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妖魂――水神之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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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送回來。啟程的希望徹底破滅了,死了心的人們開始無聊的玩起了撲克牌。還好,這間客棧被允許在傍晚時點燈,不然大家就只能對著混暗的暮色發呆了。

一陣笛聲忽然穿破厚重的暮色飄進了客棧,聲音渺茫飄忽似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卻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聽得格外清楚。打撲克和聊天的人們不由得停下了一切動作,開始尋找笛聲的來源。

笛聲漸漸清晰響亮起來,好像吹笛之人越走越近,第一次知道,原來笛聲也可以吹得如此,嗚咽,蒼涼,惹得傷心人不由潸然淚下。

我聽出來了,這吹的是一首古老的北方民歌,唱的是離開了故鄉的人,獨自漂流在曠野,望著家的方向心中無限悲涼。

記得很久很久以前有人教過我唱這首歌……

記得有人說過,無論忘了什麽,也不會忘記故鄉,無論死在哪裏,魂魄也要飛過賀蘭山,回到故鄉……

一曲終了,我從回憶中醒來,發現除了自己和皞以外,客棧裏所有的人趴倒在桌子上都睡著了。

“是昏睡咒!笛聲中被下了昏睡咒!”皞驚道

“呵呵,不錯,當初學的東西還記得這麽清楚”我笑笑

“昏睡咒是巫術的一種,看來我們的對手不是尋常妖怪啊”

“嗯”

我點點頭,指著門外

“它來了!”

一個人影輕輕的走進客棧大廳,錯了,是飄進了客棧大廳。來“人”是個女子,長發間遮掩著青白的一張臉,著一身褪了色的紅衣,手上捧著一根灰白色的笛子,兀自的吹著。視而不見的穿過站在門口的我們,一路走到大廳中央,隨著悠揚的笛聲,一道道青煙從睡著的人們身上冉冉升起,飄悠著被吸入了笛子裏。

“居然敢在我們面前吸噬生魂?!”皞怒道

“招呼都不打一聲,太不給我們面子了!葻你說是吧!”

“它又沒看見咱們,怎麽打招呼?”我聳聳肩

“你難道沒看見它是個瞎子麽?”

“什麽,瞎子?!”

皞走了過去,仔細看了看吹笛子的女子,長發遮掩間的臉上,兩個空空的眼眶黑洞一般的張開著,配著青白的臉,說不出的可怖。

皞點點頭

“嗯,現在看到了,不但是瞎子,還是個聾子!”

“哦?”

“咱們說了半天話,它都沒做出反應,不是聾子是什麽!”

“呵,你還真聰明。”

“唉,原來傳說中的妖物就是個怨靈。可惜了,長的挺好看的女孩子”

皞惋惜的嘆了口氣

“不知道誰這麽狠心把她害成這個樣子。”

“又不知道情況,你瞎嘆什麽氣,說不定是她自己弄的呢!”

我淡淡的說道

“亡靈如果不是心懷惡念,即便有再大的冤屈也不會淪為妖物,你可憐她作甚。”

“你學會吃醋了麽?”

皞沖我做了個鬼臉

“你又想死了麽?”我飛一雙白眼球給他

“少說廢話,趕緊阻止她吞噬生人魂魄!”

皞不滿的嘟囔著,

“讓我來?我還以為這樣的活兒都是你做呢!”

伸出兩個手指,象小孩子玩彈珠那樣輕輕一彈,剎那間空氣中出現了一道波紋,我知道那是由於爆發的真氣力量使得空氣造成了短暫的扭曲,吹笛子的女子便如狂風中的落葉一般被卷起拋到了一邊,與此同時,兩旁重達百斤的紅木桌椅都移了位。

“我讓你制止她,誰讓你使這麽大勁來著!”

我沖皞嚷到,還好她沒有實體,不然這一摔還不知道會砸碎多少東西呢。

“我都說我不擅長幹這活兒了!”

皞一臉委屈

“我又沒學你那些法術,不會象你那樣念個咒什麽的就把問題解決了!我就只有一身蠻力而已”

女子被攻擊之後,迅速的起身,身形一搖,登時幻出無數個分身出來,讓人辨不出哪個是真哪個是假。與此同時,空中響起一聲尖利刺耳的吼叫

“是誰在打我?是誰?”

無數個分身一起張牙舞爪,好似群魔亂舞,

“誰?是誰?”

她像個瘋子似的胡亂的叫著,驚恐又慌亂

“說了你也聽不見!”

皞無奈的搖搖頭,又要使剛才那招,

“停停!”我連忙打住

“別把人家客棧給毀了,還是我來吧!”

我調整好氣息,輕輕唱起一那首古老的北方民歌,太久沒有唱過,雖然有些生澀,但幸虧我記性頗佳,沒有忘記歌詞

隴頭流水,流離山下。

念吾一身,飄然曠野。

朝發欣城,暮宿隴頭。

寒不能語,舌卷入喉。

隴頭流水,鳴聲嗚咽。

遙望秦川,心肝絕斷。

……

女子停住了吼叫,收起了無數分身,不住的搖擺著頭,大概是想找尋聲音的來源,皞見了驚奇非常的問我

“咦,她不是聾子麽,怎麽可以聽見你唱歌”

“因為我不是用嗓子在唱那麽簡單”

我停住了歌聲回答到

“附有我靈力的聲音能夠傳達到她的靈魂中去,她在用靈魂而不是用耳朵在聽,這是我跟亡靈交流暢通無阻的一點小法術。”

“是誰,誰在唱歌?是誰?!”

女子不停的問,傳到靈魂深處的聲音使她判斷不清我的位置,一雙幹枯沒有血色的手從褪了色的紅衣袖中伸出,四處摸索著。她先是摸到了皞,枯枝一樣的手一下子緊緊抓住了皞的手,急切的問道

“是你麽?是你麽?是你來找我了麽?”

“不是我不是我快放手,你的爪子太涼了!”

皞一個哆嗦打掉了女子的手,還瞪眼威脅人家

“我警告你啊,再摸我可不客氣了!”

女子並不死心,又繼續摸索著,我走了過去,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的肩瘦削的幾乎只有骨頭,女子如同被電擊了似的一顫,驚叫

“是你!是你回來了麽?”

我並不回答,一面唱歌一面向客棧外面走去,女子象受了蠱惑一般,慢慢的跟在我的後面,朝外面走去,把一臉驚奇的皞拋在後面。

剛剛那一瞬間的接觸,使她感受到了我的氣息,同許多年前一樣熟悉的氣息,她便跟了這氣息走

“你終於回來找我了,是麽?”

“我知道你會回來的,我一直在等你……”

“……終於,還是給我等到了,真好,呵……真是太好了!”

女子自言自語的說著,冰冷的聲音飄散在寂靜的夜空中。月亮已經升上了枝頭,這一晚,整個朱鎮上的人都沈睡了,沒有人再點燈,四處一片漆黑。不過還有一處地方亮著燈,那便是朱鎮祠堂,我正向著那裏走去。

大門依舊緊鎖著,我暗暗念動咒語,大銅鎖吧嗒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厚重的大門隨之打開。

“別躲著了,都現形出來吧!”

我向屋裏嚷嚷道“你們不是早就在偷著看了麽,現在還藏個什麽勁呀!都給我出來!”

香案上的靈牌開始冒起青煙,一直在觀望風火的老鬼們一個個溜溜的露出頭來,結果看到了我身後的女子,又忙嚇得縮回半個頭去。這些老家夥,既不去投胎輪回又不肯早登極樂,打著庇佑子孫的招牌,留在人間整日飽享香火無所事事,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家夥。

“現在告訴我寶物在哪裏?”

我問他們道,眾鬼竊竊私語了一番,還是上次跟我講話的那個老鬼上前,害怕的哆嗦著說道

“大、大人若能將此妖、妖物除、除去,我等定然將寶物拱、拱手奉上”

還好亡魂沒有象人類那樣多的表情,不過我還是能想象的出這家夥一面表現出戰戰兢兢的樣子,一面眼珠子亂轉暗地裏計較的德行。鬼的話如果可以輕易相信,那就不叫鬼話了。

“哈哈哈哈!”我大笑起來

“你們還真是學的乖,這一招從老祖宗的年代傳到如今,屢試不爽是吧?還想再騙我一次麽?”

“大人這話從何說起?小的們哪有欺騙過大人啊!”

老鬼畏縮著辯解道,我冷哼一聲

“你們這些老鬼,陰壽最多的也不過只有幾百年,自然是沒有欺騙過我,可是你們的老祖宗們卻把我騙的好慘呢!我上過一次當,豈會再上第二次?”

轉而看著身後的女子,她雖然看不見,聽不見,但憑著感覺,她已經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麽地方。她默默無聲,但臉上卻充滿了淒厲與悲憤的表情,靈魂若是能流淚,我想她現在一定是淚流滿面了。

我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以自己的氣息去平覆她的激憤。她的手幹枯而冰冷,不能怪皞,就是我,擱在平時,也是不願意碰觸這樣一雙手的。

但是我知道,這曾經是一雙非常柔軟靈巧的手。這雙手曾經為我洗過衣服,做過飯,曾經在最危險的那一刻把我拉開,自己去面對那比死還可怕的萬劫不覆的深淵,我怎麽能忘了,怎麽能嫌棄它呢?

感受到了我源源不斷的氣息,女子的臉上漸漸的緩和了下來,她緩緩的說道

“藍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好,我能見到你,已經不恨也不怨了,真的。”

如果她還活著,這聲音一定會不是如此冰冷空洞,我黯然神傷

“燕子是個好姑娘,是我不對,這麽多年一直沒來看過你,其實,我不知道你會變成這樣,我以為你已經……已經輪回去了。”

“我不怪你藍哥哥,當初我選擇了犧牲,就沒怨過任何人,只是,燕子身上的血債太多,已經不能去投胎了,只能永遠,永遠這樣……”

“夠了,別說了!”

我緊緊握著燕子的手,深吸幾口氣,忍住不讓眼淚留下來,沈聲說道

“你放心,今天藍哥哥是來接你脫出苦海的,以後你再也不用留在這裏!”

說完,我看著那些縮頭縮腦的老鬼們,大聲說道

“我今晚有兩件事要做,第一是拿走這裏的寶物,第二是帶走燕子。但是在此之前,我要先澄清一件被你們扭曲了近千年的事實。你們最好給我老實的聽著!從今往後,再也沒有那個所謂「戌前不點燈」的傳說!再也沒有害人妖物!你們如果再敢用這個騙人,我今晚就毀了整個朱鎮,讓你們的後代們徹底滅絕!”

我憤怒的聲音響徹整個祠堂,震得屋瓦嗡嗡作響,我的目光從那些老鬼們的身上一一掃過,他們一聲不也不敢吭。

“一群人類的敗類!”

我重重的哼了一聲,轉眼看著燕子的冤魂,讓冤魂得以升天,首先要做的便是化解它的怨氣,最好的做法,便是當著它的面為它昭雪。

於是我開始講述一個真實版本的朱鎮傳說:

千年以前,朱鎮人的祖先們就開始在這片土地上建立自己的家園了,那時候河水經常泛濫,莊稼和牲畜常常被淹,人們的生活很苦。

後來這裏來了一個厲害的巫師,他看出河水泛濫是因為河底有妖怪在作亂,於是他做法收服了河裏的妖怪,把它封在一顆珠子裏面。

河水不再泛濫了,但是隨之而來的是幹旱。河流裏再也沒有一滴水,沒有了水源,人們沒辦法生活下去。情急之下,人們想到了被封在珠子裏面的妖怪,就請求巫師把妖怪放出來。巫師以妖怪一旦被放出來就再也捉不回來為理由,斷然拒絕了人們的要求。

憤怒的人們在當天夜裏糾結起來,砸開了巫師的家門,那天夜裏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已經無從得知,但是那夜之後,妖怪便被從珠子裏面釋放了出來。妖怪已經被巫師的法術重創,毀去了肉身,它的元神需要一個新的軀殼,於是妖怪便和朱鎮的人們達成了某種契約。

那夜之後,河流重新流出了水,朱鎮的祖先們得以生存,而做為代價,朱鎮的人們必須每隔一定時間便為妖怪尋找一個新的強壯的軀體以供寄宿。自私的人們不想犧牲自己去當妖怪的身體,於是他們便想了一個狠毒的計策。

人們編造出一個傳說,說朱鎮附近出現了異寶,而這異寶被一個妖怪守護著,如果誰能打敗妖怪,便能得到那個寶物。於是,不斷有自認為有本領的能人異士奔著寶物而來,結果他們一個個都神秘的消失了。

很多年過去了,一天,突然有四男一女,五個北方的年輕人來到了朱鎮,人們又拿出編造好的傳說來哄騙他們,卻不想這一行人真的是為了尋找一個寶藏而來。其中的一個年輕人相信了朱鎮的傳說,還以為找到了自己辛苦尋覓的寶藏,驚喜非常。

但其餘的四個人卻不為這個傳說所動,因為他們清楚自己要尋找的寶貝不在這裏。那個天真又莽撞的年輕人對這個傳說實在好奇,一再勸說夥伴們和他一起去看個究竟。其中三個人被他勸說的動了心,只是五人之中為首的大哥不堅決不許,結果事情最終作罷。

年輕人思考一番,決定自己悄悄上路,他自負本領高強,並不把朱鎮人口中所說的妖怪放在心上。撇開了同伴,按照朱鎮人所指點的地方尋找而去,卻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一場災難。

找到了傳說中妖怪居住的山洞,山洞中空曠無人,四下裏白骨成堆,陰風陣陣,真像是妖怪盤踞的地方。他四處尋找,結果真的在山洞深處看到了一顆泛著五彩光華的寶珠。

沈不住氣的年輕人上前就觸動了那珠子。結果,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寶珠像是粘在他手上了一樣,無論怎麽用力都甩不脫。更可怕的是,珠子在慢慢變大,而他的手卻一點點被吸進珠子裏面去。

誰料,他的那三個同伴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見他獨自前去,便悄悄的一路跟了他。結果正瞧見那個冒失鬼在跟這珠子做生死搏鬥。

幾個人都是從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景,一時間慌了手腳,冒失鬼向同伴大聲呼救,其中兩個同伴竟嚇得轉身就跑,沒命的逃了山洞。珠子在一點點的吞噬著他的手,冒失鬼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不斷被珠子奪去,一身的力量,一身的本事,此刻卻半點也使不出來。

他只得同所有將死之人一樣,聽天由命的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人突然跑上前來,拿著手中的法器骨笛,對著珠子拼命一擊。一陣巨響,珠子被擊碎了,一陣黑霧從珠子裏面冒了出來,瀕死的冒失鬼得以出脫,而那個拯救他的人卻被黑霧籠罩住了。

那珠子便是那妖怪與朱鎮的人們設下的陷阱,那黑霧,便是妖怪的元神,被黑霧罩住的,是這五個人中最小最年輕的小妹。她打碎了那珠子,妖怪的元神便上了她的身體,任何人都無法救到她。

眼看便要淪為妖怪的軀殼肉身了,倔犟女孩不肯將身子白白送於妖怪,於是,在絕境中念動了巫術中的絕咒,然後自毀雙目,自封雙耳,自斷五蘊六識,把這副身軀所有的功用盡數毀去。妖怪沒有想到自己這次所附之人竟然是個精通巫術的巫女,不但沒能得到想要的身軀,反而落得被人毀滅的下場。

女孩死了,妖怪的元神被困在女孩的軀殼中一同毀去,女孩的犧牲換得了其他人的平安。最後,朱鎮的騙局被揭穿,四個尋寶者得知了事情的真像。但是小妹已經死了,即便是再報覆又有何用?

最後,他們埋葬了小妹,離開了這塊滿載傷心的地方。

當時,所有人大概都以為這個地方自己永生也不會來了。可誰知道,隔了千年之後,當年那個差一點被妖怪吞噬掉身體的年輕人,受了命運的擺布,又重新踏上了當年走過的路,重新來到了這個叫朱鎮的地方。

也許是命運要他償還清所欠的債務,他在朱鎮居然見到了曾經同伴的靈魂,也由此解開了這樁被扭曲了千年的冤情。

原來那日,女孩死後,妖怪的元神與她的靈魂糾結為了一體。妖怪的戾氣與冤孽牽絆著她,使她不能投入轉世輪回。結果,她變成了半妖半鬼的怪物,妖魔的本性使她不得不靠吸噬生人精氣和魂魄為生,日覆一日在朱鎮的土地上徘徊,等待著有人來解救或是毀滅自己。

鬼魂的體質使她畏懼陽光,白天只能躲在陰冷的地下。而到了晚上,因為害怕殘留的妖怪元神覆蘇,她又不敢暴露在月光下。所以,只有傍晚太陽下山月亮的光華未盛的時候她才敢稍稍現身。

因為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只能靠嗅覺去尋找生人和煙火的氣息。為了躲避她,朱鎮的祖先們便傳下了「戌前不點燈」的習俗,傍晚黃昏直至月亮升起之前,不點燈不生火,所有人都不出門活動,讓她無從傷人取食。

女孩的靈魂夜夜都在地下發出淒慘的悲鳴,渴望輪回,她渴望解脫。但是朱鎮的人們卻害怕她有朝一日超升之後留下那妖怪繼續作孽。後來,他們幹脆挖掘開了埋葬女孩的墳墓,把那女孩的遺骨和隨身之物埋在祠堂中,讓每一代逝去的先祖亡魂來看押著它們,使女孩永世不得超升。

多少年過去,這一段殘忍醜陋的事實,再次被新的美麗傳說掩蓋,並且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做“水神之淚”。

朱鎮的人們繼續傳說著它來哄騙南來北往的旅人……

我說完了這個故事,身邊的燕子已經顫抖做了一團,

“藍哥哥……”

她虛弱的叫著,殘舊的紅衣下,枯骨般身體扭曲掙紮著,身上散發出來的氣焰一會兒是白的一會兒又變成黑的。我知道她那微弱的靈魂正與那妖怪的元神在搏鬥,她大約想要掙脫束縛,完完整整的出現在我面前。

我嘆了口氣,苦澀的滋味湧上心頭,還好她看不見也聽不見,她不知道自己日夜思念的藍哥哥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我也可以安心的繼續哄騙下去

“燕子,我現在就來為你解脫。”

我念動咒語,那是比往生咒念力強大數倍的陰間咒語,只要是心存解脫之意的靈魂,一定會被這咒語召喚。

(心中同時默默祈禱:十殿閻君啊,地藏王菩薩大人啊,請原諒我擅自使用你們的咒語的罪過吧!)

燕子在咒語的作用下,身軀劇烈顫動起來,一股黑氣漸漸的從她身上抽離開來,她的身影變得漸漸朦朧……

“還楞著做什麽,皞!趕緊來幫手!”

我歪頭沖門外喊道,其實我知道他一早便在門外偷看了

“來啦!”

皞一閃身躥了進來,不消我囑咐,一伸手罩住那股黑氣,我繼續念動咒語,燕子壓抑千年的靈魂終於被強行超脫而去。一縷幽幽的聲音縈繞在夜空中

“藍哥哥,謝謝你!燕子一定還會見到你的……”

送走了燕子,皞也將手中妖怪的元神化的一幹二凈片甲不留,我就知道,這種毀滅的事情還是留給他去做比較好。

“竟然超升了……這,這怎麽可能?”

朱鎮的老鬼們才從剛剛的場面中緩過神來,為首的老鬼驚訝的大叫起來

“怎麽不可能?”我反譏道

“那女鬼的遺骨和陽間的信物都被我們藏著,她如何離開的了朱鎮?”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

“你們做鬼做的太久了,腦袋已經不靈光了吧!你可以去看看那些東西還在不在!”

眾鬼們一番折騰,把祠堂裏的東西翻的亂七八糟,最後從東北角的地下啟出一個貼了符紙的石匣子。我暗暗拿眼瞧去,匣子上的符紙已經多處裂開,但卻不像已經打開過的樣子,為首的老鬼打開匣子,裏面空空如也。

“不、不可能,我們天天守在這裏,你幾時拿走的東西?這、這是怎麽回事?”

老鬼們發神經一樣的叫著,青色的身影繞著屋子亂轉,我不耐煩的大吼一聲

“行了,別發神經了!”

霎時間,嚇的所有的鬼都頓住了身形,我清了清嗓子宣布道

“現在妖怪已經被我滅了,一切也都結束了,既然燕子已經得到了解脫,那麽我就不跟你們計較過去的事情,你們這些老東西可以趕緊去投胎了,別留在這裏礙眼了!”

“可、可是……”

“可是什麽,還嫌香火享受的不夠是吧?還是騙人騙的還不夠多?”

我翻著白眼看著他們,老鬼連忙擺手

“不敢,不敢!我等這就離開,這就去投胎!”

我重重的哼了一聲

“記得在走之前給我把傳說的事情抹幹凈!以後再也不許有人知道!”

“是、是!”

“還有,投胎最好都給我去做豬,若是做人,不要讓我看到,看見一次打一次!”

“啊,是、是是……”

…… ……

天亮了,朱鎮新的一天又來到了,客棧裏所有的人對有關昨晚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似乎整晚都是在打撲克與閑聊中度過的。

一大早,汽車修理廠便將修好的旅行車送到了鎮外,“尋找江南古跡游”又可以繼續開始了。唯一的壞消息是,天又開始沒完沒了的下雨……

在人們的一陣陣抱怨中,我們繼續踏上行途。

“嘿嘿,葻,有一事請教。”皞一臉古怪的笑容看著我

“什麽?”

“那個,「藍哥哥」是什麽意思呀?”

那陰陽怪氣的聲音,讓我真想一拳搗平他的鼻子,看在這裏人多的份上,我咬著牙低聲回道

“管你什麽事?不該你知道的少問!”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就不提你的糗事了!”

皞滿不在乎的做個鬼臉,這家夥現在似乎以惹我生氣為樂,沒過多會,他又想出了新的節目

“對了,拿出那個什麽「水神之淚」給我欣賞一下!”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我一瞪眼

“我哪有啊!”

“什麽?不是被你從那石匣子裏偷走的麽?”皞驚奇到

“不是我拿的!”

我惱怒道,皞一臉霧水

“不是你拿的那是誰拿的?這是怎麽回事?難道還有別人知道這件事情?”

“哼,我也想知道呢!”

我瞇起眼睛,看著窗外陰沈的天空,竟然有人在我的眼皮底下拿走了遺骨和信物,本事不小啊!前天晚上出現在客棧的那個身影,究竟是什麽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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