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靈貓的重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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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葻,磨蹭什麽呢?”妙九不耐煩的叫道。

“稍等,我在換衣服。”我口裏應著,手上忙個不疊。

“換什麽換,反正穿什麽都那麽醜!”

“不許再你說我主人的壞話!再說的話,以後我再也不做點心給你吃!”

瓶兒聽不下去,站出來氣鼓鼓的嗔到,妙九被她這麽一說倒也沒聲音了,

“哦,原來老鼠也有忌憚的時候!”

“是啊,和每次毫無新意的嘲笑小葻比起來,瓶兒做的點心才是更為重要的東西,這個道理饞嘴老鼠還是懂的。”

靈惜和小月笑嘻嘻的調侃著,客廳裏一時間談笑風生。我換好了出門的衣服,在鏡子前端詳著自己,人類年輕的女子面孔,不大不小的眼睛,不高不矮的鼻子,圓臉,黃皮膚,半長不短的黑頭發,中庸、平凡,即便是配了這一身的高級套裝,也增添不了幾分顏色。我一直對自己的扮相很滿意,就借用妙九的話說吧:「本象就是那麽醜,幻象再漂亮又何用。」記得以前人類社會沒有像現在這麽開化的時候,我為了行走方便,大部分時候還都是幻做中年男子的樣子呢。

前些日子的一場大病使我元氣大傷,好在有大家的照顧和瓶兒悉心的護理,我恢覆的很快,現在,除了身體偶爾有些不自在的感覺外,已經基本無礙了。至於大病的原因,大約是因為和厲害的妖怪作戰而受傷,這是靈惜對我說的,我似乎有些失憶,和什麽樣的敵人,怎樣作戰的事情已經記不起來了,靈惜說是因為受傷的緣故,不過也無妨,我是個樂觀的妖怪,相信是自己的記憶,早晚會回來的。

另有一個好消息,遠遠的蓋過了傷病帶來的不適以及失憶的煩惱――在外漂流多年的嗥回來了!

當他出現在我面前的時候,我有些不敢相認,這是嗥麽?面前的他,全身上下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和以前記憶中的那個他完全不同,怎麽說呢,應該是變得很成熟了吧,我猜測,他的修行如今應該已不在我之下了。不知道在外面的這些年他是怎麽過的,失憶使我的記憶變得支離破碎,模糊的記得,我們似乎分開了很久的時間。似乎當初他是因為有更大的理想所以才離開了我,也不知道他的理想實現了沒有,很想問,但是他一點也沒有提起,於是我慢慢的也就釋然。既然都已經回來了,我還問那麽多幹嗎,不管怎樣,好歹有他在身邊,安心了很多。

今天穿著這麽正式的出門,是陪著靈惜去出席“綠色園藝博覽會”。靈惜的花行承接了布置會展場地的工程,另外還申請到了在主會場設立一個大展臺,這次會展想來一定又使她財源廣進了。會場占地很大,因而設在市郊很偏僻的地方,妙九一路上都抱怨鄉村的道路太泥濘,弄臟了她新買的車子。

偌大的會場分為室內和室外兩部分,室內主會場式花房式造型的玻璃建築,室外則象大型的植物園。原本據說是空曠的荒地,經靈惜花行的工作員這麽一布置,都被郁郁蔥蔥的各色花木包圍著,看起來簡直和昆明的那個什麽“世界植物園”有的一比了,我們一行走馬觀花的瀏覽著。

“哈,好漂亮的會場,靈惜,這裏感覺跟你的花室差不多啊!”小月感慨到。

“其實也沒什麽,我就是讓工作人員按照花行的樣子來布置,隨便擺了些造型好看又耐折騰的大葉子植物而已,這裏的人流太多了,濁氣太大,那些嬌貴的花木是受不了的,我可舍不得放它們在這裏遭罪。”

靈惜邊走邊隨口給大家介紹著,一說到植物,神木靈惜的話匣子就一下子打開關不住了。

“看木頭平時悶不出聲的樣子,原來也頗有生財之道啊!”

妙九的話自然還是酸溜溜。

“哪裏哪裏,我這是有本的生意,比起來還是你技高一籌。”

靈惜做謙虛狀回敬到,說來也好笑,一生淡定的靈惜偏偏愛和這只老鼠鬥嘴,也不知道是哪輩子積下來的孽緣,嘿嘿。

展會的開幕典禮開始了,按照所有人類會議的慣例,一些據說是植物學界的人士開始登臺,一個接一個的講話。我聽得是頭腦昏昏眼皮打架,好想睡一覺,可偏偏位置在頭排,只能端端正正的坐著,真是無聊又受罪,早知道如此說什麽也不陪靈惜跑這一趟了。歪頭看看妙九,嗬,這家夥真厲害,坐的直直的,睡了。

“唉,其實這種無聊人類搞出來的東西真沒有必要參加,依我看,這滿會場也沒有幾個真心愛花的人。”

我呵欠連連的抱怨到。

“恩,說的是啊,聽這些人講了半天,哪個及得上咱們靈惜的一星半點啊?!”小月點點頭,她倒是有精神的很,就連那些人類的廢話也一字不落的都聽進去了。一直沈默的靈惜忽然道:

“那個……那樣的人,不是沒有,我認識一個,哦,今天似乎也有他的演講,一會我指給你們看。”

停了下又補充道:“那個人,還是很不錯的。”

“哦,是麽,那得……”

我又勉強打起精神來,能夠得到靈惜這樣的評價的人類,應該值得一睹其風采,可是,上午的太陽透過反光玻璃若有若無的照在身上,實在太暖和太舒服,我又犯困了……

“快看,就是那個人!”

靈惜突然一拍我的肩膀,忍不住又開始打瞌睡的我被靈惜冷不丁的一下子給驚醒了,揉揉眼睛擡起頭來。只見一個身子幹瘦臉色蠟黃,好像患有長期營養不良加疲勞過度綜合癥的小老頭,穿著一身土了八唧不合時宜的便裝,夾著一份講稿走上臺來,怎麽看也不像來是參加展會的,更像電視裏演的那些山村小學校的窮教師。但是隨著他一走上臺,四周竟然響起了一片熱烈的掌聲,遠遠的超過了一開始登場的那幾個學者。

“這個人,很出名麽?”小月小聲問靈惜。

“恩,是個植物學兼中草藥學家,世界上都有排名的,據說他最近為了留在雲南做某項植物研究的課題而放棄了出國領獎呢!”靈惜小聲說著。

“是有獎金的吧,有獎都不領?這老頭沒毛病吧?”

妙九可能是被剛剛的掌聲吵醒了,打了個呵欠隨口說道,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他常年住在雲南腹地,當初聽說主辦機構請到他來出席我很意外呢。”

靈惜用一種很特別的,可以說的上是帶點敬重的語氣說道,難得她也有看的上眼的人類,我也就不禁多看了那個幹巴老頭幾眼。說來也奇怪,剛剛還顯得極度委頓的老頭,一站到臺上開始演講,立刻就變得精神百倍,那眼神,簡直可以用“雙目如電”來形容。他在講的似乎是自己正在研究的植物學課題,我四周望了望,後排好些學生模樣的年輕人都在忙著做記錄,看來他真的如靈惜所說的那樣出名。

演講的時間不長,大約有七八分鐘的樣子,老頭就在一片掌聲中收拾起講稿,匆匆離開了。接著展會的主辦人宣布博覽會開始,人群開始慢慢離開坐席,向各個展區散去。

小月拖著睡得迷迷糊糊的妙九走在後面,我輕輕拽住走在前面的靈惜

“靈惜,剛剛你有沒有看到?”

靈惜怔了一下,隨即明白,輕輕點點頭。

“我還以為是自己看花眼了呢,不過既然你也看見了,那就是說我沒花眼了。”

“你說,那東西得有多少年道行?”

“說不好,”靈惜搖搖頭“以它現在的樣子來看,恐怕還是有些年歲的。”

“要不要會會它?”我笑著問。

“恩,當然要,難道留著它害人?!”

靈惜做堅定狀的表情讓我只覺好笑。

“得了,什麽時候你也說出這樣大義凜然的話來了?”

“咳,我這不也是近朱者赤嘛!”

雖然靈惜故作幽默,但我心裏清楚,她其實是擔心那個人安危,看來這件事情我們是一定要插手的了。

“那就這麽辦吧!”

我示意靈惜附耳過來,如此這般交代了一番,然後留下靈惜他們在會場,自己則追著那東西去了。

才一會功夫,居然就走沒影了,我站在會場外望著空曠的四野和門口停著的大小汽車,早一點追出來就好了。不過還好,那東西有種特別的味道,剛剛與它會面的那一小會時間裏,我已經記住了這個味道,現在就憑著我絕世靈敏的鼻子找它好了!(汪汪!誰在叫?!)

因工作需要,我自然大大方方的征用了妙九新買的紅色小跑車,當然,是在當事人不在場的情況下。說實在的,要不是追蹤那個家夥,我才不稀罕開她這輛敞蓬車呢,深秋了,冷風嗖嗖直往臉上撲,就是妖怪也有怕冷的啊!

大約開了十分鐘,我看見了目標,在一輛黑色的高級轎車上面,原來還有專車接送啊,難怪走的這麽快。追上去,黑色轎車的速度不低,當然妙九的新跑車也不賴,在高速公路上,我們始終保持著若有若無的距離。

出乎我的意料,黑色轎車並沒有向市區方向行駛,而是在一個不起眼的岔口下了高速路,而後沿著一條穿過農田的小路轉向西行,漸漸隱沒其中。我放慢車速遠遠的跟著,心裏十分奇怪,到這個地方幹什麽?難道做研究麽?

鄉間的小路七拐八轉,繞的我七葷八素,還好有那種淡淡的味道在指引,不然還真有可能迷路呢。繞過了一個山坡,右前方赫然出現了一座看起來很豪華的別墅,正奇怪這種偏僻地方為什麽會有別墅,卻見剛才那輛黑色轎車就停在別墅的大院子裏。於是我在隱蔽的地方停下了車,隱去身形慢慢接近別墅。

來到別墅跟前的時候,我的嗅覺已經判定那東西和它的宿主確實在裏面,我在門口稍微徘徊了一會,考慮要不要現在進去。雖然我對自己的隱藏技能很有信心,但也不能排除被那家夥發現的可能,畢竟單憑剛才的一面還判斷不出它的道行。

從外表來看,這棟別墅的一切都很平常,就如同那些有錢人建造在海邊做度假用的花園洋房一樣,但是,建在這個荒山野嶺遠離公路遠離村莊遠離人煙的地方,怎麽看都充滿了詭異。多年游歷的經驗告訴我,這裏面多半都隱藏了些不可告人的勾當,想了想靈惜那時露出的擔憂的神色,我還是決定進去了。

大門緊鎖,我只得翻墻進去,院子裏沒有保安之類的人,但卻有四、五條吐著鮮紅舌頭的大狼狗在來回溜達,看來是專門用來對付像我一樣翻墻而入的家夥的,嘿嘿,只可惜我看的見它們,它們卻看不見我。別墅的房門上裝了先進的電子卡門鎖和攝像機,看的我眼暈,幹脆從二樓半開的窗戶鉆了進去。

屋子布置的很講究,長毛絨的波斯手工地毯,黑檀木的仿明清家具,奢華中又透著古色古香,看起來屋子的主人是個很有地位和實力的家夥。我轉遍了整棟樓,客廳、書房、臥室、棋牌室、會議室,並無任何端倪,一切看起來只不過是個闊氣的大老板的休閑居所,唯一的奇怪之處就是整棟樓居然一個人也沒看到。我微微一笑,看來我是忘記了一處地方,這麽大一棟別墅,怎麽會沒有地下室呢?

在一樓轉來轉去仔細的找,最後終於被我發現了,在樓梯拐彎的角落裏一個小小的不起眼的暗門,門從裏面拴上了,不過這當然難不倒一個妖怪。門開以後,一段長長窄窄的通往黑暗中的樓梯出現在面前, 我踮起腳尖輕輕走下去。黑暗裏我的眼睛不太好使,只能憑感覺判斷前方的情況,大約下了二十幾階,樓梯變成了平路,但是依然黑暗。摸索著又向前走了大約幾十米,又觸到一道門,正待打開,卻聽見隱約的談話聲裏面傳出。一個略有些沙啞的聲音生氣的說道:

“我現在做的是研究!研究!你們知道麽?研究是需要時間的,不是你們說哪天完成都可以的!你們給我加壓也是沒用的!”

另外一個男聲說道:

“馮教授,我們不是給你壓力,只是我們也為難得很,老板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等了,他要的是結果……”

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沙啞聲打斷

“你們老板沒有時間,難道我就有很多時間了麽?我、我不是也在爭分奪秒麽,我何嘗不想早一天得到研究結果?!我最後說一遍,研究的事情我已經在盡全力,你們不要每天這樣幹擾我,否則,對你們老板也是毫無益處的。”

男聲沈默了一下,終於妥協了。

“那好吧,馮教授,我們不打攪您了,希望盡快聽到您的好消息。”

我聽得清楚,沙啞的聲音是那個幹瘦老頭的聲音,剛才在會場介紹他的時候我打瞌睡了,現在才知道他叫馮教授。

接著腳步聲向門這邊傳來,我急忙閃到一旁,一陣亮光射出來,門開了,幾個人打著手電筒從裏面出來,急匆匆的上樓梯去了,我也趁機閃入門內。

一進門,強烈的燈光立刻直逼我的眼睛,我使勁眨眨眼睛,才看清了室內的情形,這是竟然是一間小型的實驗室。寬敞明亮的屋子裏擺滿了試驗器材,看起來象電視裏演的那樣,很先進,在被落地玻璃隔開的無菌室裏,穿著白大褂的幹瘦的馮教授正和兩個像是助手的年輕人在裏面忙碌著。

說起來,活了這麽久,我還是第一次參觀實驗室呢,隔著玻璃,看著他們在那些瓶瓶罐罐堆裏搗鼓,感覺挺有趣的。當然,我也看見了那個家夥,它正安靜的蜷伏在它的宿主馮教授身上,我想如果不使用覆雜法術的話,它應該不會感覺到我。

我仔細的看著它的樣子,淡淡的白色影子,有兩只紅色的眼睛,形狀模糊難認,可以肯定是靈體,只是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靈體,從它發出的特別氣味來看絕對不是人類,但又不太象妖怪。我很奇怪,它為什麽挑選了這個老頭做宿主,這個馮教授的身體發出的生命光芒已經很淡了,他的生命力已經衰弱到根本不足以為靈體提供能量的地步,選擇這樣一具軀體,它的眼光還真是獨特呢。

突然,我的目光被某個東西吸引住了,在隔離室的中央,有幾只恒溫箱,裏面栽著一些稀奇古怪叫不上名字的花花草草,這倒也沒什麽好奇怪的,馮教授本來就是做植物研究的嘛。但吸引我視線的,是一個小小的玻璃罩子裏面的一株草,通體暗紫色,表面泛著奇特的光澤,細細竹節一般挺拔的莖,上面是三片“品”字形豐實圓潤的葉子, 頂端是一朵淺紫色含苞欲放的小花蕾。

在我記憶中,只有一種草長得這種樣子,那就是“長生草”!

“長生草”,傳說中的靈草,遠古大神遺留人間的寶物,六十年一生長,六十年一開花,服食其花朵,便可平添一個甲子的壽命。此草十分稀有,據說只生長於滇中腹地雲霧繚繞的群山中,世間人難以得見其真面目,我不知道馮教授是如何得到它的,但眼前這,的確正是一株即將開花的“長生草”。

現在我明白為什麽那個靈體會選擇附身在馮教授身上了,大約它也是奔著這“長生草”而來的吧,可笑可笑,自己連軀體都沒有了,還談什麽長生呀?莫非……莫非它要使用宿主的身軀?它要等宿主服下“長生草之花”之後再實施「奪舍」?呵呵,算盤打的挺長遠嘛。不過,從剛才偷聽的談話來看,似乎想得到長生花的不僅是馮教授,剛才那男子口中的“老板”,似乎也在等待著“長生草”的奇跡吧。

呵,看來今天遇上了有趣的事情呢。

在這個檔兒,我放棄了原本的計劃,我打算暫時不驚動任何人,實在是想看看這件事情到底要如何發展,長生之花究竟會落在誰的手中。

我照原路退出了地下實驗室,回到樓上,三名穿著很考究的年輕男子坐在大廳裏玩撲克牌,聽他們說話的聲音,都不是剛剛在地下室裏跟馮教授說話的人。我猜測這幾個不過是小嘍啰,大概是“老板”用來監視馮教授的,至於在地下室裏談話的男人,我想現在應該已經找他的主子報告情況去了。

我也不再做停留,仍舊從二樓的窗戶鉆出去,在遠離別墅一段距離後,我喚出五色鬼中的小青,囑咐它留在別墅裏盯梢,然後駕起妙九的小跑車一溜煙回市區了。

…… ……

“原來真的有「長生草」這種東西啊?我還一直以為是傳說呢!”

聽完我的講述,靈惜抿了口茶嘆到。

“我也是很早以前偶然在鬼仙師父的古籍宗卷裏看到的,不過,這草也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是凡間的寶貝,比起能起死回生的「仙山靈芝」來,這「長生草」便顯得不值一提,對於大部分天生長壽的妖怪來說更是根本沒有用處。”

“但是對於人類和普通的生靈來說就很值得一提了,增長一個甲子的壽命,對那些短暫的生命來說,也是很不易的一件事呢!”靈惜把玩著手中的細瓷茶具幽幽的說。

“是啊,更何況,若是有人類掌握了培植它的方法,那豈不是和長生無異了麽?哈!”我也打趣道。

“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價的,長生不老,恐怕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啊。”

靈惜意味深長的笑笑。

“那你的意思?”

“靜待其變吧!”

這靜待其變一下子就過去了一個星期,青鬼每天用心語向我傳遞消息,那個馮教授還是住在別墅裏,每天忙著做試驗,似乎是想找出“長生草”的培育方法,同時試著提煉出“長生之花”裏面的精華。而那兩個助手似乎也是“老板”派來監視馮教授的,在協助他的同時又悄悄記錄下他做過的一切操作步驟。

馮教授的身體狀況果然如我所料的,一天天變壞,那個靈體也隨之在漸漸衰弱,但是卻一點離去的意思也沒有,我還真佩服它的毅力、耐性和勇敢。

“長生草”在一天天長大,估計開花期馬上就要到了,相信屆時會有一場好戲上演,我們拭目以待。

這段時間靈惜也沒閑著,在忙碌展會簽下的訂單之餘她還調查那個靈體的出處來歷,相信很快就要有結果了。

…… ……

周一的上午,我照例起的晚,一邊看報紙一邊吃瓶兒做的早餐,這丫頭在我的調教下真是越來越機靈,前些天帶她去吃了兩頓西餐,回來之後馬上就學會了,現在早上我可以舒服的吃到鮮熱出爐的Pizza和炸薯條了,真幸福啊。

“老板,那個花有動靜了!”我正在大嚼薯條,腦中突然傳來了小青的聲音。

“講詳細一點!”我一口喝幹了杯中的咖啡說道,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正要給我續杯的瓶兒一跳。

“怎麽了主人?我做的這個有問題麽?”瓶兒擔心的問。

“哦,沒事沒事。”我連忙揮揮手“做的很好吃,你忙去吧。”

瓶兒離去後,我繼續問小青,小青簡略的介紹了別墅發生的情況。

“是這樣的,今天早上,馮教授的身體突然不適,看來是積勞病發了,但是那些人還是要求他繼續工作,不過其實他自己也急於看到成果,這些天都在日夜不休的做實驗。於是他死撐著又進了實驗室,就在這個時候,馮教授身上的那個靈體突然發出光芒,看起來似乎在支撐著他的生命。同一時刻,小玻璃罩子裏的那個草也開始發光,花蕾開始綻開了,詳細情況就是這樣的,老板你快過來吧!”

“恩,好的。”

說這話的時候,我已經在趕往別墅的路上了。

看見別墅的院子時,就知道有大事發生了,寬大的院子被一輛輛的轎車塞的滿滿的,我顧不得浪費時間翻身上墻了,略施法術弄壞門上的電子眼,直接沖進了房內。果然,別墅裏已經聚集了好些嘍啰模樣的人,每個人臉上都極為焦急,好像大禍臨頭了一般,就連被我弄壞的門都沒人註意。我在人群中看不到馮教授的身影,大概他仍在地下室吧,於是我從上次暗門潛入了地下室。

所幸的是,這次不用摸黑前進了,一路上都燈火通明,這才看清,上次走過的樓梯和通道原來十分寬闊,數人並肩而行也不會顯得擁擠,而且在通道兩邊還有幾道緊閉的暗門,看來這座別墅真正豪華的地方是在地下,沒時間仔細探究了,施法避過兩個守在門口的保鏢,我直接進了實驗室。

無菌隔離室中多了好幾個身穿白衣的人,馮教授和那兩個助手也在其中,我第一眼先望向那個玻璃罩,真如小青所說,幾天不見,那朵小花蕾居然已經長大了一倍,幾片淺紫的花瓣已微微向外翻開,馬上就要開放的樣子。我暗暗吃驚,書中記載的“長生草”,每六十年才孕育出一朵花,花開的時間為十日,從上次到現在不過短短數日,花蕾怎會長的如此迅速?該不會是這個老頭子已經研究出控制“長生草”生長的方法了吧。

正胡思亂想著,只見馮教授從一支試管中吸出一點淺藍色的液體,然後將它滴入玻璃罩的通氣管中,藍色液體順著管道緩緩流入玻璃罩,最後滴入培植著“長生草”的土壤裏。

“這個就是生長液?”

一名在旁觀看的白衣男人問,馮教授沒說話,只點了點頭,他看起來像是已經很久沒有休息的樣子,如小青所說的那樣,那個寄宿在他體內的靈體此刻正在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是它在支持著馮教授的生命。一個靈體有這樣的能力,還真是極少見到,看來我們估計的不錯,它真的有些道行,只是我越來越懷疑它的目的,如果只為了得到“長生草之花”,那這樣的代價也未免太大了,怎麽想也劃不來啊。

人們的目光都在註視著玻璃罩,大約在藍色液體滴入後的十分鐘左右,玻璃罩裏的“長生草”突然發生了變化,淺紫的花蕾在眾目睽睽之下,如羞怯的少女一般,一點點的慢慢舒展開了花瓣,露出了金黃色的絲蕊,一小會的功夫,一朵泛著紫氣光華的“長生之花”呈現在眾人眼前。大概是受不了長久以來的企盼終於成為現實的激動,人們一時間出現了短暫的沈默。

“老天,終於開了!”一個男人突然顫抖著叫起來,“快,快,把老板接過來!”

剩下的人一聽這句話,立刻如大夢初醒一般忙亂起來,紛紛沖出了實驗室,只剩下馮教授一個人在茫然發呆。

稍頃,那些人們又推著一輛醫院急救的那種擔架車進來了,上面躺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混身插滿了連接各種儀器的管子,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原來這就是他們的“老板”,到了這份兒上還想著逆天續命啊,哈哈。

“快,把那個花摘下來!”有人吩咐兩個助手到。

那兩人立刻打開了“長生草”的玻璃罩,小心翼翼的摘下了剛剛開放的花朵,馮教授在一旁看著,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在他的眼中我看到一絲淚光閃過,我不認為那是他怕死才出現的表情。

“這花怎麽用?”剛才吩咐摘花的男人問助手。

“這個……書上記載的應該是吃掉……”

“混帳!難道你們忘了老板早就不能進食了麽!”那人罵道,我記起了他便是那日跟馮教授爭執的男人,看來他是這個“老板”的心腹。

“這、這……”兩個助手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用藥皿盛花,取山泉水三碗,熬煮成一碗,摻入營養液中靜脈滴入,效果相同。”馮教授沙啞蒼老的聲音從一旁傳來。

“還不快去做!”男人向其他人吼道,不一會的功夫,續命的藥水熬好了,助手用註射器把藥水緩緩推進到維持“老板”生命的營養液中,然後一幹人都屏息靜待奇跡的發生。

我微笑起來,“長生草”果然是名不虛傳啊,凡人的肉眼什麽都看不到,我卻看的清楚,那個躺在床上的病人,他的氣息在一點點增強。那具衰弱的軀體上,本來已經黯淡若無的生命之光正在一點點旺盛起來,不一會就變得如健康人一樣散發著柔和的金色,接著,已經離體的三魂七魄一道道從四面八方湧來,重新歸入了軀體之中。我知道,現在人已經從鬼門關上轉悠回來了。

這時那些連接在他身體上的各種測試儀器才開始反應,報出一串串數字,人們開始歡呼起來,一股腦圍到病人身邊,又過了一會,病人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老板,您感覺怎麽樣?”

男人小心翼翼的問,須發皆白的老頭睜開眼後,沒有急著說話,慢慢的看清四周的情況,然後擡手示意要坐起來,周圍人連忙小心的扶他坐起。老頭開口了,第一句話是:

“……我已經吃下「長生草」了麽?”得到肯定答案之後,他第二句話問:

“馮教授呢?”

“我在這裏。”

未及眾人回答,沙啞的聲音已經響起,馮教授扶著桌子艱難的走到了他面前,布滿血絲的雙目死死的盯著他,好像很激動的樣子,身軀顫抖著,嘴唇翕動了兩下,終於還是低低的說:

“你已經得到了,現在告訴我,小凝在那裏?”

老板看著他,忽然呵呵的笑了,聲音象夜梟的鳴叫,他歪頭對那個心腹男子道:

“帶馮教授去見她。”

“是,老板!”

男人也笑著答道,接著轉身對馮教授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馮教授死死的盯著“老板”的臉看了幾秒鐘,最後還是跟著男人出去了,我也隨著跟出了門。

男人帶著馮教授出門之後,走沒幾步便停下,接著掏出一串鑰匙打開了我剛才看見的通道邊的其中一道暗門。當他開門的時候,馮教授顯然在極力控制,但仍忍不住驚訝的張開了嘴,我不需要讀心術也能知道,他是驚異於自己日思夜盼的人,原來就被關在裏實驗室這麽近的地方。

暗門雖然很小,但卻十分厚重,開啟的時候發出一陣沈悶的響聲,但我的耳朵卻聽見了這響聲之外的其他的聲音,那是一陣微弱低沈但卻淒慘陰郁的嗚咽聲,這種聲音是那麽的熟悉,在過去的千百年裏我聽過無數遍,那是來自靈魂的哭泣。

“小凝,小凝!”門一開馮教授就急急的呼喚,然而黑洞洞的屋裏卻無人應答。

“你們把她怎麽了?”馮教授抓住身邊男人的衣袖,厲聲問道。

“臭老頭,放開你的手!”男人一把推了馮教授一個趔趄,冷笑道:

“我們只是關起她來而已,不過至於她現在怎麽樣了,相信你看過之後就會十分明白的。”說著,男人打開了燈。

頓時黑暗的屋子變得雪亮,我倒吸一口冷氣,原來這竟然是一間巨大的牢籠,從門口再往前幾步,便是一根根粗壯的鋼條,而被關在籠子裏的,不是人,也不是動物,而是一株巨大的奇怪的植物。它枝幹的形狀象人體,有綠色生滿小葉子的藤蔓從像是四肢的地方長出來,而“頭顱”的部位上則長有一朵巨大的圓圓花蕾,由厚實的花萼包著,上面有一道道凹凸的紋路,看起來活像是人的臉。不,不對,再仔細的看去,那確實是一張人臉!五官清晰可見,那是一張女子的面孔。

“啊,這是……小凝!”馮教授發出如受傷野獸一般的嚎叫,瘋了似的沖向牢籠,抓住欄桿猛的搖晃

“小凝,小凝!你能聽見麽!是爸爸,是爸爸!”

“不用那麽大聲,她聽得見”身後,男子不緊不慢的說。

“除了不能說話和走路外,她的一切感覺跟人一樣。”

“你們不是答應好好對待她麽,為什麽要這樣!”馮教授淒厲的嚎叫著。

“你不要誤會,把她變成這樣的可不是我們。”男人冷笑著說。

“什麽?!是誰?!”

“呵呵,馮教授你是個聰明人,你仔細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應該能猜得出是怎麽回事吧?”

“你什麽意思?!”聽到男人的話,馮教授猛的扭過頭,看著他,

“你們,你們,難道是……”

馮教授忽然哆嗦的很厲害,臉上的表情由悲憤轉眼變成了恐懼。

“是的,這就是你的另一個研究成果,永生不死的「植物人」!你那些試驗出來的藥劑,除了用在小動物身上以外,都用在了你自己女兒的身上。”

“啊,不――!”馮教授突然向前沖去,他想一頭撞死在欄桿上,男人看出了他的企圖,飛身上前一把抓住了他“想死,還早了點吧!我還沒說完話呢。”

“其實我們對你女兒也算不錯了,她自己不走運而已,雖然得了跟我們老板一樣的病,但是卻比我們老板嚴重的多。依她自己的體質,早在三個月前就不行了,那時候你的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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