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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探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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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鐵傳甲,玲玲,三個人湊成一團,蹲在興雲莊外一個十分不起眼的陰暗角落裏。看著興雲莊裏裏外外來來去去拿刀拿劍的人許久許久,玲玲終於忍不住的問道:“三爺,你真的沒事嗎?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啊!”

我打了個噤聲的手勢,說道:“你小聲點,被發現了你背我逃跑嗎?”

玲玲一都小嘴,說道:“是那大塊頭把你拽來的,又不是我。”

鐵傳甲在一旁賠笑道:“三爺,你看你還生著病,我還給你添麻煩。可這保定城裏,能幫少爺的只有你了啊。”

我嘆了口氣,說道:“我沒說不幫忙啊,你得容我想想辦法啊。直接沖進去,你敢,我可不敢。”

鐵傳甲說道:“是是,我只是個粗人,這動腦子的事,我可做不來。您慢慢想,慢慢想。”

玲玲插嘴道:“什麽慢慢想啊!我今天只帶了一天份的藥出來,天黑前還要趕回去,老爺還在家發脾氣呢。三爺啊,要不咱們先去找到二爺跟他打個招呼行嗎?二爺不是認識的人多嗎?讓他去救李尋歡啊!”

我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二哥渾身上下只有一張嘴有點用,他要真有他吹的那麽本事,我怎麽會跟一群要飯的坐一起吹風?”

玲玲小聲嘟囔道:“那還不是你自己偷跑出來還不帶錢鬧的。”

鐵傳甲一看我臉色不好了,連忙打圓場道:“沒事沒事,以後三爺要是想出來玩,直接報我鐵傳甲的名字,不差錢。”

我還沒說話,玲玲已經瞪著眼頂嘴道:“有你什麽事啊!”說完,她一挽我胳膊,堅決道:“我不管,以後你去哪,我就去哪,省的一眼沒瞧到,你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我頭疼的一扶額,聽鐵傳甲在一旁問道:“那他去茅房,去找姑娘,你也都跟著?”

玲玲氣惱道:“管你什麽事啊!”

我在度無奈的打了個噤聲手勢,說道:“行了行了,都別吵了。”

玲玲哼了一聲,偏過頭,看也不再看鐵傳甲一眼,只是雙手還牢牢地挽著我的胳膊。鐵傳甲無奈的抓抓頭,只是賠笑,也不再說話。

我深吸了一口氣,拍拍鐵傳甲的肩,說道:“你不是想救你家少爺嗎?那就想辦法,把看大門的都給我弄走。”

鐵傳甲看了一眼興雲莊的大門,重重的一點頭,說道:“好,我去了!少爺,就拜托你了!”

然後,他一躍而起,大踏步的走向興雲莊大門口,穩穩的站定之後,醞釀了許久,方才朝著大門大喊道:“少爺!我來救你了!”

我一扶額,低下了頭,聽到他已經跟看大門的家丁們吵了起來,吸引來一群又一群圍觀群眾,深覺這大門我是進不去了。

於是,我拖著玲玲,從角落裏繞了個方向,往側門去了。

也許是鐵傳甲自己也感覺打架比吵架更有效果,也許是興雲莊內的家丁普遍都喜歡看熱鬧,讓玲玲翻墻進去打開門,這側門居然真的沒人把守。

成功了進了興雲莊,我開始思考自己為什麽一定要淌這一趟渾水。

興雲莊是龍嘯雲的地盤,他請來了眾多高手就是為了幹掉梅花盜,而梅花盜的名號現在安在了李尋歡的頭上,然李尋歡又實在是一個不好對付的敵人。

那麽現在,整個興雲莊的守護重點,應該只有一個李尋歡。

以我現在這副德行,去救李尋歡?

我擡頭看看天。哎呀,不行,太陽太大,腦子有點昏。

玲玲繼續挽住我的胳膊,問道:“三爺,現在咱們該幹嘛?”

我想了想,說道:“咱們找個不起眼的角落先休息休息 成嗎?”

“哦。”玲玲應了一聲,挽著我開始在興雲莊內瞎溜達,然而這麽大搖大擺的瞎溜達,自我感覺著實有些瘋狂。

看風景一般的隨意走著,路上偶爾遇見一兩個丫鬟,還與人微笑著點頭打招呼,居然也沒引起什麽懷疑。

玲玲扯扯我的袖子,問道:“三爺,怎麽你認識這的主人嗎?”

我搖頭道:“不認識。”

玲玲更加好奇道:“那為什麽你一點都不像做賊的,還跟人家打招呼?而且她們居然還對你笑!”

我笑道:“這足以說明,興雲莊近日來有多少陌生人出入了。”

反正陌生人多了,就算聽過對方的名號,也未必見過對方的真人,只要自己不露出馬腳,又能有誰會懷疑這節骨眼上會有人混進莊來。

所謂越危險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這沈澱了幾千年的道理,又怎會有錯。

散步散了大半個園子,我已走的乏了,找了個好景致坐下歇腳,開始盤算方才一路走過所見的光景。

保定城就那麽巴掌大一塊地方,興雲莊自然也不會大到哪去,從側門進來走到現在,前院基本已經過了一遍,大小廳堂牢記在心,到並沒有傳說中把守森嚴的地方。

如果不在前院,那便就是在後院,然後院都是居所客房之類,興雲莊內的各種高手應該都集中在那裏,如此貿然前去,基本等同於送死。

我看了看玲玲,說道:“你一個人去後院轉一圈,敢嗎?”

玲玲挽緊我的胳膊,使勁搖頭,說道:“不去!我才不去!”

我好言哄騙道:“後面都是女孩子呆的地方,我不方便進去,你去幫我看一眼就好,我在這等你。”

玲玲依然堅決的搖頭道:“不行!我一走,你就又不知道哪去了。”

“我有那麽容易丟嗎?”我實在無奈,繼續哄騙道:“乖,咱們把這樁麻煩事辦完了,立即就回家,再也不出門了好不好?”

玲玲一撇嘴,說道:“老爺都說了,你一跟這些個江湖人扯上關系,就拴不住你了。今日裏回了家,明日裏麻煩找上門來,你還會再跑的。”

我嘆了口氣,說道:“咱們進都已經進來了,不把事情做完,難不成就在這耗著?然後等到主人家發現,將咱們一並綁了,送交官府?”

玲玲絲毫不為所動,說道:“就算是送交官府,我也要跟著你。”

“傻丫頭……”我拍拍她的後腦,說道:“別再孩子氣了。趕緊把人找到,咱們好趕快回家。你也說了,天黑前要趕回去,時間拖久了,你三爺我身體也受不了啊。耽誤了明天的藥,你是想害死我是嗎?”

玲玲一聽,居然真的松手了。

她紅著兩眼,一吸鼻子,說道:“可是,你要一個人,被他們捉住了,可怎麽好?”

我一抹她眼角的水氣,安慰道:“放心,我一不偷,二不搶,只是坐在這裏看風景,誰會理我。你只需自己小心點就是了。”

頓了頓,又於她交代道:“不管是找到了李尋歡,還是阿飛,都趕緊來告訴我,千萬別自己貿然行動,知道嗎?”

“恩!”玲玲點點頭,自行奔往北邊後院方向去了。

我輕吐一口氣,看看眼前這一片白雪覆梅,竟不自覺得深入其中,倚在了假山上。

奔走了這許久,確實是有些乏了,沒有了玲玲在一旁絮叨,困倦止不住的湧上來,我尋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閉了眼,不一會便沈沈睡去。

梅香清冷,沁入心肺,夢境之中,又是年幼的林若仙,抱著一只絨絨的小貓,在梅花從中,對著我笑。

她依舊還是當初的純真可愛,依舊還是當初的純潔無暇,只是當我走近她時,她卻隱入梅林中不見了。

梅花的冷紅,鋪蓋了整個天地,清冷的香,聞久了只覺寒而刺骨。我不知該向何處去尋找,只聽到四面八方都是林若仙清脆的笑聲。

只聞其聲,卻不見其人。

我四處的尋找,總能看到那個小姑娘衣裙的一角,卻總在即將追上時,眼前一花,失去了蹤影。

風聲四起,梅花的瓣,落雨一般膨脹於夢中的世界,我總算是握住了她的手,卻在她一回頭時,看到一柄飛刀釘在了我的心口。

胸口一疼,激得我一陣咳嗽。

醒過來時,身體冷得幾乎麻木。

我費勁的摸摸自己額頭,只有這裏還熱的燙手,看來真的不能再拖下去了。

扶著假山站起來,閉了眼自己默默的調理紊亂的內息,感覺到梅林中的風隱含血腥,逆著風向瞧過去,好像看到有幾個一閃而過的身影。

走的這麽急,是在追人?

是玲玲,還是阿飛?

我想跟過去,腿腳卻十分的不利索,琢磨了片刻,只有往相反的方向走了過去。

若是玲玲被發現,她一定會第一時間跑來尋我,而逃命逃的這般無聲無息,在能來營救李尋歡的人中,也只剩了一個阿飛。

雖不知他是在什麽地方被發現的,眼下高手們都去追他了,我在這園子裏的走動,就更方便了。

與玲玲的約定,基本已被我拋到了一邊,這等便宜的時機,轉瞬即逝,不用白不用。趕緊到後院去,趕緊的找到那些麻煩的人,然後趕緊的回家吃飯喝藥洗澡睡覺。

這地方實在太冷,我已迫不及待的想念我溫暖的床了。

往西北穿過兩扇拱門,便是柴房,尚未到近前,人們交談的聲音已傳了過來,大致意思是有個不知死活的小子被一個老和尚揍了一拳,死定了。然更悲劇的是,那小子為救李尋歡而來,卻到現在都不知李尋歡就被關在龍小雲所居住的院裏。

我一扶額,轉了方向,又朝那些人追過得方向走去。

也許是因為阿飛實在是一塊香的不得了的肥肉,後院裏駐紮的所有人,此時此刻都在朝一個方向狂奔,要多快有多快。

我看著他們天上地下一個接一個從我邊上奔過,賽跑一樣,實在是有些擔心玲玲的安全。

好在,那小姑娘十分聽話,不讓她多管閑事,她就一定不會做出頭鳥。

可若是她趕去通知我,發現我又不見了……

唉……略顯頭疼啊。

我揉揉有些悶疼的太陽穴,中途調轉了方向,回到先前約定好的梅林中。

然就在這裏,玲玲居然與人動上了手,直看得我心驚膽戰。

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早知道你們會打到這裏來,我就不廢那力氣到處跑了好麽?

我深吸了一口氣,站定,緩了緩體內翻騰的氣息,這才有力氣去關註目前的狀況。

剛才奔走的所有人,目標都是阿飛,所以這裏與玲玲糾纏的,只有那麽一個人。

還好,還好,只有一個人。

我長出了一口氣,往近處站了站,看看玲玲的身法,看看這中年大叔的劍勢,再看看玲玲的身法,再看看中年大叔的劍勢。而後,嘆了一口氣,說道:“這位先生,你看來也是位前輩高人,雖然對這位小姑娘已是手下留情,可到底她還是個孩子,並且赤手空拳,於您來說,怎樣都不甚光彩吧。”

中年人冷哼一聲,說道:“她與那梅花盜為伍,便是武林敗類,留她不得。”

玲玲在那人快如急雨的劍勢下狼狽的逃竄,焦急道:“三爺!你去哪了!可讓我好找啊!”

我扶上身旁的一樹枝椏,說道:“你還是顧好你自己吧。”

玲玲急的快要哭出來,說道:“這個人好兇啊,我怕!”

我折下一段梅枝,柔聲安慰道;“怕什麽,閉上眼睛,當他是木頭樁子,只管刺便是。”

中年人冷笑一聲,說道:“行啊,當我是木頭樁子,那你們倆便一起上吧。”

我一笑,捋下枝杈上殘存的梅花,團成一團,說道:“對付你,她一個就夠了。”說罷,指尖於梅花團上一彈,凝成一線細紅,朝那中年人急射而去。

也許附在梅花上的力道並不足以讓中年人重視,但我這彈指的手法,卻是世間少見。梅花團成的小球,在那人面前散落成千千萬萬,點點細紅鋪蓋他一頭一臉,令他大驚失色,連連揮著鐵笛抵擋。

而我於此時,將梅枝拋到了玲玲手中,說到:“閉上眼睛,聽我指揮。”

玲玲應聲閉了眼,在我以棋盤為形的指示下,開始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的實戰。

“十五十六,四三,十十二,十一……”我一連串的數字報過去,玲玲沒有半分憂郁的相應刺出,每一劍都精準的如同條件反射,招招指向中年人劍招中的破綻。

我不過是報出了十組數字,玲玲已逼得中年人步步後退。早在平日練習之時,我已教過她聽聲辨位刺梅花的本事,所以她聽著中年人的劍風亦是步步逼近。

中年人的鐵笛舞的越來越快,劍上的力道也越來越重,我明白拼力氣,玲玲肯定不是他的對手,雖指示的也越來越快,路數更是越來越刁鉆。

又是十劍過去,中年人已招架不住,劍招顯得急躁起來。我覺得再這麽逼他,或許他會使出什麽不要臉的手法將我們和玲玲一塊滅口,便老早的團好一粒粒梅花,打算更不要臉的使點壞。

事實如我所料,這不要臉的老東西果然惱羞成怒,手腕翻轉,換了一個執笛的姿勢。我預料到他這一招隱含的殺機,在他動作之前便吹了一整口哨,暗示玲玲暫退閃避。

只見一線寒光閃過,竟從他的笛中爆射出一枚銀針,擦著玲玲的衣角劃過,險些就真的著了道。

我心中一陣惱火,真力瞬間灌註進指尖的梅花團,以比他的暗器更快的速度,將梅花砸中了他的後頸。

然後,在這人撲通倒地的同時,我只覺胸中氣息一頓,逼出了一連串的咳嗽,悶悶的疼。

玲玲睜開眼,嚇得驚叫一聲,連忙奔出來扶住咳的幾乎嘔吐的我,帶著哭腔的問道:“三爺,要不要緊,你……你是不是為了救我……”

我搖搖頭,稍稍平息了一下,喘咳口氣,說道:“行了,趕緊把阿飛找到,我們好趕緊回家。”

玲玲恩了一聲,揉揉眼睛,吸著鼻子,說道:“我,我把他藏起來了。”

我一笑,揉揉她的腦袋,說道:“好姑娘,三爺這些年,沒白教你。那咱們這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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