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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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還不知是何宴席,輕殊一時沖動就應下了,回去後仔細回想,才方覺不妥,只是話已出口,後悔也莫及了。

既然逃避不得,那就坦然面對。

秉著如此意志,輕殊將千櫻聖果裝進懷裏,想著萬一她被當場抓獲,馬上吃了說不定還能逃得遠些。說到逃跑,日行千裏的青鸞怎能不帶上呢,於是她腰間又多了塊碧玉佩墜。

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麽,於是她又東拐西湊,裝了滿滿一佩囊。

見她今日多背了個極鼓的配囊,一副任重道遠的姿態,扶淵忍不住取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徒兒要到天宮暫住。”

輕殊卻是昂然自若,摟緊了佩囊,裏面的東西可一件都少不得!

平日莊嚴肅穆的淩霄殿,今日卻是觥籌交錯,清歌雅舞,笙歌鼓樂間尤其熱鬧,滿殿的瑞氣淋漓。座席上,蟠桃瓜果,玉露瓊漿皆不俗。

入殿時,賓客盈門的陣仗令輕殊不禁一顫,不自覺就從扶淵身側悄然退移一步,跟在他身後,嬌軀幾乎被他遮擋住。

輕殊心裏咂舌,不愧是淩霄殿,能容下如此眾人也不盡擁擠,人多也不是壞事,這樣她一小小靈仙混在其中,也就如滄海一粟般不起眼了。

東岳帝君一出現,眾仙紛紛起身行禮,不時,殿中恭迎之聲此起彼伏。

“恭賀帝君!”

一聲聲道喜,聽得輕殊雲裏霧裏,不過是來赴個宴,對師父有何可賀?

扶淵只是愜意含笑,微微頷首,並未多言。

四界之主自然是端坐殿首的,眼看著扶淵就要往昊天邊上的座席去,輕殊忙拽住他的衣袖。

她一拉扯,扶淵就停下了。

他回首輕聲道:“怎麽了?”

眾仙這才看見如玉樹頎長的男人身後,還有一抹輕絮紅影,不禁一陣唏噓,還有些在各處不經意的角落交頭接耳起來。

“這是不是前幾日考核第一的那小仙?”

“沒錯沒錯,就是她,她就是帝君的徒弟!”

“這小仙家門何處,怎麽以前從未聽過?”

“不知……能成也帝君座下弟子,定不簡單!”

……

眾目共視之下,輕殊頓覺惶然,對莫名而至的恢弘氣勢心生忐忑,在扶淵澄澈的註視下,不自覺低了低頭,小聲道:“師父……我、我坐哪?”

扶淵微微一笑,在她光潔的腦門兒上懲罰似的屈指一彈:“你還想坐哪?自然跟為師一處。”

坐在殿首?她拒絕!全場矚目不說,左一對妖王妖後,右一個磅礴天帝,隔座還有冷眼魔君,小小靈仙夾在中間,卑微到塵埃裏。更何況,下首座席,太上老君,神君江無妄都在虎視眈眈。

顧不得額間的那絲小痛,輕殊立馬擺手:“不不不,我跟師父一起名不正言不順,還是坐在……”她小心掃了眼殿下眾席,想要探出個不起眼的角落,竟未想已是座無虛席,支吾半天拿不定個主意:“坐在……”

“嗯?”扶淵挑了一挑眉,好整以暇等她繼續。

輕殊瞟到殿末小角落,指了指那偏僻之處:“要不我……跟大瘦小胖湊一湊?”

扶淵眸中淡笑:“蹭孩童的吃食,不像話。”

輕殊偏頭小聲抗議:“他們才不是孩童呢,都五百年修為了,比我大多了!”神仙年紀看修為,她才一百年,說起來她才是孩童,孩童蹭吃蹭喝,理所當然!

“哦?我記得你還有顆能漲三千年修為的聖果……”

輕殊連連搖頭:“還沒吃呢!所以不算欺負他們……”

扶淵難得被她逗笑,隨後漫不經心道:“若是本君的徒弟還不夠名正言順,你想要個什麽名分?”

輕殊聞言怔住,他眉目不動聲色,只靜靜淡笑看她。

半晌,她突然意識到此刻的處境,輕殊輕咳一聲,這麽多人看著呢,師父就這麽擋在殿中央跟她閑聊,正想趕他上去坐時,郁瓷激昂的呼喚突然炸在她身後,猝不及防嚇了她一跳。

“輕殊!帝君,你們在聊什麽呢?”

偷摸在和扶淵說悄悄話的輕殊只覺得心臟一抽,深深喘了口氣。郁瓷這小姑娘漂漂亮亮的,怎能如此驚心動魄!

她回首搖了下頭,又扯了個笑容:“什麽事?”

郁瓷歡喜地不得了,拉住她:“大好事!我都等你好久啦,你猜猜,我們現在賺了多少銀子!”

扶淵雙眸微揚:“銀子?”他倒不知道自己的徒兒何時去賺銀子了。

不等輕殊反應,郁瓷不過腦就脫口而出:“嗯,賣帝君喜厭……唔!”

輕殊驚恐之下一把捂住她的嘴,感受到扶淵似有穿透力的探視,輕殊吞了吞口水,用力挽住郁瓷,故作鎮定綻顏一笑:“師父,徒兒和郁瓷仙主相識雖短,但感情甚篤,親如姐妹,今夜想和她談談心,共飲幾杯!”

郁瓷拿下她的手,嘻嘻一笑:“好啊好啊,帝君讓輕殊坐我邊上吧,正好我們商量一下那本……”

“閉嘴!”輕殊咬牙切齒低嗓道,郁瓷你是不是傻!呼,童言無忌,不生氣不生氣……

“那師父我們先過去了!”輕殊笑著說完就三兩步扯著郁瓷走開。

扶淵也沒多言,看了眼她急匆匆逃開的身影,從容淡笑上了座。

座下又有仙家開始悄聲八卦。

“帝君他們方才在說什麽呢?”

“不知道,但這小仙倒也是個妙人,帝君對她很是關懷的樣子……”

“嘖,帝君何時關懷過女子了,依我之見,這紅顏八成都是禍水……”

“噓,帝君是非,切莫多言!”

郁瓷作為昊天的表妹,月嵐宮的仙主,身份自然也是不低,座席也很是靠近殿首,但比殿上那四個位置,已經是低調多了。

剛入坐,郁瓷就開始喋喋不休。

“輕殊你知道麽,我昨日突發奇想,如果一本本抄寫實在是太費時間了,所以我想到個好辦法,五兩銀子借閱半個時辰,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們都搶著要借,昨日到現在我們就賺了一大袋呢!”她從懷裏掏出兩個沈沈的錢袋子,洋洋得意地塞了一袋到輕殊手裏:“嘿嘿,我聰明吧!吶,這一半先給你!”

搭在桌案下的手它突然就沈重了起來,輕殊不動聲色一下反手掩住,須臾,迅雷不及掩耳般將錢袋子驀地塞進了佩囊。不知為何,她心覺自己在做分贓的勾當,甚是心虛。

“這裏少說也有百兩,明日我就去將那家燒餅鋪子買下來!”郁瓷自顧自在一旁念叨。

輕殊嘆了口氣,手下的佩囊猶如燙手山芋。用師父的美色賺的銀子買來的燒餅,吃起來一定噎得慌……

“小靈仙,藏什麽呢?”

頭頂傳來個打趣的聲音,輕殊方覺一絲異樣,驀地抱緊佩囊仰頭一看,發現墨久陵正抱臂好整以暇地俯視自己。

輕殊眉頭一蹙:“墨久陵?你怎麽在這!”

他笑了笑,悠悠在她左邊的座席坐下:“想你了唄。”

輕殊斜眸瞪他一眼,冷哼道:“想不到堂堂魔界二公子竟如此巧言敗俗!”

墨久陵佯嘆一聲:“我表達一番念想,竟還被你斥責,哎……”

知道他這個人雖然常故意說些叫人恨得牙癢的話,但卻最是仗義執言,輕殊就沒太過和他計較了,否則憑他這風流的性子,她絕對是要揍上兩拳的。

如此盛宴,自當是要攜妻帶子一同赴宴,可是殿首,扶淵、昊天、墨玄皆是一人獨座,唯滄易攜了自家小嬌妻寐姬坐一起。

“給我放下!”

滄易一聲怒斥,右邊三人都不禁側眸去瞧,只見滄易眉心猛皺,眼底帶怒瞪著寐姬。

寐姬嬌聲輕道:“我就是想倒杯酒嘛……”

滄易沈著臉將她托著的酒壺奪了回來,氣憤道:“都說了我來我來,怎的偏要自己動手!”

寐姬媚眸一揚:“人家又不是端不動杯盞。”

滄易氣哼道:“都是當娘的人了,還是全然沒個分寸,你這手是能用來端茶倒水的嗎!”說著他舉手替她斟了杯酒,嘴上批評不停:“說好的這種事都讓為夫來,總趁我不註意自己都做了,你讓我伺候誰去!”

寐姬委屈挽上他的臂:“好了,人家知道錯了……”

“沒有下次了!”

你倆秀啥呢?右邊三人齊齊回眸不聲不響喝了口酒。

昊天先放下玉盞,哈哈一笑:“滄易和夫人的感情真是讓人羨慕啊!”

滄易聞言嘆了口氣:“駭!有甚可羨慕的,我家夫人總搶著做事情,就是不讓人省心!”

昊天笑容漸漸僵硬:“……”

都說妖界以美當道,絕非虛言!這家中地位整得明明白白。

死對頭墨玄早已受不住他了,但這場合也不好多說,只得冷哼一聲,兀自喝酒。

昊天扯了扯僵硬的笑,轉口:“墨玄,怎麽今日你家夫人未來呢?”

墨玄執盞的手頓了頓,面不改色道:“夫人她身體不適,缺席了,我代她向君上賠罪了。”

他朝扶淵托了托玉盞,隨後將盞中酒一飲而盡。

扶淵淡然一笑:“無妨。”

師父笑了,他們在說什麽呢?輕殊人在殿下坐,心卻往殿首飄去,動不動朝著扶淵瞟兩眼。

像是感觸到殿下那人的灼灼目光,那一瞬間,扶淵擡眸,四目正巧相對。

扶淵輕輕一笑,和她凝眸對視,毫無避諱之意。他白裳如月,從容慵懶,令人想起渺渺輕煙,流水潺潺。

後來某次宴席,妖王又在秀恩愛。

眾人:你秀你媽呢?

輕殊:秀恩愛,死得快。

話音剛落,只見扶淵帝君面不改色拍了拍腿:過來。

輕殊屁顛屁顛就跑了過去。

眾人:秀恩愛,死得……

扶淵斂眸一掃眾人。

眾人:……帝君夫婦百年好合!(來自單身狗的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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