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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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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沈的話語就在耳邊,輕殊一下紅了臉頰,方才的埋怨煙消雲散,低垂著頭半喜半羞,細聲扭捏道:“都、都行吧……”

將她抿笑的模樣看在眼裏,扶淵頓時心情大好,捏了捏她的下巴,“那聽我的?”

輕殊低下頭,“都行吧……”

扶淵細想片刻,眉眼略挑,“讓文君挑個良辰吉日如何?”

輕殊的腦袋更低了些,“都行吧……”

扶淵打量她兩眼,忽然勾唇輕笑:“那明日成親吧。”

“都……嗯?”輕殊驀地擡眸,怔楞地對上他狡黠的目光,木然道:“明日是不是……操之過急了些……”

扶淵笑了聲,調侃道:“原來沒被鸚鵡附身。”

輕殊猛然意識到他又在捉弄自己,輕哼一聲,不滿地胡亂扯弄他的衣領。

扶淵捉住她不安分的手,眼底蘊笑,引著她的手往自己袖口探去。

輕殊不明所以,方想縮回手,卻觸到了他袖中那物什,在他眼神示意下,遲疑了一瞬,將那東西拿了出來。

是一本書冊。

輕殊疑惑看他一眼,又好奇翻了翻,發現書上竟是密密麻麻的修煉之法。

扶淵替她將書翻到第一頁,邊道:“我答應過你,等你有了千年修為,便教你乾坤珠的運轉之法。”

輕殊驚喜彎唇,冥樓宮便是由乾坤珠所化,她若學會了,就能控制冥樓宮變轉星移了!

“原來師父還記得呀!”

扶淵撥了撥她耳後發絲,“後邊還有另外的術法,你也好好看看,尤其是療傷之術。”

輕殊看著他一筆一劃寫下的字字句句,想到初為人形時,他要她看那麽厚一本《六界經傳》,那時她說自己見短薄識,怕有許多不懂之處,想要請教他,他竟說可以。

這意外的一問一答,就陰差陽錯就拜了他為師。

輕殊淺淺含笑,“那我要是看不懂,可以來找師父嗎?”

扶淵笑看她:“看懂了,也可以來找我。”

輕殊坐在他腿上,兩人清閑地一言一語,一直到燭火搖曳,夜闌人靜,仍不累困,便是無話可談了,就那般靜靜地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龐,也不覺無趣。

……

清月漫漫,長夜未央。

百花宮中,燈盞照亮著大殿,殿中,半身高的玄石之上,玉清珠熠熠生輝。

岑笙攏了攏雍容華貴的華袍,輕而緩地上前兩步,凝著玉清珠思緒萬千。

自從仙族歸神界之管後,她在這天宮已有九萬年了,作為天界司花神女,她年覆一年,守著這仙界至寶玉清珠。

世人只知她曾是仙界之主,卻並沒有人知道,她歸順神界,不僅僅是因為當年仙族的敗落,更是為了一個男人。

一個,她求而不得的男人。

他是神界之主,金闕天帝,九萬年前因阿修羅浩劫,六界混亂不堪,當他從天而降,以神界之力護下整個仙界,從此以後,她便少女心性,一發不可收拾,心甘情願將整個仙族托付於他。

自那之後,有了神冥兩界的庇護,六界總算是得以安然度日。

他成了她的靠山,只是她的心思,他從未看出……盡管彼時扶淵看在眼裏,常常特意約他來百花宮飲酒,旁人有心撮合,可昊天似是當局者迷,對她從來只是一言一笑皆以禮。

既已歸順,這能凈化萬物的仙族至寶玉清珠本也理應奉獻給他才是,可昊天當年卻將玉清珠歸還於她,道,從此神界仙界合二為一,再不分你我,皆是天界之人,未有主仆差異。

便是這句話,她記到了現在,所以哪怕他貴為九五至尊,終生不娶妻,她也願永生永世替他守著百花宮,守著天地間的勃勃生機,再不提其他。

只是為了延續那幾欲斷絕的仙族正統香火,她便不可能永遠為他守身如玉。

嫁給病弱纏身的仙族男人,即便不愛,終也誕下一女,從此和心儀之人再無可能,孤身守寡,只一心系於百花宮。

殿中除了岑笙,空無一人,漫長又深遠的夜,空曠又寂靜的宮殿,但凡有一絲響動,都顯得格外突兀。

夜,開始透出瑟瑟冷意,那點點聲響入耳。

岑笙像是早已有所預料,並不意外身後愈來愈近的腳步聲。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師父。”身後,是低柔又暗藏洶湧的聲音。

岑笙並未回頭,凝視著眼前碧光淩波的玉清珠,深長嘆息,“自九萬年前仙族敗落,本宮便為族人另尋了出路,留在這巍巍天界,如今看到,當年的決斷是對非錯,只可惜,仙族尚存之人已越發地少了……”

琳瑯眸底比夜更冷,擡眸睨了眼岑笙的背影,未發一言,又聽她深緩的聲音再次響起。

“若沒了這百花宮,仙族也該走到盡頭了罷。”

百花宮,便如同一處仙界,那一方小小的宮殿,皆是仙界遺族。

“你自幼無父無母,千年前我在北俱蘆洲見著你時,你還是個稚氣純暇的孩子,這光陰飛閃而過,你和黎玥都已這般大了。”

岑笙又是長長一嘆氣,歲月並未在她的面龐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多的是成熟的貴氣,和迷人的魅力。

琳瑯漠然聽她說完,半晌才試探性低聲開口:“師父今日,何來這諸多感慨?”

岑笙穩袖回身,眉宇間的憂愁之色也難掩她身為百花宮宮主的雍容。

尊榮之態註視了她良久,琳瑯才聽她沈音出聲:“你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我不追究,不代表我不知曉。”

琳瑯心中一凜,穩住心神,抿出一道笑痕:“師父這是何意?”

岑笙惋惜的眸色漸漸肅然,“別人都以為你是柔弱不堪的仙子,受黎玥欺壓,毀容也只得忍氣吞聲,但你是我親手帶大的,你真以為你那點心思能瞞得過我嗎?”

琳瑯垂著的手逐漸握成了拳,岑笙繼而道之:“我也知你那日偷了玉清珠,若非黎玥發現,你預備用它做什麽?”

她暗自深吸一口氣,“師父所言,琳瑯不明白。”

岑笙像是對她的不知悔改很是不悅,凜了眉,“我未戳破,也不求情,任由你們經輪回歷劫之罰,我對不起的,從來只有黎玥,我的親生女兒,她受誣陷,遭人非議,我明知真相卻從不替她辯解,而你,琳瑯,我敢說,在這百花宮中,我待你最是不薄,我念你純良聰慧,又是我仙族的可憐之人,卻是沒料到……”

她停頓一瞬,沈眸凜她:“我竟養了頭白眼狼!”

她攤牌得如此明白,琳瑯也覺再無必要裝模作樣,“師父何必將話說得這般絕?”她一聲冷笑,在這殿中異常刺耳,“您都慣了我這麽多年了,再繼續裝聾作啞,不好嗎?”

“你若不做出格之事,我何曾為難過你!”岑笙怒斥:“黎玥為你所連累,尚在人界不知何時歸,這些我皆可以不提,但你今日來此,要拿這玉清珠,莫想!”

殿中一瞬有風貫入,萬盞宮燈隱隱綽綽,晃著兩人黯沈的影子,恍若將有呼之欲來的地崩山摧。

四處不聞任何聲響,唯不知何處來的冷風吹動著燈盞,晃過來,蕩過去。

琳瑯忽然斂眸笑出了聲,尖銳刺耳,“師父誤會了,我今日來,可並非要拿你這玉清珠。”

岑笙將她傲然的模樣看住,莊容的眉頭皺起,只見她也毫不避諱盯著自己,一步一步,帶著狂狷的笑意,慢慢走近她。

她的眼神,已不再是徒弟看師父的尊敬,而是高傲的戾氣,“我拿你這假的珠子做什麽?”

岑笙瞇了眼:“你說什麽?”

琳瑯勾著得意的笑,並不答她的話,而是掃了她一眼,聲音輕如鬼魅:“師父難道沒有發覺,自己已是真氣難提,虛弱無力嗎?”

岑笙渾身一震,雙手微顫,像是在驗證琳瑯的話,雙腿忽然虛軟,跌坐在地上,全然使不上力。

這修為暫失的感覺,她難掩面上驚慌,“你……你!”

琳瑯笑了兩聲,上前一步揚袖蹲下,淩波之光的玉清珠翻手而現,“真的早在我手裏了,若不是黎玥那賤人壞事,我何需等到今天。”

“不……不可能!”岑笙忽地慌亂,她怎麽可能辨認不出玉清珠的真假!

琳瑯冷笑道:“我自然做不到以假亂真,但有人能。”

“是誰?”

琳瑯眸中寒意噬人,“師父都快是個死人了,還知道那麽多有何用?”

岑笙霍然擡頭,赫然瞪她,“你想幹什麽?”

“我忽然發現,在這天界裝柔賣弱的,也不是個辦法,”琳瑯冷言冷語,聲音低沈,深如漩渦,“師父這百花宮宮主的位置很是不錯,您也坐了九萬年了,夠了吧。”

岑笙撐在地面的手不停顫抖,只恨自己修為不夠,奈何不了玉清珠的壓制。

琳瑯的行為,她徹頭徹尾都明曉,卻是萬萬沒想到,她要將自己這宮主之位,取而代之的預兆。

琳瑯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睥睨著那個養育她千百年,如今不堪一擊的撐扶在她腳下的女人。

岑笙沒有做錯什麽,也並未對不起自己半分,可誰叫她手掌玉清珠,又坐擁高位,偏偏這兩者,她正好需要,怪只怪,命運使然。

“你……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岑笙聲線顫抖,氣急敗壞低吼。

“師父在害怕嗎?”琳瑯淡然低眸看她,“別怕,你的女兒,也很快會來陪你。”

百花宮大殿外,風聲漸促,似有呼嘯之感,隔著殿門,摻雜著一聲微不可聞的悶哼,暗光下的影子已不再動,而另一個纖長的光影,在如冰窖的寒風冷呼下,顯得愈發冷漠如霜。

輕殊伏在案上,翻著術法大全,歡天喜地:我要學這個……還有這個……哎呀這個也想學!

扶淵默默拍了拍床:過來,就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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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這章好像有些沈重哇!

小劇場嗑個糖好惹~╭(ノ′● ω ●`)

昨天為了寫親親給你們看,被紅鎖了一晚上……我太難了!!要不以後……一筆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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