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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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在眼前站定,扶淵低頭去看她,只見她垂著腦袋,一副做錯事的模樣。他將手上的宮燈遞向她些許,輕殊小心地接過,雙手捏著燈,目不離地,似要將地面看出個洞來。

扶淵唇角噙著微不可見的淡笑,出口卻是不容置疑的語氣,“一連三日不見人影,今日又回來得如此晚,真是愈發沒規矩了!”

他的語氣雖探不出喜怒,但卻沒了平日裏的溫潤笑意,輕殊頓時屏息,覺得他是生氣了,於是頭更低了低,呢喃低語:“哪有……”

扶淵挑了挑眉,“哦,那是我錯怪你了?”

輕殊捏著宮燈,咬了咬唇,“我……我跟郁瓷多說了兩句話,才回來晚了……”

“嗯,前三日呢?”扶淵仍舊不冷不淡。

“前、前三日……”輕殊只覺得心頭慌亂,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總不能告訴他,是故意在躲他。

她兀自猶豫著說辭,這時眼前男人那雙繡有騰雲的靴履閑閑踏近了一步,到了她跟前,便聽他慢條斯理道:“躲著我?”

“沒有沒有!”輕殊立馬擡頭一口否認,心虛盡顯臉上,隨即又馬上低下了頭。

“言辭重覆生硬,語調過分高揚,神情飄忽不定,”扶淵說著更踏近了一步,靴子抵上她的鞋尖,太近的距離引得輕殊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卻直接抵在了樹背上,可扶淵並沒有打算放過她,步步緊逼,直到她無路可退,低頭沈聲繼續道:“你在說謊。”

到底是不敢在他面前憑空扯謊,話一出口就緊張,“哪、哪有……只是因為閻摩殿事多,抽不來空而已……”

扶淵沒有退步,“哦?”

“真、真的……”她毫無底氣。

跟前的人靜默了片刻,輕殊祈禱著扶淵放過她,在他面前,她著實是止不住手腳慌亂,心跳如雷。

半晌,扶淵突然動了動,伸手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低垂的腦袋擡起來直視自己,輕殊被囚禁在在他和樹之間的一寸之地,四目相對,空氣中凝著絲異樣情愫。

扶淵的指腹輕柔地撫過她被咬破的下唇時,溫熱的觸感惹得輕殊心間一跳,手中的宮燈“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只是兩人皆未去在意。

他原本佯裝肅容的臉上帶著若有所思的笑意,嘴唇被他咬破的那處已結痂,指腹停留在那處,他卻還是輕聲問道:“還疼麽?”

他發間和領口傳來的淡淡暗香,讓人心猿意馬,輕殊一時陷入他的似水柔情,在他的輕語下,在他的禁錮下,在他無法回避的目光下,她面上漾起一抹輕暈,“不疼了……”

扶淵目光掠過她的眸,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道:“為什麽躲著我?”

輕殊掩飾般挪開目光,垂下兩側的手捏緊了衣角,“我……”

他靜看她片刻,不容忽視道:“不說實話,就別走了。”

輕殊幾乎是要哭出來了,終於沒辦法,苦著臉悶聲道:“師父我錯了……”

扶淵卻一直不說話,直直看著她,似是等著她繼續說下去。

敵不過他靈透探查的眼神,輕殊頓了頓,小聲開口:“我那晚真不是有意的,是因為喝了酒,神識不清,才會親師父的……我已經知錯了,以後絕不喝酒了!”她說著就要立誓。

聞言扶淵倒是怔楞了極短的一瞬,靜靜同她對視片刻,眸中掠過一絲別樣意味,忽然唇角微挑,“所以躲著我,是因為後悔,擔憂,還是,害羞?

他又往前踱了一小步,兩人距離陡近,輕殊抿了抿唇,思索了會兒,艱難開口:“是因為……害怕……”

“害怕?”扶淵松開手,她也沒再逃避目光。

“嗯……”輕殊咬了咬唇,“怕師父生氣……”

扶淵略作沈默,“刻意疏離,便不怕我生氣了?”

聞言輕殊忙扯住他的衣袖,迎上他的目光,“那……師父別生氣,以後不會了!”

扶淵暫未答她,垂眸瞥了一眼,忽然輕淡一笑,存心忽悠道:“知不知道,親了男人,是要對他負責的。”

輕殊面容一呆,“這是……什麽道理?”天上人間,魔域妖界,從未聽過這道理,是她活得不夠久,還是她太無知?

扶淵面色不改,“是我這兒的規矩。”

“……”輕殊一時恍惚,只能順著他的話道:“要怎麽負責……”

扶淵揚唇一笑,聲音溫潤好聽,卻有一絲得逞的意味,“你說呢?”

輕殊剛想說什麽,便見他突然更加貼近,有些冰涼的掌心撫在她的側臉,額頭抵上她的,近在遲尺的臉讓她突然心跳加速,掛在嘴邊的話竟說不出了,只聽他低聲:“但這次,不得不罰你。”

輕殊還在思考他話中的意思,還未想出個所以然,疑惑的眼神剛對上他的,就被他突然湊近,倏地咬了下鼻子,沒有絲毫防備。

“唔……”輕殊驀地捂住被咬的鼻尖,睜大眼睛驚楞看他。

他的力道不輕也不重,不痛亦不癢,卻有一絲電流陡然閃過心頭,令她心間一觸。

“師父你怎麽……咬人!”她委屈地揉了揉鼻子。

扶淵倒不以為忤,狀態從容,“想好怎麽負責了麽?”她總是接不上他的話鋒,一時啞口,扶淵卻像是在意料之中,又道:“沒想好,那我來想。”

他松開了她,直起身子從容負手,輕殊仍呆呆靠在樹上,和他四目相對,夜風飄搖,一絲暗香隱隱浮動。

“回去吧。”他笑容愜意。

直到回了寢殿,輕殊還在呆楞之中,想了半晌才覺有些不對勁……師父的冥界都沒有女人,怎麽會有親了男人要負責這樣的規矩?

雖是覺得很奇怪,但她也沒懷疑他的話,只好在心裏半信半疑地接受了。

因為言燼的事,輕殊答應了郁瓷要替她做主,待第二日正要出宮時,突然想到昨夜扶淵的肅容質問,她摸了摸鼻子,於是轉身去了正殿,打算先告訴他自己的行蹤,免得到時候回來晚了再被咬一次。

她敲了敲門,輕輕喊了他一聲,在他應了句“進來”後,輕殊才仔細推門進去。

扶淵向來起的早,此刻已在案前閑怠而書,見她走來,才放下手中的筆,擡眸看了她一眼,好整以暇一笑:“什麽時候學會的敲門?”

先前都是直接破門而入,今日她倒是拘謹了幾分,“前些時間,是因為師父病了……”

“我現在也還病著。”扶淵毫不掩飾,定定看著她。

輕殊想了想,他上回傷得那麽重,幾乎生命垂危,確實不會那麽快痊愈,倒是自己這幾天因為逃避疏忽了。

怎麽都是她理虧,輕殊擔憂道:“師父這幾天,有沒有好好喝藥?”

扶淵睨了她一眼,“你不在,誰會記得?”

輕殊黛眉輕皺:“小黑小白沒有按時來送?”話音剛落,便戛然而止,她暗罵自己笨,平常送藥的都是她,這幾日沒去自己也沒跟小黑小白先打個招呼,他們怎麽會知道要來送藥。

輕殊懊悔道:“都怪我,我這就去讓林泉熬藥來。”

“回來。”她說罷就要轉身跑去,被扶淵喊了回來。

輕殊回過身,聽他接著道:“不急,先說說,這麽早過來所謂何事?”

輕殊自然不會隱瞞他,一五一十地將事情同他說了,得知她要去人界的春風樓抓了言燼去向郁瓷認罪後,扶淵默然了半晌,竟說要陪她一起去。

“師父也要去?!”輕殊甚是驚訝。

扶淵不以為然,“怎麽,我去不得?”

輕殊確實有些為難,倒不是因為別的,只是怕他身子未好,若再傷筋動骨就不好了,“可師父尚病著呢,還是莫去,在屋子裏歇息的好。”

扶淵笑盯她一眼:“真當你師父是泥娃娃了?”他悠然起身踱步到她跟前,“人心不古,你也不怕被別人賣了,我陪你去。”

輕殊聽著這話有歧義,怎麽被別人就是賣了,從前那麽多次被你忽悠怎麽不見你反思呢?當然她敢只是在心裏微作腹誹,出口卻是溫柔乖巧:“那師父的身子,真的沒問題麽?”

“嗯,”扶淵眉目凝笑,他本就沒什麽大礙,內傷只能慢慢由體內的金丹慢慢恢覆,喝藥本就沒無太大作用,只不過為了安撫她的擔心,才一直順著她喝了罷了,他又輕輕一笑:“你若還是放心不下,那我教你個凝息之法,可暫增數倍修為,到時即便出了什麽事,你也能自己脫身。”

輕殊張了張嘴:“還有這麽厲害的術法?那師父快教我!”其實心裏想的是,真是的,師父有這麽厲害的術法,現在才告訴她。

輕殊去喚了小黑小白,讓他們熬好藥後送來後,便在扶淵屋子裏潛心修煉這速成之術。

不過輕殊沒想到的是,這所謂的凝息之法,還真的是要凝息,閉眼屏息靜氣,想象萬象更新,她照著扶淵一言一語,心有疑惑卻還是跟著照做,回回憋得臉通紅。

待林泉熬好了藥,小黑小白可不敢懈怠,端著藥送去扶淵寢殿。

“奇怪,大人今日怎麽不自己送藥了。”小白疑惑。

小黑瞅了他一眼:“端穩,別撒了。”

兩人走到扶淵屋前,剛欲敲門,便聽見幾邊傳來一絲嚶嚀。

“呼,師父,歇會兒吧……”是輕殊喘息的聲音,“不行了,太累了……”

隨後扶淵低沈的嗓音傳來,不容反駁:“繼續。”

小黑小白頓時面面相覷,君上和大人在屋子裏……沒想到發展如此迅猛,君上就是君上,連哄小姑娘都如此上手。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隨即默契地轉身悄然離開,這種時候,莫要打擾……

輕殊:你們什麽表情?

小黑小白(眼神四處飄忽):沒有,我們什麽都沒聽到……

扶淵:出去。

小黑小白:得勒!君上和大人繼續繼續,嘿嘿嘿嘿……

輕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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