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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齊氏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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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貓耳朵,聽我歌,今年水患傷田禾,倉廩空虛鼠棄窩,貓兮貓兮將奈何!

這首歌謠是江瑟在上一世所見,如今暗念起來,倒也十分應景。百姓一遇天災人禍,再加上國君昏聵無道,大都落得個賣女賣兒橫屍荒野的下場。大齊如今四海升平,一派海晏河清的盛況,竟也會出現這般慘景。思及此,江瑟目光中露出些諷刺。

離雲州愈近,這道上的災民愈發稀少。那兄妹倆仍在後面遠遠地跟著,因此馬車行駛得比前幾日要緩慢許多。

江瑟放下車簾,朝還在閉目養神的李霽開口道:“要不,停下來等等他們?”外面的天開始變得陰沈起來,眼看大雨將至,再這麽下去,那兄妹倆會沒命的。

李霽聞言驀地睜開雙眼,眉梢微挑,眼中染上一層淡淡的笑意:“李勝,停車。”真是個面冷心熱的姑娘。

馬車應聲停了下來,這時已飄起了毛毛細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難道幾人要在馬車上將就一夜?

兄妹倆趕上來後,徑直跪倒在地道:“我們兄妹倆的命,從此就是恩人您的了。”倆人早已餓得頭暈眼花,往前走是個死,停下也是個死,還不如拖著兩條殘命報答恩人的一點兒恩情。

“這附近有沒有避雨的地方?”江瑟開口問道。倆人都是從雲州方向過來的,想必對這一帶應該有點印象。

“有,有,只是……”

“還只是什麽,趕緊起來。”那少年話還未說完,便被李勝打斷了話。

一座廢棄的土地廟,裏面堆滿了茅草,倒也是個能過夜避雨的地方。

幾人剛走進廟中,便聽到那小姑娘驚聲尖叫了起來:“啊,草堆裏有人。”

李勝忙上前把李霽和江瑟護在身後,拔出腰間的長劍挑開了地上的茅草。

地上確實有人,只不過早已死去多時。臉色蠟黃,兩頰凸現,人是餓死的,屍首已有些腐爛的跡象。

李霽沈聲道:“埋了吧。”走這一趟雲州,必定會不虛此行。

廟中生起了火堆,外面的毛毛細雨也早已蔓延成瓢潑大雨。

江瑟望著眼前的兄妹倆,面色有些晦暗不明。那哥哥瞧著也只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年紀,雖瘦的皮包骨頭,但看的出來,容色極是清俊。妹妹要小上個一兩歲,容色自然也不差。倆人雖餓極,但吃相很是文雅,不像是普通農家的孩子。

江瑟與李霽對視一眼後開口問道:“你們叫什麽名字?”

那少年連忙放下手中的幹糧拱手回道:“回恩人,我叫齊彥臣,這是我妹妹齊玉瓊。”

江瑟看了正盯著自己的齊玉瓊一眼,覆又開口問道:“你們是不是從雲州來的?”

齊彥臣聞言開口道:“我和妹妹自小在雲州長大,爹娘已相繼去世。雲州水患發生數月,家裏再無存糧,於是我帶著妹妹離開雲州到別處逃難。雲州附近的官道都有官兵在把手,我們只好走小道,沒想到遇見了那兩個畜生。還好遇到恩人,要不然,我妹妹她……”齊彥臣說到此處,不知想到了什麽,雙目赤紅,滿臉是淚,而一旁的齊玉瓊也在小聲地啜泣著。

江瑟聞言斂眉道:“叫我姑娘便可,再說,是你們救了自己。”

齊彥臣所言非虛,但明顯也有所隱瞞,也是,即使是救命恩人,那也不能和盤托出。李霽看著齊彥臣道:“你可知雲州知府是何人?”

齊彥臣有些怔楞,隨即目光中閃出一絲恨意道:“知道,他叫姚安堂。”齊彥臣說完幾欲再開口,但最終還是轉過頭沈默了下來。

“還不知恩人尊姓大名?”齊彥臣轉移話題道。

還未等江瑟開口回答,李勝搶先開口道:“這是我家夫人和老爺,我家老爺姓李,我們到雲州辦點兒事。”齊彥臣望著江瑟的眼神他怎麽會看不懂,一副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許的模樣。

李霽聞言嘴角漾起一絲笑意,隨即向李勝投去一抹讚許。

齊彥臣眸色一暗道:“原來是李夫人。”原來已經嫁了人。

江瑟瞥了一眼李勝道:“叫我江姑娘便可。”

齊彥臣看了看江瑟,又望了望李霽道:“江姑娘。”齊玉瓊悄悄挨近江瑟喊了聲“江姐姐”。

夜已深極,外面雨也漸漸小了。燃燒著的柴草發出嗶嗶啵啵的聲響,江瑟渾身黏黏濕濕的,一夜之中醒了好幾番。

江瑟睜著雙眼,轉身摸了摸窩在自己身邊的齊玉瓊,忘了給她找件衣服了。

“廟西有條小溪,襯著雨勢不大,趕緊去吧。”李霽躺在柴草堆中睜開眼朝江瑟開口道。

江瑟聞言垂眸楞了楞,旋即起身到馬車中拿了兩身衣裳,回來抱起齊玉瓊走了出去。

江瑟到溪邊簡單給倆人洗漱了一番,隨即散著發絲回了廟中。這齊玉瓊小姑娘睡得極死,江瑟抱著她出去了個來回,竟然也沒驚醒她。

身上清清爽爽的,江瑟摟著齊玉瓊很快便入了睡。

李霽的視線落在江瑟的腰間,今晚他是很難入睡了。

次日,天才蒙蒙亮,李霽江瑟一行人便啟程趕往雲州城。

雲州城中百姓寥寥,一片蕭索冷清景象。幾人在城中一家客棧中落了腳。

掌櫃的見今日竟來了幾位客人,連忙親自迎上去道:“幾位客官裏面請,裏面請。”城中的百姓大半都逃難去了,連商賈都繞道走了,再這麽下去,客棧可是要關門了。

李勝上前一步道:“掌櫃的,三間房。”

掌櫃的暗中數了數人數,連忙回道:“好嘞,好嘞。”

幾人用過飯,江瑟便回了房理了理衣物,但等了半晌,也不見齊玉瓊回房。

扣扣扣,門口響起幾聲敲門聲。

江瑟起身打開房門,看見來人不禁皺眉道:“李霽,怎麽是你?”

李霽拂開江瑟的手,走進房中開口道:“你我現在是夫妻,我不跟你住一間,還能跟誰。”

江瑟也不理他,擡腳就要步出房門,只是還未等她擡起另一只腳,手腕便被李霽緊緊攥住:“瑟瑟,你受傷了。”李霽失聲道,聲中含著擔憂。

江瑟霎時感到身下一陣洶湧,她回轉頭,雙眼毫不避諱地盯著李霽,一字一句地開口道:“李將軍,請放手。我來葵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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