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關燈
於昭影此時正怒紅了眼,即便成了幽魂,他仍是多年領兵的戰神,閃身輕易就躲過了白無常的縛魂索。

他橫掃了眼:“誰人!”

黑無常兇冷著臉,手中幻化出攝魂鏈。白無常忙將黑無常拉開,他這一鏈子打下去,可就是魂飛魄散,到時把碎魂一點一點粘補起來再丟去地獄道的雜活,還不是得由他來幹。

白無常千年來的人生信條:多一麻煩事不如少一麻煩事。

於是白無常笑著對於昭影道:“我們乃冥界無常使,於將軍您陽壽已盡,且隨我們去酆都報道,若在人世還留有遺願,只管同我們君上申辯,君上定會還你公道的!”

於昭影全然不屑:“哼,我要公道何用!我要這秦狗生不如死,你們能麽!”

“廢話什麽。”

白無常一把攔住上前就要幹架的黑無常:“別,我來我來!”他揮動縛魂索又向於昭影捆去,手忙腳亂。

黑無常皺眉,心想:怎麽他縛魂索都還用不利索,連個凡胎之魂都綁不住,平日裏果然沒少偷懶。

白無常咬唇,同於昭影一捆一躲追逐了許久。

這狹眸細眉的相貌,陰軟柔媚的性子,若不是知道黑白無常仙是倆男人,輕殊定會以為白無常是個女子。

這時,白無常操控的縛魂索突然不受他的控制,像是註入了另一股力量,朝另一個方向飛閃而去,速度快得還沒人反應過來,繩索已將於昭影牢牢鎖住。

白無常驚訝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不敢相信自己方才出神入化的術法:“我這麽厲害……”

黑無常也楞了一下,很快恢覆了神色。

“小黑!我剛才那招你瞧見沒?我就這樣,這樣,然後這樣,就把他咻得捆住了!”白無常興沖沖地朝他比劃。

黑無常沒說話,覺得他是個傻子,畢竟傻人才有傻福。

他將被縛魂索鎮住的於昭影收入陰符中,正當他要召喚傳送陣,回去交差時,陰符倏地爆裂——

突然一陣強光,刺得輕殊睜不開眼,直接光感漸漸暗下來,她才慢慢挪開捂著雙眸的手,夜色煙波,黑霧浮動,眼前又是月渡橋頭。

輕殊懵楞,陰符爆裂後發生了什麽,怎麽在這關鍵的時候將她從幻影扯了回來。

行人皆已不見,唯江無妄佇立橋頭,許是他設了結界,畢竟人界自有秩序,黑霧陰繚這等景象自然不能讓他們看見。

幻影一卡,不知道後續如何,就像好奇心在那高處被懸著,輕殊不滿道:“神君把我一個人丟在幻境就罷了,後面發生了什麽,怎麽也不讓人看完呢?”

江於妄緊了眉頭回身看她,他的幻境只能讓人重現自己的過去,因她是七星溯鏡的鏡靈,才有看見他人過往之能,非鏡靈者,就算修為再高也自然是看不到他人過去。只不過她剛增漲修為,能力雖已覺醒但卻不懂把握。

他好意助她一把,牽引她看於昭影的過去,憑她現在的修為,只能看到些片斷。江無妄略微抿唇,看在扶淵的面子上,他難得一片好心,竟被她倒打一耙,汙蔑自己扔下她,還不讓她看完。

他冷哼側回頭:“有空抱怨,不如勤加修煉。”

“……”輕殊瞬間無力反駁,在冥樓宮,壓根沒有勤加修煉這種說法,徒弟修為如何,全在師父一念之間。

輕殊發覺江無妄這人,老對她語氣嫌棄,臉色陰沈,一副怨念深重,愛答不理的樣子,在太虛境也是特意加試題為難她。她不禁想起在太虛境時,墨久陵問她,是否跟試劍宮的無妄神君相熟……

她忍不住道:“神君,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她突然的自我反省,讓江無妄微楞,“何出此言?”

“因為神君你總是……”針對我啊!輕殊心裏吐槽,臉上卻莞爾一笑:“特別關照我呀!”

真誠的笑容,江無妄皺著眉,半信半疑地瞅了她一眼,冷漠依舊:“沒有。”

我沒做錯事你還對我這般針對?試劍宮的神君了不起呀!我師父這樣的遠古大神都沒你這樣趾高氣揚傲慢無禮!

輕殊哦了聲當作回應,卻在心裏一肚子腹誹。

江無妄不動聲色睨了她一眼,回過頭去望著河畔動靜,他眉眼略深,眉心依舊皺著。

萬年前的糾葛姑且不論,扶淵為了讓她生靈耗費萬年修為,不惜用上古至寶供養,甚至連自己的安危都拋之腦後,因為她,扶淵的理智皆能被打敗,到底是三哥和青女之事在他心裏無法釋懷。

曾經他們四人在試劍宮共修習,對棋局,話真情,仗劍天涯,那般瀟灑,如今生死分離,孤墳淒涼,隔的又豈止是陰陽兩界而已。

考核時將她引去太虛境中境,幻法給她看那一幕,他確實是有意為之。扶淵要做什麽,他心裏也有幾分思忖,他不願他再這般自責下去,甚至最後,舍盡自己。因而他想將白輕殊喚醒,阻止扶淵的要做的事,只是……

他之決定,實所固執。

而對輕殊,前因後果她毫不知情,這確實是他的欲加之罪了。

江無妄未再多言,只是靜靜看著河畔的漫天的黑霧,和深陷霧中的人。

扶淵隨手揮去,袖底生風,周身黑氣立馬破散而去。

黑霧濃重,根本看不清霧中情景,只能看見沈沈陰霾之下,有柔光爍爍漾開。

光華中是截然不同的一派天地,漫天的水境,唯扶淵一人振袖負手,靜立於其中,風華依然。

“君上駕臨,實屬榮幸,千年前的相救之恩,昭影銘記在心。”聲音混沌深啞,透著陰測,不知道何處壓來。

扶淵冷眸:“原來你的銘記在心,是要對本君的人下手,如今還學會自封為王,真叫本君長了見識。”

霧中又傳來渾厚之音,輕笑一聲卻甚是輕狂:“君上此話可就言重了,我豈敢對您的人做什麽。”

扶淵淡淡擡眸,似笑非笑:“這千年來你在人界所作所為,本君睜只眼閉只眼,你倒是全然不知收斂。夜走千萬鬼,鬼煞走第一,人間鬼王於昭影,你還有何不敢?”

別人瞅著輕殊:啥也不會,誰給你的勇氣成日玩樂不思進取?

扶淵:我。

別人:好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