相擡杠。

“這是塊岫玉,根本不值幾個錢的,上當別說我沒提醒你啊!”

妙九抄著手,一副內行的表情,靈惜輕哼一聲

“別在我面前充內行,我開玉器鋪的時候你還是個小耗子呢!”

“你太過分了!我好心提醒你,你!……”

妙九最忌諱被稱作耗子,登時火冒三丈,不過長了半天嘴,那慣熟的三字經楞是沒蹦出來,我皺皺眉頭,這家夥今天真是太奇怪了。依照我的經驗,除非是有把柄被抓住她才會這麽老實甘居下風,可是聽靈惜剛剛所說的,又不像這麽回事。真是太奇怪了。

嗯……不過再仔細想想,還有一些可能

“嗯,妙九,雪塵又出國去了麽?”

逛街休息的間隙,我們去了一間靈惜相熟的茶室,趁靈惜去點茶,我問妙九

“沒有啊,你找他有事麽?”

“哦,不不,我隨口問的”

又一個可能被否定,我想想還是不死心,又試探的問道

“那麽……你帳戶裏沒錢了麽?”

“沒有啊,老公上月發的薪水還沒花完呢。”

妙九抓起點心咬了一口,狐疑的看著我

“問這些幹嗎?你有什麽不良企圖?”

天呢,真是好心遭雷劈,我這明明是關心她嘛,她那種很不友好的眼神直接刺痛了我善良的心,於是我索性直接明了的問

“什麽困難都沒有,那你幹嗎跟在靈惜屁股後面委曲求全?”

“誰說我沒有困難的!”妙九一瞪眼,“老娘我現在是有家不能回啦!”

“啊,什麽?!”

我吃一驚,從來只聽說雪塵被妙九趕出門去,還沒聽說過妙九被禁止回家的

“這麽嚴重啊!出了什麽事情?”

“我、我……”妙九幾次張了張口,“不行,不能說!”

“你說出來嘛,好歹大家一起幫你解決啊!”

雖然我拿出很有誠意的眼神,妙九還是悶不做聲

“怎麽了?”我愈加奇怪

妙九悶了半天,沒頭沒尾的說了句

“你別管了,是朋友就陪著我躲一陣子,其他的別問了!”

說這話,妙九的神色怪怪的,也說不上是生氣還是發愁,總之認識她這麽久沒見過她這樣。我點點頭,沒再問下去,算了,既然人家都這樣說了,再要刨根問底的就討沒趣了。

於是,我轉移註意力,開始專心解決面前的這堆看起來很可愛的小點心,嗯……吃起來也挺可愛的……

“這些點心裏面摻了今年清明前的第一茬新茶葉磨成的茶粉,怎麽樣,味道很清香吧?”

靈惜在我塞的滿嘴點心的時候回來了,我抽不出嘴巴說話,只得一個勁兒點頭,不消說,酷愛吃甜食的老鼠自然也是拼命點頭。

木頭雖然是素食者,但這並不防礙她成為一代美食家。在美食鑒賞方面她的功夫絕對不在我之下,大到羅漢全席小到茶果點心,她全部都能點評的頭頭是道。能獲得她青睞的美食,不單要有絕佳的色香味,而且還要有與眾不同的材料花樣和巧妙的心思方法在裏面才可以。

只不過有一點跟我不同,這家夥只知道吃,半點都不會做。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有種叫做「諾果」的東西?”

靈惜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問我們,我和妙九同時搖了搖頭,這時,茶端上來了,是早春的毛尖,茶湯清爽,香氣襲人。我剛剛吃的太快被點心噎到了,當下也顧不得細品,連忙拿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下去,窘迫是解了,不過喉嚨也被熱茶燙的生疼。再看妙九,情況也不比我好看多少。

只聽靈惜娓娓到來

“這是一個很古老的故事,相傳,居住在滇中深山裏的苗人女子,因為山區閉塞的緣故,都向往能找到一個住在山外的英俊高大的夫君。但是由於苗人對故土的依戀,她們不願意走出深山到外面生活。

很久以前,有個漢人男子進入滇中深山采藥,不慎迷路,所幸遇到了一位的苗人少女相救。少女便讓男子在家留宿,男子見少女嬌美可愛,又對自己處處溫柔體貼,便忍不住想與她歡好。少女便央求男子娶她,這男人其實在故鄉早有妻兒,但是他被少女的美麗迷住了,就答應了她的要求,兩人成了親。

男子在山裏一住就是兩年,苗女對他千依百順,兩人恩愛有加,兩年後,男子日漸思念起故鄉和自己的妻兒老小,最後他忍不住,便對苗女說要回家探望。苗女知道強留他不住,便答應了,但是與他約好,一年內定然要返回,男子滿口答應。苗女為夫君準備了豐厚的禮物,送出了山,灑淚揮別。

話說男子回家之後,騙家人說采藥受傷,在山中人家修養了兩年,家人不疑有它,男子便在家中安心住了下來,完全把對苗女的承諾忘的精光。

眼看快要到一年的期限了,一日男子在家門口閑坐,一個游方的郎中從門前路過,忽然一把拉住他,面露驚惶神色,問他是否曾到過滇中腹地。男子點頭,郎中更加驚惶,言稱男子中了苗家的毒蠱,不日將死。男子大驚,便把自己的遭遇一五一十告訴了郎中。郎中聽罷,長嘆,謂此毒名「諾果」,吃下的人如若不完成自己的承諾,時辰一到,腹中便會長出千百條毒蟲,腸穿肚爛七竅流血而死。男子頓時嚇的淚如雨下,乞求郎中救自己一命,郎中搖頭說,此毒是苗家密制的,外人難以化解,當下之計唯有趕快趕回苗家,苗女自會替他去毒。

男子聽罷,立刻動身像苗疆腹地出發,然而,山高水長路途遙遠,男子傾盡全身力氣星夜趕程,依然來不及。最後,當約定之日來臨時,男子剛剛趕到了與苗女相遇的大山中,再行一程便可與苗妻相見了,但男子中的「諾果」毒也開始發作。登時血流了滿地,男子掙紮著向前爬了一段,終於氣絕身亡。

此時,苗女也剛剛好來到山中,見自己的丈夫倒毖在地,頓時又哭又笑淚流滿面,哭的是丈夫死去,笑的是丈夫終究沒有背叛自己。哭笑一番之後,苗女取出毒藥自己服下,然後倒毖在漢人夫君身畔。”

聽完這個故事妙九忍不住又發表了一番見解,內容我懶得覆述了,無非是指責那個男人又花心又負心,應該由此報應雲雲。滇中苗人擅長放蠱這是盡人皆知的傳說,對於這種故事我聽說過許多個大同小異的版本,不過靈惜講故事的水平並不在我之下,所以我也樂得再聽一次。

可是,她此刻為什麽要講這個故事呢?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

“你知道我為什麽講剛才的那個故事給你聽麽?”

靈惜偏過頭來,和藹的看著妙九,我心中一緊,靈惜一旦露出溫柔和藹的表情,來多半不會發生好事

“為什麽?我怎麽知道?”

妙九對暗藏的危機毫無察覺,靈惜和顏悅色的啟發道

“其實,這個故事的寓意就是說,食言背信的人要受到懲罰。你今天早上在給我電話的時候答應過我什麽來著?”

“我答應、我……這個……”妙九突然語塞,

“她答應了什麽?”

“自然是講她為什麽如此狼狽的原因給我聽了!”靈惜輕笑道

“她不願意說你就不要強迫人家了嘛!”我勸道

“哼,挖掘老鼠心中的痛苦是我最快樂的事情之一。”

聽了靈惜的話,妙九氣的把尖牙都齜出來了

“臭木頭我警告你,誰都有點兒背的時候,你不要逼人太甚!”

“哦?我哪有逼人太甚,你是人麽!”

“我是妖怪!”

“不,你是只耗子。”

“你!你!……”

妙九氣的俏臉通紅,眼珠子咕嚕咕嚕亂轉,我猜,她是想罵的話太多不知道哪一句先出口才好,但是還不等她想好,靈惜又說了

“你剛剛吃的點心中已經被我放了「諾果」。”

“什麽?!”

妙九楞了一下,隨即睜圓了眼睛“不可能的,你唬我!”

“我什麽時候唬過你?痛快的說出來吧,省得一會兒遭罪!”

靈惜溫和的勸到

“那個,不是要等一年才發作麽?”

妙九怯怯問道,靈惜眉目一轉

“你忘了我是幹什麽的麽?早就被我改良了,再過十分鐘就發作了,現在說還來得及!”

這樣說著,靈惜依舊面帶三分笑,只是現在這笑看起來更像笑裏藏刀了。妙九瞅瞅靈惜的表情,再低頭看看自己,呆住了。

妙九這家夥從五百年前就對靈惜頗為忌憚,到現在也是如此。再說,靈惜向來是言出必行,她若說要下毒,妙九定然會當真。我偷笑,假意出言和解

“靈惜,你也太誇張了吧,套個話而已,沒必要這麽興師動眾的”

妙九忙不疊點頭:就是就是!

“其實要妙九說實話是很容易的,幾只鬼螞蟻就解決了嘛!”

妙九兩眼發青……

“怎麽樣,痛快說了吧?”我和靈惜同時開口道

“我、我……士可殺,不可辱!”

妙九把頭一扭,牙一咬,仿佛下了橫死的決心

“哈哈哈……”一看她這副模樣我就忍不住笑,不等靈惜開口,便替她把老臺詞重覆出來了“你不過是只老鼠……”

我話音未落,忽然,妙九像被九天落雷劈中了一樣,“噌”一下桌子上跳起來,差點把桌上的茶也碰倒,只聽她口裏叫

“你們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出去躲躲!有人問起千萬別說見過我啊!”

說完,就風一樣的消失在我們面前。

我和靈惜面面相墟……

“幾天不見,妙九的身手已經更上一層樓了,動作真快啊!”

“是啊,我都沒看清她是往哪跑的。”

“呃,對了,她為什麽要跑啊?”

“不知道哦,她今天太怪異了”

“算了,喝茶吧,涼了就不好喝了”

“嗯……”

端起茶盅,突然,眼前一晃,一個男孩子出現在我們桌前

“呃,那個,請問,剛剛離開的那位穿紅色衣服的小姐是你們的朋友麽?”

我打量一下他,身材高高瘦瘦的,長得很帥帥的,穿一身名牌休閑服,笑容溫和而討人喜歡。我看看靈惜,想征求她的意見,但她卻面無表情的看我,於是我轉頭對男孩子說

“對不起,我並不認識她”

“可是,我明明看到她剛剛和你們坐在一起的啊!”

“哦,她是過來問我時間的。”

我看著他,說了一個假的不能再假的理由,男孩子看看我們倆,皺了皺眉頭,一臉沮喪的走掉了。等高瘦的身影走遠了,我和靈惜不約而同的冒出一句

“這家夥是誰?……哦,原來你也不知道啊。”

妙九會害怕一個人類?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五分鐘後,神出鬼沒的妙九又不知從哪冒出來重新坐在了我們身邊。

“哼哼,幾天不見,你的功力精進不少啊!”

我陰陰的笑著問她,妙九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看,有些惶恐的看著靈惜

“那個什麽果……是真的麽?”

靈惜抿著嘴不回答,似笑非笑的看著妙九,

妙九被看的有些發毛了,

“你們這些該死的渾蛋……”

最後,牙一咬眼一閉,做出如壯士斷腕一般絕決的表情

“說就說啦!你們不準告訴別人,尤其是我老公!”

我和靈惜連連點頭,臉上堆滿了看起來很誠實的笑容

……

“什麽?!你的追求者?!!”

突如其來的驚訝讓我完全不顧場合的叫出了聲來

“你這麽大聲幹嗎?!想讓滿茶室的人都聽見嗎?”

妙九瞪著發紅的眼睛沖我嚷,我立刻閉上嘴巴

“呵呵,你就使勁兒喊吧,現在恐怕連燒開水的水房師傅都已經聽清楚了。”

看妙九又氣又急的樣子,靈惜更忙不疊的添油加醋

“到底是怎麽回事?”

“天知道是怎麽回事,TNND!”妙九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

“一個禮拜前,我在東部百貨公司買東西,這個人突然就出現在我面前,他自己介紹說叫陳星,是個什麽設計師,然後就問我介不介意跟他做朋友。可我根本不認識他,於是我沒理會甩開他就走了。沒想到,第二天早上我送老公出門,一眼就看到了他出現在了我們家樓下,還好他沒馬上走到我跟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要不然我可不知道該怎麽跟老公解釋!

老公剛坐上車走了,那家夥立刻就跑了過來,我問他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樓下,他居然一臉得意的說昨天跟了我很久才找到我家的,簡直要氣死我!說實話,要不是看他是個弱不禁風的普通人類,我早就下手收拾他了!哼!”

“哦,原來是這麽回事”靈惜輕輕點頭

“就這麽簡單麽?還有然後吧?”

話一出口我感覺自己變得跟妙九一樣八婆,妙九嘟著嘴氣哼哼的說

“然後,哼!然後他就像討命鬼一樣成天跟著我,我真不明白,一個普通人類怎麽有如此大的本事,無論我走到哪裏他都有辦法找到我!天天叫人送花到我門前,更過分的是他不知怎麽弄到了我家電話號碼,前天晚上居然還打電話到我家裏來約我,幸好老公不在!TMD,我的生活全被這個渾蛋給攪和亂了!”

“既然這家夥這麽煩你宰了他便是了嘛”

靈惜冷不丁插話進來,妙九一楞,隨即猛搖頭

“殺了他?!不行不行!我好歹也是個有幾百年道行的妖怪,他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而已,不至於為這麽點小事就殺了他吧?”

“喲,做了一輩子盜賊的妙九幾時也變得這麽有原則了?”

靈惜怪聲怪調,妙九眉頭一皺

“你什麽意思你?!”

“什麽意思?恐怕,某個家夥活了幾百年都沒有被異性追求過,現在正自得其樂,正偷偷滿足著呢!怎麽還舍得殺了人家呢?”

“胡說八道!一派胡言!!”

妙九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揮舞著小拳頭,仿佛受了莫大的侮辱,然而我們卻都看到她的臉飛快的紅了一下,被說中了!我和靈惜哈哈大笑,妙九咬牙切齒,

“行了,我什麽都說了,你快把解藥給我吧!”

“解藥?沒有”靈惜雙手一攤

“你說什麽?!”妙九雙眼幾乎要冒出火光

“我沒下毒呀,”靈惜露出鮮有的壞壞笑容

“這世上哪有逼人實現諾言的東西,若是真的有,世間也就不會出現那麽多背信棄義之徒了,嘻嘻,我唬你的。”

“你!你!你這個%$#%^%&*^……!!!”

久違的三字經終於從妙九口中飛奔而出,一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看來,我偶爾騙一次人的效果還是蠻不錯的嘛!”

靈惜沾沾自喜

“就是就是,看老鼠那德行,哈哈哈……”

我不遺餘力的幸災樂禍,妙九恨恨聲,

“我、我真是遇妖不淑,錯交了你們這些朋友!”

“也別這麽說嘛,”我止了笑,安慰她

“既然都說是朋友了,我們怎麽會有難不救的呢?”

“哼,這種事情,你們怎麽幫的了我?”

“你怎麽就知道我們幫不了你?”說話的是靈惜

“難道,你們有什麽辦法?”妙九狐疑的眼神看著我

“當然有,而且還很簡單”靈惜輕笑

“消除了他對你的記憶不就得了嘛!”

“消除記憶?……”

妙九一楞,隨即大拍腦門,

“對啊!這麽簡單的辦法我怎麽沒想到呢?”

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嘿嘿一笑,心想:你正沈湎於被人追求的樂趣中,怎麽會想到這些呢?

“好辦法好辦法!我這就去!馬上就去!”

妙九一掃先前的郁悶,開心的叫著扭頭便走,我拉了她一把

“不喝茶了麽?這麽著急幹嗎?他不是會自己去找你的麽?”

“哪還等得急啊”妙九猛搖頭

“老公出短差今天已經回家了!要是讓他撞見,哼……總之,我走了,拜拜!”

一轉眼,沒影了。

“嗯,光顧說話去了,茶都涼了”靈惜招招手“夥計,來壺熱的!”

說完,轉頭看看我,露出奇怪的表情

“妙九都走沒影了,你還在笑什麽?”

“沒什麽,只是,嘿嘿……”

我盡量捂著嘴,在這種清幽的場合,我們剛才的表現已經吸引太多眼光了

“我只是覺得……嘿嘿……那個男孩的品味,嘿嘿,還真特別……”

靈惜也樂了,捂著嘴小聲道,

“其實剛剛聽她說的時候,我也有這種感覺呢,嘻嘻……”

……

三天後的黃昏,我正在跟瓶兒討論剛剛看過的電視劇

“不是吧,難道你認為他們倆會結婚?!”

“當然了,雖然這個女人很高傲脾氣又很壞,可這個男人還是一直在努力不懈的追求她,關心她幫助她對她好,所以我認為他們一定會在一起的!”

瓶兒很秀氣的皺著小眉頭,十分堅定的樣子,

“好吧,那你就等著看好了”

我聳聳肩,實在不忍傷她的心,這種肥皂劇我看的比她多多了,所有劇情的套路我都了然於心,這種苦戀的劇情最後往往因為第三者的出現而告終。說起肥皂劇,沒錯,我一直就有愛看肥皂劇的壞習慣,你們說我俗氣也無所謂。現在在瓶兒的拐帶下我更是有劇必看。正當瓶兒試圖拿出更有力的證據論證她的觀點的時候,妙九破門而入了。

聽清楚了,是破門而入!!

“咣噹!!”

隨著一聲毫無預兆的巨響,厚實的櫻桃木的大門被生生的撞出一個洞,滿臉怒容的妙九出現在我們眼前。

也許,不是所有的妖怪都懂得穿墻術吧?反正妙九是砸破了我的兩重防盜門進來的。(根本就是故意的!)我和瓶兒都未及反應,呆呆的看著門上的大洞,妙九倒高聲叫喚起來

“你這個騙子!呼-呼-!還有靈惜,呼呼――!也是個騙子!害的我好苦!氣死我了!@$#^%**(&^%#!!!) ”

聽著她氣喘籲籲中夾雜著叫罵,我莫名其妙

“怎麽了?”

“我給他洗了腦,抹去了他的記憶,可是不出兩天他又出現在我面前,還是跟第一次見面一樣的話!還是跟以前一樣糾纏我!你倒是告訴我,怎麽會這樣?!而且,這次更加離譜,他追到我家的時候居然被老公看到了……”

妙九捶胸頓足幾欲抓狂

“天哪,我這是上一輩子做什麽孽了呀!”

尖利刺耳的聲音回蕩在屋子裏,震的瓶瓶罐罐的擺設都嗡嗡作響。怎麽會變成這樣?我皺起眉頭,揉了揉腦袋,好好的把思路理清一些,看來事情沒有我相象那麽簡單。

“你發什麽呆啊,趕緊替我想辦法啊!”

“急什麽你,我這不正在想嘛!”

“想什麽想啊,先找地兒讓我藏起來再說!”

“什麽?藏起來?為什麽?”

我看看妙九

“你有仇家上門了?”

正在這時,又一個聲音從門外,呃,不對,應該是從大門的破洞中傳進來

“餵!請問有人麽?”

這聲音聽起來似乎有點耳熟,不待我做出反應,妙九的臉已經色變了,低聲罵道

“TMD,他還真找上門來了!葻,快點找地兒讓我躲起來!”

我這才聽明白了,原來是那個男孩竟然追著妙九到了這裏,看妙九如臨大敵的模樣,我差點背過氣去

“笨蛋,你不會隱身嘛!”

“哦,說的也是,TMD!老娘怎麽變這麽傻了!”妙九說著,消失在空氣中。

我吐一口氣,瓶兒在一旁搖搖腦袋,也是一臉迷茫的樣子,

“主人,能把妙九嚇成這樣,是誰這麽厲害?”

我向門外一努嘴,“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嗯。”瓶兒應著跑去開門,其實開不開門都一樣了,那個大洞足夠一個成年男子輕松的鉆進來。不過,似乎對方是個很講禮貌的家夥。

“您好!對不起打擾了”

果然是那個高高帥帥的男孩子,還是穿一套很名牌的休閑服,一臉彬彬有禮的微笑,我也客氣的對他點點頭

“上次我們好像見過的吧?您是妙九小姐的朋友吧?”

我仔細的看了看他,的確是普通的人類,看不出一點異樣,又不像是精神方面出了毛病,還真是難以理解。我禮節性的微笑一下,點點頭

“對,我是她的朋友,抱歉上次騙了你,但是……”

我收起笑容,認真的對他說

“我勸你放棄對妙九的追求,她已經結婚很多年了,而且夫妻感情非常好……”

“這些我都知道的!我不介意!”

不等我說完,這小子就急著打斷我

“我對妙九小姐的感情是真摯的,我堅信,愛情是不應該受到婚姻的束縛的。”

簡直出乎我的意料,這樣有悖常倫的話他竟然說的如此輕松,真是人心不古,世道果然變了。於是我只好板下臉來威脅他

“可是,這不過是你一廂情願而已,她未必喜歡你,而且你的行為已經給她帶來煩惱了!所以,你還是快點從她眼前消失的好。”

“不!我相信滴水能穿石,日久見人心,愛一個人就要拿出勇氣和毅力,我有信心,我的誠意一定會打動妙九小姐的。”

他言辭鑿鑿,信心十足,我感到眼前一陣黑,騷擾、跟蹤,這些齷齪的東西也能夠叫做“誠意”?人類我見得多了,從來沒見過這種類型的。

“別說傻話了,你們兩個差距太大,不可能在一起的。”

“差距是可以縮小的,我努力的接近她就是希望彌補我們之間的差距。”

“年齡也是可以彌補的麽?妙九不會喜歡你這種小孩子的。”

“我今年已經二十四歲,不是小孩子,而且據我所知,妙九小姐的芳齡也不過只有二十九歲,我們之間年齡的差距並不大的。”

看他很執著的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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