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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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影恍惚間,他如玉的臉近在咫尺,酒勁上了頭,她瞇著眼,只睜了絲縫隙。

輕殊在想,這是在做夢吧,否則怎會心裏想到他,睜眼就恰好看到了他。

酒壯慫人膽,她此刻渾身發熱,酒精的熱度甚至在血液裏流淌。輕殊貪戀他身上的冰涼,忍不住伸手過去,環住他的脖頸,想要緩減酒精的熱度。

她突如其來的舉動,扶淵一楞,直直盯著眼下那人的眼睛,若非他撐著手臂,人早被她扯下去了,而此刻,他只半壓在她身上。

輕殊抱著他的脖子,那處冰涼卻怎麽也拉下來,不滿地咕噥了聲,直接揚起頭蹭了蹭他脖子間的涼意。

脖子上溫熱柔軟的觸感,勾著他的心跳,扶淵一把捏住她不安分的雙手按在枕邊,低啞道:“別動!”

他在夢裏怎麽兇巴巴的……

輕殊頭昏腦脹,委屈得很,“頭疼……”

扶淵努力忽略她的存在,沈默了會兒,才找回了些許理智,在她耳邊哄道:“乖,睡一覺就好了。”

她半瞇著眼,聽著耳邊那人輕聲溫淳,不禁低低喚了聲他:“師父……”

“嗯。”

腦子裏忽然浮現出句句戳心之問。

輕殊大人什麽時候嫁給君上?……丫頭,喜歡君上?

“我說謊了……”她懵懵懂懂,沒來由地說了句。

扶淵仍按著她的手,免得她亂動,聞言垂眸凝視她一眼,柔緩道:“說什麽了?”

那時候,孟婆問她是不是喜歡他,她矢口否認,“我說……不喜歡師父……”她的聲線低軟,如虛無縹緲的雲煙,“我說謊了……”

一人酩酊,一人清醒。

扶淵按在她手腕的力道緊了緊,低下頭,靜默良久,才低沈開口:“知道自己在說什麽麽?”

她眼神渙散,不甚清醒,他想知道那是醉後糊話,還是酒後真言?可輕殊沒再支聲,兀自和迷離的意識做著鬥爭,他的唇近在眼前,燥熱讓她覺得很是口渴,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幹涸的唇瓣。

喉結滾動,扶淵高估了自己對她的意志力,眸色漸深,突然他手臂一收,扣住她的下巴,低頭封上她香軟的唇,不等她反應,便重重的吻住她。

那一刻,他只想要吻她,紓解心裏的渴望。

一碰到她的唇,便不由自主地加深這個吻,沈溺在她的香暖,嘗遍她的香唇,想要奪取她全部的氣息。

輕殊猝不及防被吻得不能呼吸,纖手攥住他胸前衣襟,一絲細微的聲音逸出,像是抗議,卻又那麽若有似無,欲拒還迎。男人身上的氣息將她口中的味道吞沒,嘗到嘴裏,是他的最愛喝的茶香。

心底流波蕩漾,和她青澀的反應,直到她喘不過氣,趁著最後那絲薄弱的意識還清醒,扶淵才倏地放開她,深深埋入她頸間,喘息平覆。

輕殊的唇瓣被他吻得微腫,微啟櫻唇,露出好看的貝齒,靜謐良久,呼吸漸漸弱了下去。

扶淵冷靜了幾分,半晌後才找回理智,又似在沈思,過了會兒,他才呵著熱氣,認真又溫柔地在她耳畔輕喃:“嫁給我,好不好?”

“……”

“輕殊?”等了半晌無人回應,扶淵輕喚了她一聲,仍是未聽聞任何聲響,他擡起頭去看她時,才發現她不知何時,已呼吸平穩,沈沈睡著了。

扶淵楞了一瞬,凝視著她安靜的睡顏,失笑一聲,坐直了身子,輕輕捏了捏她嬌紅的臉。

竟在這種時候睡著,扶淵好笑又無奈,夜很寂靜,他就著她身邊的床延,半靠坐著,靜靜地,深深地看著她,陪著她。

“能被你喜歡,實在萬幸。”他低聲溫和,滿目柔情。

第二日醒來時,輕殊頭痛欲裂,渾身渙散,在床上掙紮了許久,好不容易才支撐起了半個身子。眼神稍微清明了些,正待要下床,腦子忽地一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是……師父的寢殿?她怎麽會在這,還在他的床上睡了一夜?

輕殊拼命思索昨晚發生的事,可惜從她一拳打暈小白後,其他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腦子裏盡是漿糊。

“嘶……”她突然吃痛捂住嘴巴,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唇破了,甚至有些腫,那陣痛感,將她激清明了些,腦子驀地閃過些許零碎記憶……

她不會是酒後失態……強吻師父了?

這想法萌生後,唇上的痛覺像是在坐實她的回憶,輕殊一個激靈從床上蹦起,就往殿外逃。

這時寢殿的門被人從外邊打開,和輕殊穩穩當當打了個照面。

扶淵打量了她一眼,酒勁恢覆得倒挺快。

輕殊小心看他,他像是剛從曦池沐浴回來,墨發微濕,衣袍隨意松散地穿著,透著淡淡水氣。

扶淵見她明眸靜垂,應當是酒醒了,“我讓小白端醒酒湯來了,你……”

輕殊再也聽不下去,站不下去了,也不等他說完,捂住萬分悔恨的臉,驀地就從他身側鉆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跑掉,留下扶淵不明所以站在原地。

昨日在書房也就罷了,這回是真的沒臉見人了!怎麽能色入膏肓,趁著醉意親了他!

閻摩殿上,輕殊陷在禦座裏懊悔不已,對自己強吻扶淵的事耿耿於懷,她以後要怎麽面對師父呀!

“大人,你怎麽跑這兒來了!”只見小白端著個瓷碗,小心朝她走來,“君上讓我給你端碗醒酒湯來,我這後腳剛到寢殿,你前腳就溜了,平日裏沒什麽要緊事,大人可以多在冥樓宮歇息,不必時刻在此。”

小白笑著將醒酒湯遞給她,輕殊支肘撫額,想也沒想一口飲盡。

見她喝完了,小白將空碗接過,不好意思地一笑:“嘿嘿,我這昨晚喝上頭了,也不知道怎麽的,一時就醉過去了,後腦勺還有點疼,好在小黑沒全醉,送大人回了冥樓宮,大人莫要怪罪!”

輕殊心裏郁結,聽聞他所言,沒有絲毫心虛,卻捕捉到了關鍵,她皺眉擡頭,“昨晚是小黑送我回去的?”

小白摸了摸有些腫痛的後腦勺,點點頭。

送她回去是小黑,她卻在師父的床上睡了一夜,所以是小黑送她去了師父的寢殿,才釀成了如今的大禍?

輕殊將前因後果自捋一通,隨即一拍禦座,“把小黑叫來!”

她突然怒目沈眉,小白不明覺厲,總歸輕殊大人生氣了找的是小黑,跟他沒關系,於是什麽也沒問,直接去將小黑拉了來。

三兩句話盤問下來,小黑倒是句句如實回答,供認不諱,只是他非但沒有感知到輕殊的怒火,甚至嘴角掛著笑意,對自己所作所為驕傲自豪得很,像是在說“大人不必謝我,這是基本操作!”

輕殊憤憤指著他半天,氣得說不出話,最後吐出句:“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小黑驕傲的臉一呆,難道不是應該誇他,可這情況怎麽不太對?

“大人指的是……”小黑不懂就問,全然不知對面的輕殊大人已經氣得恨不得扒了他的皮。

他思索了一下,發現了些許蛛絲馬跡,她嘴唇紅腫且被人咬破,分明是縱欲後的跡象,小黑頓時恍然大悟,笑道:“大人別害羞,君上絕對是個正經負責的好男人,你……”

小黑還未出口的話音戛然而止,只因輕殊二話不說搬起了邊上的腳凳,上去就要打他。

“哎哎哎大人冷靜!”小白反應快,將她攔住。

手上的腳凳被拉扯住掙脫不開,輕殊一拍時不得氣絕,擡腳就要踹他,好在距離不夠,只是空踹了幾下。

小黑驚慌失措:“……???”我做錯了什麽……

輕殊的小臉因憤怒而飛紅,指著他:“罰你去忘川撈魚,撈不上一條別回來!”

小黑小白瞬間石化,呆若木魚,忘川河裏都是孤魂野鬼,哪兒來的魚……

“小黑做了什麽惹你生氣了?”

一道隱含笑意的聲音從殿外傳來,三人皆一頓,循聲看去,只見扶淵不急不徐踱步走近。

趁著輕殊怔楞,小白忙將她用來蓄意行兇的凳子抽下放到一邊,隨後齊齊同扶淵行禮。

“君上……”

扶淵徑直站到輕殊邊上,滿目興味看著她:“發生何事了?”

輕殊雙腿止不住地發顫,眼神飄忽了幾下,“我、我……頭暈,先回去了!”說罷又直接跑走了。

扶淵眉梢輕挑,他到哪兒,她便火速逃離那處,這是個什麽道理。

扶淵看了眼小黑小白,不用多言,他們便主動交代了,不過輕殊為何突然生急,他們也不可知。

小黑只覺得是君上昨夜對人家姑娘太不溫柔了,才惹得人不開心,於是輕咳一聲,語重心長:“君上,這姑娘家,是要哄的,下手重了些不是什麽大問題,但事後得哄,哄哄就好了!”

小白像是頗有經驗,老成道:“是啊君上,你看把人姑娘折騰的,不哄這不得行!”

扶淵沈目斜睨他們一眼,漠然須臾,“今日開始,都去忘川撈魚,撈不到,你們這黑白無常的差事也不必當了。”說罷他負手朝殿外離去。

小黑小白瞬間苦了臉,不帶這麽夫妻同心,其利欺人的!

扶淵:嫁給我當酆都帝後,不好麽?

輕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再多問一遍不行麽!!!!!沒聽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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