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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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那隨意掃過的一眼,便叫琳瑯立馬移開了視線,忍不住無聲往後退了一步。

昊天頗為嫌惡地白了眼那破衣爛衫的女子,“這是何人?”

扶淵負手而立,未有言語,默許了她的行為。

那女子拂開小黑小白的攙扶,顫抖著雙腿上前兩步,撲地跪在地上,吃力磕了個頭,“陛下……萬福!”

聞聲,昊天面色掠過異樣,不由仔細將她打量,只見女子緩緩重新直起了身子,撩開了披在面前散亂不堪的發。

看清那張臉,輕殊瞪大了眼,驀地捂嘴低呼。

這敗落的女子,竟是黎玥!

不止輕殊,昊天更是驚愕不已,實在是無法想象,這毫無形象可言之人,會是黎玥,“你……你怎麽……”

岑笙死後,他命人去將她帶回來,可她分明回絕了,說甚在人界有所牽掛,不願就此歸回天界,自己那是還頗為疑惑,親生娘親已逝,她竟能安然留在人界這麽些時日,此時,黎玥又忽然出現在此處,他更為驚訝……

“陛下是想問,臣女為何會在這,而不是人界?”黎玥的聲音虛軟,卻掩不了她話語中的堅韌,和眼底洶湧的恨意,“因為某些背信棄義,恩將仇報的小人,臣女未能見到母親最後一面,甚至在趕回來的途中,遭那奸人所害,囚於幽冥地獄,受盡苦刑,幾日前,才得帝君所救,否則今日,臣女怕也見不著陛下。”

她聲調微顫,但更多的是滿腔的怒火。

昊天自然也聽懂了七八分,她並非是母親死了也不願歸來,而是為人所害,無法歸來。

“是誰?”昊天眉頭緊鎖,勃然變色,究竟誰敢如此大膽,在他眼皮子底下做手腳。

黎玥斜眸,厲色盯住琳瑯,聲音沈靜卻生冷,“殺我母親,自登主位,還能有誰?”

被她的眼神一掃,琳瑯下意識慌亂了起來,怕她再多言,忙道:“陛下,當務之急,是毀滅血巫之王長麟的元神才是,否則定會引起天地浩劫!”

此話一出,是將矛頭指向了輕殊。

“當務之急,”扶淵突然開口,目視昊天,“還是先解決了你們自己的內患。”

黎玥揚聲繼續道:“陛下,臣女鬥膽上諫,百花宮琳瑯,殺我母親,假立遺書,甚至暗勾叛黨於昭影,利用玉清珠將其救出幽冥地獄,為避免事情露餡,遂以一招偷天換日,劫了臣女替那於昭影受地獄之刑,於百花宮,她無情無義,於天界,於欺君罔上,於六界,是助紂為虐,請陛下處置,還百花宮公道,還我母親瞑目!”

昊天眸色一厲,還未來得及出聲,這一樁樁罪行,一字字敲擊在琳瑯耳中,她驟然驚慌,立刻便在昊天面前跪下,“陛下,臣是冤枉的!”

黎玥那句句言辭,輕殊是信的,琳瑯背地裏是如何模樣,她清楚得很。

喪盡天良的壞事做盡,暴露之際她居然還在裝模作樣,輕殊鄙夷至極,“你不妨說說看,哪件事,冤枉了你?”

琳瑯卻不到黃河不死心,“我哪一件都沒有做過。”

輕殊逼道:“這裏是淩霄殿,仙子可莫要抵賴。”

琳瑯對輕殊是滿心憎恨,不動聲色睨她一眼,“要定我的罪,總要有個證據吧。”

她收了視線,沈了臉,“眾所周知,先師還在時,黎玥師妹便於我處處針對,更是以寒匕刺破了我的臉,害我永生永世只能以面紗示人,我從未同她計較,今日她又因先師傳位於我而非她,又以這番言論冤枉臣,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陛下莫要聽她詭言浮說!”

“是不是詭言浮說,你心知肚明,”黎玥冷笑:“一切皆是你自唱自喝,我從未做過!”

輕殊心想,怎會有人心腸狠毒到這般地步,沈默了極短的一瞬,肅容道:“先前天界大典,琳瑯欲以寒匕傷我,更是以玉清珠抑制我的仙術,我當時毫無還手的力氣,若不是得了彌塵將軍相救,我早以為她所害了,而且那時,她還不是你們百花宮的宮主,又怎麽會有玉清珠呢”

聞言扶淵眸色一凜,琳瑯呼道:“你血口噴人!”

“我作證。”殿外一道清冷沈穩的嗓音穿插而入,引得在場神仙紛紛回望。

殿外光影中,一人銀鎧軒昂,跨步而來,徑直走向殿中。

“小白狐?”他的出現,出乎意料,輕殊脫口而出,而扶淵卻是有所預料般,無任何情緒波瀾。

彌塵回眸看她一眼。

今日淩霄殿還真是熱鬧,昊天皺眉,“彌塵,你怎麽也來了?”

“天帝陛下,”彌塵略一欠身,銀眸深冷,“臣是來作證的。”

隨即他視線瞥向琳瑯,卻是對眾人而言,冷淡一如往常,“我以妖界首將的名頭擔保,白輕殊所言,字字非虛。”

“如此,”一直未動聲色的扶淵斂眸半垂,沈緩出聲,“昊天,她欲意傷我徒兒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即便你不罰她,我也絕不會放過。”

昊天自然知道扶淵不會饒了她,條條證據皆有所指,無不確鑿,他只想再確定一件事,“琳瑯,你可認罪?”

琳瑯手心已然冷汗涔涔,覆額俯地,“臣沒有,陛下明鑒!”

“陛下,”黎玥也是一磕,“求陛下為我母親做主!”

輕殊忽然想到什麽,快步上前,迅雷不及掩耳般一把扯掉了琳瑯的面紗,將她的面容現於眾目睽睽之下。

光潔的皮膚,根本不存在任何消退不去的疤痕。

琳瑯臉色大變,忙遮掩住面容,眾人皆指指點點,交頭接耳的議論。

只見輕殊用力甩了面紗在地,“根本就沒人害你,自始至終,都是你在反咬別人。”

昊天除非當真蠢透了,才會還信她。

岑笙並非自縊,而是被她蓄意殺害,而自己陷在悲傷裏,竟著了她的道,昊天頓然雷霆大發,“還敢欺朕!來人,將罪臣琳瑯押入天牢!”

“等等,”扶淵平靜又不容置疑地開口,“此女雖是你天界之人,但她與我冥界叛逃者有所勾結,更是屢次三番觸我底線,應當交由冥界處置才是,昊天,你說呢?”

昊天倒不要替琳瑯說話,“她既冒犯了你,交給你自然無妨,但白輕殊一事,扶淵,你也應給六界一個交代。”

扶淵忽然一笑,卻是陰冷異常,“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這人,一定得由我冥界處置,而輕殊,尚在我身邊一日,誰也別想動她。”

“你……”

“小黑小白,”扶淵完全沒想聽昊天多言,面色無情,“將人帶走,斷了經脈,丟入蠆獄。”

小黑小白心中皆是一凜,蠆獄是何等的殘酷,他們清楚得很,那牢獄中萬千只蟲蠍,全是撕咬破腹的毒物,一點一點蠶食肉身,毒液又一點點浸入五臟六腑,卻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男人進了去,都是哀嚎落入鬼鳴,更何況是個女子。

小黑小白知道他是真的動了怒,琳瑯處處迫害輕殊他們也覺得可恨非常,不顧她嘶聲喊冤,用縛魂索捆了她押走。

而扶淵也不想多留,毫不避諱地牽了輕殊的手,當著眾人不急不緩離開。

昊天本還想阻撓,卻被彌塵攔下,“天帝陛下且慢,臣今日雖是受了帝君之托,來此作證,但臣與白輕殊也是交情匪淺,若是陛下執意要動她,我也坐視不理。”

昊天的話語卡在喉嚨間,幾次說不出,最後氣嘆:“你們……哎,罷了,就算朕放她一日,過不了多久,她還是得死!哼!”說罷,他憤憤拂袖,大步走開。

彌塵沈默思忖了許久,最後也離開了,留下眾仙家仍在原地怔楞,這大變故,千年不遇,他們還未反應過來。

一入冥界酆都,遍地妖冶的曼珠沙華便聽話地主動為他們散開了一條路,如同那時,他第一次將她從淩霄殿帶回時一樣。

曼莎珠華宛若血海,那時她還未得人身,被他護在懷裏,無垠的花海卻在他腳下生出一條生路,他帶著自己踱步回了冥樓宮。

扶淵牽著輕殊,走在花海之中。

“師父……”輕殊忽然輕輕開口,也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麽,只是回憶起往時往事,突然很想叫叫他。

扶淵不應,卻是反問她,“為什麽都不告訴我?”

輕殊怔了怔,“什麽?”

他們並肩緩慢地走著,他也緩慢地開口,“她害你許多,受了那麽多次危險,若不是我自己發覺,你是不是打算永遠不同我說?”

輕殊意識到他所指琳瑯,“……”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有說話,其實在她心裏,一直都不想讓他擔心的。

沒聽她說話,扶淵突然停下腳步,握住她的兩肩面向自己,凝視了她半晌,“以後有事,不可再瞞著我了,你不說,我才會擔心,嗯?”

輕殊不知為何,眼眶突然就紅了,“師父,若我將來真的有一天,如天帝所說,被長麟的元神控制,成了危害六界的禍害,該怎麽辦?”

琳瑯我們留著慢慢虐好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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