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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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八月十八日。

陳家私人別墅內,一首輕緩版的《toxic》在大廳內流淌,廳內鶯鶯燕燕,男女觥籌交錯,著兔女郎紅色抹胸短裙的應侍女手托著雞尾酒盤在人群中穿行。

我倚著樓梯欄桿,拿著一杯雞尾酒,輕嘬了一口,對著迎面而來的任年笑了笑:“今天來賓這麽多,可夠你忙的。”

任年一臉無可奈何:“老大的事,就是我的事,沒辦法。”說罷又指著別墅外泳池中嬉水的俊男靚女,對我眨眼:“美女那麽多,老大都不出來,還真是無欲無求,都快成和尚了。”

陳家人今天為陳伽燁在郊外別墅舉辦了生日party,可惜陳伽燁不領情,好不容易被家人軟磨硬施,答應來了這裏,結果一來就把自己關進了主臥,從下午到晚上,一直沒出來,與他一起進主臥的……還有李哲語。

“不是有一個在上面麽?”我指了指樓上。

任年嬉皮笑臉道:“老大心裏可只有萱姐一個,偏偏萱姐不肯。”

還未來得及答話,某個任年眼中“心裏只有我一個”的人就下了樓,胳膊……挽著李哲語。

我保持微笑,對他們舉杯,將酒飲盡。

陳伽燁轟轟烈烈的“愛情”已在七個多月前宣告結束,都是他自導自演。

除卻我的部分參與,他和秦蘇早提前編排出了一場場感情戲,放在媒體下完全曝了光,之後……為了“女友”在家人面前扮演深情說愛她,在家人難以接受的情況下,時不時還拉著秦蘇演上幾次被壞女人迷得暈頭轉向的戲碼,將大筆金額匯入被陳家人威脅後逃到美國的“女友”的賬戶,接著被曝出被甩,“女友”身份都是虛假,去了美國後沒了人影,他“人財兩空”,還有“女友”對他的惡言相向的語音為證,他買了去美國的機票,上演追“女友”的戲碼,被家人攔截,終於被陳伽燁母親停了職。

以此……陳伽燁開始了他的自我放棄,近乎是……混吃等死,與從前截然相反。

他還不止一次當著很多人的面毫無顧忌的說:“我就這樣了,你們就指望伽燦吧。”氣的他爺爺夠嗆。

我很想和他家裏說他那是裝的,可想了想,還是忍住了,一來他家裏不會信,二來主動惹麻煩不是我的風格,他左右沒出什麽亂子,我也懶得管。

而另一樁與他從前態度也有天壤之別的就是……李哲語這一樁,這種結果太過……出乎我意料。

讓我意外到,直到現在……都懷疑他們或許是假的。

陳伽燁走到我面前,看著我,面無表情。

我看著陳伽燁,一時有點晃神,他最近是不是……真的消沈了?只穿著條紋睡衣就下來了,連頭發也沒有梳,後腦勺頭發都豎了起來,怎麽唇角還那麽枯,水都懶得喝了麽?還有他下巴的胡子……我瞇起眼,歪了歪腦袋,胡子也沒剔幹凈……邋裏邋遢……

額頭突然一陣吃痛,我回過神來。

陳伽燁微偏過頭,嘴角下扯:“你擋我道了。”

“啊?哦。”我忙轉身,往前走幾步,他在我身後說:“這身衣服不錯。”

我轉頭,他正看著李哲語,面帶微笑,李哲語笑的溫柔:“我也覺得。”

陳伽燁見我瞅他,拿眼斜我,陰陽怪氣的說:“黃花菜,你今天好像一只紫藍金剛鸚鵡。”

我皺起眉,明明我和李哲語穿的一樣的衣服。

我冷笑著道:“你現在就像一匹斑馬,而且還是頭上鬃毛炸了的斑馬。”

他跟著我後面,邊走邊問李哲語:“你覺得她還像什麽?”

李哲語沒答話,他怪聲怪氣道:“前面那是什麽,把毛染成藍色的兔子麽?”

我深吸一口氣,快速往前走,他在我後面唱:“一只兔子一只兔子跑得快,耳朵豎起來豎起來真奇怪……”

無語了……現在什麽場合?人都看著呢?他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平時喊黃花菜,一作弄人就喊兔子,一做就……

懶得理他,他可能最近真的是……太無聊了。

我徑直走出了大廳,想到外面吹吹風,陳伽燁倒沒跟過來。

快速經別墅出口的鏡面走廊時,我不由得瞟了眼自己。

發蓄了近一年,已及前胸的位置,化了淡妝,氣色倒還好,許是常在室內,皮膚變得白了許多,穿上zuhairmurad的這種最容易顯皮膚黑的夏款湖藍色連衣裙,倒也還湊合,腳上是白色高跟鞋,全身上下的飾品都是梵克雅寶四葉草系列,算是著裝得當,雖比不上天生膚色極白的李哲語穿著顯氣色好,但也絕不是陳伽燁口中所說的什麽“鸚鵡”。

我這樣打扮,倒不是像以前那般,被我弟一通陰陽怪氣的批評才不情不願配合的,而是……心甘情願。我不得不承認,顧小繁那天在訓斥我時的那句“這麽小年紀大晚上的在外面晃悠”有點讓我難受,說起來我還比她大一百二十多天呢,簡直……太離譜了。

其實我本無意於參加陳伽燁的生日party,可幾乎是被生拉硬拽,還是到了這裏,拉著我的人……則是至今為止對陳伽燁鍥而不舍的女人……李哲語。

而李哲語……恰巧是除了陳伽燁奶奶之外的陳家人這大半年一提及就深惡痛絕的人。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是造成陳伽燁聲名日下的源頭。那日party後,她先是扮了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對著眾人演被拋棄的戲碼,還拉上其他名媛對陳伽燁指名道姓的譴責,惹得陳伽燁被人罵了個夠。

陳伽燁的“戀情”一終結,她卻高調宣誓還愛他,再次對他死纏爛打,終是……陳伽燁改了態度,未再拒絕她。

時間快指到十二點,燈光暗了下來,蛋糕上點了蠟燭,生日歌響起,陳伽燁還真的閉上眼,頭低著,開始許願,眾人都很安靜的看著他。

我盯著他的臉看了看,好像……似乎還挺虔誠,口裏還念念有詞。奇了怪了,還許起願來了,以前不是經常嘲笑生日許願的人都有公主病麽?他自己倒打自己巴掌了。

說起來,今天來人倒挺多……他雖擔著“被很差的女人甩,表現太過惡劣而被陳氏停職,撤掉繼承權”的不大好的名頭,主動招惹他的良家婦女少了很多,有些以前的朋友也沒來,但終究是他玩得開,還是很有些人願意接近他。

他睜眼,擡頭時似乎看了一下我,我下意識挪了挪步子,離他遠些,不由自主摸了摸臉,這家夥不會又想拍我一臉蛋糕吧?

陳伽燁,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幼稚還是無聊?你都二十五了,你要敢拍……我就……我就……

蠟燭被吹滅,大廳一下就暗了,背後多了一股力,一個人攬住了我,還未來得及反應,我就被吻住,只那麽一下,那人就放開了我,燈亮了起來。

是陳伽燁這個流氓麽?我下意識看向陳伽燁。

陳伽燁雙手正端著蛋糕,看著我若有所思,看來不是他?反應沒那麽快吧?那是誰?我下意識瞟了瞟四周,可大家都神色如常。

我不由得又看了看陳伽燁,他將蛋糕舉高,我忙後退幾步,這家夥死性不改,看來又想要拍我,沒門。

出乎意料的,他沒有如此做,而是認認真真開始切蛋糕,還分了我一份。

很快就到了拆禮物環節,果然……又要開始他的收禮物流程了。

很快,人們都圍了過去,神色各異,更多的是好奇,陳伽燁喜歡當眾拆禮物是眾所周知的,他每次過生日,收生日禮物,都讓人用一種包裝袋包裝一遍,還在裏面附姓名卡片,然後他再拆,美其名曰要制造驚喜感。

我朝人群走,一條領帶被拋到空中,陳伽燁不耐煩的聲音傳了過來:“就一個字,醜,誰愛要誰要,老子不要。”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哎,都這麽窮了,賬戶都被他媽凍結,又沒有工資,每月只有家裏給的一萬塊生活費……好歹收著啊,還可以賣錢,多少賺點補貼生活。

迎面跑來一個女孩,好像是哪個企業的千金,掩面哭著,從我身邊經過,在說:“太過分了。”

他還真是死性不改,禮物當面拆不說,不滿意還罵別人一頓,也不管別人是男是女。他現在行情這麽差,看看這屋子裏女人沒幾個家世好的就知道了,怎麽還這麽嘚瑟……

陳伽燁背靠著沙發,仰著頭扯他那條紋睡衣的領口,他面前的桌子上堆著很多禮物盒子,有的開封,有的未開封,腿邊還有很多東西,雜亂的混在一起,他面無表情的看了我一眼,用手推了腿邊的禮物一把,指著李哲語道:“過來坐。”

李哲語在他身邊坐下,笑容滿面,他轉頭對她笑了笑:“幫我拆禮物啊。”

李哲語很溫柔的嗯了一聲,低頭開始幫他拆。

有人問:“你們真的覆合了?”

李哲語手指頓了一頓,擡頭笑著說:“只是好朋友。”

陳伽燁神態悠閑的拿過一杯雞尾酒,挑眉對眾人道:“一邊去。”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有的還調侃了兩句,散了開來。

我從禮物堆裏翻出我和我弟的禮物,將它們遞給陳伽燁,道:“陳伽燁,生日禮物,生日快樂。”

他瞟了一眼,手指了指桌子,示意我放下,我放下後,轉身欲走。陳伽燁突然開口,不耐煩道:“你幹嘛總跟著哲語?還有老在我面前出現。”

李哲語嗔怪的睨了一眼陳伽燁,輕聲笑道:“沒有的事,我讓她來的,今天不是你生日麽?多一個慶祝總熱鬧些。”

“中午不是一起吃過飯了麽?”陳伽燁唇往下撇了撇,鼻子裏哼了一聲,“天天都能見……”

“你以為我願意看到你?”我蹙起眉看他,脫口而出。

實際上,自從陳伽燁出事以來,我就盡量避開他了,免得給自己再惹上麻煩,除非家裏人非要把我拉去一些宴會場合,我基本上很少見到他。

這兩三個月我倒是見他的次數頻繁起來……卻是因為李哲語,不……或者說,是因為李哲言。

“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陳伽燁隨手將禮物往旁邊一推,手指在桌上敲了幾下,冷冷的說。

“求之不得。”說完這句,我就上樓開始收拾東西。

我收拾完,下了樓,客人卻已經走空,只剩李哲語和陳伽燁在樓下。

他們坐在沙發上飲茶,明明旁邊沒人,還交頭接耳,親密的很。

不知道兩人說了些什麽,李哲語笑了起來,還拍了下陳伽燁的肩,陳伽燁擡手,似乎要摸李哲語的頭發,仰頭時看到我,手放了下來,臉拉的老長:“你怎麽這麽慢?車都派完了,你回不去了。”

李哲語笑道:“就在這裏住吧,萱兒。”

“不用。”我淡淡的說,“我讓我弟找人來接我。”我弟今天沒空為陳伽燁慶祝生日,除卻李哲語的生拉硬拽,我來這裏的原因之一也是在我弟的請求下,要代表他給陳伽燁捎禮物。

“太晚了,你弟都睡了,聽我的,就在這裏睡,就當陪我和伽燁。”李哲語飲下一杯茶,手指在她那件和我一摸一樣的裙子上婆娑。

陳伽燁連聲附和:“哲語說的對,

我看著一臉唯唯諾諾的陳伽燁,捏緊了拳,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為什麽陳伽燁對她會是這樣的語氣和態度,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事了?

光看著就膈應,今天也真是倒黴,被她硬拉到這裏,無緣無故被鹹豬手,還得看他們兩人在這裏膩歪。

但……現在的確太晚,我這樣,是不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勉強在這裏……

“萱兒!”李哲語對我晃了晃手機,極高興的道:“我哥在附近,馬上過來,我讓他送你回去。”

我扯出一個笑臉:“好,那謝謝了。”

我拿著包往外走,邊走邊道:“我在門口等他。”

李哲語跟過來要拉我,我沒理她,繼續往外走,陳伽燁趕了過來,拽住我的胳膊,問我:“你對我和哲語在一起有意見麽?”

我訝異地說:“我沒意見啊?你從哪裏看出我對她有意見了?”

陳伽燁哦了一聲,接著偏過頭,還笑了幾聲。

笑笑笑,笑什麽?

李哲語頗不滿的的問:“那今天怎麽對我愛理不理的?”

愛理不理麽?我本就不想理她。

我平靜的說:“我哪能啊?你一天都不見人影,我到哪裏對你愛理不理?”

李哲語掩嘴笑了起來,還看了陳伽燁一眼,對我說:“這倒是伽燁疏忽了。”

陳伽燁斜靠著門,雙手環胸,低頭也在笑。

有什麽好笑的,有毛病吧?

我板起臉,對李哲語說:“哲語,其實我覺得我們不應該走的太近,畢竟我是陳伽燁前女友,以後還是少聯系。”

陳伽燁擡頭看我,目光很淡,李哲語面色不改,嘴角一勾:“我對自己有信心啊,你不用太介意。”

我介意什麽?她才該介意吧?

我突然不想再偽裝。

我瞅了瞅蹴在那裏聽我們閑聊的陳伽燁,拉著李哲言往邊上走了幾步,很直白的說:“這些天,你常找我出來,其實我很介意。還有你今天幹嘛非要和我穿一樣的衣服?明明……明明是我先買的,你卻說覺得好看,臨時換了所謂的“姐妹裝”,你不知道這樣撞衫很……”

“你對自己沒信心?”李哲語打斷了我的話,一臉理所當然:“我覺得好看就穿了,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更何況伽燁也覺得好看。還有……你介意什麽?我們現在不是好朋友麽?”

“我……”我正要說話,李哲言的車就開了過來,李哲語走了過去,和她哥哥打招呼。

我絞緊了衣服,盡量讓自己禮貌,和他們如常寒暄了幾句,上了車。

李哲語和陳伽燁並排站在大門口,目送我們離開,他們看起來……很般配。

引擎啟動,李哲語忽地三步作兩步走過來,盯著我似笑非笑的問:“你不想在這裏睡,是因為不想看到我們兩人一個房間麽?那……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們……”

她湊在我邊,笑著說:“如果我們同居,你會覺得嫉妒嗎?”

我沈默片刻,擡眼盯著她問:“我怎麽覺得是你想讓我嫉妒?”

她笑了笑,後退幾步,和陳伽燁耳語,陳伽燁聳了聳肩,看著我,還瞇起了眼,手指在下巴上婆娑,嘴角揚起。

我楞了一下,旋即搖上車窗,對李哲言輕聲道:“走吧,今天如你所願,我沒有對李哲語發火。”

在陳伽燁做那個動作的那一瞬,我有種錯覺,他似乎……還是以前的他,可他顯然不是。

一路上我和李哲言都沒有說話,車到家時,李哲語卻開了口。

“陳伽燁不是一個好人,那次你們結婚,他拿我們當擋箭牌。”他字咬得很重,“他利用我妹妹……和我。”

“所以呢?”我轉頭問,“難道不是你們先答應了?”

我記得任年提過,說是為我和陳伽燁結婚打掩護這件事,陳伽燁和他們說好了的,雖然陳伽燁這件事的確有錯,但他們未必完全無辜,即便我不知道為何他們會同意。

李哲言嗤笑一聲:“你現在還在維護他?你得抑郁癥,難道不是因為他?”

我楞住。

他冷冷的說:“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抿了一下唇,答他:“過去的事,多說無益。”

“那就是他了。”李哲言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他不是個好人,你還為他遮掩,大學那幾年從未對我提過他的不好,到現在,還試圖拿成為過去為他開脫。”

“他不是個好人,你還同意你妹妹和他在一起?甚至讓我配合?”我反唇相譏。

“我妹妹不會和他在一起。”他語氣很篤定,“她在他身邊繼續這樣,徹底倦了,或是傷了,就自然會離開了。”

“我看不一定,如果反而沈迷呢?”我駁口道:“現在他們看起來挺好。”

李哲言輕輕的笑了出來,那笑容似乎是……有點苦澀?

還未來得及細看,他就收起了笑容,對我道:“你能寬容陳伽燁,就不能寬容我妹妹?”

我看著他,心頭思緒萬千。

人……還真是有多面性的生物,如果你了解的不夠全面,就很容易被外表所迷惑。

比如,我一直以為萍水相逢的膽小容易害羞,還自卑到需要看心理醫生的我的病友李哲言,實際上是某心理診所的實習生,不僅不自卑膽小,還尖銳直白,在我準備向陳伽燁揭發他妹妹對付我的時候,讓我失望,用他之前對我的好來要求我寬容他的妹妹。

他這樣……算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或許是我期待的太多,他現在的立場並沒有錯,他只是……想要對他妹妹好而已,而恰巧,他的妹妹看不慣我,還喜歡陳伽燁。

於是……我答他:“我沒有寬容陳伽燁,也對付過他,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而你妹妹不是我妹妹,她對我不好,我不想寬容她,我不覺得有錯,即便我現在在你的要求下選擇忍受她對我放冷箭,但你也明白,這是忍受,不是寬容。”

李哲言笑了笑,眸光異常的亮,“其實她無非是想讓你嫉妒,你既然說你不喜歡陳伽燁,就不存在嫉妒,既然不存在嫉妒,哪裏來的你說的放冷箭的說法?也不存在什麽好不好的事了。”

我駁斥道“雖然我不嫉妒,但我也不喜歡看人當著我的面故意秀恩愛,還非得讓我浪費時間去看。”

“你不嫉妒?”李哲言輕搖了搖頭,緩緩的說:“即便你說的是真的,但你還是讓我失望了。”

“我沒想讓你滿意,要不是看在以前……”話說到一半,我還是噎了回去,拉開車門就走。

他喊住我,聲音一如以往的溫和,就像以前那般:“萱兒?”

我嘆了口氣,轉頭看他,“還有什麽事?”

“我是真的有把你當過女朋友。”他的語氣很認真。

“可我沒覺得。”我直截了當。

李哲言笑了笑,並不言語,我問:“你什麽時候放棄的?”明明我感覺得到,他興許是喜歡過我,現在卻無動於衷了,我就……就這麽不招人喜歡的長久麽?

“你說呢?你說你對付陳伽燁了?我不信。”他嘆道。

“什麽?”

“忘憂草,哎……”

伴隨著這句話,引擎啟動,車疾馳而去。

忘憂草?簡直莫名其妙,要不是看在他幫過我的份上,鬼才懶得理他。

我草草洗漱了一下,上床睡覺。

莫名其妙的,某句話不停在我腦海裏回蕩,揮之不去。

【如果我們同居,你會覺得嫉妒嗎?】

同居?這才半年而已,怎麽會?

會嫉妒嗎?開什麽國際玩笑?

“……”

【李哲語,我對她一點也不感興趣。】

陳伽燁這家夥現在是在和李哲語……

嘴上說不要,身體還很誠實的嘛……

“陳伽燁,你虛偽,你去死好了。”我忍不住罵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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