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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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的一聲,何尚書把手中的冊子往桌案上一甩,一張老臉氣得通紅,嘴唇哆嗦著,口中喃喃自語:“真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李霽竟把他安插在朝中的棋子拔了近半,一想到這個結果,何尚書心中閃過一絲恐慌,身子不禁攤在太師椅中。

何尚書本是一個芝麻粒兒大的小官,因女兒偶得盛寵,成了當朝的貴妃娘娘。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何尚書的官位也隨之水漲船高。他本人也不是蠢人,再加上摸得清承武帝的心思,處處討好賣乖,夾著尾巴做人,何家也日漸隆盛起來。

可權利是個容易使人上癮的東西,一旦嘗了個中滋味,就再也甩不開了。如若安王登上帝位,他就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了。

“老……老爺,貴人到訪。”何府管家連滾帶爬地奔了進來。

何尚書聞言立馬起身厲聲道:“還不快請進來。”真是個沒眼色的東西。

“是,是。”

管家忙不疊地應聲間,身後進來位頭戴帷帽的女子。

何尚書看清來人是誰時,心下大驚,連忙朝管家吩咐道:“今日謝絕見客,你親自去門口守著,趕緊去。”

管家接著又忙不疊地奔了出去。

何尚書忙向來人拱手施禮道:“下官見過貴妃娘娘。”

何貴妃一把扯掉頭上的帷帽,開口道:“爹,這都什麽時候了,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麽。我今日前來,是為了阿珽和阿姝的婚事,這倆孩子的事,趁早辦了吧。”

何尚書一時間有些錯愕,開口道:“不是說要緩一緩嗎?”

何貴妃疾聲道:“不能再拖了!”不管阿珽願不願意,她只知道,只要把二人綁在一起,她便多了幾分勝算。

何尚書聽出何貴妃口氣中的強硬,連忙開口回道:“好,好,我立馬就著手準備。”何家一向依傍的,還不是他這個在宮中的貴妃娘娘,他一向聽從何貴妃的指派,從來不敢有半分違逆。

何貴妃松了一口氣:“王府、丁府和單府,都已表了態,誓和何家共進退。至於其他人,還請爹爹多多費力。”這是最近極順利的一件事了,可魏勇自從上次傳了消息過來,之後便沒了半點音信。

何尚書聞言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道:“娘娘放心,臣定不會令娘娘失望。”

何貴妃嗯了一聲,面上現出疲色。她為阿珽勞心勞力,可他從來都不領情。說什麽從未想過要當皇帝,可是他從來都沒有為她為何家著想。如若日後劉琚登基為帝,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了頭了。

她今日冒著極大的風險出宮,也都是為了他啊。

“砰”地一聲,書房的門被人一腳踢開。

何姝在書房門口早把二人之間的對話聽了去,門口還躺著何府管家軟趴趴的軀體。

何姝也不顧有何貴妃在場,直接嚷道:“要嫁你自己嫁,我才不要嫁給劉珽。”

何姝是何府的嫡孫小姐,因何貴妃的緣故,何府一向重視女兒孫女之輩。自小被捧在手心裏的何姝,毫不意外地養成一副潑辣蠻狠無理的性子。府裏的丫鬟最怕服侍這位金貴的孫小姐,一不小心說錯了話做錯了事,便丟了小命。這位孫小姐手中攥著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條。可人家有個貴妃姑姑,尚書祖父,誰也奈何不了她。

何姝自是看不上安王劉珽,她心中所傾,另有他人。

何尚書聞言氣得差點嘔出一攤老血,顫抖著手指指著何姝道:“你給我住嘴,真是反了天了你!”他自是知曉何姝不願嫁給安王,可那也不能當著何貴妃的面直截了當地說出口啊,真是氣死他了。

何姝撅著嘴,瞥了一眼何尚書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麽,我不管,反正我就不嫁。姑姑,您這麽疼我,肯定不會逼我的,對不對?表哥這麽好,我還是不耽擱他了。”她長這麽大,還沒有人敢逼著她做什麽事。

自何姝進來之後,何貴妃並未開口,神色瞧著也沒有半分惱意,她拉著何姝的手道:“阿姝,你必須嫁給阿珽,這就是你的命。如果不嫁,你就會丟了小命,知道嗎?”任性的姑娘多了去了,哪有你想嫁便不嫁的道理。

何貴妃的指甲幾乎嵌入何姝的肉中,她不可置信地盯著何貴妃,面上滿是驚恐:“姑……姑姑?”

“爹爹,剩下的事就交給您了。”何貴妃松開何姝的手,望向何尚書輕聲開口道。

“娘娘,阿姝她年紀小,娘娘放心,她會想通的。”何尚書額角沁出冷汗,忙不疊地開口保證道。

何貴妃瞥了一眼何姝道:“我知道,她一向是個懂事的孩子。”瞧不上她兒子,是麽。

何貴妃走後,何姝還處在呆楞之中,手上早已滲出血珠。她眼中想的還是何貴妃方才一閃而過的陰狠。

“趕緊回房,你不嫁也得嫁!”何尚書有些氣急敗壞。

何姝咬著唇,死命地盯著何尚書道:“我就是不嫁,我走還不成嗎。”說完便哭著跑了出去。

待何尚書喚來侍從去追時,何姝早已不見了蹤影。在偌大的何府中,還沒人敢擅自攔截何姝。

何姝抹著淚,一路小跑奔出了何府,不知不覺之間竟又跑到了楚陽侯府。

恰逢秦崢出府,何姝見了秦崢,也顧不得哭了,雙眼溢出光彩,擡腳正要喚住他,但不知想到了什麽,生生止住了口,隨即不聲不響地跟了上去。

秦崢沒有帶隨從,面上隱隱帶著怒氣出了府。他想不明白,玉脂和他是自小定了親的。這門親事是父母親自定下的,可到頭來,他們反而又反悔了呢。難道就因為江家敗落犯了事,他們就出爾反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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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江瑟睡醒起身,外面早已日上三竿了。李霽這幾日也沒去上朝,專門留在府中寸步不離地陪著她。

所以等四公主終於有機會見著江瑟的面時,江瑟已經用過午膳了。

四公主一見到江瑟,立馬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了上去,嚇得跟在四公主身後的婢女護金蛋似的護住了她的肚子。

江瑟連忙接住四公主,開口道:“慢點兒,慢點兒。”說著朝她小腹處瞧了一眼,眼角帶著笑意。

四公主順著江瑟的視線望去,瞬間紅了臉,隨即又撲在江瑟懷中埋怨道:“他都不讓我出來,表哥也不讓我見你。瑟瑟,你怎麽受傷了?”

四公主因為有了身孕,景崇鈞箍得緊,生怕她出了一點兒意外,江瑟的事情更不敢讓她知曉。所以四公主也是剛知道江瑟受了傷,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江瑟接過如清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四公主的臉,柔聲道:“我身上的這點兒傷早就好了,倒是你,都是快要當娘親的人了,還這麽喜歡亂跑。”

四公主的侍女跟在她身後,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看得人心疼。

“太醫剛診出來的,要知道懷孕這麽麻煩,早知道就不懷了。”四公主小聲嘟囔道。話雖這麽說,可眉眼間溢出的甜蜜是騙不了人的。

江瑟輕笑道:“就知道瞎說。”

四公主抿緊嘴唇,瞧了江瑟一眼道:“表嫂,你先讓她們下去,我有話跟你說。”

江瑟揉了揉太陽穴,要是真有什麽要緊話跟她說,咱好歹小點兒聲。

如清如瀾聞言忙揮退房中的小丫鬟,扯著那位四公主的那個還在誠惶誠恐的侍女出了房門。

“人都走了,有什麽話,你直接說吧。”江瑟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四公主的臉霎時變得謹慎起來,湊近江瑟耳邊開口問道:“表嫂,你覺得表哥這幾日正常嗎?”

江瑟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點了點頭。她沒發現李霽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最近是不是時常出府?”四公主接著問道。

江瑟想了想,最後點了點頭。如果尋她也算上的,確實是這樣。

“他是不是在府外另買了宅子?”四公主雙目圓睜。

江瑟搖了搖頭道:“不太清楚。”這個她確實是不知道。不過,她還是沒聽明白四公主到底要對她說些什麽。

四公主抓緊江瑟的胳膊,急聲道:“表嫂,她們說的是真的,表哥他……”

“我怎麽了,嗯?”倆人身後冷不丁地傳來李霽的聲音。

“啊?沒什麽,我和表嫂在說,表哥您怎麽還不回來。”四公主一聽到李霽的聲音,背後冒起一陣冷汗。

李霽雙眉微擰,有些不悅地瞧了四公主一眼:“如果沒什麽事,早點回府吧。”省得在這礙眼。

四公主一聽立馬起身,隨即滿含深意地望了江瑟一眼,接著在侍女的扶持下,快步逃了出去。而景崇鈞在將軍府的書房內,早已成了一座望妻石了。

李霽上前擁住江瑟,柔聲道:“不想見的,直接回絕了便是。”

江瑟瞥了一眼李霽道:“她是阿璃,又不是旁人。她有了身孕,以後不準再這麽跟她說話。”四公主懼怕李霽,看來還是有些道理的。這種表哥,要是她,她也喜歡不起來。

李霽不滿地啃了江瑟一口,低聲道:“不準再提她,瑟瑟,我們生個孩子吧。”

江瑟有些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他們不是一直都在生麽,生孩子也是要講究緣分的,不能著急,知道麽。

李霽見狀心下一喜,猛地打橫抱起江瑟,快步朝床榻邊走去:“瑟瑟,咱麽開始吧。”前幾日怕碰到她身上的傷,所以忍著沒有碰她。

“李霽,趕緊放開我。”青天白日的,李霽亂來,可她還要臉面來著。

可惜抗議無效,江瑟趴在床榻上,身後貼著興奮熾熱的李霽。迷迷糊糊間,她想到了四公主剛才說的話:時常不歸府。另買了宅子。原來她們說的是真的。不正常,不正常,確實有些蹊蹺。她剛想開口詢問,便被他又帶入下一波混沌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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