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小沫絕望的看向江華天，江華天會意過來拍著她的肩膀：“你先和白子琪回家等著，我會跟著趙總去總部，我保證一有消息馬上通知你。”

蘇小沫含淚答應，感激的話這個時候也不必再說，突然她一把抓住已經走出一段的江華天：“你保證有任何消息都第一時間告訴我，任何消息！”

江華天心有不忍可還是艱難點頭：“我保證。”，蘇小沫這才放手，她知道他一旦答應了就一定會做到，不管到時那消息是什麽。

白子琪剛剛陪著蘇小沫回家沒幾分鐘門鈴就想起，蘇小沫想都沒想就跳起來去開門，她的第一反應是江華天帶來了消息，一開門先是大失所望然後馬上慚愧沮喪不已，因為門外站著的是華錦榮，她今天出差回來的男朋友，她忘的一幹二凈。

華錦榮並沒有被蘇小沫那憔悴不堪滿是淚痕的臉嚇到，蘇小沫待要解釋，他已經先一步開口：“我一下飛機就聽說了。”

他拖著自己的黑色商務旅行箱，另一只手扶著蘇小沫的肩膀走進屋子，他拉著蘇小沫一起坐在沙發上，聲音冷靜而堅定：“一定沒事的。”

這句話蘇小沫今天已經從很多張口中聽過，但華錦榮說出來卻顯得格外有說服力，他說過的話一向會實現，不是嗎？

三個人就這樣坐在屋子裏，白子琪依舊在安慰蘇小沫，華錦榮則不時會接一些電話，聽得出來他動用了自己的關系在打聽消息，可其實他們都知道華錦榮的消息不大可能比新宇內部的消息準確。

蘇小沫的腦子則一直如決堤般的湧現著各種場面：初識程天亮他那副又蠢又莫名其妙的驕傲模樣，他離開時的冷酷絕決，他在機場那通電話裏的欲言又止，還有就是那會不會是她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她不知道這期間自己臉上是什麽樣子，只是臉上一直都是濕濕的，白子琪再怎麽給她遞紙巾都來不及。她也知道此時華錦榮就坐在身邊，自己為了程天亮要死要活的樣子有多麽令人難堪和傷心，可是程天亮可能會死掉，她顧不了那麽多，她顧不了其他任何人的看法和感受，愛就是這麽自私又殘酷的東西，殘酷到她自己都無法控制。

直到深夜的時候蘇小沫的手機才響起，江華天打來的，此時三個人都已經沈默許久，突如其來的鈴聲讓三個人都為之一振，蘇小沫深深吸了口氣才接通了電話：

“餵。”

那聲音因為長久的沈默和哭泣已經完全不成調子。

“他沒事，只受了輕傷。”

那邊的江華天興奮的聲音讓旁邊的兩個人都松了口氣。

“你確定嗎？”

蘇小沫的一只拳頭依然在緊緊的攥著，那顆心就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喘息了。

“確定！剛才他和總部的領導通話，我就在旁邊。”

蘇小沫總算能長長的籲出這口氣，還好，就算她已經把全世界都搞糟，只要他沒事就都不重要，她都為自己此刻的想法羞愧而自責。

白子琪已經在旁邊笑逐顏開，興奮的流著眼淚拉著蘇小沫的胳膊說：“我都說了，肯定沒事的。”

冷靜如華錦榮此刻也松垮垮的靠在沙發上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磨難，他剛才的沈穩也不過是為了給身邊的人安慰。

蘇小沫其實此刻已經認識到隨著江華天的這通電話，自己此刻又陷入了另一個尷尬的境地，好在華錦榮似乎也如劫後餘生般沒顧上追究這天的種種，站起來對著蘇小沫說：

“好啦，總算沒出什麽大事，我先回去了，李叔的車一直等在樓下。”

白子琪當晚沒有回去，留下來陪著蘇小沫，兩個人躺在床上聊了很久，都是以前程天亮和她們一起工作時候的事情，都是些過去的囧事趣事，誰都沒提那些愛恨離別，經歷了剛剛那生死一刻，很多事情似乎已經清晰，很多事情也就不必再提。

蘇小沫想自己這次大概是搞砸了，先承認了自己愛的那個人就會那麽卑微，她既然承認就不要畏懼承受這愛的後果。

第二天蘇小沫和白子琪兩個人都頂著腫的跟核桃似的眼睛去上班，尤其是蘇小沫，眼睛幾乎成了一條縫，不得不戴著墨鏡走進辦公室，大家都面露驚色但誰也不敢多問，好在蘇小沫雖然看上去昨天像是痛哭過一夜，可今天情緒似乎還不錯。

前一天公司在墨西哥的項目出事的消息逐漸傳開，大家都議論紛紛，當然會有人想起程天亮也在那邊工作。

“哎呀，程經理也在墨西哥，他不會出事吧？”

已經有個冒失鬼不識時務的嚷了出來，旁邊的人使勁給他打眼色已然來不及。

“他沒事。”

蘇小沫的回答直接而幹脆，也不附加任何的解釋。

眾人都表示如釋重負，待蘇小沫返回自己辦公室，立即有人在剛才那個冒失鬼的耳邊低聲說：“你還真是沒眼力見，那種話張口就說出來，程經理沒事則好，要是有事。。。。。”

邊說著嘴巴向蘇小沫辦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對方這才恍然大悟。

出了這樣大的事故，總部那邊自然是忙的焦頭爛額，不過下面各分部的工作還都一切正常，蘇小沫毫無顧忌的帶著自己那雙金魚眼給全體員工開了一個簡短的會議，大概意思就是讓大家不要受影響，要給客戶信心，另外就是不要隨便對外面的人亂講這次事故的情況。

期間華錦榮給她打電話約了晚上吃飯，像他們平時的任何一次約會一樣聽不出任何異樣，可蘇小沫知道大概是時候他們好好談一談了。

直到吃飯的時候華錦榮依舊談笑風生，講他這次出差的種種趣聞，蘇小沫也會很配合的笑著搭腔，誰也沒提昨天發生的事，蘇小沫知道華錦榮大概只是想再吃一頓這樣無憂無慮的晚餐。

等到吃的差不多了，華錦榮的臉色依然溫柔和平靜的，可是他問的清晰而坦誠：

“小沫，你有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

“我。。。”

蘇小沫想了無數的解釋，可看著對面那張臉卻怎麽都張不了口。

“我們分開吧，小沫。”

華錦榮替她說了出來，臉上依然帶著笑，甚至看不到苦澀。

“其實昨天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來不及。。。”

華錦榮說的那麽簡單直接，她反而覺得必須要解釋些什麽，可華錦榮再次用會意的笑容打斷了她。

“我知道，其實我早就知道，只不過我想賭一次，賭我的日日陪伴能夠逐漸擠掉那個遠在天邊的人在你心裏的位置，可那個家夥似乎很幸運，昨天的事讓我們都看清了自己的內心。差一點，真的只差一丁點我就能說服自己牽著你的手繼續走下去，可你知道我的，我恐怕沒法忍受第二名這樣的位置，所以我們分開吧，小沫，你不要有負擔，是我先說的。”

他說罷無奈搖搖頭，蘇小沫第一次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失敗的影子，過去她總認為華錦榮是個無所不能的人，他想要的沒有得不到的，無數次了，蘇小沫被他敗的潰不成軍，今天才知道自己那顆剛剛才看清的真心就把他平日的光芒消散的無影無蹤。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蘇小沫只能低頭喃喃的說著這種沒用的話。

“好啦，蘇經理，我們好聚好散，這不是我們一開始就說好的嗎？你別表現的好像我會為了你傷心欲絕一樣。”

華錦榮故作輕松的勸慰絲毫沒有緩解蘇小沫的難過情緒，她低著頭眼淚已經啪啦啪啦的砸在了面前的紙巾上。

“小沫，真的不能再哭了，你的眼睛再腫下去，我真的沒臉帶你走出這家餐廳了。”

蘇小沫終於破涕為笑，順手把手裏的餐巾紙沖他丟了過去，又抽出一張新的紙巾邊擦眼淚邊說：“這種時候還能講笑話，虧你想的出來。”

華錦榮擋下她丟過來的紙巾，笑容也不再那麽勉強了，他還是喜歡看笑著的蘇小沫，盡管知道這樣的畫面今後大概不會再有了，可這一刻看到她的笑臉自己還是不由的松弛和柔軟下來，他又抽了張紙巾遞過去，說：

“趕緊擦擦幹凈，哎，每次跟女人分手她們都哭哭啼啼的，你也沒能免俗！”

“去你的。”

蘇小沫把剛剛擦臟了一團紙再次扔了過去，他是故意這麽說讓她好受些，那麽她就再理所應當的接受一次他的好意吧，盡管沒有愛到痛徹心扉，可華錦榮的照顧和關懷的確令她溫暖和感動著。

等蘇小沫完全治好了眼淚，華錦榮再次靠在椅背上，不無感慨的說：

“算啦算啦，就當是我以前欠那些女人的全都還給了你。”

“我才不要呢！你的那些女人怨氣那麽大，她們要是知道了你把欠她們的都還給了我，那還不生吞活剝了我。”

華錦榮被她逗樂，說的好像他以前做了多少孽一樣，他闔上了眼，嘴角掛著一點點的笑意，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又長又彎的睫毛就蓋在眼皮上，半晌才又重新睜開眼睛，像是想通了什麽，釋然的舒了口氣：

“我看程天亮那小子以後也沒什麽好日子過，有了我這樣的前男友當標桿，你還不把他折騰死！”

“我跟他沒可能了。”

剛才情緒才輕松下來的蘇小沫聽見這句話表情又一下嚴肅起來。

“為什麽沒可能？”

華錦榮追問著。

“不為什麽。”

蘇小沫再次垂下頭，把一張可憐的紙巾撕成了一條一條。

“因為那個周麗？”

蘇小沫不說話，手上把已經是小條的紙巾繼續撕成小塊，似乎這張紙就是程天亮那個死人，有時候真是恨不得把他撕碎嘍。

昨天蘇小沫的那副神情等於向全世界宣告了她那可憐的真心，可他呢？他可什麽都沒說過，開開心心的和董事長家的千金共同赴美求學，那現在要她怎麽辦？真的買張機票沖過去抱著他不放？昨天事故發生的時候，她可以不顧一起，放下所有驕傲和自尊只求再見到他一面，可現在當知道他人沒事的時候，那些驕傲和倔強又再次站了上風。

“我給你說，程天亮和周麗根本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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