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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異朽閣,天水滴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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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

“單春秋,照顧好姐姐,他會陷入沈睡三年,三年之後他便會醒來,千萬別幫他療傷,要不然他一定會大鬧仙界。好好保護姐姐!”花千骨傳音給單春秋,就怕姐姐向原著那樣,還是由她親自動手,這樣還能讓他活著,活著等她。

單春秋看著十丈外的光壁,對著花千骨點點頭。他雖然討厭她,可是對於魔君比誰都在意,只要是為了魔君好,就算是最討厭的花千骨他也會乖乖聽話。

“尊上!”孟玄朗還有雲隱一行人匆忙攔住他。雖然也擔心花千骨的安危,但是畢竟不能像妖魔一樣來硬的。

白子畫皺眉,禦風而行,冷道:“二位不用多費唇舌。人有王法,仙有仙規,三尊會審之後一切自明。”

“尊上。就算千骨有錯,可是妖神出世已經被及時制止了,而且她也甘願受罰請網開一面……”孟玄朗求情道。

白子畫面無表情的拒絕。

“多說無益。陛下還是管好你人間的事吧!這仙界的事不是你該插手的。”

眾仙同長留弟子一道飛臨長留山,接下來要商討的便是關於對妖神和花千骨的處置。

到長留山的壁罩外,白子畫突然停了下來:“長留乃是仙界,再加上特殊時刻,陛下領著重兵,不方便一起入山。”

孟玄朗大驚。白子畫難道已經知道了會審結果,故意要將他遣開,不讓他入山怕他大怒生事麽?

“尊上?!”他上前就想理論。

花千骨趴在光壁上,連忙向他揮舞著小手:“我沒事的!朗哥哥放心!”末了又突然加上一句:“幫我照顧好輕水!”

輕水頭轉向一邊,偷偷哽咽著擦著淚水。她都成什麽樣子了還有時間想別人。

孟玄朗欲繼續往前卻被長留弟子攔下只能焦急的在原地打轉。

仙牢之中,依舊昏睡的南無月還在那裏啃著自己的手指,而花千骨則看著獨自前來的白子畫。兩人相視無言。

收拾好自己的思緒,花千骨打破了滿室靜寂。

“我已經對小月施了禁靈百封,他的妖神之力只有一層,現在就算突破封印,也不過與你在伯仲之間。”撫摸著他的小臉,花千骨滿臉笑意。“我知道小月保不住的。可是我還想試試,所以違背了當初的諾言,還是沒有動手殺了他。你是不是失望了?”

白子畫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可以在建木上處置小月嗎?我希望那個純真善良的小月能夠轉世投胎,這樣不妄我與他母子一場。”必須的時候,她比誰都無情,明明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但在六界安穩之間,她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犧牲小月,那個她口口聲聲說要保護的孩子。

於她何其了解,對他的用心良苦,他都知道。“要不要見見你兒子?”

花千骨一震,驚異地看著他,旋即苦笑,“塵兒是仙人,你還是找個機會把他帶到長留,讓他好好修行。姐姐雖然疼愛他,可是姐姐自己都是孩子,怎麽照顧得好塵兒。你只要允許他時常能看到孩子,我想姐姐不會大鬧長留的。”到底,她還是不願意說出塵兒的身世,若是他知道了,左右為難罷了。

無論仙魔,對未知能力的極端恐懼,都會變得自私和殘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總是有各種理由為了保護自己而將原本並不會對自身造成威脅的東西,假想成敵人費盡心思鏟除殆盡。

“妖神之力可有辦法徹底除去?”

“有。”花千骨展開微笑,猶如血中薔薇。

作者有話要說: 大章

☆、處決

大殿的門吱呀一聲打開,花千骨低著頭慢慢走了進去。大門再次在她身後嘭的一下合上,她的心也隨之使勁往下一沈。

周圍人並不多。能參加會審的都是本門和外派資歷較深輩分較高或很有威望的仙人。輕水雲端落十一朽木清流火夕舞青蘿等也都在,另外還有雲隱和兩個蜀山派的長老都一臉擔憂的望著她。

坐在最高處正上方的是帝君,右邊是摩嚴,左邊是笙簫默再兩側是幾閣的長老和閣主。四周鴉雀無聲氣氛十分嚴肅壓抑。

花千骨始終沒有擡起頭,往前走了幾步,然後跪了下去。

戒律閣的弟子站在戒律臺上不怒自威的大聲道:“花千骨你結交奸黨,勾結妖魔,與妖孽殺阡陌有染,罪不可赦。還私放妖神出世,導致仙魔大戰死傷無數,更是百死難辭其咎。你可認罪?”言辭語氣之淩厲,叫在場人心頭都不由一震。

花千骨雖不願看他們,可也挺直了腰,不卑不亢地回道:“我與殺姐姐真心相交,何來勾結?私放妖神雖非我所為,卻也因我而起,我甘願認罪。”她可以認下,可是她與殺姐姐之間清清白白,雖然未必有人肯信,卻也不願認。

摩嚴冷笑一聲,嗤之以鼻:“殺姐姐?這是什麽興趣愛好?那妖孽仗著一點點美貌還真當自己是女子了麽?”

花千骨不服,擡頭看著摩嚴,微微皺眉,辯駁道:“是我一開始誤認了他,並不是他存心欺瞞。反正我與他真心相交,如何稱呼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情。世尊,你管的也太寬了。”

殺阡陌為了她與白子畫大戰一場,還殺了那麽多人,她也從不避嫌的與他摟摟抱抱,加之之前她放棄蜀山掌門之位隨他留在七殺殿,之後又傳出自己懷有身孕,難怪別人會誤會。

要不是場合不適合,笙蕭默還真想笑出來。

“掌門!”雲隱緊皺眉頭,看著她瘦弱的身子跪在下面,心頭不由一痛。

笙簫默輕輕搖頭:“花千骨,你身背清虛道長重托代任蜀山掌門,叫蜀山派如何向天下人交待?你愧對清虛道長的托付是為不義,更愧對天下人是為不仁。如今判你誅仙柱上受九九八十一根消魂釘。但念你年紀尚小,暫留你一息魂魄拘於白露瓶中,服刑三百年再入六道輪回。你服是不服?”

此語一出滿堂皆驚。誅仙柱上不知道多少仙人被釘死在上面,從手足開始釘起卻不傷及要害,每一根入骨皆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法力較弱的能撐到二三十餘根不斷氣就已經很不錯了。這是長留山最殘酷的刑罰之一。卻竟然要釘在花千骨身上八十一根之多麽?

可是此時仍聽摩嚴冷道:“師弟。以花千骨重罪就算是魂飛魄散也難辭其咎,你這刑罰怕是太輕難以服眾吧?”

輕水雲端等人皆倒抽一口涼氣,所有和花千骨熟識的長留弟子全都撲通一下跪倒在長留殿上。甚至包括霓漫天上上飄落十一火夕舞青蘿等三尊弟子。

雲隱怒道:“花千骨是本門掌門,豈可輕易交由長留說殺就殺!今天就算拼了整個蜀山派也絕對不會把人交給你們!”

“雲隱!”花千骨輕喝,望著他搖了搖頭,平靜說道,“我早就不是蜀山掌門,現在的蜀山是你執掌,不必為了我這個罪人而陷蜀山於不仁不義。”

“掌門!”雲隱望著她懇求的眼神只能欲言又止。

被人押解著向後山懸崖高臺上的誅仙柱走去,她的腳步微微有些踉蹌。

輕水一抹淚水禦風飛也似的向長留山屏罩處飛了過去。不能讓千骨死,絕對不能。

花千骨擔心輕水闖下大禍,看到她飛離的身影立即下了禁制,將她困在結界中。

“輕水,別輕舉妄動。我沒事的。”

千骨

花千骨一步一步走上白玉階,誅仙柱高高的屹立在她面前,她擡頭微微有些暈眩。柱子上滿是陽刻的圖案、花紋、銘文和咒語。柱體瑩白通透,鏤空和縫隙裏卻是烏紅色的。花千骨知道那是前面無數死在這誅仙柱上的仙人幹枯的血跡。

戒律閣的座又在一旁將她的罪狀重述了一遍,然後宣布開始執行。

花千骨被仙鎖牢牢縛在誅仙柱上,面色依舊平靜。會很疼吧,不過疼著疼著,到最後也就沒感覺了。無論什麽事,多了就沒感覺了。

花千骨擡起頭,見外面烏雲滾滾,電閃雷鳴狂風大作。眼睛望著他,無盡話語無限思量,只換作苦苦一笑。是自己要求的,受審和受罰時,他不能在場。因為,她不希望以後塵兒恨他。

未待做好準備,第一根消魂釘已經釘入了左手手腕。花千骨不防,忍不住一聲淒厲慘叫,聽得眾人一陣膽寒。

花千骨顫抖著閉上眼。如此之疼痛,她憑生從未受過,從手一直蔓延到四肢,疼到頭皮都麻戰栗的感覺。鮮血順著柱子流下,浸入縫隙之中,又覆蓋上新鮮的一層。

“千骨……”輕水哭喊著掙紮著上前,又被朽木清流硬拖住拉了回去。霓漫天神色覆雜地看著,不知悲喜。

緊接著又是第二根釘入右手手腕。花千骨不再失聲驚叫,卻仍是痛到咬破下唇。接下來是雙腳腳踝膝蓋股骨手臂鎖骨等連釘十二個,每釘入一個都可以聽到穿透骨頭和血肉的聲音,以及花千骨的一聲悶哼,還有下面倒抽一口的涼氣。輕水暈了過去,落十一朽木火夕舞青蘿等人都是雙眼含淚。

十四根消魂釘下去,花千骨已是奄奄一息。即使她是神身,卻也因為連番消耗,仙靈之氣逸散,魂魄也散了十分之一。疼得幾度昏死過去又再次被用法力強制喚醒。

好痛!連生塵兒時都沒這麽痛過。可不可以直接讓她死?不要再這樣受折磨?她運功想要自斷卻現仿佛是被封印一般半點內力都使不出來。

快點死快點死……她在心裏一遍又一遍的吶喊,只盼著一切早點結束。

周圍空氣裏漂浮著濃郁的血腥氣味,可是血裏又有一股香氣。絕情殿,站在露風石上的白子畫聞著那熟悉的血腥味,想起她一次次餵自己飲血時的場景。

尚未回神,他已在誅仙柱前。

“尊上……”落十一等人不停的在一旁磕頭求情。

白子畫依舊面色平靜,只是有些不明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發現手在微微顫抖。

“停——”他突然開口,即將釘入花千骨胸膛的第十八根消魂釘停在了半空。

“師弟!”摩嚴大驚。

白子畫一步步慢慢走到了花千骨面前。

花千骨失血過多,面色蒼白一片,費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他。

白子畫手一揚,仙索松落,十七個消魂釘從她身體裏脫出。花千骨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十七個窟窿血流如註。

眾人皆不解其意卻不敢多言。落十一等人驚喜若狂知道這下花千骨有救了。

眾仙皆噤聲不語。這樣傲然犀利的白子畫,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冰凍三尺的寒氣透到人骨子裏去了,誰還敢吭聲。

摩嚴知道他性子一向沈穩內斂,這千餘年也是第一次見他如此反常,不由得心頭烏雲遍布,濃眉緊鎖卻也不再多說。

白子畫站在一片血泊之中,意識到自己太過失態,慢慢閉上眼卻仍只見得一片叫他暈眩的血紅。極力忽略心底正洶湧澎湃、莫名滋長的情緒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花千骨雖然犯下大錯,所幸挽救及時,避免了妖神出世為禍蒼生。那十七根消魂釘是長留山代天下對她的處罰。眾仙慈悲,就算是妖魔,若能放下屠刀也會給一個向善的機會。她年紀尚小,還未能清楚辨別是非黑白,是我教導無力,才會讓她一不小心行差走錯。是我之過,理應與她一起受罰。”

眾仙不解其意,卻無人開口詢問,現在的長留上仙,實在是個隱形的炸藥包。他們可沒忘記,他對花千骨的不同。

“師弟!”摩嚴臉色一變,立刻意識到了他要說什麽,想要制止,白子畫卻已幽幽開口。

“餘下的六十四根消魂釘就由本尊代她承受。即刻執行。”

“尊上!”四下皆惶恐密密麻麻跪倒一片。雖然白子畫已經卸下長留掌門三年有餘,不過依舊是三尊之一,弟子們對他都心存敬畏。

摩嚴狠狠一拍桌子氣得唇都抖了。他又怎會不知他的個性。那六十四根消魂釘下去,就算以他上仙的修為也不可能安然無恙。他真以為他是神麽?還是有不死之身?

花千骨想要阻止,卻起不來,只能看著他,眼帶哀求。見他不為所動,只能出聲諷刺道:“白子畫,你真任性。長留清譽,六界重任,你怎可拋棄!”

“是我欠你的,若不是因我只故”

“你不必如此。你不欠我什麽,是我命中之劫,也是我選擇的結果,這一切我都接受。”她絕不接受白子畫的憐憫,尤其是這種時候,“殺姐姐雖然受傷,可是他若知道我的遭遇,勢必六界不安,我倒真成了紅顏禍水!”自嘲一笑。

白子畫深深看了她一眼,施法打暈了她。他心意已決,自縛上了誅仙柱。

戒律閣座望了望摩嚴。摩嚴無奈閉上眼睛手無力一揮。

消魂釘一根連著一根的釘入白子畫的身體裏。他安靜的閉著雙眼,仿佛完全不能感知疼痛一般,沒有任何表情沒出任何聲音。開始幾根釘穿透之後,憑他強大的仙力還能自動止血覆原再生,可是隨著消魂釘釘的越來越多,他的仙力流瀉的越來越快,鮮血一點點染紅白袍,比花千骨顯得更加怵目驚心。

當釘到第五十根消魂釘時,他有片刻的失去知覺,模糊中仿佛聽到一陣陣銀鈴聲伴隨著誰的呼喊。迷糊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下面的一片低泣。為了減輕他的痛苦消魂釘一根連一根速度之快,他幾乎感覺不到有東西正從自己身體裏穿過。血液流進柱子的鏤空縫隙裏跟未幹透的花千骨的血融合在一起,覆了厚厚的一層。

終於刑罰結束,他神智依舊清醒,慢慢落在地面上,將未完全穿透而是深嵌入骨的幾根殘餘的消魂釘硬生生逼了出來。

“尊上!”眾人想來扶他他揮了揮手。

☆、第 41 章

白子畫溫和淡然的說了幾句然後拱手轉身往後殿內走去。

眾人都驚得說不出話來。這世上還從未有誰下了誅仙柱不是橫著被擡下去的。白子畫的修為到底高到何種程度可見一斑。

摩嚴簡單吩咐了兩句立馬起身往後殿追去。果然看見白子畫搖搖晃晃,走了幾步,扶著一旁柱子慢慢滑了下去。他飛移動到他身後扶住他,止了血,然後源源不斷的給他輸入真氣。

看著他虛弱的樣子不由得滿面怒容:“我就知道那女子總有一天會害了你!!”

白子畫面無血色的搖搖頭想要說什麽,卻終究再撐不住了,身子一軟,暈了過去。

“子畫!”摩嚴咬了咬牙,都那麽多年了,他永遠都只會叫他這個做師兄的為他操心!

摩嚴將他抱起迅的向貪婪殿飛去。一治療才發現他居然在和殺阡陌對戰的時候就已經受了傷。從來都這樣什麽事都一個人扛。如今竟然為了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百年道行。他就算不為長留著想也應該為大局著想。整個仙界都以他為尊,如今仙力失去大半,妖魔還不趁機作亂。若要來搶奪妖神,有個閃失可如何是好!他何時竟也變得如此任性起來!

心頭滿是怒火,看著他渾身的血更是分外刺目。招呼弟子進來替他換了衣裳,拿了些丹藥過來。外傷雖已迅速痊愈,可是任他再厲害,不躺個個把來月,連最基本的元氣都沒辦法恢覆。

“大師兄!二師兄他怎麽樣!?”奉命抵擋孟玄朗的笙簫默焦急的看著他,六十四根消魂釘啊!就算是以自己的法力怕也是很難撐的住的吧。白子畫卻竟然……

摩嚴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

二人再往貪婪殿趕去,白子畫卻已不在榻上了。

牢門打開鎖掉在地上。白子畫步伐有些不穩的走了進去。花千骨奄奄一息的躺在角落裏的稻草堆上,昏迷不醒。押她來的弟子定是很不忍心,實在看不過去,違背命令替她止過血了。

無法解釋心裏面是什麽感覺,枉他堂堂一介上仙,卻連護自己在意之人周全的能力都沒有,突然覺得有些可笑起來。

走到她跟前,替她細細檢查了一下傷勢。果然所有的傷勢已經開始慢慢自動愈合了。她現在絲毫內力都沒有,連凡人都不如,若是旁人見了定會覺得奇怪吧。

她是神之身,不可能這麽輕易就死的。雖然明知道這點,可看著她血流不止的樣子,終是不忍心,手都在顫抖。到底,她還是不同的。

白子畫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見她在昏迷中依舊嘟囔著自己的名字,拒絕著自己的以身相替。憐惜地抱緊了她。

小骨,你總是說我什麽都自己扛,你又何嘗不是這樣!他們都是一樣的,一樣的口是心非,一樣的倔強。

花千骨迷迷糊糊中感覺有誰在擺弄著自己的身體,一層冰涼冰涼的東西在身上被緩慢而溫柔的塗抹著,頓時疼痛與灼熱去了大半。然後便是滾滾而來的內力溫暖著她的心她的五臟內腑。她迷蒙地睜開眼睛,望著眼前的一團白影,那熟悉的冷香,是他。

她身子在他的掌下微微顫抖著,縮成小小的一團。

白子畫以為她凍著了,忙幫她把衣服穿好,輕輕摟在了懷裏,仿佛抱著個瓷娃娃一般的溫柔小心。

昨天他們聯手徹底絕了妖神之力的重現,現在就算是再集齊十方神器,都沒有妖神之力現世了。解除了這個禍患,白子畫心中稍稍安定,至少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再也不會重現人間。

他也終於知道當年她是怎麽救的自己,竟是將她的神之本源打入自己體內,硬生生將自己變成了神。只要修為一到,他便是這世上最後的那個神。而不再是花千骨。她最多只是半神。猶如現在的南無月。空有神身,並無神之力。

女媧本源看著身下交纏的兩條尾巴,白子畫無奈苦笑,現在的他,也不再是仙了。

緊緊抱著她,白子畫閉目養神,本已虛弱到極致,為花千骨療傷又損耗了太多內力,整張臉都白得叫人心驚。

另一間天牢內。

妖神南無月一會兒童真一會兒邪魅,變幻莫測。

感受到體內的空虛,他那張變幻莫測的臉顯得扭曲。該死的女媧!該死的神界!竟然為了防止自己出世,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方法徹底斷了自己的妖神之力!

這次他死了,就真的沒有以後了。最多運氣好落入輪回,再也不可能成為不死不滅的妖神。

“你們讓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好過!”南無月神色猙獰。

時隔一月,九重天上。

瑤池內依舊溫暖如春飄花如雨。五彩的瑤池水細波蕩漾,水中央一根光禿禿的粗壯枯木直插入雲霄。傳說是上古被天帝下令斬斷的通天建木上的一根枝椏,從此神人永隔。

而南無月就將被綁在這根建木枝上,在五星耀日之時受天火焚身和天雷穿心的極刑,將不死不滅的妖神真身化為灰燼。

即將行刑,笙簫默解開封印,將南無月從簫中放出,眼見黑色雲氣外溢,眾仙在座各個凝神防備。

結果還是被其逃脫,好在他沒有逃走的想法,但其所謀不小。

一場大戰,瑤池至少死傷無數,而妖神月依舊雲淡風輕,殺人不眨眼。所有仙人都退到了玉帝和王母身前護衛,而摩嚴重傷,笙蕭默護衛,站在離妖神月不遠處,靜靜地註視著他的舉動。

妖神月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可嘴角卻一直噙著令人膽寒的笑容。當真是眾仙退避,萬神難敵。

妖神月傾神躺臥在桃花樹上,手裏握著一枝桃枝,放到嘴邊輕輕嗅著她的芬芳。而桃花精則躲在一旁瑟瑟發抖。

之前的那場屠戮她們看得清清楚楚,這個俊美的少年下手時多麽得狠絕。

“別怕。”妖神月右手一轉,將躲得最遠的那只桃花精拽到手裏,含笑地安慰著。“你看,我長得好看嗎?別怕我。”

桃花精瑟瑟發抖,只希望自己能夠逃過一劫。如果可以說話,她早就大喊救命了!

似乎是不喜歡桃花精的抗拒,妖神月右手一握,粉色的小精怪便成了四散飄逸的靈力。

“都是騙子!都是騙人的!”不知為何,妖神月開始失控,大吼大叫,一怒之下將瑤池中的所有桃花精都撚成了沙粒。

漫天飛舞,所有仙人都倒吸一口氣。雖然被碾成灰的不是自己,卻也免不了心生悲涼。

“都是騙子!”“都是那個男人的錯!”

妖神月開始大肆毀滅瑤池中的桃樹,嘴中還念念有詞。

“明明說好要保護我的,可為什麽要和那個男人一起殺我!為什麽!”

“既然你不要我,那我就毀了你最愛的桃樹!我要這世間再沒有一棵桃樹!”

“轟”的一聲,整個瑤池中的桃樹都成了飛灰,什麽都不存了。

嘶!眾仙倒抽一口氣。

妖神月發完脾氣,邪魅一笑,突然看著遠方勾唇,喃喃自語道:“終於來了。”

再次變作七八歲的孩童模樣,但是沒人敢上前,直到時間差不多,笙蕭默才將摩嚴安頓好,上前將小月放到建木之上。

摩嚴向來嚴厲,這次吃了這麽大的虧,怎麽會沒防備。直接用太上老君的仙鏈穿透了小月的四肢讓他無法動彈。

方法雖然血腥,卻也是唯一的自我安慰。就怕再來一次。

孩童的淒慘模樣讓眾仙不忍直視,紛紛轉頭,不再看她。

☆、內情

“行刑!”

烈火焚身,小月淒慘哭喊,哭得人肝腸寸斷。眾仙不忍,紛紛轉頭避開。

妖神月趁機奪得了這具身體的掌控權,卻維持著稚童模樣。他在等待機會,一個奪得女媧本源的機會。這樣他才能重新得到力量,得到這世間最純正的力量。

當年天帝伏羲忌憚於妹妹的女媧之力,又嫉恨她愛上凡人,所以將她貶入凡間。雖然是神,卻失去了居於天宮的權利。之後妖神得道,位列神君,可惜因是妖修煉而成,且是神界唯一一個後天修行而成的神,所以沒有朋友。他的性子急又嗜血,漸漸自成一格,脫離於神界。

因為無聊,又是無盡的生命,想要玩上一把,最終毀了神界卻也被封印於十方神器之中。女媧雖離開了神界,卻還是挺身而出,用她的身體,修補了殘破的六界。

這世上,唯有他們兩個神了。可現在,兩人都只不過是空有神之身,而無神之力。女媧本源來自於天地,只要天地不滅,她就可以重回人間。可自己卻不行!所以一定要得到女媧本源。離開了女媧之身的女媧本源,奪起來容易多了。

白子畫白衣飄訣,出現在瑤池邊,略顯蒼白的容顏讓他更加單薄卻愈發的讓人無法親近,不容褻瀆。

“師弟。”“上仙。”

眾仙看著突然出現的白子畫紛紛行禮,雖然不知他為何出現在這裏,卻也不敢問。

“帝君,我可否觀禮?”白子畫愈發的冷了,對於那些仙人,他全然無視,道出了自己的目的。

若不是為了徹底斷絕妖神再出,他也不會拖著重傷之身來到瑤池。他答應過的,會送小月輪回,也會殺了妖神月。

“可以。”帝君未拒絕。長留上仙只是來觀禮的,他為何拒絕呢?不過,對於這個上仙,他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或許他從來沒看懂過。

五星耀日,正值午時,熾熱的陽炎透過三昧真火灼燒著妖神之身。南無月面容扭曲,也借此擺脫了這具身體。

“啊!”童年樣貌的小月被三昧真火所焚,只留一絲魂魄被白子畫悄悄送入了輪回。而長大成人的妖神月則舒展著新得到的身軀肆意大笑。“終於擺脫那個怯弱的小鬼了!哈哈哈”

眾仙驚慌失措,都不自覺地倒退幾步,都看向了場內法力最高的白子畫,寄希望於他。

果然如此,沒想到他竟然利用小骨施加在他體內的封印生生分離了兩個不同性格的魂魄,並且用這世間的汙濁重鑄身軀。

“哈哈哈哈”妖神月置之死地而後生,看著那些膽小的仙人肆意邪魅地狂笑。“多謝你們這些目光短淺的人,要不然我怎麽可能掙脫花千骨施加在我身上的封印,重新獲得妖神之身。”

什麽?!摩嚴和笙蕭默互視一眼,明明記載是五星耀日之時是他最為虛弱的時候,也是世間正氣最盛的時候,怎麽可能!

妖神月看他們不肯相信,勾起嘴角好心地替他們解答。

“花千骨用心良苦,不惜自毀修為替我施加封印,如果沒有今日之事,再過三天,我便不覆存在。哈哈哈可笑你們這些所謂的仙人,卻對她行了消魂釘。真真是忘恩負義!”輕蔑地掃過這些所謂的仙人,再定定地看著白子畫。白衣勝雪,風姿出眾。

“白子畫。”他指著眾仙,嘲笑道,“這就是你和花千骨用命守護的人?是你甘願犧牲一切的要保護的人?值得嗎?”

“在我的世界裏,只有應不應該,沒有值不值得,願不願意。南無月,你當真要為禍蒼生嗎?”白子畫面不改色,仿佛他說的不是他自己一般。

“哈哈”南無月突然大笑,“沒想到女媧愛上的人竟然是這麽一個死腦筋。”

他現在浴火重生,不過新生的軀體太過柔弱,只能先離開,要不是之前殺人的景象過於駭人,他早就被群起而攻。本想拿了女媧本源再走的,結果錯估了自己,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念頭一轉,南無月便飛身離去。

白子畫本就是為了防止出現紕漏才來的,怎麽可能讓他離開。憫生劍出,封住了他離去的道路。

“該死!”暗罵一句,南無月只能停下,冷冷地看著白子畫。“你到底想幹嘛!”

回應他的,是一劍又一劍,被逼到建木之上,被那些火焰灼傷。嘶!疼得他齜牙咧嘴。

這時眾仙才發現原來妖神不過是沒牙的老虎,松了口氣。

看著面無表情的白子畫,南無月怨恨地盯著他,還得應付那些劍氣。被逼得急了,索性用了幻境,企圖讓他心防失守,逃過這憫生劍。

再如何不濟,他還是神,雖然沒有全盛時期的神力,可幻化出的幻境,也和真實的沒什麽區別。

整個瑤池成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山野鄉村。仙人們被隔絕在外,只能看著白子畫陷入幻境之中。

“墨大哥!”那站在院外,笑意盈盈的藍衣少女,是她!

白子畫風輕雲淡地站在那裏,沒有理會那個熟悉的少女,拿著憫生劍四處攻擊,南無月雖躲過了,卻也被逸散的劍氣傷到,只能讓自己也進了幻境,畢竟那些仙人雖然傷不了他,可也會幹擾,讓他腹背受敵。

加入了南無月身上的迷香,整個幻境愈發真實了。

一身布衣也遮擋不住白子畫的風華,不過那個時常微笑的他,真是的他們所熟悉的長留上仙嗎?難道他的笑容都給了這個少女?眾仙在心中再次評估了花千骨在白子畫心中的重量。

摩嚴被幻境中的情景氣得吹胡子瞪眼,而笙蕭默則抿著唇,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到達,還有花千骨的話。

“世上紛紛,不覆真心。倘若你在我死前還想回到長留,就告訴我。”她笑得絕美,也是那般的淒涼。

白子畫最不願意想起的,就是那半年的時光,太美好,太真實,卻不是長留上仙白子畫的人生,只是凡人墨冰的黃粱一夢。

山野鄉村,化名墨冰,與她相濡以沫。斷崖之上,他撐著病體推演未來,她就站在他身後,為他默默加持靈力。一日三餐,他所食,都摻雜了她的血液。每每咳血,她總是用那塊紅艷的錦帕擦拭,而他從未知曉。雪地裏,兩人嬉笑隨意,全然是兩個頑童。清幽谷地,泗水河畔,他們順流而下,琴簫合奏,說不出的愜意。

那些曾經的美好,讓心如鐵石的白子畫有了一絲動容,微微一楞。南無月化風而來,本以為女媧本源即將到手,沒想到迎接他的卻是憫生劍。

那一劍的風華,眾仙久久不能回神。而南無月則摔在建木之上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喃喃自語。“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白子畫提劍上前,劍指妖神。“你的幻境並無破綻。”他也曾真的迷失過,只是小骨從不會在花蓮村出沒,也不會拿下面具,以真面目現於人間。

她是愛美,可是她不願意被不認識的人看到她的真面目,因為她總說,欲望是原罪。長得太美,會誘人犯罪。

“哈哈哈哈”聽了他的解釋,南無月仰天大笑。原來他敗在自己的自信上,之前只是窺探了花千骨的記憶,只是那是以她的視線去看的,定是遺漏了什麽。

重傷垂死,南無月越發猙獰了,不再是之前的雲淡風清,也沒了神的高貴,滿身是血,更顯得落魄。

“郎心似鐵!”他看著白子畫指控道,“女媧那個傻女人,為了你,什麽都放棄了,連自己的本源都給了你,沒想到,你竟然毫不動心,視她的真心如無物。真真是可悲!”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好笑,神又如何,只會顯得更加可悲。

真心?她對自己確實真心,卻不是男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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