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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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輕舟的手走過去,就看到了站在彩帶前的周杺。她穿著紅色的長禮服,裙擺拖到了地上,栗色的卷發放了下來,披散在身後,遮住了裸.露的背部。

她無疑是漂亮奪目的,看周邊的粉絲就知道了。可是,沈知意看著她的時候,不由打了一個寒顫,要知道這是寒風凜冽的冬天,她穿著毛衣加外套站在寒風中都覺得冷,可她竟然只穿了一條禮服。

沈知意覺得她和周杺形成了明顯的對比,搖了一下許輕舟的手臂說:“你該不會是知道她也來,所以才讓我穿得像個粽子一樣吧!”

“別人怎麽穿都不關我的事,我只關心你會不會冷。”許輕舟無奈地回答,望著不遠處的周杺時,眉頭皺了一下,如果知道她也在的話,他一定不會帶她來。

因為周杺出席剪彩活動,現在來了不少記者,而許輕舟前兩天在《財子》公布了結婚的消息後,已經成為了娛樂記者高度關註的對象,如今見他挽著一個女子出現,誰都想上去拍幾張。

許輕舟看到記者圍了過來,伸手把沈知意攬入懷中,一路護著她往前走。

周杺望著許輕舟帶來的一陣小小湧動,心裏早已不是滋味,可是,礙著那麽多人,她仍然笑得明媚如花。

“周小姐。”旁邊的張總叫了她一聲。

周杺這才回過神,對著張總嫣然一笑,然後從禮儀小姐端著的托盤拿起剪刀,哢擦一下把彩帶剪斷了。

剪彩儀式完畢之後,張總設了宴席,周杺看到許輕舟挽著沈知意過來,先是跟張總說了一些恭祝的話,之後把沈知意介紹給張總認識。

他們隔得不遠,她聽到他說:“張總,這是我太太,恒禾藥業的總經理。”

她看著沈知意,個子不高,嬌小可人,說不上是漂亮,可是看起來給人一張甜美的感覺,原來,許輕舟喜歡這種類型。

她紅唇微揚,帶著些自嘲的意味。

許輕舟,既然我從頭到尾都不是你喜歡的類型,為何那晚你離開之後又回來?

她望著他們失神,直到有人拿著香檳朝她走來,擋住了她的視線,她才緩回神,臉上重新舒展著笑容。

“在我面前不用裝了。”章櫟把手中的香檳遞過去。

周杺剛才心不在焉的,沒有心思去留意來人,以為是哪個大老板,聽到章櫟熟悉的聲音傳來時,微微一楞,隨即又笑了。她差點忘了,章櫟現在是一家建築公司的總經理,出現在這裏,也不足為奇。

她優雅地接過香檳,優雅地與他碰了碰杯,什麽都沒說。既然他已經說了,在他面前不用裝,那麽,客氣寒暄的話就不說了。

“親眼看到了,還不死心嗎?”章櫟見她不說話,再次開口。

“那麽你呢?”周杺望著他,勾唇一笑,笑的明艷動人。

“我不一樣,他們已經結婚了,可是你沒有。”章櫟回答。

“這年頭結婚了又能保證什麽,還不是會離婚。”周杺輕笑著說,帶著幾分嘲諷的意味。

“周杺,你醒醒吧!即使你能讓他們離婚,許輕舟也不會娶你,許家人也不會同意你嫁進去。”章櫟緩緩道,“恒禾的總經理,他們才是一類人,他們才是門當戶對的一對。”

“夠了,不要再說了。”周杺冷冷地留下一句話,便轉身走了。

她原本想著找個安靜的地方透透氣,心裏煩躁得很,不得不承認,章櫟的話戳到了痛點。

她沒想到會在走廊裏碰到許輕舟,他背對著她,不知道在和誰打電話,他手裏還搭著一件白色的外套,是那個女人的。

往大廳裏望了一眼,只見那個女人正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在交談,看起來兩人聊得還不錯,男子臉上明顯帶著欣賞之色。

是的,那是一種賞識,是那些男人面對著她的時候永遠都不會流露出來的神情,因為他們看著她的時候,永遠就像看著獵物一樣,而她打心底厭惡這樣的目光。

或許,這就是她們之間的區別吧!

從大廳裏收回目光的時候,看見許輕舟已經結束了那通電話,他剛好轉過身,看到了她,明顯怔了一下。

四目相對,相望無言。

“好久不見。”到底是她先開口。

她以為她能平靜地面對他,然而,當她開口跟他說話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竟然微微顫抖。

“好久不見。”他只是客氣地回了一句話,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出於禮貌才回答她的。

“方便談談嗎?”她望著他問,她今天會出席這個剪彩活動,為的就是見他一面。

許輕舟猶豫了一下,目光落在大廳的沈知意身上,見她正和江總聊著,最終點了點頭。他不知道周杺到底誤會了什麽,才會對記者這麽說,可是,他需要跟她說清楚。

兩人並排走在一起,許輕舟的步伐很快,周杺穿著高跟鞋,加上是魚尾的禮服,有點跟不上他,後來,許輕舟察覺到了,放慢了步伐。

周杺看到他放慢腳步,心裏一暖,半帶玩笑地說:“我還以為我跟丟了,你都不知道呢。”

許輕舟回過頭,淡淡地回答:“她走路很慢。”

聽到他的回答,周杺一楞,只覺得剛才的溫暖一下子消散了,放佛瞬間從夏天進入到了冬天。

他學會了放慢腳步去等一個人,為了另一個人。

後來的一路,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他們遠離了吵鬧的大廳。

這次是許輕舟先開口,他說:“周杺,我不知道你為什麽會對記者那樣說,這次的事就算了,希望沒有下一次。”

“算了?”周杺沒想到他會這麽說,忽然笑了,笑容有些淒然,像一朵將要雕謝的花,笑過之後,她一字一句地說:“那麽畢業那天晚上發生的事,你要怎麽算?”

許輕舟似乎不太明白她指的是哪一件事,以為她說的是表白,微微嘆了一聲,“周杺,感情的事勉強不來,為何你現在不明白呢。”

周杺擡眸看著他,情緒有些激動,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許輕舟,我把一個女孩最珍貴的東西都給了你,你現在卻跟我說勉強不來,當初你與我纏綿之時,怎麽不這樣說。”

聽著她的話,許輕舟一楞,神情有些茫然,“你說什麽?”

“許輕舟,我從沒想過要你負責,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可是你怎麽可以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周杺的眼眶有些泛紅,聲音帶著些哭腔。

許輕舟正想開口解釋,可是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沈知意,她不停地搖著頭,臉上是不可置信的神情,在對上他的目光之後,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然後轉身跑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的噠噠的聲音,一聲一聲,就像有錘子在他心裏敲擊著。

他的心一下子慌了,往日的從容沈穩在對上她黯淡的眼神時,早已瓦解得一點不剩。

“知意,不是你聽到的那樣,你聽我解釋。”他全然沒有了心思跟周杺解釋,只想追上她,跟她好好地解釋。

然而,在他追出去的時候,周杺用力地抓著他的手臂,“許輕舟,我今天只想聽你給我一個答案。”

許輕舟看到沈知意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的盡頭,冷冷地看了周杺一眼,用力甩開了她,生生將她推到了墻邊。

“周杺,你給我聽好了,那個晚上與你在一起的人不是我,我送你去酒店之後就離開了,我許輕舟不會隨隨便便就跟一個女人上床。”許輕舟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清冷,讓人不寒而顫。

現在的他,哪裏還是平時那個翩翩君子。

周杺無力地靠著墻,後背因為碰撞到墻壁,有些生疼。她看著許輕舟跑了出去,淚水再也壓制不住,從眼眶溢了出來,沿著她精美的臉流了下來,一直滑到她尖尖的下巴,再滴落到紅色的裙子上,滲進了裙子裏。

許輕舟的話如同一根針一樣,狠狠地紮在了她的心上,他說,我許輕舟不會隨隨便便就跟一個女人上床。

原來,在他心裏,她是那樣的人。

不過,看他剛才說話時的神情和他坦然的眼神,那似乎真的不是他做的。像他那樣的人,如果真的是他,一定不會否認。

如果不是他,那又是誰?

那天晚上她傷心過度,喝了很多酒,醉的不省人事,是許輕舟扶著她去酒店的。迷迷糊糊中記得他確實離開過,可是沒過多久又回來了,還扶她起來喝了水,之後的事她完全沒有印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看到地上淩亂的衣服,而她赤.裸著躺在床上。

身子忍不住顫抖了一下,心裏升騰起的絕望仿佛要將她吞噬了一般。

那天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根本就認不清人,只聞到了那人身上的香水味,和平時許輕舟身上的香水味一樣。在男生之中,唯獨他用的香水很清淡,聞著叫人覺得舒心。

如果那個人用了和許輕舟一樣的香水,那麽……

她無力地跌坐在地面上,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麽狼狽過。

不是他,不是許輕舟,這麽多年一心抱著的美好幻想,就這麽被打破了,如果可以,她寧願一輩子都不要知道,就讓她抱著這個幻想孤獨老去。

回憶起那天早上醒來,她在酒店的浴室洗著“他”留在她身上的印記時,心裏的羞澀。雖然“他”一早就已離開,可是她完全沒有怪過他,只當他也是酒後亂性,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一切。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無比骯臟,而那一種臟怎麽都清洗不幹凈了。

章櫟找到她的時候,看到她無助地做在地板上,雙手緊緊地抱著自己,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體不停地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心裏的恐慌。

他脫了身上的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將她一把摟入懷中。

“別碰我,我很臟。”周杺掙紮著想推開他,可是,她連一絲力氣都沒有,她好累,累得只想靜靜地睡去。

章櫟緊緊地抱著她,像是要把她嵌入懷裏一樣,一雙寬大的手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你不臟,一點都不臟,在我心裏,你永遠是最純凈美好的。”他低著頭,在她耳邊說。

其實,後面還有一句:真正臟的人是我,然而,他始終是沒有勇氣說出來。

☆、番外一

章櫟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畢業那一天晚上,就如同他始終不能忘記第一次遇見周杺的時候一樣。

那天晚上,學生會的成員聚在一起吃飯,大家一早就到了,只有許輕舟遲遲沒有出現。

“周美人,你快打電話催一下,這是要我們等到什麽時候。”學生會副主席叫周杺打電話催許輕舟。

大家紛紛暧昧地望向周杺,雖然她一直小心地掩藏著自己的感情。可是,大家相處久了,總會看出一點倪端。例如,許輕舟交代下來的工作,她總是第一個完成的,又如,有許輕舟在場的時候,她的目光總會不經意地移到他身上,明眼人都知道她對許輕舟的心思。不過,他們的許主席似乎對她並不上心,除了工作必要的配合之外,並沒有見他和她有什麽過多的接觸。

周杺似乎有點不好意思,白皙的臉微微泛著紅暈,原本就漂亮的她更是明艷動人。

這時,許輕舟走了進來,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幹凈清雋,即使是這麽炎熱的天氣,他身上依然沒有一點汗水味,而是一陣清淡的香水味。

這就是許輕舟,女生們心目中的男神,不知有多少女生為他癡迷,就連男生公認的大美女周杺也不例外。

其實,章櫟今天也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還特意噴了許輕舟一樣的香水,那款香水他找了好久才買到的,而他這麽做只是因為周杺喜歡。

是的,章櫟喜歡周杺,從他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喜歡上了,那時候學生會部門聯誼,體育部正好和文娛部分在一起。

他還記得那天晚上她穿著簡單的白T恤和淺色的牛仔裙,一頭烏黑的長發綁在腦後,減齡的齊劉海,遮住了她白皙的額頭,劉海下面是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如黑珍珠一般。那天晚上的她自然成為了焦點,在她自我介紹的時候,男生們一個個問她有沒有男朋友,當她說沒有的時候,大家還開玩笑說那就是有機會了。機會確實是有的,只是,不是留給他們的,而是留給許輕舟的,當然,這是他們後來才看出來的。

“抱歉,路上堵車。”許輕舟略帶歉意地說。

“所以啊,走路還是有好處的,至少遇到堵路的機會渺茫。”外聯部的副部長開玩笑說。

“我也這麽覺得,因為我沒有車。”宣傳部一個成員接過話。

“你們就自我安慰去吧!”副主席毫不猶豫地揭穿他們。

……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地鬧開了。

飯吃到一半的時候,許輕舟出去接了一個電話,而沒過多久,周杺說要打個電話,也出去了。

他們兩個出去了很久,大概有半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是許輕舟先回來的,隔了一會周杺才回來。她回來之後的情緒就不太對,一直跟其他人在喝酒,唯獨沒有和許輕舟碰杯。

章櫟也和她喝了一杯,她祝他前程似錦,而他沒有說那些祝福的話,而是跟她說了一句:希望你以後過的好。

後來,周杺喝多了,一個人跑去廁所,有兩個女生看她走路東搖西晃的,不太放心,一路扶著她。一個女生送她到了廁所就回來了,偷偷跟大家說周杺哭了。

那女生這麽一說之後,有人便說,周杺自從出去打了一個電話之後,情緒好像就不對了。於是,大家紛紛在猜測到底她出去發生了什麽事?

周杺回來之後,大家便好奇地問她怎麽了?她已經醉了,問了也沒有回答,卻一直在喝酒,最後,還是大家把酒都拿走了,不讓她再喝了。

周杺喜歡許輕舟是大家都知道的,所以,她喝醉了,大家自然是第一個想到了許輕舟。

“主席,周美人喝醉了,你看怎麽辦,我們是不打算管了。”有人意味深長地望著許輕舟說。

“是啊,我們這裏可就只你有車,總不能讓我們輪流著背她回去吧!”有人接過話,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最後,許輕舟還是答應了送周杺回去。

大家把周杺交給許輕舟之後,便提議去KTV,還跟許輕舟說他們先去訂房,等下打電話告訴他。

可是,許輕舟卻說他還有下一場,KTV就不去了,希望大家玩得盡興一點。

章櫟看著倒睡在車上的周杺,夜色昏暗,她坐在車裏,他看不清她的面容,不過,她的容顏早已印在了他的心上。

想到以後很難再見到她了,他就覺得心裏壓抑得難受,那一刻,他忽然很後悔,後悔這些年沒有跟她表白。

他看著許輕舟開車離開,帶著他喜歡的女孩,心宛若被掏去了什麽一樣,只覺得裏面空蕩蕩的。

後來,他借口說喝多了,就不去KTV了,他畢竟不是許輕舟,沒有他那麽重要的分量,所以,也沒有什麽人挽留他,只叫他好好休息。

沒有人聽到他上了出租車之後跟司機說的那句話,他說:跟著前面那輛車。那時候,許輕舟已經開出一段距離了,不過,前面恰好紅燈,所以,最後他們還是追上了。

不知道為什麽,許輕舟沒有送周杺回學校,而是帶她去了酒店。他一路跟著他們到了酒店,站在酒店門口,看著許輕舟去開房,然後扶著周杺上樓。

許輕舟估計是送周杺到房間就走了,全程不過是十來分鐘。他走了之後,章櫟也在那家酒店開了一間房,恰巧,他的一個高中同學在這家酒店上班。

也是因為這個恰巧,那個晚上才會發生了後來的事情。

他只是不太放心周杺,想去看看她,所以他騙他同學說那是他表妹,因為看到她喝醉了被一個男生送進酒店,不太放心,想進去看看。後來,他同學便幫他拿到了周杺的房卡。

他用房卡開了周杺的房間,便把房卡給回他同學。那時候他真的只是想看看她而已,心裏並沒有什麽邪念。可是,當喝得醉醺醺的周杺迷迷糊糊拉著他的手說不要走的時候,他心裏一動,留了下來,也正是那一夜,他做出了一輩子都後悔卻難忘的事。

事後,他猛然清醒,可惜事情已經發生了。他看著熟睡的周杺,又看了看地上淩亂的衣服,最終,還是選擇了一走了之。

他沒有勇氣面對她,他害怕她知道之後會接受不了,而他走了,或許她會以為那個人是許輕舟,因為誰都知道是許輕舟送她到酒店的。

那晚之後,他就沒有見過周杺,他曾經向人打聽過她的消息,很多人都說不知道,直到她出現在熒屏之上。

後來,他想辦法找到了她,並且一直默默地在她身邊,一是因為他還喜歡著她,二是因為他覺得很對不起她。

這些年,他曾經向她表白過,可是她拒絕了,她說,她的心裏住著一個不可能的人,讓他不要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其實,他知道她心裏住的那個人是誰,可是他不想放棄而已,就像她不願放下許輕舟一樣。只是他沒有想到,讓她一直執念不願放手的原因,竟然是那個晚上,她以為那個人是許輕舟,可惜,許輕舟生生斷了她的執念。

他看著她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地念著她很臟,他無比心疼又自責,卻又不敢承認那個人其實是他。

他只能用外套裹著她,將她擁入懷中,告訴她她一點都不臟,在他心裏她永遠是最純凈美好的。

是的,在他心裏,她永遠都是美好的,而她一生的汙點,卻是他造成的。

如果時間可以倒退回那個晚上,他多希望自己不要跟去酒店,多希望沒有向他同學要房卡,多希望那天可以控制住自己。如果那樣,該有多好,如今的他只能背負著一生的罪惡,守在她的旁邊,照顧她,愛著她,不求她能愛上他,只希望她餘生安好。

☆、part42

許輕舟追出的時候,已經不見了沈知意,他站在門口,掃視了一下四周,唯獨沒有看到那抹瘦小的身影。

門口外是十字路口,人海茫茫,他不知道她往哪個方向走了。

望著十字路口,忽然覺得無比的迷茫與害怕,他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他害怕再也找不到她了,就像七年前那樣。

心裏的某個地方像是被掏空了一樣,空蕩蕩的。

手裏還搭著她的外套,雖然早上出門的時候,已經叫她多穿了一件毛衣,可她是那麽怕冷的一個人,何況感冒還沒好。

掏出手機給她打了一個電話,如同預料中的一樣,電話久久都沒有人接,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沒有聽到手機響,還是她根本就不想接。

他知道打給她是沒有用了,只好打給了林笑笑。

林笑笑倒是很快接了電話,開口就說:“許大總裁今天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來了。”

許輕舟心急得很,沒有閑工夫跟她開玩笑,“笑笑,你能不能打個電話給知意,問問她現在在哪裏,她剛才跑了出去,我找不到她。”

“你們該不會是吵架了吧,那可真難得呀。”林笑笑上次被他氣得就差沒買個小人貼上他的名字紮他了,這會兒他讓她打電話找沈知意,估計是他們之間出了問題,還不抓緊機會落井下石,那她就不是林笑笑了。

許輕舟自然也知道林笑笑在生氣,連忙認錯,“上次我是開玩笑的,對不起。”

林笑笑也不是真那麽小氣的人,不過是想看許輕舟低頭而已。

“其實我剛才也打了電話給她,不過她沒接,我以為是她沒有聽到呢,現在看來應該是不想接電話,你讓季穆珩找她吧,她不會不接季穆珩的電話。”

許輕舟道了一句謝謝,便掛了電話,正想打給季穆珩,可是席亦寒的電話就打了進來,他只好先接了他的電話。

“你家那位現在在哪裏,我打電話給她沒人接,老爺子又讓我去吃飯了,我等著她來解救我呢。”席亦寒的語氣聽起來也很著急。

“讓你吃飯你就去吧,又不是吃了你。”許輕舟這會兒也是自身難保,哪心情幫他。

許輕舟微微蹙眉,每個人都在找沈知意,可是,她誰的電話都不接,看來季穆珩是唯一的希望。正如林笑笑說的,她不會不接季穆珩的電話,因為她害怕他擔心,也因為季穆珩是她心中的港灣,她遇到事情的時候,總是往他那裏躲。

他撥通了季穆珩的電話,跟他說了一下他剛才和沈知意發生了誤會,具體是什麽沒有跟他說明,畢竟那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希望他聯系上她的話,告訴他一聲。

季穆珩不知道誤會有多嚴重,以為又是一些小事,畢竟沈知意的性子他是知道的,所以,安慰了他一句,讓他不要擔心,他等下就打電話問問。

彼時,沈知意坐在出租車上,車上明明開著空調,可是,她仍然覺得很冷,冷得她的心在顫抖。

望著車窗外倒退的高樓、路燈、行人,然而她的腦海全是剛才看到的畫面,加上周杺說的話,就像一部電影片段。

那一刻,她多希望那只是電影,一切都是周杺編出來的。可是,周杺的表情分明那麽的哀傷而絕望,如果這都是假的,那麽,她真的可以拿到奧斯卡影後了。

耳邊似乎還能聽到周杺的聲音。

她說:許輕舟,我從沒想過要你負責,因為我是心甘情願的,可是你怎麽可以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

緩緩地閉上眼睛,無力地靠著椅背,心痛得連呼吸都覺得困難。

說什麽只是送她到酒店就離開了,連一根手指頭都沒碰過,原來一切都是假的。

許輕舟,你怎麽可以欺騙我。

手機又一次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她慢慢地睜開眼睛,從包包裏拿出手機,是季穆珩的電話。

她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情,她害怕自己會控制不住情緒,讓季穆珩聽出來。

“不知季醫生找我有什麽事呢。”她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以前那樣輕松,“嗯,讓我猜猜,難道是想我了?”

“丫頭,我今天休息,你要不要回來?”季穆珩知道她和許輕舟鬧了誤會,這會兒心情肯定不好,可是,他不想在電話裏提這件事。

“好,我一會兒回去。”她想了一下,才回答。

掛了電話,她握著手機,想起結婚的時候,季穆珩曾經跟她說過的話。他說,丫頭,無論以後發生什麽事,這裏始終是你的家,如果你想回來,什麽時候都可以。

還好她還有季穆珩,無論發生了什麽事,季穆珩對她始終是不變的。

一滴淚滴落到了手機屏幕上,她擡起手,用手背擦幹了淚。沈知意,你哭什麽呢,難得要讓季穆珩看到你紅著眼圈嗎?

下車的時候,沈知意發現錢包裏的錢不夠支付車費,昨天她和林笑笑出去,把錢花得一幹二凈,想著今天去取錢的,結果忘了。

司機見她坐在那裏東翻西翻,絲毫沒有準備下車的樣子,催促道:“小姐,已經到了。”

沈知意尷尬地擡頭望了一眼司機,不好意思地說:“能不能等一下,我叫朋友來接我。”

說完之後,她飛快地撥了季穆珩的電話,跟他說她忘記帶錢包了,讓他下來接她。

她覺得比起錢包裏沒錢,忘了拿錢包好像沒那麽丟臉,當然,她不是怕在季穆珩面前丟臉,而是怕司機說她沒錢還坐出租車。

司機聽到她的電話,知道她沒有帶錢,回頭望了她一眼,有些厭煩,不過卻沒有說什麽。

沈知意被他這麽一看,更加尷尬了,只好低著頭假裝玩手機。好在季穆珩很快就下來了,他走到出租車前,一邊付錢,一邊跟司機說不好意思。

付了車費,季穆珩走到後面打開了車門,讓沈知意下車。

一下車,迎面吹來的冷風讓沈知意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她匆匆跑出了,外套還在許輕舟那裏。

想起許輕舟,她的心像被針狠狠地紮了一下。

季穆珩看到她只穿了毛衣,高領的白色毛衣裹著她嬌小的身體,讓她看起來更加瘦小了,仿佛風大一點就能把她給吹走。

他微微蹙眉,把身上的外套脫了,將她整個人裹進他的外套裏。

溫暖的外套裹在身上,驅擋著寒風,沈知意覺得鼻子一酸,撲進了季穆珩的懷裏。

靠在季穆珩的懷裏,感受著他的溫暖,熟悉的氣息,沈知意忽然覺得特別的心安,因為這裏才是她遮風避雨的港灣。

季穆珩拍了拍她的肩,“好了,有什麽上去再說,你想一直站在這裏讓人看嗎?”

沈知意聽到他這麽說,看了一下周圍,果然發現保安室那邊有幾個人在看著他們,弄得她有些不好意思。

打開門,一眼就看到了地上擺著的藍色棉拖,心裏一陣溫暖,無論她在不在這裏,這裏始終預留著她的位置。

屋子裏開了暖氣,她坐在沙發上,吃著季穆珩擺在果盤裏的提子,提子應該是剛洗好的,還沾著水珠,看起來很新鮮。

她喜歡吃提子,季穆珩是知道的,以前經常買給她吃,不是季節的時候,提子賣得特別貴,可他還是經常買回來,只因為她喜歡。

他對她是真的很好,以至於小時候林笑笑做夢都想有一個像季穆珩這樣的爸爸,只可惜季穆珩心裏只有顧以情,為了顧以情,他始終孑然一身。

顧以情,每次沈知意念及這個女人的名字時,就在心裏想,她一定是個近視眼,不然怎麽會看不上季穆珩,像季穆珩這麽好的男人,打著燈籠都難找。

後來,她終究是明白了,感情的事真的不可以勉強。愛和不愛,並不取決於那個人好不好,而是因為他是他,是你愛的那個人。如果不愛,那麽,他滿身優點,你依然看不到他的好,如果愛,即使他一身缺點,你依然願意接受他的不完美。

季穆珩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拿著一個提子在沈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不過,應該和許輕舟有關吧!也不知道這兩人鬧了什麽誤會。

“丫頭。”他嘆了一口氣,叫了她一聲。

“嗯。”沈知意恍然緩回神。

“我有些話我想跟你說。”季穆珩捧起的杯子,優雅地抿了一口茶。

“啊?”沈知意茫然地望著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丫頭,你選擇了一個男人,就應該接受他的過去,你應該相信他會處理好一切。”季穆珩並不清楚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事,不過看這兩天的娛樂新聞,大概知道許輕舟和周杺的事,估計和這件事相關。

“我不知道該怎麽相信他。”沈知意低聲說。

其實,她很想相信他,可是,她沒有辦法說服自己去相信他,周杺說的話一直在她的腦中盤旋,怎麽都忘記不了。

想起那一次聚會的時候,她曾經跟大家說,誰沒有過一段過去呢,沒有必要揪著過去不放。可是,當她知道許輕舟和周杺的過去時,她就沒辦法做到那麽坦然了,終於明白了,以前可以說的那麽坦然,是因為那時候的她還不愛他,現在愛了,就沒有辦法做到了。

“丫頭,這個男人也是我幫你挑的,我相信自己沒有看錯人,你是不是也應該相信自己沒有愛錯人。”

“是不是他讓你來當說客的?”沈知意敏感地問。

“他確實打過電話給我,因為他很擔心你。不過,丫頭,我會跟你說這些,並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你。沒有人比我更希望你能幸福,你和他之間,我一定會選擇毫不猶豫地選擇你。誰沒有過一段過去呢,只要結婚之後,他一心一意地愛你,那麽,就沒有必要糾結於過去。如果他和你在一起之後,沒有好好地愛你,那麽,即使你要離婚,我也支持你,我們季家雖然比不上許家財力雄厚,可是也夠你下半輩子生活了。丫頭,你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無論你做出什麽樣的選擇,我都會站在你這邊,只是做出選擇之前好好想清楚了,不要讓自己後悔。”季穆珩語重心長地說。

聽完季穆珩長長的一段話,沈知意哽咽了,想說什麽,可是喉嚨像堵了東西一樣,什麽都說不出口。

她這一生何其有幸,因為有他站在她的身後。

她走過去,輕輕地靠著他的肩膀,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著他。

季穆珩輕輕地拍了一下她,開玩笑說:“如果要哭鼻子的話,別把眼淚鼻涕蹭到我的衣服上,我這件衣服可是新買的。”

“誰要哭鼻子了。”沈知意撇撇嘴,滿不在意地說,可是淚水早已模糊了視線。

“你看吧!”季穆珩托起她的臉,用手指拭去她的淚水,“怎麽還像個孩子一樣,動不動就哭鼻子,羞不羞呢。”

“都怪你。”這下,沈知意的淚水就像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滴滴地掉落。

“好,怪我,別哭了。”季穆珩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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