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頓飯除了鄭馨怡，其他人都各懷心事，程天亮使勁想確認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蘇小沫使勁想表現的自己生活的很好，而華錦榮則盡心盡力的“演戲”。

幾個人裏面也數華錦榮最老道也最了無牽掛，所以整頓飯的局面都完全在他的控制之下，他雖然不大清楚蘇小沫和程天亮的過往糾結，但是這世上的男女之事也都大抵如此，所以他一邊在聊天中打聽明白了那個鄭馨怡的來路，一邊有用不經意的親昵動作和時不時的耳邊細語讓對面程天亮的眼裏險些就噴出火來。

其實蘇小沫也沒有好到哪裏去，鄭馨怡隨便碰碰程天亮的胳膊，或是幫他夾個菜都足以讓她咬爛自己的嘴唇，不過好在一方面華錦榮畢竟棋高一著，另一方面程天亮自己完全是靈魂出竅的樣子也顧不上觀察蘇小沫的那些不自然的表情。

華錦榮畢竟是個情場老手，他總是在最恰當的時機在蘇小沫耳邊用輕柔又剛剛好可以讓其他人聽到的聲音說著：“小心燙”，“我幫你剝蝦”。他迷人的長睫毛不時沖著蘇小沫忽閃著，他的外形實在過於出眾，甚至旁邊的一桌的女生都在偷偷的瞄著他，然後又頗為嫉妒和不屑的打量著蘇小沫。再加上他時不時拿起蘇小沫的手擺弄著，看上去他們才是熱戀的男女，而對面那兩個人只是普通朋友。

這一仗她贏了，在華錦榮的幫助下贏的徹底完全，可是程天亮那難掩的失魂落魄並沒有如想象中那樣治好她的傷口，反而讓她內心的悲傷更加刻骨：是的，他看到她跟其他男人親昵幾近失態，可那又怎樣呢？末了，他還不是牽著另一個女孩的手離開。他的心究竟是怎樣的她不得而知，只是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她絲毫沒有勝利的喜悅，她可以讓他看到有其他男人疼她更勝他百倍，可這明明就是一場戲，騙得了別人豈能騙得了自己？更何況縱而有千百個男人對她好過千萬倍，她最最在意的那一份卻是求而不得。

隨著程天亮他們的背影消失，蘇小沫本來挽著華錦榮胳膊的手也無力的滑落，不只是手，此刻她整個身體都軟弱無力，整個晚上她不知道花了多大的力氣才忍住內心的傷痛撐著笑容一直到現在，現在終於不用再演了，華錦榮想怎麽小看自己都隨他吧，她實在無力在所有人面前都偽裝的那麽好。

華錦榮看她神情漠然幾乎要倒在地上，打消了要開個玩笑嘲弄她的想法，一言不發的扶著她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她順從的由他扶著前行，就像已經被人抽走了魂魄，哪還有平時神采奕奕的蘇小沫經理的樣子。

蘇小沫坐在那裏，臉上是難以言明的落寞，程天亮和鄭馨怡他們看上去再平淡，但他們是真正的一對。華錦榮看著她，竟然想不出語言來安慰，治愈女人傷心的良藥他本來有千劑，可此時發現沒有一劑對癥，只能輕輕說了句：

“想哭就哭吧，借個肩膀給你。”

蘇小沫就靠了過來，腦袋搭在他的肩頭，憋了一晚或者已經憋了好幾天的眼淚毫無防備的流在了他那價值不菲的襯衫上。

她哭了好久，並沒有抽搐，只是任由眼淚那樣緩緩的流淌著，好像那樣就可以把壓在心裏這些年的模糊寄望全部清空一樣。華錦榮還是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只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裏當她的人肉靠墊，他還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一個女人靠在自己的肩上哭的梨花帶雨，可這眼淚居然是為了另一個男人！他像是遇到了一個人生難題：想要疼愛一個女人卻不知該如何著手。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慢慢不哭了，直起了身子，華錦榮開車送她回家，依然是一路無言，臨下車的時候蘇小沫很誠懇的說：

“今天謝謝你，華總，我是說真的。”

華錦榮微笑著點頭：“這是我欠你的嘛。”

直到蘇小沫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好久，華錦榮才重新發動車子離開，他有些奇怪：看到這個女人哭泣的時候，自己的胸口為什麽那麽憋悶呢？

這一晚蘇小沫回家後倒是很快整理好了情緒，既然事已至此，是時候大家都向前看了，大概有些事情只能用沒緣分去解釋了。

接連兩天程天亮在公司都全程黑臉，已經有好幾個同事因為工作紕漏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大家都有些納悶這位一向脾氣很好的新任經理怎麽突然暴躁起來，如果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那燒的未免也太晚了一些。

總之大家做事格外小心起來，如果是可以找幾位副經理的事情，盡量不去找程天亮，連平日動不動就跑去找程天亮匯報的林嚴嚴也不怎麽出現在程天亮的辦公室了。

蘇小沫的情緒覆雜，他不是有個女朋友了嗎，又何苦那麽在意自己和誰在一起呢？但此時她反倒成了全部門唯一可以泰然出現在程天亮面前的人，她繼續著自己的恭敬和客套，程天亮惱也不是愛也不是，只能憋著更多的氣撒在其他人身上。他也知道這樣不好，這樣很不對，這不是程天亮一貫的做派，可是但凡涉及了蘇小沫的事，他又哪一次能夠平靜面對呢？

白子琪看在眼裏覺得奇怪，按理說發脾氣妒火中燒的難道不應該是蘇小沫嗎，怎麽現在看上去倒像是程天亮被甩了一樣，暗地裏問蘇小沫：

“天亮哥這兩天怎麽回事？”

蘇小沫剛想否認，白子琪就止住了她：

“你別說你不知道啊，你們兩我還不知道，他擺著那張臭臉能為了誰，以前我又不是沒見過。”

蘇小沫覺得找華錦榮演戲這件事說出來也真是夠丟臉的，只是沒好氣的對白子琪說：

“知道你還問，他變態的！你不知道啊？”

白子琪看著急匆匆離開的蘇小沫也搞不清楚他們又在鬥什麽法，好像這兩個人從認識開始，各種鬥智鬥勇就從來沒有停止過。

接下來的一周裏，華錦榮提出了很多合同細節上的修改意見，蘇小沫來來回回的跑了很多次，因為上次華錦榮那麽幫她，兩人的關系拉近了不少，華錦榮對那天晚上的事情絕口不提，這讓蘇小沫萬分感激，覺得他也不像之前認為的那麽刻薄。對於購房的事，蘇小沫更加上心，他提出的任何問題都認真耐心解答，有任何要求都盡量滿足。這些年蘇小沫的處事原則一直如此：不管對方如何，一開始總是拿出真誠對待，漸漸的，也會收獲一些真誠的回報，所以這些年蘇小沫結識了不少值得信任的合作夥伴，有不少是像華錦榮這樣一開始相處的並不融洽，後來因為蘇小沫總是以誠待人逐漸相互信任。

和華錦榮相處的多了，蘇小沫發現他並不像之前認識的那樣總是一副高傲而不可一世的樣子，他的笑容也可以很親近，他的笑話也可以很接地氣，更重要的是盡管他們依舊是公事公辦，但有了更多的信任，他們不再是只說著客套話，有時候甚至會很認真的談論著彼此的生活經歷和人生理想，當然關於個人感情的部分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掠過不提。很明顯，蘇小沫這邊明顯存在著一個還沒過去的坎，而華錦榮那邊呢？不用提，肯定是糜爛的情史一大堆。

有一天華錦榮居然提著一大籃精致的水果出現在了銷售五部，還直奔副經理的辦公室來到蘇小沫的桌前：

“蘇經理最近為了我合同的事辛苦了，拿了點水果過來謝謝你！”

蘇小沫慌慌張張的站起來接過水果籃，還沒來得及道謝，華錦榮就說：

“你忙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末了還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給她。華錦榮自己揚長而去，留蘇小沫站在那裏不知該如何自處，華錦榮哪次出現不引的辦公室那幫小姑娘一陣躁動，這次可好，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專程給自己送了一籃水果，還不知道讓別人怎麽想呢，光看看旁邊林嚴嚴那個下巴快掉下來的樣子就能想象現在外面大辦公室裏大家的表情。一般程天亮都會把自己辦公室的門大開著，剛才華錦榮進來時動靜那麽大，他那邊肯定也聽到了。

蘇小沫的手機叮咚一響來了一條短信，是華錦榮發來的：

“別人送的水果正好路過你們那，我想幫人幫到底，送佛送上天，幹脆再助你一臂之力，這下我可算是連本帶利都還給你了啊！”

蘇小沫沒忍住笑出聲來，好像這麽多天來她第一次這麽放松的笑，有些話題自己不提，別人也不敢提，現在被華錦榮這麽說出來，突然覺得好像也沒有什麽，說破了道穿了也不過如此。

不出所料，兩分鐘之後程天亮又發了一通火，這些天蘇小沫天天殷勤的往華錦榮公司跑他就已經夠火大的了，現在居然送水果都送上門來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白子琪鬼鬼祟祟的就拉著蘇小沫往外走，

“你什麽個情況啊，小沫？”

“什麽什麽情況？沒情況。”

蘇小沫裝作聽不懂她在說什麽。白子琪也不跟她羅嗦，開門見山：

“我就說怎麽明明那天女朋友出現的人是程天亮，反倒是他一副被人釜底抽薪的模樣，搞了半天你埋著這麽大一顆炸彈呢。”

“你別瞎說，他就是我的客戶，最近因為他合同的事情也確實比較辛苦，人家就表示一下感謝，沒其他的。”

蘇小沫撒起這種謊絕對是臉不紅心不跳，不過白子琪也沒那麽好蒙。

“你就裝吧，人家是你的客戶，你就是累斷了氣跑斷了腿也是理所應當，人家那麽一個男神一樣的人物，親自專程給你送了一籃水果，你當我是傻瓜啊？”

蘇小沫嘆了口氣，也沒解釋，她跟華錦榮之前的是非曲直說起來還真是有些覆雜，

“反正我們真的沒什麽，你愛信不信。”

“反正程天亮的臉黑的跟木炭一樣肯定是因為這個，你愛信不信！”

白子琪也不甘示弱，過了半晌，白子琪又認真的說，

“不過小沫，我不管你跟華錦榮是怎麽回事，不過這樣的男人可不好招惹，你千萬不要為了氣天亮哥就把自己搭進去。”

蘇小沫心中一暖，偏頭靠在白子琪肩上：

“我知道啦！我那麽聰明，怎麽會做傻事呢。”

“你聰明嗎？”

白子琪斜著眼頗為不屑的說，兩人就此岔開了話題，一路說說笑笑的去吃午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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