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2月31日，跨年夜。

我和采洺約好，一起搭上人爆滿的火車，來到臺北101跨年，感覺全臺灣的人好像都擠在臺北，臺北不夠大，裝不下這麽多人。

羅志祥還在舞臺上空幹，整座城市都在為這個夜晚嗨翻天；盡管對我而言，這很可能依然只是個尋常的過年。

我們穿過moutain people moutain sea的人群，擠到一個勉強能看見煙火的好位置。

我超級討厭人擠人，本來恨不得當初待在家中看新聞轉播，當我轉頭看采洺時，卻看見他的眼中充滿期待和興奮。“你看，101爆炸了耶，好酷喔。”他笑道。

？爆炸就爆炸，你難道沒看101爆炸過。

雖然出來跟人群紮堆真的很無聊，我寧可在家打游戲；可有采洺在身旁陪著，我頓時感覺這麽出來湊熱鬧，也有湊熱鬧的好處。

我握著他細柔的手心，“我先前，從來沒有找你來101看過跨年煙火嗎？”

“嗯，之前我一直都很想來，只是沒有機會，我媽也不放心。如果不是你的話，大概這次我媽也不會同意的，謝謝你，語辰，還是你最好了。”

他那雙漂亮的眼睛一秒都舍不得離開煙火，盡管在空中爆炸的稅金絕大部分都被高樓擋住，毫無視覺體驗可言。

“十、九、八、七、六……”

隨著羅志祥已經結束空幹，主持人跟著LED螢幕上偌大的倒數計時數字，高聲計著數。

我驀然糾結起來──現在是個好時機。錯過這次，以後再也沒有了，搞不好采洺都約不出來。陸語辰，你是個成熟的男人了，要學會沖！

不要讓你愛的男人，在這種絕佳的時間點，等不到你的告白。

男人在決策的時刻必須有霸氣，不管三七二十一，上！

不要讓愛你的男人失望！只差他一個，你可以的。

我不再貪看該死的在天上到處亂爆的五顏六色的新臺幣，轉向他，盯視著那張曲線柔和的清秀側臉。亦煬說得不錯，他哥不只人長得好看，而且讓人看不膩。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到肺裏，這一刻我一定要他媽的全說出來。

答應也好，拒絕也好，不行動就永遠沒有結果，我們一輩子都只能是朋友。

“二、一……2010新年快樂！！”主持人在臺上喊道。

“哇啊啊啊啊！！”臺下眾人們一起高聲歡呼。整點時分，2010年1月1日0時01分。

“采洺，我愛你。”我湊到他耳邊說道：“你考上武陵了，對不對？我也是武陵，我們已經是高中生了，不如……”

他瞪大雙眼，渾身一怵，顯然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發言嚇了一跳，“啊？不如什麽？”

在場眾人嘈雜不堪，比興國菜市場還吵；然而對著采洺，我卻感覺此時此刻，被萬頭鉆動的人們狂擠的我們兩個之間的氛圍，竟尤其地靜謐。

我緊緊絞著他的手，與他十指緊扣，深怕他被喧囂的人群沖散，死都不願放開他，“──我想和你交往。可以嗎？采洺。”

我的聲音幾乎被人群慶祝跨年的高聲歡呼淹沒。我提高音量，對他道：“我有這個榮幸愛你、寵你嗎？”

他看著我，輕輕地垂下睫毛濃密的眼簾，臉上的表情不知是哭是笑，只見泛紅的眼眶夾著晶瑩閃動的淚點。

其實我早已不知道等了這個時刻有多久，就連他臉上那種如夢似幻，詫異間夾雜著驚喜的表情，都讓我有種既視感；我早該看見，或許我曾經看見。

也許是最早我剛喜歡上他，而我自己卻還沒有察覺到的時候，我曾經見過他這種憧憬而又感動的神情，那是他這個人最可愛，最好看，最閃閃動人的時候，也是我喜歡他的原因。

“采洺，我知道這個時候可能有點突然，但是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

我發自內心對著他說：“雖然我可能察覺得很晚，但我發現，果然我的生活中還是沒辦法沒有‘你’這個人，你就是我的必需品。”

采洺很明顯人還處在驚嚇中，仍沒緩過來，“真的？語辰……你喜歡我？”語氣中滿是不確定，“你確定？”

我忍不住揚起唇角，“我們難道還在暧昧階段嗎？還是說，你不喜歡我？”

采洺倒是搖頭得很快，“你對我這麽好，是世界上最把我放在心上的人，我怎麽可能不喜歡你？”

我望著他那張白白嫩嫩，溫柔清秀的面孔，雖然說起來很好笑，但我確實是很早就對他動了意思；盡管一開始只當他是朋友，但不知不覺間，對他的感覺已經截然不同。

附近的人全是情侶，周遭已經有人轉過頭來看我們。

“那兩個小男生是在？”

“我好像聽見‘我愛你’和‘交往’耶？他們是不是同性……”剛才轉頭看我們的一對情侶，已經在超級大聲地“耳語”著我們的事。

靠，你們都別看，滾，繼續去舌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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