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七章

關燈
武器怵主,以前我那廢劍小八毫無靈性時經常不聽我使喚,後來用久了生出靈性,它就很怕我。

按理焚輪對其主人也不例外,更何況是盛孟商這種脾氣陰晴不定,多少有些神經病的,那更是不敢親近才對。

可他卻異常興奮的圍在盛孟商身邊噓寒問暖,盛孟商對著聒噪個不停的焚輪輕皺了眉,在場的人都大氣不敢出。

“主人主人,是不是那些老家夥不聽話,要不要焚輪去幫你殺了他們。”

焚輪眼睛亮晶晶的盯著盛孟商,我貼在角落裏,盡量讓自己沒有什麽存在感,聽到這話心裏卻咯噔了一下。

他們說的老家夥是誰?會不會是青雲宗的人。

“不需要。”盛孟商低眸看了一眼滿眼期待的焚輪,隨即冷冷瞥向站在一旁的兩個鬼兵,把那兩人嚇得一怵,隨即反應過來,找了個借口就要請走那個小禍害。

焚輪看了一眼盛孟商,又看了一眼我,收斂了笑容,‘嘁’了一聲,將手掌墊在腦後,吹著口哨不情不願的出了牢門。

此時空曠的屋內,只剩下我和盛孟商兩個人。

我貼著墻,盛孟商靠近我一步,我就更貼緊一分,直到他整個人的陰影都籠罩著我,讓我避無可避。

盛孟商的眼瞳恢覆了正常顏色,似乎多了一抹溫情,沒了太多冰寒。

他低頭看著我,問:“我的建議,大師兄考慮得如何了?”

“什麽?”我一懵,擡頭去看他。

眸光相撞,盛孟商的眼神卻突然充滿涼意:“還是說你寧死不屈?”

我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只能懵懂的看著他,盛孟商壓低了頭,鼻息都快噴到我臉上,他瞇了瞇眼睛,又失聲笑道:“謝筠,你還真是有骨氣。”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什麽建議?

“師弟,師兄聽不懂你說什麽,什麽建議?要不你在屈尊降貴說一遍?”

我尷尬的笑了一聲,貼著墻往旁邊挪了一步,逼囧的空間立刻寬闊了不少,連空氣都是充足的。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哪句話,哪個動作又刺激到了盛孟商脆弱的神經,他直起身,眉間都是怒氣。

他一把拉住我的手腕,用力之大,似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被跌跌撞撞拖出牢門,那條路又黑又長,路面凹凸不平,我幾次差點摔倒,又被那股大力拖著往前走。

“我就該砍了你的四肢,就該殺了那些人……”盛孟商低聲自言自語說著這些話,鼻息沈重,似乎在壓抑著什麽。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往上,恐懼霎時如潮汐湧進,包裹了我的四肢。

是不是……是不是我做了這麽多,依舊沒有辦法改變被盛孟商虐殺的結局。

我雙腿發軟,走路走得踉踉蹌蹌,也許是表現得過於明顯,盛孟商疾馳的步伐突然停下,一個松手,我就跌倒在地。

我額間全是汗,臉色蒼白,盛孟商居高臨下看著我,眼皮半掀,最後笑了一聲,蹲下之後手撐著下巴,視線與我齊平,道:“原來大師兄你這麽怕我啊。”

我:“……”

盛孟商的低語如多腳蜈蚣,順著臉頰爬進耳朵裏,所到之處又麻又疼。

對未知的恐懼,還有對自己已知結局的無能為力,都像個大石頭一樣沈重的壓著我,讓我胸口發悶,喘不上氣。

“也是……”盛孟商搭在臉頰兩側的手指動了動,輕輕的有規律的敲擊著臉頰:“你一直這樣,又怕死又逞能,似乎知道了什麽,所以才會這麽怕我。”

盛孟商撲哧一聲笑出聲,接著就是大笑,肩膀都在劇烈的抖動。

只有燭光昏黃的走廊裏,盛孟商的笑聲充滿了每一寸空間,他低著頭,右手遮著眼睛,像是聽到了這輩子覺得最好笑的笑話,笑得停不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盛孟商的笑聲突然戛然而止,他微微擡頭,那雙紅瞳就透過指縫死死盯著我。

我不敢大聲喘氣的動作一滯,盛孟商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領子將我提起來扛上了肩膀。

突如其來的動作讓我的血液急劇向下,全部朝腦袋積聚,太陽穴開始發疼。

腹部被骨頭硌著非常不舒服,幹嘔了幾次,就在顛簸中被砸到了一張硬邦邦的床上。

發霧的眼睛裏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聽到叮叮當當鐵器碰撞的聲音,隨即四肢和脖子上就被拴上了冰冷發硬的東西。

我的意識瞬間清醒,瞳孔裏看到盛孟商那張憤怒到扭曲的臉,還有手腕和腳踝上冰冷的鎖鏈。

我一動,鎖鏈聲就響成了一片,我開始驚恐的撕扯手腕上的鎖鏈,直到皮肉開始發紅,然後就是火辣辣的疼。

盛孟商冷眼看著我,就像看一條待宰的魚。

這條魚無論如何掙紮,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掌控,又也許享受這種獵物垂死掙紮的快感,他一言不發的坐在桌邊的凳子上,左手撐著下巴,微瞇著眼瞳。

我驚懼過後就是本能的想要逃,可才下床跑了幾步,就被扣在脖子上的鎖鏈瞬間慣性拖了回去。

背部砸在地上,肩胛骨都發出了一聲脆響,冰冷的鐵塊磨破了喉間的皮膚,我看著天花板,最後緊緊閉了眼睛又睜開,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

盛孟商見我癡呆的坐在地上,微楞了一下,才有了動作。

他幾步走到我跟前,慢慢的蹲下將我抱回了床上。

又是這種……不知從何而來的溫柔。

我緊緊拉著他的衣領,憤怒讓我的眼睛發紅:“盛孟商!你要殺要剮給個痛快,我以前對不起你,但我該還的我都還了,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

也許人在經歷絕望就會變得什麽都不怕,那些委屈占滿了我的身體,我拉著盛孟商領子的手發抖,眼睛卻倔強的看著他。

喉嚨裏像被人灌了鉛,讓我很想大口的喘氣,讓那些郁悶揮灑出去。

盛孟商沒有表情,就像我質問的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他既不發火,也沒有其他的情緒。

我只能嘲諷的笑一聲,然後放手將臉邁到了一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脖頸處突然傳來溫熱,盛孟商將頭埋進了我的脖側,輕聲道:“大師兄身上,很香……是辛夷花的味道。”

我:“……”

我沒出息的一瞬間心軟,各種疑雲卻也更加覆雜,充斥在迷霧裏,不管我如何一層層撥開,都看不清。

盛孟商身體半壓在我身上良久,直到他悶咳了兩聲,肩膀處傳來溫熱,我一楞,盛孟商一把推開了我,被他捂住的嘴巴裏不斷咳出血。

我被推倒在床上,眼前一片泛黑,才清明一點就立刻直起身去,因為此時此刻,盛孟商正在瘋狂的砸著屋裏的東西。

花瓶的碎片砸在地上,盛孟商一襲黑衣,墨發淩亂,紅眸冶艷,煞氣暴漲,嘴裏不斷嘀咕:“殺了他殺了他。”

我被眼前的景象打得措手不及,盛孟商好似一瞬間變了一個人一般癲狂起來。

屋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在外守門的鬼兵聽到動靜才進來,就被盛孟商扼住咽喉提了起來。

鬼兵掰著盛孟商的手,雙腳騰空而起,不斷的掙紮,痛苦的發出嗚咽。

盛孟商仰著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傑作,歪著頭發出一陣陣邪笑,真的宛如地獄中的兇煞。

眼看鬼兵被他哢擦一聲擰斷了脖子,屍體就那樣隨手扔在了一旁。

我看著弓腰背對我捂著臉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的盛孟商,下了床走近了他一步,鐵鏈的聲音縈繞在耳側,我試探性喊道:“盛孟商?”

盛孟商的身體一僵,脖子一點點轉過來,我瞬間呆楞在地,那雙眼睛裏,有憎惡,還有殺氣,就如一頭正在進食的野獸,轉身的時候齜牙咧嘴,全身暴虐喧囂。

我的腳底宛如長出了千絲萬縷的藤,這些藤紮入地下,將我的腳與地面死死連接,讓我不能動彈。

盛孟商扭動了脖子,輕撚著指尖的血,道:“這便是不合我意的下場,我勸大師兄還是乖乖聽話。”

我沒接話,剛才滾燙翻湧的鮮血逐漸平息。

我看著盛孟商轉身,囑咐早已跌坐在地瑟瑟發抖的另外兩個鬼兵,道:“給我看好了,要是他想逃跑,直接……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