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講。”我說：“你為什麽要對著每個人都吃醋？”才國小六年級，獨占欲就這麽重，長大以後怕不是把醋當水喝。

我又拿出一張紙，幫他把潸然的淚眼擦幹。

“因為，你真的給我一種很不安全的感覺……”亦煬泫然欲泣，一對亮晶晶的美目裏全是水霧，“我不知道該怎麽確切形容，就是我總覺得，我這一輩子都不可能讓你只有我一個人，趕快去投胎可能還比較有機會點……”

“明明我只有你！可是你卻有很多人，這根本就不公平，一點都不公平！”

“你好像只要穿這樣走路去西門町，就可以立刻被星探原地發掘，然後加入三立，上棒棒堂，變成偶像明星。”他說。這聽起來好像有點離譜。

“我感覺世界上的每個人都喜歡你！他們只要路過你，然後看你一眼，就會像我一樣不可自拔地喜歡上你，所以他們通通都是我的對手。”

“我這輩子不可能獨占你，也不可能讓你的心只屬於我，這真的讓我很痛苦，很難受，唔…、…哇啊啊……”說到這裏，他頹然地跪倒在地上，大哭起來。

情侶空橋的喇叭，播放著輕柔的音樂，慵懶的女聲唱道：

講真的，會不會是我，被鬼迷心竅了？

敷衍了太多，我怎麽不難過？

要你親口說，別只剩沈默；

或許你早就回答了我。

講真的，想得不可得，是最難割舍的；

各自好好過，也好過一直拖。

自作多情了，好吧我認了。

至少能換來釋懷灑脫，沒丟失掉自我。

亦煬聽到這首歌，越哭越厲害，“咳咳……！”人都快喘不過氣，脹紅的小臉上全是縱橫的淚痕，像是全世界的不公平與委屈，都由他一個人承受。

我跪下來，用紙替他揩幹淚痕，“這首歌讓你很傷心嗎？為什麽你哭得這麽厲害？”搞得跟失戀似的。

“你怎麽可能懂？你根本不可能懂吧！你不知道……咳咳……你這個人，讓人有多難受……真的很難受……你太傷人了……我從出生以來，就沒遇過你這種人，你這人該怎麽形容，”

他咬著牙控訴道：“就是沒有同情心，無法顧慮別人的感受，偏偏又莫名其妙很受歡迎，長得像是天神下凡一樣，讓人忍不住一直想著你、念著你，就算知道根本毫無盼望可言……你讓我真的好累，我快要受不了了，我情願從來就沒有認識過你這個人。”

該怎麽形容？反社會人格？渣男？海王？中央空調？

“……”我攙扶著他起身，“對不起。”

我帶的袖珍包衛生紙都抽幹了，還是沒能止住他洩洪般的淚水，他整個人都崩潰了。或許他早就已經忍了很久，他對我不爽也是應該的。

我沒發現，也不知道他去和夜歌、神洛這兩個人鬥的過程，會讓他的精神負擔這麽大，讓他這麽揪心。

我以為他就是個鬥戰神，鬥天鬥地，與人鬥其樂無窮，鬥雞是他與生俱來的天性；孰料是我對他的了解不夠透澈，他其實根本就不想這樣。

我本來不該讓他這麽痛苦，而我又為什麽要折磨他呢？這都不是我的本意。

看那神情之淒慘，我想他心裏大概是很不服氣，對著我、對著湘停都是，不然怎麽會悲從中來，哭成這樣？他哭得鼻子都紅了。

我蹲在他面前，對著他柔聲道：“跟他們比起來，我是真的比較喜歡你，這點不假。雖然你真的讓我很擔心，我也時常覺得你很難對付，你根本就是我的克星，可是因為你是你，你是獨一無二的，而你這個人長在我的心上，所以這一切都沒關系。”

他望著我，“那……對你而言，我是你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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