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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異朽閣,天水滴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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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別樣的情緒,天命便再也改不了。你我雖逆天改命,卻還是在沿著天道安排的步驟在走,只是,我們過得問心無愧,不似無垢那般痛苦罷了。小骨,你可曾有過後悔?”

“不曾。願我如星君如月。即使你看我不見我也永遠在你身邊。”

☆、姐妹相見

天地風起雲湧,天空變成極深的紫色,海水倒灌著向天空湧去,海天之間出現無數相連的巨大水柱。一次比十六年前更甚的地動山搖。無邊無際的海面瞬間開滿了白花,從水柱直延伸到天際,猶如下了一場大雪,風聲嗚咽為誰唱著安魂頌,又在為誰祭奠。

浩浩蕩蕩的東海之上,蓬萊仙山分落三處,掌門一脈居中,高聳如天的蓬萊仙島傲然獨立於九天之上,不過因為掌門新換,修為不足,仙島只到達三重天上。可又有誰知,這不過是一種掩飾。

真正的魔鬼是人心,所謂正道中人不過批了一層皮而已。世上沒有正邪之分,一切都在人的一念之間。

霓漫天曾是三尊弟子,天之嬌女,可現在成了仙界的敗類,仙界的恥辱,遺臭萬年。她可曾後悔?不曾!只要能夠救回父親和心上人,讓她做什麽都好,都願意。

仙界十大門派齊聚東海,蓬萊不會坐以待斃,即使有離棄霓漫天的,也不會幫助其他人攻擊自己的門派,不過是隱居避世,不問世事罷了。

蓬萊島外三十裏地,一片空曠無野,霓漫天和竹染並肩而站,看著浩浩蕩蕩而來的十派弟子以及長留三尊、各派掌門,依舊笑得自信。

花千骨站在蜀山隊首,看著已經入魔的霓漫天,心中一片淒涼。昔日好友落得如此下場,怎會忍心。

“漫天。”她走出隊伍,站在她面前十步,“漫天,為何?”

看著她出來,霓漫天有一瞬的晃神,她還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少女模樣,而自己卻成了這不人不鬼的墮仙。

“哈哈哈哈!”笑得癡狂,笑得悲傷,“花千骨,你說我是為了什麽!”要不是她,自己怎麽會落得如此下場!“要不是因為你,我怎麽會變成現在這幅不人不鬼的樣子!”她控訴著,卻不肯讓淚水留下。她不要在她面前落淚!

“我”花千骨張口卻無法辯駁,確實是因為她,霓漫天先失父親再失愛人。“是我的錯。漫天,回頭吧。”

“回頭?”像是聽見好笑的笑話,霓漫天嘲諷道,“你以為我是你嗎?你有白子畫的護佑,我有什麽?我師父嗎?在他心中只有長留,我這樣的一個欺師滅祖的弟子,他還會憐惜我嗎?”

笙蕭默是很疼愛弟子,可是一旦她犯錯了,傷害了長留,他便是這世上最絕情的人。哪會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笙蕭默黯然閉目,確實不會。他的弟子還真是了解自己。

竹染不會坐以待斃,自然在她們談話時就動了手,七殺眾人開始布下殺陣,困住了大半的十派弟子,兩方倒是勢均力敵。妖魔兩界的十大妖齊齊出手,本就是旗鼓相當,再加上這陣法,自然是七殺占了有利優勢。

殺阡陌之前被陣法所反噬,雖有白子畫幫忙療傷,終究還是傷得太重,閉關了。小包子這次也偷偷跟來了,畢竟他名義上還是七殺少主。看著兩方廝殺,顧不得太多,立即站出來阻止。

“住手!”他年紀雖小,可修為不低。天生仙軀神脈,先有白子畫啟蒙,後又有殺阡陌全力指導,怎會差到哪裏。

全力喊出,硬生生破了這個噬靈陣法的一個缺口,讓陣中的仙人們松了一口氣。白子畫率先出來,站在他身旁。

七殺殿的人馬聽到少主的聲音,也停了下來,陣法自然停下,十派弟子都圍在一起,靜待後音。

“單叔叔,曠叔叔,你們還不醒來!”振聾發聵的聲音直入他們的靈魂深處,打破了禁錮他們心神的秘術。“即為我父左右,怎可為他人之羽翼!”他的話中帶著怒氣,又帶著一絲神的慈悲。

“少主!”

七殺殿的倒戈讓霓漫天和竹染獨立無援,被眾派圍住。

“花千骨,你倒是生了個好兒子!”霓漫天看著局面的變化,不無嘲諷地對花千骨說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麽好,值得白子畫為了你放棄一切。”她倒是不擔心,大不了最後再用最後的手段便是了。誰要是敢阻止她覆活父親和朔風,誰就要死!

花千骨不想和霓漫天辯論這些,只是希望好友能夠回頭,不要再一錯再錯。“漫天,收手吧。竹染救不了霓掌門和朔風的。他只是在利用你!”

“你胡說!”霓漫天不肯相信她的話,一定是她想要挑撥離間。她不能相信這個女人!她只有這一絲的執念了,她只要父親和朔風回來,其他都可以不要!“朔風和我爹很快就可以回來了,很快了!異朽閣主說過的,竹染可以幫我的!”

那一日,她去異朽閣,是異朽君說的,只要找到竹染就可以救回爹爹和朔風的!他不會騙人的,不會的!是花千骨在說謊!一定是她在說謊!“你騙我!朔風他會回來的!”

花千骨不願好姐妹被人欺騙,只能打破她的奢望,“你爹早就入了輪回,現在只怕早已投胎。而朔風則是炎水玉孕育而成,只有神的血肉滋養,他才可以重回人間。你被騙了。”

“不可能!”她拒絕相信。犧牲了那麽多,舍棄了那麽多,放棄了一切,卻只有一個謊言?誰能接受!

“異朽君不是幫你,他只是想要借你之手打開蠻荒,逼白子畫現身,他是要報仇而已。”就知道是東方彧卿這個害人精!

“不!”

“她說的不錯。”東方彧卿從天而降,對著充滿期待想要得到答案的霓漫天輕蔑一笑,“我沒見過你這麽傻的女人,我說什麽你都信,真是天真。”若不是不能親自動手何須借助她的手來取花逸塵的鮮血。不過,這次確實所得匪淺。他陰陰一笑,看著花千骨不懷好意。

站在花千骨的面前,饒有趣味地看著她,“其實,白子畫這輩子最大的運氣就是有你這麽個紅顏知己。骨頭,你太聰明了。”也太傻了,膽子太大了。

霓漫天不能接受。她舍棄一切,卻只是一場騙局,愛人回不來親人回不來,還要被仙界唾棄,害得蓬萊落人口舌,變成了蓬萊的千古罪人,卻什麽都得不到,還有誰更可悲!

“哈哈哈哈!”霓漫天瘋瘋癲癲,仰天長笑,笑得留下血淚!既然如此,就別怪她毀天滅地!朔風死了,爹爹死了,朋友沒了,都是利用,都是利用!她還有什麽?還不如殺了他們為朔風陪葬!朔風,我很快就來陪你,很快就來。

漫天···花千骨想要去扶住她,卻被阻止。白子畫不肯讓她冒險。

既然一切都已經說開,東方彧卿不會再隱於身後,光明正大地站在他面前。“骨頭說的不錯,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逼出你。”東方彧卿恨恨地盯著白子畫,“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昔日五上仙兩死一墮仙,還有一個成了我異朽閣的傀儡,只剩下你了。白子畫,你什麽時候去陪他們?”

白子畫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帶著花千骨走回營地。當年是東華師兄失手殺了他父親,確實不該。可對就是對,錯就是錯,是他父親不該妄圖搜尋神器,而東華師兄也付出了代價,是他太執著了。

說到底,白子畫雖然愛上了花千骨,可是他的心性並沒有改變多少,除了花千骨之外,其他的一如既往。

見他不理自己,東方眼珠一轉,邪魅一笑,“骨頭,你當年為了白子畫付出了一切,可他似乎什麽都不知道啊。”

微微皺眉,白子畫轉身,“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花千骨也不太開心,這個東方太煩人。“我做什麽關你什麽事啊!異朽閣的舌頭太多了,不欠你這一條。”

“哈哈哈!”東方彧卿放肆大笑,“所謂的名門正派不過如此,都是些雞鳴狗盜之輩,都沒有七殺的妖魔活得逍遙真實。長留是仙界之首,可不也盡是道貌岸然之輩嗎?”

眾仙氣憤,卻也不知如何辯駁,確實仙界有敗類,但是長留一直是仙界之首,難道其中還有什麽貓膩?不得不說,仙界從來不是鐵板一塊,一旦和平了,又是各自為政。

摩嚴氣得牙癢癢,撐著重傷之軀上前一步,“胡說八道!不準你侮辱我長留聲譽!”

竹染邪笑出聲,“摩嚴,你有什麽資格這麽說?我便是你在這世上最大的汙點,當然是你認為的。”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疤,恨恨地說道,“你有什麽資格做三尊之一?我是你親生兒子,可你是怎麽對我的?騙我,逐我,哪裏有一絲的仁慈憐愛!養不教父之過,教不嚴師之惰,你是我師父也是我生父,可最後我卻被送到了蠻荒,你說,這麽失敗的一個男人,有什麽資格做那高高在上的長留世尊!你一直痛恨著花千骨,可我母親卻是十妖之一。”

一想起當年的種種,竹染便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即使他是自己的生父又如何,拋妻棄子、殺妻之仇不共戴天!

眾仙嘩然。他們只知道竹染曾是世尊大弟子,沒想到竟然是他的親生兒子。這個鐵面無私的男人竟然也曾愛過人,愛得還是妖界十妖之一。

摩嚴氣得渾身打顫,就是因為自己愛上了妖女才一直阻止白子畫和花千骨,他決不允許自己的師弟落得和他一個下場!

竹染的友情出演讓東方彧卿很是滿意,使了個眼色讓他先離開,他繼續補刀。

“儒尊倒是一直沒有什麽情債,活得逍遙自在。”揭了摩嚴的底,對於那個我自笑春風的笙蕭默沒轍,只能不痛不癢地讚一句。對於白子畫就不會這麽客氣了。

“白子畫,你的高尚情操呢?不是說要匡護天下,守護六界的嘛?怎麽現在只顧著懷中的紅粉知己呢?”

“東方彧卿,你既然想要報仇,何必再多說,我做事問心無愧,你不必浪費唇舌。要怎麽樣,直說便是。”他不屑遮掩,也不在意什麽身敗名裂,只要他的小骨活得好好的,一切都好。

東方彧卿最看不得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直接指著小包子質問道:“既然如此,你敢不敢承認,花逸塵到底是誰的兒子?到底是你的還是殺阡陌的!”他費盡手段,卻沒想到,只要這一個小娃娃就能做到他這幾十年來想要做的事情——讓白子畫身敗名裂。

他怎麽知道!花千骨一把握住白子畫的手,焦急疑惑。

白子畫拍拍她的手,安撫道:“沒事的。”他不在意,無論如何,花逸塵都不會有事。

“我是誰的兒子有這麽重要嗎?”小包子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很有氣勢地問道,“六界皆知,我是七殺少主,美人師父永遠是我師父,你是耳朵有問題還是智商有問題?要不要等到我老爹過來好好幫你醒醒腦?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成為異朽君的。”

“少主威武!”七殺徒眾瞎起哄。

東方彧卿倒是小看了這個小奶娃。“白子畫與你娘親之間的事情有眼睛的都看得出來,你真的那麽確信,你是殺阡陌的兒子?”他故意說道。“要知道,你出世前的近兩年他們可是天天膩在一起,這世上的洞天福地都有他們的足跡。很多人可以作證的。”

作者有話要說: 大場景寫不來,所以大家將就著看吧。謝謝。

☆、許你一世安寧

小包子橫了他一眼,“你也說是我出世前兩年,我什麽時候生的,單叔叔最了解。”轉頭淚汪汪地看著單春秋,一副委屈的小模樣,“單叔叔,他嫌棄塵兒!”

單春秋立馬火了,送了他一記老拳,“臭小子,藥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要知道,他可是足足伺候了那個女人十個月小魔君才懶洋洋地出來的,竟然敢汙蔑少主的血統,該死!

好吧,東方彧卿選錯了話題,白白挨了一下,重傷。果然,花千骨的孩子不能以常理來推算。是他失算了。他不得不承認,這次選錯了方式。

白子畫拍拍小包子的頭,安撫他的怒氣,對著重傷倒地的東方彧卿說道,“我與小骨初遇時她不過是不到十六歲的少女,可她一直活得那麽努力,即使被所有人唾棄傷害,她依舊活著,自信的活著,還那麽善良。我為何不能為她而活,活得肆意?”

東方彧卿掙紮著起身,他是凡人之軀,能夠抵擋住單春秋這含怒一擊已經是極限,再來一次,必死無疑。

“我倒是小看了你,沒想到你竟然真的為了一個女人而放棄了自己所堅持的一切。你總說,對就是對,錯就是錯。那麽我問你,你愛上花千骨是對是錯?為了包庇花千骨,不惜讓長留名譽受損,是對是錯?為了能夠和花千骨雙宿雙棲,舍棄長留舍棄了你師父交予你的一切,是對是錯!”其實,他最在意的,還是他的那一句: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白子畫沒有辯駁,“小骨於我而言,便是要守護的世界。是非對錯,只要她快樂,便是對的。”

“哈哈哈!”不敢相信,昔日最為絕情的長留上仙今日竟然會說出這麽一句話,真真是世事難料!

“你倒是遵從本心。”東方彧卿指著他,笑得癲狂,“那麽你是怎麽懲罰自己的?是十餘年前代受消魂釘,還是借著囚禁的名義和花千骨朝夕相處?是懲罰還是獎賞?原來長留上仙的原則,只是對於那些迫不得已的人的,而不是對自己的!”

“夠了!”花千骨打斷東方彧卿的指控,面無表情地上前,她最恨的就是這個書生閣主。“東方彧卿,當年你想要利用我達到什麽目的,你我心知肚明,我處處躲閃讓你無處下口,你便利用漫天來達到你的目的。當年太白仙宴上,漫天突然提出要我和紫熏上仙鬥香,想必也是你的手筆吧。之後紫熏上仙前來蜀山殺我,想必也是你的陰謀,為的不過是想要我一步步落入你的圈套。之後花蓮村被屠也是因你通風報信,利用七殺殿作為擋箭牌,為的就是利用我讓白子畫身敗名裂,可你卻沒算到我最後選擇離開了他隨殺姐姐回了魔界。之後種種,你都利用單春秋,達到你的目的,為的,就是牽制白子畫,讓他沒有理由殺了你。”

東方彧卿頭一次這麽認真地看一個人,“花千骨,你真的很聰明,我雖不知道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為何不先下手殺了我?這樣很多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花千骨自嘲一笑,“因為天道不允許我殺人。尤其是你。”

“原來如此。”細細推敲之後,東方彧卿陰冷地笑著,“你之前為了白子畫硬生生逆了天道命運,天道不止讓你紅顏白發,還讓你永遠不得出手傷人,難怪這麽多年從未見你傷過人。失了聖位又斷了神脈,你早就鬥不過天道。”

白子畫雖有所感,卻不在意,只要他們在一起,自有他來護。“小骨。”

“哈哈哈哈!”突然間天地大變,風雲際會,整個天空被染成了紫色,像極了妖神出世的時候。

“東方彧卿!花千骨!你們都去死吧!”霓漫天瘋狂地吞噬著天地間的汙穢之氣,變得愈發猙獰。她的功力急速上升,達到了仙的極限。

這是花千骨不敢置信,“漫天,你去見過小月!”只有妖神一脈的修行功法才會造成這麽恐怖的後果。“你瘋啦!”

“我是瘋了!”霓漫天面目猙獰,“那天我本來是想要找你要一個答案的,可是卻看到了白子畫抱著你,那麽溫柔小意,我還怎麽進得去?為什麽我的朔風為你而死,可你卻能夠活得這麽快樂!我不甘!”霓漫天一邊述說一遍控訴。“冥冥之中,我到了另一個牢房,我看到妖神南無月,十幾歲的少年人,他告訴我,只要我修行了妖神的功法,達到神之境界,就可以為所欲為。想要做什麽就做什麽。我猶豫了,可是之後東方彧卿告訴我,他有辦法救回爹爹和朔風,我信了。為了更快地救回他們,我修煉了功法,弄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說,我該怪誰?”

一字字一句句,都是命運的不公,對她的傷害。

“啊!”半神之力,雖是仙軀,可承載神力卻顯得勉強,只能支撐一個時辰,卻也足夠了。殺了他們,足夠了!

神力爆發讓眾仙無法站立,在場的,只有花千骨和白子畫還有霓漫天站著。

“你們···”霓漫天面色凝重,“花千骨,你雖沒有神之力卻也是神,能夠站著我並不意外,可是為什麽白子畫也能站著?”

白子畫拔出漣漪劍,直指霓漫天,“我與小骨都是半神,與你倒是一個級別的。可惜你靈力不足,成不了的。”

“原來···”話未說完,漣漪劍已經入了她的心臟,全身經脈隨著劍氣的橫沖直撞而寸寸斷裂,可她只覺得解脫。無聲地倒下,回蕩在腦海中的竟然是花千骨。

“你好,我叫花千骨,我們可以做朋友嗎?”從食人花下救了她,便被她纏著,最後她們成了好朋友。

“漫天,我今天又得罪陶翁了。”可憐兮兮的千骨頂著水缸跪在亥殿前,求著她私藏一些吃食,等她受罰完了在吃。

“漫天,以後要好好的,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實在憋得難受就去找石頭大哥,他耐打還不會告狀。”這是她要回蜀山前一夜特地叮囑的,就怕自己難過。

“漫天,以後我們就是仙界雙株,一定要仙界眾仙記住我們兩個女掌門!”這是她信中的野望。

當時年少,何等肆意快活。就算是惡作劇,被抓之後的責罰都是快樂的。哪像現在,再高的位置,都是虛無,空虛得緊。

“漫天。”是朔風。漫天向著那虛無的地方伸手。

看著霓漫天飛灰湮滅,花千骨哭著躲到白子畫的懷中,終究還是救不了她。

雖然霓漫天身死,可是她召集的那些汙穢之氣還徘徊在空中,白子畫和花千骨互視一眼,雙手結印,將這些汙穢之氣驅散。

眾仙被霓漫天的功法所傷,怕是近幾年動不了法力,七殺也在小包子的帶領下回去了。煙消雲散,眾仙又打了回醬油,白白受了傷,偏偏還沒傷到人家一根毫毛,真是丟臉。

白子畫提劍走到東方彧卿面前,“你還是不知悔改,如此一來,送你入輪回吧。”

“呵呵。”東方彧卿笑了兩聲,“要殺便殺,說這些做什麽。既然決定要找你報仇,早就知道有這麽一天了。”

一劍刺下,卻沒了東方彧卿的身影。

“是他。”東華。

白子畫抿唇轉身,到底沒有去追。

花蓮村外,白子畫被吊在桃樹上,花千骨則把玩著一根羽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白子畫,你能啊。有本事你再去啊。”

白子畫苦笑,這輩子沒被人這麽對待過,偏偏他還不能生氣,因為小骨更生氣。

“小骨,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那個女人竟然會記十幾年。”他只能再解釋。“你也知道的,除了你之外,我對女人的容貌記不得的,誰知道她竟然會找到我。”

“你這是在炫耀嗎?”花千骨很有女王範地用玉簫擡起他的下巴,“一個女人能夠找你十幾年,是不是很自豪啊?”

“沒!”立刻搖頭,“只有我的小骨才會讓我榮幸,其他的,見鬼去吧!”

“哼!”花千骨很傲嬌地給了他一個後腦勺,“儒尊說,蠻荒逃出來的妖魔都被送回去了,很快他會拖家帶口來看我們。”

她的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師兄!”笙蕭默帶著兩個徒弟還有糖寶一塊兒來到院子裏,“小花花,我來啦!”

“爹爹,娘親,寶寶來了!”糖寶一順溜跑進房間。

“師父,那個,好像是尊上吧。”火夕眼尖,卻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拉了拉笙蕭默的袖子,“師父,那邊那個是尊上?”

笙蕭默順著他所指的地方看去,“噗呲”笑了出來。

“哎呀呀!”打開扇子,笙蕭默故作好奇地問道,“師兄這是在體驗生活嗎?姿勢不錯呀。”

“你要試試嗎?”白子畫黑這一張臉,解了手上的束縛,“師弟若是喜歡,可以在這裏當門神,我想小骨不會介意的。”

“不會。”花千骨立即補刀,“這麽帥的門神,比起哼哈二將有用多了。”

夫妻倆很有默契地嘿嘿一笑,那個女人有人打發了。

笙蕭默被他們看得渾身一顫,似乎來的不是時候。“師兄,我先回去一趟,以後再來看你們。”

“不用。”白子畫拉住他,“師弟既然來了,我和小骨一定好好照顧你的。”

嗚嗚嗚師兄,你不要笑啊!笑得好恐怖的說。

花千骨和舞青蘿在廚房忙活,而笙蕭默則土著一張臉,要哭不哭地看著師兄,“師兄,大師兄閉關了,長留很忙的,我要先回去幫忙。”說的理直氣壯,卻被白子畫一個冷眼嚇得不敢動彈。

“既然來了,就多呆些日子。”多年來第一次被留客,可笙蕭默覺得頭皮發麻。

因為房間不夠,所以除了糖寶之外,都自行去找住處了。而因為花千骨和白子畫的頑皮,把笙蕭默扔到了那個愛心大發的女人家門前,至於形象嘛,反正能夠激起女人的憐憫心就對了。

不得不感慨,笙蕭默有這樣的師兄真是個悲劇。

月明星稀,兩人在屋側的河中亭相擁著坐在一起,欣賞著那輪明月。

“若是每天都像現在這樣安寧,該有多好啊!”千骨摟著他的腰,“這樣你每天就都有時間和我一起看世間的美景。”他雖然離開了長留,可心中還是放不下蒼生,總是忙活著,雖然不再是那個六界至尊,心還是那麽廣闊的。

“不管外間風風雨雨,我都在這裏,許你一世安寧。”白子畫在她額頭映上一吻。許下承諾。

風華是一指流砂,蒼老是一段年華~

願得韶華剎那,開得滿樹芳華~

誰與誰生死與共?

☆、番外一當時年少

在千骨第一次在長留過中秋節的時候,大家都聚在一起,歡呼雀躍,清爽的桂花酒,應節的各色糕點小食,很是受長留弟子的歡迎,而千骨也在那時候獲得了長留第一廚娘的美譽。

月至中天,交好的那些人聚在一起,同門師兄弟都醉得分不清東南西北,只有她這個不善飲酒的廚娘辛免於難,只是微醺,將幾個醉酒的女弟子送回房間後,她就一個人拿著一壺酒躲到了一處偏僻的山崖上,自顧自地賞月。

“今朝有酒今朝醉!”花千骨舉著酒杯,對影成三人。去年這個時候她還在父親的懷中撒嬌打滾,現在卻只是獨自一人在這陌生的地方,自飲自斟。呵!人生就是這般,誰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麽,迷茫一片。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花千骨睜著迷蒙的大眼,循著聲音過去。好像是在山崖下啊。低頭往池中望去一個不太清楚的身影正出現在蕩漾的水面上。

好像沒穿衣服啊……

花千骨呆在那裏感覺全身的血液瞬間沸騰到了頂點直往上冒,然後鼻血噴湧而出。“好美啊!”情不自禁地感慨道。

“誰?!”白子畫幾乎是立馬警覺,轉過身擡起頭來,冰冷淩厲的眼神穿過水面直直的望向花千骨,嚇得她一陣腿軟一身冷汗的倒退了好幾步,心中的漣漪馬上消失了個無影無蹤。他媽的,怎麽是白子畫那塊寒冰!不過,好美啊!花千骨持續發花癡中。

銀色月光下,尊上大人居然這個時候獨自一人在後山溪流匯聚成的小小瀑布的如絲細流下沐浴。那是怎樣瑰姿艷逸的人間絕景啊!哦蒼天!她居然看到了尊上大人的裸背!

雖然只一個剎那,白子畫的長發隨意往前披散,露出背部的優美線條來,她從來不知道原來一個男人的背也可以美到這樣驚人的地步。

而正因為沒有看見他從來都高不可侵的冰冷的眉發眼光,瞧見了月光下霧霭中他的背影身姿。竟然清華出塵中又帶了入骨的媚惑仙氣中又糅合了一絲妖冶。那樣白皙透明的膚色瑩如美玉反射出的月光明晃晃的刺痛了花千骨的眼眸,心就好像被剜了去似的,只知道隨他的每一個舉動而跳動。

那樣的極致的美,如冰雪如月華灑了花千骨一身。連一向把白子畫視如洪水猛獸的她,都不由得心中有了些莫名的異樣激動的流淌下一地鼻血。光是這樣一眨眼,已經叫她的世界旦夕幻滅碎成飛灰,更不用說讓她想象他在水下的下半截身子。

“噗通”一聲,花癡一頭栽下水潭。濺起好大的水花。

“咳咳!”花千骨的酒醒了一大半,從水中冒出來,咳嗽出剛才因為驚慌而嗆到的水。“還好還好,我還活著。”心有餘悸地拍拍自己得胸脯。

“是你?”白子畫皺眉,楞是沒發現自己現在不著片縷。也不怕晚節不保。

“噗呲”,鼻血止不住地流,本來不清楚的一個背影已經讓她把持不住,現在活生生、直楞楞站在自己不足三米的水中,更叫她鼻血橫流。

“尊上,麻煩你穿上衣服,弟子快要死了!”花千骨再也顧不得美男,慌忙堵住自己的鼻子,眼睛卻不肯移開。

白子畫嫌棄地看了她一眼,直接穿衣上岸。

沒了他的刺激,花千骨又埋入水中,良久才起身。“呼!”沒看到白子畫的身影,她松了口氣,起身躍上水潭,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才脫下身上的衣物,架起火堆,開始烘幹衣服。

因為沒想到會有人來,所以千骨身上不著片縷,嘴裏還念念有詞,“唉!今天明明是來賞月的,沒想到看到了長留上仙的美人出浴,真是不枉此生啊!就是有點可惜,沒看到全身,真是虧了。”嘴裏還發出紮巴紮巴的聲音,好像在回味之前的情景。

白子畫拿著一套長流女弟子的服飾站在不遠處的樹旁,因為千骨把自己隔在衣服和水潭中間,所以沒看到他。聽到她的評語,白子畫不知該去找她還是轉身離去,就那樣站在那裏,聽著她的自言自語。

“唉!”千骨搓搓身子,感覺到有些寒冷。她還是肉體凡胎,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山中水潭邊,寒氣更甚。從虛鼎中掏出一壺酒直接灌到嘴裏。

“咳咳!”喝得太急,她被嗆到了。“如果有個人陪我喝就好了。這樣就不會這麽無聊了。”

看著火堆照印下的倩影,白子畫抿緊唇,最後還是選擇出去。

聽到腳步聲,花千骨起身望去,隔著衣服,看到了那個淡然出塵的人,她醉眼迷蒙地笑道,“墨大哥,你來啦!”

白子畫腳步一停,她,記起了嗎?

花千骨全然忘了自己渾身□□,直接繞過衣服走到他面前,拉過他的手,來到水潭邊,頭靠在他身上,“墨大哥,醉了真好。這樣我就可以看到你了。”

原來,她是醉了。白子畫不覺松了口氣。又覺得兩人這樣不妥當,將手中的衣服套到她身上,見她整整齊齊才正眼看她。

花千骨不覺怎麽,只是緊緊抱著他的手臂,“墨大哥,謝謝你送我的禮物我很喜歡。真的,我一直帶著它,就像你在我身邊。”

白子畫沒有開口,而花千骨一直以為是夢,所以放開了自己,將這些日子的事情一一道出。

“墨大哥,你知道嗎,我現在有好多的朋友,他們對我可好了!就像你一樣。其實那三天,我都有感覺到你在呢!那是我第一次有朋友的感覺,謝謝你。我現在過得很好,你放心吧。你去匡扶天下,我就在長留好好修仙,以後,我也要保護我在意的人。”說著說著,便睡去了。

白子畫抱起她,將她帶回她的宿舍,輕輕地將她放下,為她蓋上了錦被才離去。

宿醉之後,她對於昨夜發生的一切都忘了個幹幹凈凈,什麽都不記得,只隱約記起,好像她落水了,其他的,都是一片漿糊。

桃翁在上面講得滔滔不絕,花千骨在下面聽得頭都痛了。都是些沒什麽用的東西,還不如她自己看清虛道長寫的書。加上覺沒睡夠,就還沒醒,不知不覺便趴在桌上睡著了。

突然感覺誰在下面掐她,慌忙的擡起頭來,卻看見桃翁站在自己面前。輕水在一旁使勁的使眼色。

“睡在這裏是不是很舒服啊?!”陶翁氣得眉毛胡子一塊兒顫抖。這不是她第一次在自己的課上睡著了,難道他的課真的這麽不好聽,這麽無聊,讓她一而再再而三地睡過去!

桃翁的白胡子一抖一抖,臉卻又彤紅彤紅,感覺像一個長著白色葉子的熟透了的桃子,不過當然,這個桃子的皮有點皺巴巴的樣子,十分滑稽。

如果平時花千骨可能還有心情研究一下,可是這時候她可沒有心思笑。那麽多雙眼睛興趣盎然的盯著自己,大部分還不懷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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