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異朽閣,天水滴 (13)

關燈
“這是我帶回來的孩子,不算長留弟子,自會留在絕情殿,之後會在長留一段時間,你不用管他。”說著轉身就要離開。卻發現被什麽拉住,轉頭低下,看見小包子嘟著嘴,眼中隱有不滿的拽住自己衣角。

“你既然想要留在長留,就要乖乖聽話。”說完就抱起他飛向絕情殿中。

這兩年來,白子畫很少出現在弟子面前,一些新進的弟子都沒見過他,這次見了,又不知道多少純真少女失了自己的一顆真心。

不過,尊上怎麽突然帶了一個小奶娃回來?十一表示不解。

當摩嚴和笙蕭默來到絕情殿的時候,小包子正在朔風的背上,威風凜凜地吆五喝六,把他當馬騎。

“豈有此理!”摩嚴一震衣袖,將小包子掃了下來。

摔在地上的小包子嘴一撇,“哇!!”哭聲之大,整個長留都聽見了。首當其沖的摩嚴和笙蕭默朔風更是被吵得心神紊亂,差點走火入魔。這小子的哭聲真恐怖!

白子畫緩步未來,抱起小家夥輕聲哄著,好不容易讓他安靜下來。看著師兄,臉上有些不快。

“小白,你去睡吧。”看他睡眼朦朧,將他交給朔風。

“嗯~”那個大哥哥雖然不喜歡說話,可是人很好的。窩在他懷裏蹭了蹭,安心地睡去。

“師兄,來我絕情殿有何要事?”

“子畫,聽說你帶了一個小孩子回來。”摩嚴不讚同地皺眉,“當年 發生了什麽事你總是不肯說,我也不再問了。可是你突然帶一個孩子回來”

笙蕭默攔住摩嚴,略有深意地看著白子畫,“二師兄,你剛才叫那個孩子什麽?小白?”

就知道師弟太聰明,白子畫微微額首。

“子畫,你可知這孩子的身世?”摩嚴反應不及,沒理會這個孩子的名字,只顧著調查清楚他的來歷。

白子畫沒再看他們一眼,盤坐於蒲團上,閉目養神。笙蕭默攔住摩嚴,拉著他出去了。現在再問也不會得到答案。

白子畫閉目沈思。思緒回到了七年前,他下山歷練時初遇花千骨的時候。

花千骨,出生時,草木雕零,百花為骨。即使命途多舛,即使身邊的人辱罵她,可她總是心懷著善意,從不抱怨。就像向日葵,即使悲傷,也總是微笑著,樂觀向上,勇敢而執著的活著。明亮清澈的雙眼,可愛單純的面容。是如此天真爛漫,純真美好。讓他孤寂的一生中,曾有過溫暖的美好。

“白子畫,白衣如畫,風霜為華。”小骨總說自己總是冰冰冷冷,清清淡淡,不食人間煙火,不染世俗牽絆。素衣白袍,玉冠束發,如月光的清輝,照耀眾人,卻又隔絕於世。

他本是這蒼生的守護者,高高在上的仙人,守護六界便是他的責任,又怎麽還有多餘的心力去做自己。所以他是羨慕花千骨的,因為她敢說敢做,即使再辛苦,再艱難,她都笑著面對,在那些繁瑣重責中找尋著快樂。

輕撫心弦清音炫,煙霧婆娑夜月緣。繞梁餘音思醉影,似水流年,涼風有信,秋月無邊。月夜下,煙霧飄渺,如夢如幻。他的琴音清凈淡雅,空靈飄逸,卻沒有絲毫情感,聽起來讓人萬念俱空。那是因為他一直孤獨地屹立在九天之上,守護著這片天空,這片大地,無情無愛。

記得第一次聽到她完整的簫聲時,他是震動的,那顆早已枯寂的心,都忍不住,狠狠顫了一下,最終歸於平靜。

與她一起隱居深山,似水流年,如花美眷,讓人懷念,那是他從未感受過的快樂自在。她懂自己的隱忍,自己的無奈,懂得他的責任與守護。藍天白雲,青山綠水,海天之間,都有她會始終陪伴在身旁。不離不棄,死生相隨。

他一直都以為他們會在生命的最後都這樣度過。他將小骨如孩子般對待,關心著她,呵護著她,甚至有些寵愛著她。時光太短,只爭朝夕。和小骨在一起的日子,起初是那麽讓人啼笑皆非,他被氣得生生破了千年的養氣功夫,出現了不一樣的情緒,最後卻是那麽溫馨自然。

韶華白首,浮生一闕,皆為宿命的安排。

她是自己的生死劫,終於被第二個人知曉。紫熏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要殺了花千骨。她說了如此又狠又重的話,說到底,不過是一個為愛而癡的女子。是啊,生死劫,不死不瘋便成魔。而得知小骨為了違逆天命而紅顏白發時,他不忍,終究不再抗拒。他不信逆不了這乾坤,相信人定勝天。

兩人都在與天鬥,可還是敗了,卻敗的心甘情願,因為他們盡力了,沒了遺憾。守著對她的承諾,在生命的最後,與她相伴,也算是成全了自己,讓這一生不顯得那麽蒼白。

小骨,她終於成了他生命中唯一的不一樣。

“美人美人!”小包子邁著小短腿在絕情殿中一路奔跑一路大叫,就是找不到他的美人。

“我在書房。”

“書房在哪兒?”

聽著他的叫聲越發近了,白子畫不再理會,反正就在這路上。

看著他那張與花千骨有七分相似的臉,小小年紀,便如此的清艷絕倫,長大了必定比殺阡陌更能魅惑人心。

“逸塵,你為何叫自己小白?”抱起他放在自己腿上,憐愛地摸了摸他的小臉。

小包子皺皺眉,很是不爽卻又帶著崇拜的目光看著白子畫。

“老爹最討厭長留上仙白子畫,所以就叫我小白。”眼前的美人似乎就是老爹恨得牙癢癢的白子畫啊!

白子畫劍眉一挑,“為何不姓殺?”殺阡陌不待見他都千百年了,倒沒想到連兒子的小名都要用自己的姓。

一說這個,小包子更嫌棄了。“老爹給我取的名字叫殺破狼。真沒文化!這麽土的名字也配得上我這麽出塵絕艷的小仙人!”

白子畫抿了抿嘴,確實,花逸塵身上濃厚的仙靈之氣比之那些生而為仙更甚,要不是知道他是殺阡陌的兒子,誰能想得到,堂堂七殺少主,卻是個仙人。

“為何離家出走?”

小包子皺皺小鼻子,掙脫了他的懷抱,跑到書桌前拿起之前就覺得眼熟的東西。

“叮當叮當”小包子拿起鈴鐺晃了晃,果然和娘親留下的鈴鐺除了顏色之外簡直一模一樣啊。他從自己的虛鼎中拿出鈴聲,合在一起晃蕩。

“叮叮當當”

“美人,你怎麽也有這個鈴鐺啊?”他很好奇,明明老爹說這是娘親最愛的東西,“老爹說,這是世上唯一的紫金鈴,只剩下娘親手裏的這一只了,你哪裏找的?”

白子畫收回鈴鐺,喚來了朔風,讓他帶著小包子下絕情殿,隨便他去哪裏玩,只要看著就好。

朔風對這個小不點很有好感,自然很樂意帶他出去。

就這樣,有白子畫做靠山,小包子在長留開始了他稱王稱霸的宏圖大業,到最後,惹得長留天怒人怨,原本覺得可愛的包子,現在看來簡直是惡魔!

握著手裏的兩只鈴鐺,白子畫想起了當年。

“墨大哥,你看這只鈴鐺好不好聽?”神物自晦,若不是千骨用輕音震蕩,他還真要錯過了這只上古的寶物。

不過這只紫金鈴鐺已經有些損毀,他便順著小骨,將它打造成兩只小鈴鐺。一只紫色,小骨貼身佩戴,另一只金鈴,他留在身邊。在山間采藥時,聽著彼此的鈴聲,就算相隔百裏,也能安心。

“叮當叮當”

半月之後,摩嚴忍不可忍,拎著小包子一路直上絕情殿,笙蕭默跟在後面默默看戲。他總覺得這個小不點看著眼熟。

“子畫!”摩嚴怒吼道,“這個孩子太調皮了。半個月之間將長留鬧得雞犬不寧,各大長老都被他剃了胡須眉毛,大長老還被他偷偷剃光了頭發,搞得他老人家尋死覓活。座下弟子,不是劍上缺了個口子,就是佩劍上多了不符合他們修行的法陣,差點害死與他們比試的同門!還有”

笙蕭默站在後面看著大師兄就像是像家長告狀一般,拎著兒子罵著老子。不知為何,他覺得很有喜感,還毫無違和感。

告完狀,罵完人,摩嚴好不容易休息了,白子畫上前抱過昏昏欲睡的小包子,交給朔風。

“師兄,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要修行了。”

額摩嚴完敗,被噎得無言以對,這子畫也太寵他了!

“子畫!他又不是你兒子,你這麽縱容他”

“出去。”原本面無表情的白子畫直接下了逐客令。

“你!”

笙蕭默看形勢不好,只能拉著摩嚴離開。

一年時光轉瞬即逝。小包子一直跟著白子畫不曾離開。

近一年來,七殺蠢動,上天入地地找他家的少主,順便搶劫。眾多門派都被洗劫一空,仙界和七殺之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白子畫看著在院中毫無知覺玩得歡快的小包子,終是決定送他回家。一旦師兄知道他就是花逸塵,必定會用他交換神器。他欠小骨的,定要護好她的兒子。

“逸塵,我送你回家。”

“好。”

☆、仙魔大戰

白子畫中計被傷,十方神器齊聚,朔風化身炎水玉,妖神出世不可抵擋。

七殺殿內水晶棺中,沈睡的花千骨被人帶走,東海之上,異象紛生。

單春秋將昏睡的花千骨扶好,用炎水玉喚醒了她的神智,也算是了了魔君的心事。取了她的血灑在了女媧石上。頓時天崩地裂一般四周劇烈搖動起來。頓時十件神器飛快地向上飛了出去。

此時十件神器出現在東海的上空,漆黑的夜空瞬間變做妖異的深紫色,海水逆天而流,向十件神器圍成的巨大漆黑空洞。在海天之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水柱,猶如龍卷風一般,將周圍的空氣和海水都攪了個天翻地覆。

四野八荒的妖魔鬼怪都感受到了妖神的躁動,紛紛發生□□,為禍人間。四處天災、地震、火山不斷,死傷無數,而這僅僅是前兆而已。東海上空亂作一團,仙人無不驚慌失措,妖魔則歡呼雀躍。摩嚴等人都不由得一聲長嘆還是來不急了。

這時殺阡陌和曠野天等人率大軍趕來,仙魔對峙一觸即發。眼看又難逃一場廝殺。

被單春秋抱回來的花千骨神識已清,只是還不能開口罷了。原本竭力隱藏的身世卻還是被察覺了。只是自己神身降世,卻總是引得周遭多災多難,如今連妖神都放出來了。如果真是神那也是大衰神吧!

原本以為已經躲過了這一劫,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因為她,妖神出世,六屆不寧。

花千骨想笑可是笑不出來。她無法想象上古一戰到底都發生過什麽,又到底有多淒慘壯烈,才會幾乎毀滅了整個神族,獨留自己一絲形神未滅,游蕩千年終於有一日匯聚靈氣得而轉生人間。然而自己的再次出現不過代表了另一個毀天滅地的浩劫。而這一次又還有誰能有那樣的力量再次將妖神封印?

落十一殺阡陌等人眼看著單春秋從海底飛了上來。沒有人知道剛剛究竟在海底都生了什麽。而妖神又是如何破除封印出世的。

“小不點!”自從遭受天譴之後,花千骨在眾人面前總是戴著面具的,所以仙界的人都認不出被單春秋抱在懷中的就是昔日的蜀山掌門。

上前接過他的寶貝,憐惜地細細描繪著她的容顏,對於那天地變動視若無睹,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可人兒。

“我的小不點,你終於要醒了。”為了喚醒她,他甘願冒天下之大不韙,和異朽閣主做了交易。

“姐姐”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殺阡陌那張冠絕六界的容顏,撫上他的臉龐,心疼地磨砂著他眼角的細紋,“辛苦了姐姐。小不點回來了。”

“嗯!”殺阡陌喜極而涕。

花千骨看著紫色的天空,四方的妖氣、邪氣、腥氣、瘴氣、汙濁之氣全部向那十件神器形成的巨大空洞中湧去。海上巨浪一波接一波空中電光閃爍雷聲轟鳴。為了避免妖神出世,她又要離開了。

“姐姐,小不點有事要做。”說完,就推開了殺阡陌,站到了所有人的前面。

“啊!”仰天一吼,雙腿變作了蛇尾。顯出了她的女媧之身。

“將那個孽障拿下!”摩嚴望著花千骨大怒道。守了那麽久,妖神居然還是被她放出了出來,這難道就叫天命麽?群仙一個個都驚慌失措,六神無主。正要上前殺阡陌手一揮妖魔將其全部攔住。

“千骨/小不點!”

花千骨緩緩環顧一周,看了看那些熟悉的面孔和這一片混沌風雲變色的周天。

“天道崩塌,六道輪回,吾以吾身換蒼天!”她雖然失去了女媧本源卻依舊是神,雖然是半神,失去了成神的資格,可她的神力在這三年內已經陸續回來,沈睡中六界生靈之氣為她改天換地,這才是真正的神之身!

“禁靈百封!”

原本洶湧而來的六界汙穢之氣都被隔絕在墟洞之外,再也進不去了。

對著殺阡陌微微一笑,“姐姐,對不起。”然後光一般迅速地向那黑洞穿了過去。

“小不點!”殺阡陌想要突破那一層封印,無奈全部被巨大的力量彈了回來卻又怎麽都想不通她又是怎麽能夠進去的。

雖然被花千骨封住了汙穢之氣的進入通道,可神器已經在天空中吐納風雲整整一天了,仙魔二界的人幾乎都來齊了。東方彧卿趕到依舊是獨自一人。再然後居然孟玄朗也來了帶著千餘精兵。

於是仙界、妖魔界、人界三足鼎立的圍繞在神器周圍。各懷心思卻又都只能按兵不動。註意力基本上都放在妖神何時出世這個問題上。

妖魔自然是急不可耐的坐等其成便可,人仙兩界隨著時間推移卻是越來越焦躁不安。要緊關頭白子畫卻不在,眾仙只好望著摩嚴盼著他做出決定趕快下命令。趁著妖神元神尚未覆蘇和完全成形現在或許還有一絲希望。若真等他脫離雛形,從神器中出來就真的只能生靈塗炭了。

“師兄?”笙簫默望著他摩嚴始終緊皺著眉頭加上臉上的傷疤更顯得可怖。

“我察覺到子畫的氣息了,再等等。”

“二師兄他沒事?”笙簫默驚喜道突然心就輕松了大半。之前白子畫被傷獨自一人你返回長留,卻始終不肯說為了什麽,他也只能默默擔心著。現在得知師兄無事,自然喜上眉梢。

孟玄朗和東方彧卿得知花千骨進入墟洞裏面也是心頭一驚。孟玄朗並不清楚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情,只知道必須阻止妖神出世。東方彧卿卻都是知道的,因為這就是他一手促成的。只是沒想到花千骨竟然這麽不受拘束,如今妖神也因她即將出世,她心裏肯定痛苦自責到了極點。想要憑一己之力進入墟洞重新封印妖神或者哪怕同歸於盡也是完全可以想到的。

他知道世上所有的秘密,卻猜不透她的心裏。她總是這麽的捉摸不透,不受掌控。

“花千骨,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選擇。”東方彧卿嘴角含著一抹別有意味的笑容,看著墟洞。也不知他又在算計什麽。

就在此時,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從遠處天際趕來。

衣袂飄揚,表情肅然中更顯得神聖高不可侵。黑發如瀑,不斷被風吹拂上凡絕世的容顏,眸若寒星,冰冷地一一掃過眾人,妖魔無不腿軟,仙人無不臣服。

“尊上——”

眾人歡呼。之前心底籠罩的絕望和恐懼的陰霾一掃而光。白衣翩翩的他猶如一道光將紫色的妖異天空照亮。

白子畫看著墟洞開口道:“封印雖解妖神即將出世,但是解除的只是十件神器中的妖神之力,妖神尚未得實體。承載如此巨大的力量,最起碼還要二十一個日夜才能正式成形。眾仙聯手就算毀不了墟洞也一定能大傷他元神推遲他出世之日。”

“好——”白子畫的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遍每一個角落,下面一片附和之聲。妖魔卻開始有些慌亂了。

“白子畫!”殺阡陌大怒,他的小不點還在裏面,一旦被攻擊,她哪裏還有活路!“你敢!”

無視殺阡陌的叫囂,直接下令:“眾仙聽我號令:擎天飛真火八卦,旱風雷東西南北,再布四個焚星破日陣。”

一時間空中劍芒飛掠繚亂人眼。妖魔亂作一片縮小圈子將十件神器環環圍繞手持利刃面向眾仙。

孟玄朗大驚失色,知道白子畫想要硬來的,就算墟洞不坍塌也能傷了妖神正在成長覆蘇的雛體。這也是沒辦法中的辦法,雖然有一定可行性,但是花千骨還在裏面!這可如何是好!

左右為難之下他還是一揮手下令保護神器。看著人界突然反戈兵將紛紛與妖魔站做一排將神器圍了個結實。

眾兵將也都不解的望著孟玄朗不知道他是什麽意思。

摩嚴心有不悅:“陛下你這又是為何?難不成你這次來也是為了保妖神出世的?要知道妖神肆虐當其沖受害的便是人間界!”

孟玄朗心亂如麻一臉擔憂地看向白子畫:“尊上,千骨也在裏面!”

白子畫臉色微微變了變,望向笙簫默和摩嚴。摩嚴不屑地冷哼一聲,笙簫默皺著眉輕輕點了點頭。

白子畫未待沈思便冰冷說道:“那又如何?這妖神難道不是她放出來的麽?就是死千次萬次也不足以抵她的罪過。”說著大手一揮。

“你敢!”殺阡陌雙目紅得耀眼又帶幾分血腥。往白子畫身前一攔,長劍出手殺氣震天。亂發不斷拂過他絕世的容顏,在場的人無不被其虜獲失神。

白子畫想起小骨選擇與殺阡陌一起,背棄了蜀山,離開了他,現下又放妖神出世,背棄了對他的承諾,心中怒火叢生。

“你看我敢不敢。”白子畫冷冷說道。

橫霜劍出鞘二人一觸即。

就在這時,一個軟軟糯糯的聲音傳來。“老爹,我娘親不見了。你快去找啊!”

一身女裝的小包子從半空中的雲彩上探出了個腦袋。嬌憨呆萌,讓在場所有人都暗叫一聲:好可愛!

聽到小包子的聲音,殺阡陌瞪了一眼白子畫,直接飛上去抱住他好好親熱。“哎呀,我家女兒就是美啊。”殺阡陌捏捏他的小臉,眼神卻一直在白子畫身上。

小包子土著臉再次重申自己的性別,“逸塵是男寶寶。”

“臭小子,做男人有什麽好?還是女孩子好,可以穿漂亮的衣服,可以和那些長得美美的女娃娃一起玩,光明正大占便宜,比起那些臭烘烘的老男人,好太多了!”殺阡陌叉腰糾正。要不是想要將他當做小不點來養,他怎麽會給他準備了那麽多的女裝。不得不說,小白穿上女裝真的很可愛啊!

好吧,這純粹是殺阡陌的惡作劇,就是想看著小白可憐的模樣,這樣就像是在欺負白子畫一樣,不要太爽哦!

眾仙魔一陣冷汗,這樣的父親真的好嗎?

白子畫目不斜視,上前一步,命令諸仙開始行動。

小包子眼睛一亮,指著他大叫:“美人!”

“臭小子!你眼瞎啊!他哪裏美了?”殺阡陌大吼,“他連我一分都比不上。”

小包子不理自己的父親,顛顛的跑到白子畫面前,咬著手指,“美人,我好想你啊。等我長大了,你嫁給我好不好?”

眾仙魔絕倒。

“死小子!”殺阡陌將他撈回來,“你娘說過,這就是個老人家,他都一千多歲了都沒人要,我們也不要這麽老掉牙的。爹爹給你找香香軟軟的小妹妹好不好?”

“美人”小包子就是不肯,還是想要那個美人。

☆、墟洞之內

花千骨抱著小小的嬰兒,笑得柔和。

之前進了這墟洞之後她就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隱隱約約中似乎聽到一聲嬰兒的啼哭。她以為自己幻聽了可是接下來哭聲更大了切切實實的。讓她想起了自己一出世就沒見過的兒子。

半空中懸浮著一朵巨大的千瓣蓮,仿佛冰雕一般,玲瓏剔透,發出熒熒幽光。而那個一直在啼哭中的嬰兒此刻正□□著小小的身子,躺在蓮心,小手小腳在空中胡亂揮舞著。

花千骨心頭一震,莫非這就是妖神?可是怎麽會是嬰兒模樣?卻又想到,自己的兒子是不是也向他這般可愛?

明知應該殺了他的,只是提起的劍,怎麽都下不去手。

懷中的嬰兒那雙靈活的眼睛看著她,吧噠吧噠地眨著,圓乎乎的身子滾了滾,然後把小的不能再小的手放進嘴巴裏吸吮起來。咿咿呀呀,哼唧了兩句,然後雙手抱住小腳放進嘴裏。

花千骨忍不住笑了。伸出一個手指輕輕碰了他一下,柔軟的溫暖的有彈性的,分明就是個很普通的小嬰孩啊。

他看著花千骨,小腳胡亂踢兩下,雙手去抓她垂下來的發絲。

可愛的樣子叫花千骨整顆心都融化成水了。“小家夥,你怎麽這麽可愛呢?”

伸出手指去輕輕地戳了戳他粉粉的胖胖的小臉頰。嬰兒立馬抓住她的手指,然後咯吱咯吱的笑了,那樣清凈無暇的笑容,堪比世上最美的圖畫。

怕他著涼,花千骨脫下輕薄的外衣將他包裹起來,只露了一張小臉在外面。他掙紮著把小手也伸出來,然後觸摸著花千骨的臉,又開心地笑了起來。

花千骨看著他的小手小小的肥肥的白嫩精細,手背上幾個小窩窩,心底湧起莫名的疼愛,張嘴輕輕啃咬一口,他笑得更開心了。

懷抱著可愛的孩子,仿佛就是塵兒的模樣。是不是當初若是自己沒有沈睡,她的兒子也是這麽的可愛呢?

這麽多年,她卻從未見過一次自己的兒子。這是老天在開玩笑嗎?

看著孩子天真無邪的笑顏,花千骨發起愁來。

這墟洞沒有邊際,沒有東西,而他是唯一的活物。必定是妖神剛形成的雛體。此刻雖然看來只是無害的嬰孩可是一旦成形到了,可以承負巨大的妖神之力的時候,就再沒有人攔得住他了。

自己來這,不就是為了阻止妖神出世麽?不趁著他還未恢覆力量的時候殺了他,還要等到什麽時候?可是他只是個嬰兒啊!還什麽都不懂。憑什麽就因為背負著巨大的妖神之力便要為自己還沒做過的事付出生命的代價呢?花千骨腦海中激烈的鬥爭著,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水往外冒。懷中的孩子卻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的生死正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間,仍舊開心得仿佛吃糖一般,抓著她的手指又咬又舔。

看著懷中單純到一無所知的娃娃,花千骨的心拼命掙紮。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要顧念天下蒼生,不可因為一時的婦人之仁而留下大禍,而這錯本來就是自己造成的應該由自己解決。

可是妖神又怎會生於蓮花中?這難道不正說明了萬物之始並沒有好與壞善與惡之別麽?他如今只是一個普通的嬰兒,怎麽能因為可能發生卻並未發生這種不確定的事便判定了他生存的價值呢?人之初性本善。如果有人耐心引導他走上正途,摒棄殺戮,好好地教導他。說不定六界塗炭的事就根本不會發生了!

那個聲音又在說:可是如果不行呢?妖神終歸是妖神,她今日一時不忍放過一人,有朝一日死可能就是千萬人。如今六界八荒的命運都掌握在自己手裏,她怎麽能夠冒如此大的險呢?

兩個聲音吵擾得她頭疼欲裂,分不清到底該聽哪個的。就這樣,一直持續著,斷念劍也一直懸而未決,遲遲不肯落下。

“孩子,我到底該怎麽做才好?”

緊緊將孩子抱在懷中,低下頭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她連人都沒殺過,這樣半點反抗能力都沒有的嬰兒,她怎麽可能下得了手?既然是她惹出來的亂子,她就負責到底。

她低聲喃喃道:“今後我會像爹娘一樣悉心教養你,不求你通達天下,只要你平平安安。你若敢心生半分邪念我我便絕不會再心慈手軟了。”

花千骨從腕上取下相伴多年的佛珠套在他的小腳上,“你就南無為姓,以月為名吧。”希望你長大了也能心懷佛心心懷日月慈悲眾生。千萬不要讓我有朝一日因為今天做了這個決定而後悔。

懷中的孩子仿佛聽懂了她的話一樣,咧開嘴燦爛的笑著,瞇起的眼睛彎彎的就像兩個月牙兒。

花千骨既然已經下了決心了,一下子輕松了許多。看他不停地把小手能夠抓住的一切東西不停往嘴巴裏塞。

“小月你是不是餓了啊?”花千骨有些茫然了。怎麽妖神也是需要吃東西的麽?可是她又不是他親娘,又沒有奶水了,該拿什麽餵給他啊!

突然想起在昆侖山上時,好像有采摘過一些薲草,放在墟鼎裏以備肌餓和疲勞時之需。算起來自己好像很多年沒吃過了,雖已得神身不需要再進食,但是心理上還是會有一種饑餓感無法填補。於是取了薲草出來,自己吃一點,然後放在嘴裏嚼碎了又餵給南無月吃一點。

幾乎是立刻就感覺飽了,而且困頓疲倦也都沒了。她逗弄著他玩了許久,然後從墟鼎中取出平常用的玉簫,吹著曲子給他聽。

想起了以前和白子畫琴簫合奏,想起了姐姐、糖寶,以及那些對自己好的人,今後他們的命運又該如何?

突然察覺到衣角被誰抓住,她低頭看,南無月居然爬啊爬啊的爬到了她身邊,然後仰起頭天真的望著她笑著。

花千骨就像是在養著自己的兒子一般養著他、教導他。

別的一般小孩開口第一句學會說的話都是媽媽、娘親,南無月第一個會說的詞卻是“花花……”一般小孩只會稱呼自己的名字,分不清代詞,像南無月卻從很早開始就會說“我”,並有了十分深的自我意識。

花千骨既欣慰又擔憂,太聰明的孩子不好。尤其是他還是妖神。

待到他完全懂事了,關於他妖神的出生,花千骨便一五一十的跟他說了,甚至包括自己進入墟洞是為什麽,如果他有一天做出為害蒼生之事,她會親手誅殺他。

南無月意識到了自己的不同,但是很順其自然的便接受了。撒嬌的抱著她的腰,信誓旦旦道絕不會有這麽一天的。他什麽也不想要,只要能永遠跟她呆在一起。

花千骨心頭一暖,有欣慰有感動,還有很多很多莫名覆雜的情感。南無月把她當成娘親一樣,極端的依賴。比較喜歡聽她說,她過去生活裏一些搞笑的細碎瑣事,對練習禦劍仙法還有給他說的一些打打殺殺的事情,倒顯得興致缺缺。

花千骨喜憂參半,若是出去了,他能夠自保嗎?她能夠保護好他嗎?她會保護他嗎?她捫心自問竟沒有答案。

“記得姐姐叮囑你的話麽?”

“記得……”南無月低下頭去。

“你如果不想要姐姐傷心的話,就尊重姐姐的選擇,以後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輕易傷人。”

“花花姐姐的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會比小月可愛嗎?姐姐會不會見到了他就不要小月了?”

“不會。只要小月永遠這麽可愛,姐姐一定會保護好你。就像是心疼兒子一樣,好好照顧你。”

“小月記住,永遠不要做錯事,否則姐姐也要打你的屁屁!”花千骨呵他的癢癢,南無月在她懷裏笑得前俯後仰,連連求饒。

“姐姐是對小月最好的人,我也會對姐姐好!小月最喜歡姐姐了。”

“姐姐也喜歡小月,會好好照顧保護小月的。”

“姐姐。我們就在這裏好不好?只要有姐姐陪著我,小月寧願留在這墟洞裏,永生永世都不出去,不問世事,不見天日,只要能一直和姐姐在一起。”

花千骨身子一震,看著他依舊幼稚的童顏卻堅定清澈的眼神。他居然、居然肯為了她永遠困在這裏麽?緊緊抱住他,感動得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外面的天下早已容不下他們二人,如果可以永遠留在這裏,蒼生無憂、小月無險,倒也不失為兩全其美之事。只是塵兒和殺姐姐就再也見不到了吧……

墟洞之內一片寧靜祥和。東海之上卻是整個天翻地覆。莫說在海天之間風起雲湧的十件神器雖然不再吐納天地之氣,可一直在那裏盤旋,搞得人心惶惶。就是紫色天空下,數以萬計的妖魔仙人、魍魎鬼怪也鬧得到處都不得安生。

眼看白子畫和殺阡陌二人僵持不下,一觸發即,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仙界和魔界法力最強的人若真動起手來其精彩和壯觀程度可想而知。

之前突然跑出來的小包子早就被殺阡陌扔給了曠野天,命令他將其帶回七殺殿。

兩方皆無人說話亦無人敢上前勸阻。唯一為難的是孟玄朗被夾在仙與魔、花千骨與妖神之間不知如何是好。他始終是掛心著花千骨的,可是畢竟身為皇帝,擔負的是整個人間界的興亡凡事,不能再像少年一樣任性和自作主張。他可以毫不猶豫為花千骨死,可是沒權力決定人間界的百姓也同自己一樣。他皺著眉突然開始極端的厭惡起自己的身份來。堂堂一界帝王居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