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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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淵綻出一縷笑痕,負手朝她走來,小黑緊隨其後。

而地上的小白狐爪子不漏痕跡地縮了縮,緊緊閉著眼。

輕殊迎上他的視線,將不經意流露出的那抹擔憂掩去,淺笑道:“我方想到,師父的身子還需好好調理才是,所以我去藥鋪抓了幾副藥回來,師父可一定要喝。”

扶淵凝了她一瞬,笑了笑,默許了。

隨即他側眸,看了眼那狐貍,從一進院子,他便註意到了。

見他眸色略微一深,小白立馬解釋,“君上,這狐貍是大人在路邊救回來的,像是只……妖……”

“什麽妖不妖的,”輕殊覷他一眼,不滿道:“是妖能被人傷成這般模樣嗎?”

她又回首對著扶淵莞爾一笑,道:“師父,我想養它。”

扶淵眉梢挑了挑,緩緩上前兩步,垂眸審視了它片刻,嘴角似笑非笑。

輕殊在他耳畔祈求一般,喋喋道:“師父你看,它都奄奄一息了,我們若放任它不管,它肯定會死的,而且,它長得這麽漂亮,皮毛一定很值錢!”

小黑小白:“……”

小白狐聞言抽搐一抖,原以為逃過了生死一劫,竟不想是上了賊船……

扶淵捏了捏她的臉,揚唇調侃道:“什麽時候變成小財迷了?”他又睨了眼小白狐,不疾不徐吐出了句:“妖域雪狐的皮毛,可不只是值錢而已。”

妖域雪狐?輕殊一聽,略微驚訝,“它還真是只妖?”

扶淵好整以暇看她一眼,笑問:“你從何處救回來的?”

輕殊三言兩語講了個大概,最後兀自奇怪,“它既然是只妖,怎麽被凡人追個滿街跑?”

它自然是幻化不成人形,修為受了壓制,扶淵的視線從白狐身上轉回,“小黑小白,將它的傷治好後,送回妖域。”

“是,君上。”

輕殊竟覺有些可惜,這麽好看的狐貍,毛軟柔密,抱著也很是舒服,難道是妖就不能養了麽?

“咳……要不,就不送回去了吧,”她突然開口,“也許它是被妖界遺棄的,才會淪落至此,不如我們就留下來唄,我來養!”

她為何如此執著養自己,難不成真是看上了它的皮毛?小白狐面上毫無動靜,內心早已慌亂如麻。

小白忍不住提醒:“大人,這妖是會化為人形的,養、養不了……”

輕殊理所當然:“那就別讓它幻形呀!”

小黑小白:“……”

小白狐:誰能把這傻子帶走,我好累……

“好了,別鬧,”扶淵輕拍她的頭,忍住笑意,“你都有青鸞了還想養別的,嗯?”

輕殊話一噎,只好就此作罷。

雖說這狐貍不能養,但它的傷還是得治,接下來幾日,輕殊每天煎了藥,親眼看著扶淵喝下後,又跑到後院的小屋子,給小白狐檢查傷口。

她原是打算將它安置在自己的屋子,但扶淵卻一口拒絕了,說是什麽不成體統,只讓它留在後院。

輕殊蹲在它面前,小心地將纏繞在它腹部的繃帶解開,雖然不知它為何會原形畢露幻化不得,但好歹是只妖,刀口是深了些,但好得還是極快的。

經過這幾天,小白狐也習慣了,如斯安靜,任由它給自己換藥,裹繃帶。

做好一切後,輕殊忍不住兩手捏住它的臉頰,將它揉成一團,“真可愛!”

小白狐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瞪大了眼珠子,剛想抗爭一番,卻見她笑語嫣然的,嬌顏明媚,不由稍稍一頓。

輕殊隨後便松了手,自顧收拾起了方才換藥留下的殘局,邊收邊自語道:“雖然我很想養你,但你的傷快好了,小黑小白很快就會送你回妖界的。”

伏在軟墊上的小白狐聞言側了側頭去看她,只見她搗拾了一番,收拾好後就推開門走了。

它過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收回,繼續伏回軟墊上,銀色雙瞳似是若有所思。

日漸西山,正堂,扶淵陪輕殊坐著閑談。

“哎喲!”小白將一盤蜜餞擺到輕殊面前後,忽然一拍腦袋,“我昨夜忘給那三公主送飯了!”

輕殊以為他要說什麽大不了的,聞言滿不在乎:“少吃一頓餓不死。”琳瑯那臭脾氣,就得餓兩天教訓教訓。

小白嘿嘿笑道:“大人說的是!”

小黑接著道:“今夜人界有燈會,君上和大人要不要去瞧瞧?”

扶淵望向她,挑了挑眉,“想去麽?”

輕殊眼睛一亮,點點頭,早就聽聞人界的燈會有趣得很,她一直盼著呢,卻沒想到就是今夜,難怪白日時外邊異常喜鬧。

她想去,天一黑,扶淵就帶著她了去了街上看花燈,而小黑小白則是留在府中照看白狐。有扶淵在,確實也不需要他們跟著,更何況這種情誼悱惻的時刻,他們自然不會跟著掃了興致。

“小黑,你說這是什麽狐貍,我怎麽就沒見過呢?”小白就勢蹲下,端詳了幾眼軟墊上的小白狐,通體雪白,雙瞳居然是銀色的,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妖狐。

“你沒見過的多了去了。”小黑毫不留情面。

小白哼聲:“你見過,那你說,這是個什麽狐貍?”

小黑一如既往地嫌棄瞅他,“沒聽君上說了是雪狐?”

小白一時想不清雪狐是個什麽狐,話一堵,為了挽留顏面,立馬不再糾結,轉口道:“哦,那女娃的晚飯你去送。”

小黑冷冷淡淡的,像個沒有感情的石頭,“大人不是說了,不幹活就不讓吃。”

小白想了想,大人說的都對,都有道理。

“她也真是犟,三天兩頭不幹活,非跟大人硬著來,”小白嘖嘖道:“你說這琳瑯仙子從前到底做了什麽罪不可赦的事兒,惹得大人不開心了,追到人界也要來折騰她?”

小黑面無表情,可沒有小白想得那般多,“招惹了大人,就是她自己活該。”

小白難得佩服地看了他一眼,小黑真是越來越上道了,溜須拍馬的功夫都快趕上他了!

小白站起來,“我總覺得……我好像忘了點兒事……”

城道上燈火輝映,滿城的花燈,比先前的七夕之夜更為熱鬧。

原是並肩而行的兩人,因人流擁擠,時常被迫隔遠好些,於是扶淵就拉著她的手,一前一後走著。

他豐神俊朗,她眉眼如畫,穿梭的花燈燭火的映照之下,引得旁人頻頻回頭望。

幾乎人人手中都提著一盞花燈,各色各樣,輕殊左顧右盼,覺得都很是好看。

扶淵似乎知曉她的心思,牽著她停在一小攤前,回眸含笑,“要不要來盞?”

輕殊展顏一笑,“要!”

小攤攤主一見他們,拍手恍悟:“兩位是白府的公子和夫人吧?”

輕殊驚訝:“你如何知道的?”

小攤攤主笑了聲,“白府公子為夫人一擲千金,攬了全城的金銀首飾和綾羅綢緞,這事兒可都傳遍了,如公子和夫人這般天人之姿的神仙眷侶,可不多見!”

輕殊臉微微一紅,略垂了眸。

扶淵嘴角輕輕勾起,似是心情不錯,“今晚這場子我包了,”隨後很自然地攬住了她,湊近她耳邊低語:“有喜歡的,都帶回去。”

輕殊餘光掃了眼,這上百盞花燈,不可思議道:“哪裏需要這麽多,一盞就夠了……”

“那就挑一盞,”扶淵眉眼間盡是溫柔:“剩下的,不如就分了給路過的孩子吧。”

輕殊不知為何突然想到財大氣粗這詞,華貴府邸,一擲千金,還有她名下各種商鋪,她賺一袋銀子還寫了幾天幾夜的字,言燼尚還去劫了山匪,師父他到底是哪兒來的這麽多銀子?

她忍不住湊到扶淵耳邊,聲音輕低,只有他們倆能聽見,“師父的銀子,不會都是術法變的吧?”

扶淵一聽,失笑一聲,刮了刮她的鼻子,“胡說八道。”

輕殊滿臉疑惑。

而外人看來只覺得兩人是如膠似漆,恩愛非常。

“公子,夫人!”這時,小黑小白突然從不遠處奔來,像是很著急。

“怎麽了?”輕殊見他們慌忙的樣子,問道。

小白喘了兩口氣,才道:“公子夫人快回府上去,那個……出事了。”這裏人多眼雜的,可不太方便當面說。

四人走遠後,邊上有人捅了捅小攤攤主,悄聲道:“剛才穿一黑一白的那兩個人,有沒有覺得有些眼熟?”

小攤攤主聞言,也琢磨了一下:“你這一說,好像確實是……”

“近日皇榜通緝令上的畫像,好像就是那兩人……就是劫持了三公主的那兩個。”

“……”

旁人繼續議論著,而輕殊和扶淵已回了府上。

小黑小白不會如此冒失來打攪,除非真的出了事。等他們回了府上,方才知道,原來是琳瑯不見了。

在正堂聽小白述說完前因後果,輕殊皺眉道:“好好關在柴房,怎麽會不見?”

小白自知有錯,低垂著頭,小心回答:“大約……是我忘了上鎖了……”

“不是你難道是我麽?”輕殊瞪了他一眼。

小白腦子一動,忙安撫道:“大人別生氣,小黑已經去找了,她一個女娃,肯定找不到回宮的路!”

“我是怕她回宮麽,我是怕她出事!”輕殊是又氣又急,就算她這些日子確實是在折磨她,但琳瑯好歹這世還只是個少不更事的孩子,這城街可不比宮裏安全,到處都是不入流的小人,甚至人販子。

深更半夜的,她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游蕩在外頭,她心頭總有不太好的預感,萬一出了什麽事呢?

扶淵倒是淡然處之,撫了撫她的發,“就算出了事,她也只是結束歷劫罷了,不必憂心。”

“可是……”輕殊欲言又止,就算琳瑯前世再狡猾陰險,自己真要她付出代價,但也絕不是現在,如這般趁人之危。

“君上,大人!”小黑出去尋人,總算回來了,確是一個人回的,他神色嚴峻,遲疑了一瞬才開口:“出事了……”

輕殊哭唧唧:我是不是辣手摧花,殘害妙齡孩童了?

小黑小白:是她活該!

扶淵:摧殘吧,出事我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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