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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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猶豫了一會,等著電話掛掉,又一次打來。

陳伽燁輕聲問我:“吵到你了?”

“你說呢……現在才幾點?非要把我吵醒。”我故意拖長了音答他。現在是這裏的早上六點,也是……陳伽燁所在的紐約的下午六點。

“那你繼續睡吧,我一會再打來。”

“打都打來了,什麽事?”

“奶奶和我媽去找你了?”他嗓音都帶著顫意。

我嗯了一聲,鼻頭直泛酸。

“我……我對你……,她們……她們……我讓她們……什麽事都等我回來再說。”他有點結巴,聲音很輕很輕。

我低頭看我重新纏上了紗布的手,苦澀的笑,是這樣嗎?怕我先告狀,倒是先和他提了這件事,也不知道對他說了些什麽。

陳伽燁在電話裏沒有憤怒,沒有言辭激烈,沒有說該如何處理這件事,只是用很低微的語氣對我說……什麽事都等他回來再說。

我對這樣的他該如何反應,該怎樣對待?

我還未回答,他就疾聲道:“這幾天別和她們接觸,去我公寓那裏住。”

他回來就好嗎?真的?

我問:“你什麽時候回來?”

“還得幾天。”

“得幾天是幾天?”

電話那頭是一陣沈默,他啞聲說:“今天晚餐後,我爭取明天就回來。”

爭取?罷了。

陳伽燁又說:“我會讓任年找人看著你,你別賭氣亂跑。”

“你覺得我能跑到哪?”我嘆氣:“除了身份證,其他東西都在你手上,我拿什麽跑?國內嗎?”

陳伽燁含糊的說:“總之,乖乖在那待著就行了,別見她們,我回來你再和我回家。”

家?那是他家,不是我家。

“陳伽燁,我……等不及了,等不及你回來,陳伽燁。”我看著驗孕棒,捂住嘴,哽咽著說:“所以……你快點好不好?我不要你說什麽爭取,我只要你說確定、一定以及肯定。”

那些他們對我做的不好的事、那些陳伽燁對我的隱瞞、我的那些憤怒怨恨此時此刻都變得微不足道,我什麽都不管了,我只想他回來,我只需要他回來就好。

“我讓人訂票,今天就回來。”他在電話裏急促的說,“不……我現在就去機場,你今天晚上就可以見到我了,很快。”

我呆呆的將手機聽筒緊貼著耳朵,聽他那頭的聲音。

其他人的聲音傳了過來,好像是在阻止他,接著是東西摔碎的聲響,然後是車輛的鳴笛聲,之後是他在說:“alairpor,pleasehurryup,igiveyoudoublefaretips。”

“我這就回來了。”他喘著氣,又強調一遍:“我晚上就回來了。”

“你是你嗎?你是陳伽燁嗎?”我認真的問:“你不會是別人吧?”

“是我啊。”

“陳伽燁,我好怕啊。”我對他說,“我好怕你不是你。”

陳伽燁說了聲等等,然後重新打了可視電話過來,我迅速回床上躺著,這才接通。

陳伽燁的臉出現在手機屏幕上,發有些亂,臉上有點紅,嘴角咧著,對我挑眉:“是我吧,是我在和你說話。”

我看著他的臉,越看卻越覺得不像,腦海裏有個聲音在對我說,這個長得像他的人也是假的,你不要告訴他你懷孕了,你現在告訴他了,又會有人來對付你的孩子。

或許是我盯著他的眼神太古怪,他擡手對我揮了揮,臉湊近屏幕,盯著我問:“怎麽了?不舒服?”

我將手放在腹部,輕輕婆娑,柔聲答他:“睡得正好被你吵醒,當然不舒服了,有點頭暈。”

“有沒有……去醫院看看?”他皺著眉問,“昨天怎麽沒去?“

“沒有。”我故意拉長了臉,對他說:“我不喜歡去醫院,你知道的,我就是沒休息好,我想睡了。”

他那邊又傳來了刺耳的鳴笛聲,他眼睛往外瞟了一眼,對我命令道:“那現在睡覺,睡醒了讓夏寧陪你去我公寓裏呆著,等我回來。”

我輕輕的說:“聽你的。“

他掛了電話。

我從櫃子裏拿出葉酸和其他營養品服下,換了睡衣,重新躺回床上,蓋上被子。

我閉上眼,想要逼自己睡覺,整個人卻難以抑制的興奮,怎麽睡也睡不著。

我有孩子了,現在……我不是一個人了,我的孩子在陪著我。

我手不受控制的觸碰腹部,很想起來盯著腹間看看有什麽不一樣,但卻始終沒坐起來,我現在必須睡覺,必須睡好,我睡不好,它也會睡不好,我對它不好,它又不肯陪我了怎麽辦?

短信提示音響起,我拿過手機看了看,顯示的是陳伽燁的航班信息,說他今天晚上回來。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時針跳到早上八點,我心裏咯噔一下,忙關掉電話,將頭埋在被子裏。

不要被任何事情打擾了,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

我對自己的睡眠暗示很有用,一覺無夢,下午三點,我準時被鬧鐘吵醒,從床上起來。

時間不早了,我現在該吃東西了。

家裏什麽都有,食材豐盛,還有不少補品,我該好好補補身體。

吃完飯後,夏寧來接我去陳伽燁安排的地方。

來接我的車是陳伽燁派過來的,他的保鏢也有幾個在車內,夏寧對我解釋,說是陳伽燁不放心我,所以讓人保護我。

我遲疑一會,還是上了車。

我知道,他這樣做……不僅僅是保護我而已。

一切順利的出乎我意料,半路沒有被任何人攔截,我和夏寧就到了陳伽燁位於w市市中心的一套覆式公寓。

我在進入陳伽燁的公寓後,陳伽燁的電話打了過來。

我心裏難以抑制的激動,努力平覆情緒才接了他的電話。

我太高興,甚至懷疑自己現在……是不是……有點太幸福了?

陳伽燁真的要回來了,還有朋友陪著我,更有……我的孩子陪著我,我在……陳伽燁自己的地方,離那些傷害了我、傷害了我的孩子的人很遠。

但只高興了片刻……我就從幸福中醒來,這個時間點,他應該是在飛機上,根本不能跟我打電話。

陳伽燁的臉又一次出現在手機屏幕上,他西裝革履,頭發梳得一絲不亂,身後是某辦公大樓。

他笑著問:“到了?”

我答非所問:“你沒回來?你為什麽不回來?你明明要回來的。”

他沒回來,又一次,不……不能這麽說,那次本就不是他,這次真的是他,真的他真的這樣做了。

他嗯了一聲,皺了下眉,對旁邊說了句馬上,很為難的語氣對我說:“實在脫不開身,我答應你,後天就到,後天我就回去了。這次合作……對陳氏,真的……真的很重要。”

我脫口而出:“比我重要?”

他定住,看著我,張了張嘴,終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任年的半張臉擠進了屏幕,疾聲道:“老大也不想的,他放了那人鴿子,談攏的合作又快崩了,是我把他拉回去的,這次一旦失敗,陳氏就……”

任年話還沒說完,陳伽燁就將他的臉推了出去,說:“你現在很安全,你把心放在肚子裏,乖乖呆在我公寓裏,我後天就回來了。”

他眉梢微挑,嘴角上揚,語氣篤定,有種極自信的閑適姿態,他見我沒回答,對我說:“今天奶奶和我媽就會和你打電話道歉,原不原諒隨你……反正……反正我會回來處理。”

“真的不能回來?”我還是不死心的問。

我其實的確是放下心來,因為我在陳伽燁的公寓,他的幾個保鏢守著我,夏寧陪著我,而他……的確是陳伽燁,不是別人。

他沈默。

我開口道:“邱天把加華的高層人員名單給我了,讓我轉告你他要從加華挖人,問你給不給,他不要加華的招牌,你不管加華了?”

我看著他的臉色從我開口提邱天的名字,開始一點點變難看,心裏竟欣慰了起來,但同時生出的,還有害怕與難過,我或許……真的如他奶奶所言,耽誤他的前程,甚至於耽誤了陳氏。我知道他對陳氏的在意,我了解他現在要面對的事情的重要性,也明白我現在的態度,他該有多為難和不高興,但我還是這樣說了。

我是如此自私,自私到即便明明知道可能造成的後果,還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的這種做法。

陳伽燁盯著我看了好一會,長籲一口氣,用很嚴肅的語氣道:“萱兒,我是陳氏的副總,我有責任,加華的事我回來再處理,你乖乖在家待著,等我回來。”

他的眼神很淩厲,透著鋒芒,我看的一怔,垂下頭,對他說:“好,聽你的。”

我突然想起懷孕的事還沒告訴他,剛醞釀著怎麽對他開口,伴隨著他的那聲“乖”,電話就被掛斷。

我坐在沙發上,看著門口守著的他的手下,苦笑了兩聲。

我太幼稚,幼稚得可笑,做了愚蠢的事,當然得不到我期望的回答。

夏寧在一旁安慰我,說陳伽燁也是事情很重要,所以才如此做,我沒表態。

晚餐是我和夏寧一起吃,很豐盛,是陳伽燁安排人訂了送上來的,都是我愛吃的菜,這點他倒算體貼。

吃飯的時候夏寧很明顯有話要對我說,可每次都欲言又止,筷子放下又拿起,還低聲嘆氣,她碗裏的飯都沒動。

我沒主動問,因為我想她一定有什麽事很為難,所以才如此,主動問了,不一定好。

果然……臨睡前,她還是敲響了我的房門。

她對我說了她要告訴我的事,她懷孕了,而我的表弟任年之前在電話裏和她表達的意思是……現在還沒有心理準備進入婚姻,要小孩,她想……讓我告訴任年這件事,試探任年的反應。

我讓她自己說,她卻對我說,這個孩子……是她紮破了避孕套得來的,她竟然……想要通過孩子抓住他。

我重未想過她會這樣做,很是訝異,思來想去,還是答應了她的請求。

可我還是忍不住問她:“像你這樣一個人,怎麽會做這種事?”我知道這問題很蠢,但我還是想要答案。

她家庭完滿,父母和藹,姐姐也疼她,工作也好,人也好看,性格也好。

她只答我:“可能是因為太喜歡。”

我不置可否。

許是太累,許是這裏很安全,我很快入睡,一覺睡到自然醒。

推開窗,清風拂入,朝暉暖暖的照在我臉上,我擡起右手,讓手感受那份溫暖燦爛,心情變得很好,似乎陳伽燁再遲幾天回來都沒關系了。

我低頭看了眼仍平整的小腹,輕笑出聲,哎……他不在又怎麽樣?有它陪著我呢。

陳伽燁這個房間的布局與陳宅那個差不多,衣帽間很大,他的衣服仍舊很多……但他留了一半的位置給我,我昨天掛了幾件我的衣服進去。

洗漱後,我在衣帽間換衣服,瞥見他的衣服時,莫名來了興致,我換上他的衣服,也不管自己將袖子和褲腿卷好幾個卷看起來很好笑,對著穿衣鏡擺pose,扯領帶,擠眉弄眼的說:“陳伽燁,你知不知道你很蠢,系個領帶有這麽難麽?非要我幫你?”

“不過……”我看了看卷了好幾圈的褲腳,用褒獎的語氣道:“你腿長戰勝一切,蠢都遮掩了過去。”

我對著鏡子又擺了幾下pose,換了衣服,將被我擺在外面亂七八糟的他的衣服放回櫃子裏,我一件一件擺的很仔細,因為陳伽燁很講究,不經意間,我手指觸到了櫃裏一道不平整的地方,我手指動了動,它打開了一條縫,我楞在那裏。

原來這是隱藏在衣櫃裏的抽屜,上下關拉的那種,要是不仔細看,還真是不知道這裏有一個抽屜,因為它太隱蔽,要不是我把他的衣服都拿了出來,根本就看不到裏面是什麽樣子。

有些好奇,我將它完全打開,厚厚的一疊紙質文件出現在我眼前,而文件的樣子……

病歷本……厚厚的一疊病歷本,他……他生病了嗎?

心砰砰跳個不停,我深呼吸幾次,將它慢慢拿出來,手有點抖。

“c市xx醫院

姓名:陳萱兒

年齡:18歲”

我的……怎麽是我的?病歷本不是在我那麽?怎麽會?怎麽可能?他什麽時候拿的?我明明記得……在我房間裏。

我手指在那疊病歷本上迅速翻閱,整個人不受控制的發冷,越冷越厲害,冷到腿都凍到僵住,直直的跌坐在沙發上。

陳萱兒……十八歲,病情描述……檢查單……

陳萱兒……十九歲,病情描述……檢查單……

陳萱兒……二十歲,病情描述……檢查單……然後,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心形,下面是陳伽燁的字,赫然寫著:可以嘗試排卵期受孕。還畫了個笑臉。

……

陳萱兒……二十三歲,病情描述……檢查單:未發現異常,上面畫了個大大的心形,下面是陳伽燁的字,寫著……備孕了備孕了,ps一定成功,我是誰啊?我可是陳伽燁。

病例本的最下面,是一本書,備孕指南。

我看了那些文件好一會,起了身,將它們放回原處。

一份一份,仔仔細細疊放,按照原來的樣子。

連衣服都收拾妥當,我關上櫃門,朝外走去。

“你這樣的情況,要懷孕很難。”

“兩年了,還是沒有起色。”

……

“小乖,我就知道,你不會和別人在一起。”

“為什麽?”

“我太了解你。”

“什麽?”

“沒什麽。”

……

“陳伽燁,我們以後沒孩子怎麽辦?”

“不會,我有信心。”

“又不是有信心就行。”

“我說行就行。”

“我的身體你知道。”

“我知道啊……但我有信心。”

……

房門打開,又被我鎖上。

當天晚九點,我又一次接到了陳伽燁的電話。

他在電話裏笑得很開心,問:“猜猜我在哪?”

我聽著飛機裏的廣播音,笑著道:“我又不傻,你明知故問。”

“我明天上午就回來啦。”他咳嗽一聲,很小聲的問:“有沒有想我?”

“沒有。”我迅速回答,語氣很冷,電話那頭是一陣沈默,我嘴角微牽,柔聲對他說:“沒有才怪,你都遲了兩天,本來說了前天就回來的。”

他聲音刻意變的一本正經,還是掩飾不住笑意:“我回來補給你。”

“你要怎麽補?”我望了一眼看著我若有所思的邱奶奶,對她微笑示意。

“你想我怎麽補?”

“拿命來補。”我輕輕的笑了笑,右手擡起,掌心朝上。嗯?沒想到傷的這麽深,恐怕以後連畫畫都吃力了,怪誰呢?怪他奶奶下手太狠,今天又捏了我的手,讓我傷上加傷,還是怪我自己太蠢?

“好啊。”他低聲呢喃:“你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你的……我們……”有人開始催促他關機,他對我說:“下飛機再說,我先掛了。”

“等等。”我喊住他,“……懷孕了。”

我關了機。

我去了洗手間,給自己補了補妝,上了車。

目的地,邱家。

目標,邱天。

昨天一向低調的邱家買了w市所有頭版頭條,刊登了邱天回歸邱氏的消息,今天邱氏開了新聞發布會,邱天出現在公眾視野,並在當天的股東大會宣布邱氏15%股份歸他所有,晚上邱爺爺為他接風洗塵,在萬城酒店辦了晚宴,意在介紹人給他認識,足見邱爺爺對他的重視程度,可是……他很不買面子的沒來。

陳伽燁……應當是知道,我上午從他公寓出來後,去了陳宅吃飯,接受了他奶奶和母親的道歉,隨後在邱奶奶的邀請下,與陳家人分頭行動,去了晚宴。

但有件事……他應該不知道,他奶奶也不會對他說。

那就是……應邱奶奶的請求,我同意去看看邱天,而且對他奶奶說:“我去見邱天又怎麽樣?反正你孫子也不在國內。”他奶奶當著眾人的面失態,打了我。

邱奶奶對我說邱天心情不好,不願意見我們,我興許能和他說上話。

到了邱宅後,我才知道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她要我扮成顧小繁的樣子,進入他的房間,接近他,如果有可能……和他發生關系。

邱奶奶說,願意重新接納我,讓我進邱家。

我愕然。

邱奶奶對我說,現在王氏很好,關鍵是她喜歡我,覺得我性格好長得也好,和邱天以前也有過,雖然過去不怎麽愉快,但現在我們都大了,他也不抗拒我,可以重新考慮。

我忍不住說:“他既然喜歡顧小繁,為什麽不讓他們在一起?”

邱奶奶睨了我一眼,淡淡的說:“是她自己要離開,哪是我們不讓?”

我一怔。

邱奶奶很溫和的對我說:“萱兒要是對我們天兒沒想法了,那我就送你回去,如果還是想著嫁給我們天兒,就按我的要求來做,什麽也別問。”

她笑的和藹,說的話卻沒有回旋的餘地,她應當是……看得出來,我很著急去見邱天。

我沈默片刻,點頭答應。

大紅色風衣,黑色高跟鞋,長卷發,烈焰紅唇,我望著鏡中經過化妝師修飾面部的自己,有點晃神。不得不說,我這個樣子還真有幾分像她,不知道他會不會認錯,然後和我做那件事?

邱天的房門虛掩著,我推開,刺鼻的煙味漫了出來。

我踏門而入,關上了門。

邱天沒有開燈,隱約可見他似乎是坐在窗前。

聽到有人推門進來,他聲音很冷的說:“出去。”

我開了燈,燈光似乎是經過處理,變得暗黃,很是暧昧。

我看著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他抽煙?他這樣的人,竟然抽煙?

這感覺,好奇怪。

邱天坐在椅子上,側對著我。

我走向他,他沒有轉頭看我。

邱天後腦勺枕在椅背上,頭發亂糟糟的,劉海已沒眉,睫毛很長,鼻梁微挺,唇角上翹,下巴微仰,喉結輕輕動著,齒間有薄薄的煙霧吐出,像是一縷縷飄渺的煙,籠在他身上,更加與外界隔絕,他身上仍穿著淺白格子睡衣,扣子開了幾顆,露出了鎖骨,手裏夾著一根煙,手指指節分明,輕輕的在撣煙灰,兩腿交疊,半截白凈的腿露了出來,棉麻拖鞋的紋理愈發明晰。

他看起來……太過於漂亮精致,很像是油畫裏的人物,但……他這樣的人,應該是不會抽煙的啊?他可是……可是品學兼優……

不管了……我這次來的目的是……

我抓緊衣角,正要開口,他回過頭來看我,將煙遞到唇邊吸了一口,抿起唇。

我緊張不已,他是不是以為我是顧小繁了?我可不是。

肢體先於言語,我忙擺手要否認,他卻開了口:“萱兒,你怎麽來了?”

“我……我來看看你。”哦,原來他還是能分辨的出來的,幸好幸好,但……該死,我該怎麽開口?

邱天轉過頭去,對我說:“你走吧,我今天不想說話,告訴奶奶你沒成功就行。另外……替我轉達一下,以後不必送女人到我房間,她知道我的。”

我一楞。

他皺了皺眉,轉頭看我:“怎麽還不走?”

他將那根煙摁滅在煙灰缸裏,站起來,向床走去。

我猛地捂住嘴,臉通紅的道:“你……你……你那裏。”他起了反應。

邱天哦了一聲,坐在床上,拿被子蓋住自己的下半身,從床頭櫃火柴盒裏取出一根火柴,又點燃一根煙,送到嘴邊吸了一口,聲音很淡的說:“一不小心吃錯了東西,所以是現在這樣,冒犯了。”

“那……那你不會……”我退到門口,結結巴巴的說:“不會難受?”

邱天很平靜的說:“還好啊,就是身體變化而已,沒什麽感覺。”

我盯著他看了一會,這才確定,他的確好像……沒什麽異樣,一個人的自制力,是要到什麽樣的程度,才能達到如此?

“幫我關門。”他躺了下來,手指仍夾著那根煙,舉到床外,聲音有點疲憊:“我明天還有事,下次有空吃飯。哦,提一句,你的手明天要換藥。”

我垂頭,眼淚掉了下來,深呼吸幾次,捏緊了拳,三步作兩步走到床頭,對他說:“我……我有事要你幫忙。”

“我不喜歡幫忙,太麻煩。”他答。

“我懷孕了!”我聲音啞的不像話。

他目光很淡的看了我一眼,然後……掐滅了煙,坐起來,走到窗前,開了窗。

翌日,早上十一點,機場大廳外的某個角落。

陳伽燁抱著我轉圈,喜悅溢於言表。

因為……他以為,他要當父親了。

哦,事實上,他的確是要當父親了,但他還是別以為他當了為好。

直到我對他語氣很低落的說:“你聽岔了,懷孕的不是我,是夏寧,我驗了……沒有。”

他安靜下來,輕輕把我放下,我看見他垂下眼睫,手絞在一起,然後松開,故作輕松。

他摟住我,拍了拍我的背,長了胡茬的下巴蹭了蹭我的臉,用他那僵硬無比的笑容對我說:“沒事,現在挺好,我們再努力努力,會有的。”

我拉下臉,語氣很沖的問:“如果沒有呢?如果沒有……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圈住我的肩,笑著道:“怎麽會?”

我低頭不說話,右手輕擡。

他捉住我的手,捧著呵氣,頭發硬硬的刺到了我的臉頰,我偏過頭去。

正對著的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路邊,車窗搖下,車裏的人看了我一眼,旋即搖上車窗。

我手伸入口袋裏,觸到了那個冰涼的東西,極柔和的問:“陳伽燁,你愛我嗎?”

我看著他唇齒動了一下,唇形微開,我忽然覺得惡心。

只在他那個字要說出口時,我舉起刀,向他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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