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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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境裏除了考生和掌印者江無妄,任何人都會被太虛印強大的神力格擋在外,縱使修為再高,也難破其結界。

花樹下,扶淵和她對視了一眼,輕輕揚唇,右手掌心流光一現,出現了那塊赤石,赤石在他手心紅光大起,爍爍星火在空中紛落。

“鏘——”青鸞展翅而起,在它的一聲清鳴中,火光乍現的那一刻,星火飄然化作一只赤紅長尾鳳凰,輝若麒麟。

“鏘——”火鳳深沈的鳳鳴聲似在回應青鸞,如火焰般自半空盤旋。

青鸞婉轉,火鳳幽深,兩鳳翩翩齊舞,綿綿輝映,看得輕殊不禁為之驚嘆。

她仰著腦袋,癡癡望著半空中雙飛的比翼,不由張嘴驚呆。

扶淵目光落在空中,這才回答她:“有人鳴笛示危,加之火鳳感知到青鸞有異樣。”

輕殊收回視線,滿懷期待:“所以師父是特意來救我的?”

強行入境,自然是來救她的,只是穿破結界耗費了些時間,所幸她無意以血喚了青鸞化身。扶淵趕到時,便看見她安然於青鸞之上自淵底而起。

見她安好無恙,他也就落下心了,扶淵帶笑嗯了聲。

輕殊眼波明媚,笑意流出。

她突然咦了聲:“可是我並未鳴笛,難道還有其他人遇到危險了麽?”

扶淵清淡的目光後有著幾不可見的深邃:“鳴笛的不是你,遇危的只有你。”

輕殊當時就疑惑了,既然無人受傷,她也沒來得及呼救,那這笛音只有可能是為她而鳴的,知道她出事的人,只有一個。

“是琳瑯!”她不僅知道,她更是親眼目睹。

自上回輕殊的質問後,扶淵對這個名字也有了些印象,他斂去眸中深色,靜了靜,隨後微笑道:“告訴師父,你是怎麽落崖的?”

輕殊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琳瑯仙子的面紗被風吹落在崖邊,我想去幫她撿,結果不小心摔下去了……”

為撿東西不慎落崖身亡,聽著都有些丟人。

扶淵不動聲色凝視了她半晌,捏了下她的臉,沒有說話。

“……疼疼,”輕殊可憐兮兮往後縮了縮,哀怨地看他:“我還要繼續考核呢,師父快出去吧,不然被別人看到了,要說你護短作弊了。”

扶淵彎唇:“你的短為師護得還少麽?”

輕殊啞然,吞吐道:“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是,那……那也不能公然這樣呀,靠著師父出虛境,其他考生知道了,不得把我當場踩到土裏去呀。”

這小徒弟似乎當他是死的,有他這麽一座大靠山在,對外人還是畏畏縮縮。扶淵像在慫恿她撒潑一般,“他們不敢。”

輕殊定定搖頭:“不行不行,我還是自己來,不能因為我,害得師父威嚴掃地呀,我得給師父爭口氣!”

扶淵笑了聲,她入了趟虛境,覺悟倒是高了不少。

“乖徒兒,”他輕輕道了句,又笑說:“這是虛境的出口,激女江。”

輕殊再次啞然,這是虛境的出口,那是不是意味著……

“師父是說……我已經過考核了?”

扶淵勾唇,點了點頭。

輕殊美目中笑意漣漣,卻又難以置信:“真的?”

扶淵道:“師父還能騙你不成?”

輕殊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抱著扶淵的脖子歡脫了幾下:“不會不會,師父從來不會騙我的!太好了!”

聞言扶淵似乎頓了頓,挺直的脊背略微一僵,靜了半晌,很快漫不經心覆笑道:“走吧。”

輕殊松開摟緊他脖子的纖臂,笑臉盈然:“嗯!”

青鸞火鳳似和他們有心靈感應,自空中雙雙攜翅而降,落在他們身邊。

“它們要回到石中了麽?”輕殊問。

扶淵不可置否。

上古神獸,體型龐大,不回到寄石中,確實多有不便。

青鸞火鳳才相聚不到半刻,又要分開了,輕殊面露不忍,這時,青鸞湊過來蹭她的臉,輕殊這才抿唇微笑,擡手撫摸它。火鳳也湊過來,輕碰了下她的額。

它們像是在說,分離萬千年,重逢半刻,也甚為歡喜。

扶淵薄唇淡勾:“逢別有時,日後在冥界時,可以讓它們常相見。”

他這就是應允了,它們可以隨時現形,一人兩鳥,喜不自勝。

青鸞火鳳回了石中後,輕殊才心生疑惑道:“師父,我突然想到,是青鸞帶著我出虛境的,並非憑我自己,這也能算是……通過考核嗎?”

扶淵道:“你若未得太虛印認可,青鸞也無法帶你出來,所以放心,是你自己通過的考核。”

輕殊似懂非懂點著頭。

扶淵輕笑:“頓悟何事了?”

輕殊微一擡眸,頓悟了他對自己的重要,頓悟了自己對他的依賴,可他這般身份,這對他來說,也許並不值得一提,所以她心裏雖然這麽想,面上當然不會露出。

她轉念一笑:“頓悟了佛經上那句,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間萬物皆是化相,心不動,萬物皆不動,心不變,萬物皆不變!所以……”

扶淵笑容依舊:“繼續。”

本就是信口拈來的搪塞之語,輕殊頗為不自信:“所以……修習時,要摒棄雜念,心如止水?”

扶淵似笑非笑:“嗯。”也沒深究,讓她蒙混過關了。

輕殊松了口氣,換了個話題:“師父,有已經出境了的考生麽?”

“據我所知,你應該是第一個。”扶淵道。

輕殊驚喜地張嘴,興沖沖拉著他:“那我們快出去,不然要被超過了!”

扶淵眉眼盡是柔和:“好。”

過了這激女江,虛境裏的考核就算是結束了。

“小靈仙!”

就在他們準備飛越激女河,走出出口時,墨久陵不知何時,也出現在此處,朝著激女河,朝著他們,含著不明意味,微揚的嘴角,穩步而來。

“墨久陵?”輕殊一楞。

墨久陵走近,略一欠身:“帝君。”

扶淵看了他一眼,面色未改。

輕殊滿是疑問:“你躺著睡覺,是怎麽找到出口的?你是不是作弊了!”

墨久陵回眸看她,表情像是很心痛:“小靈仙,你已經狠心把我一個人丟下了,現在還汙蔑我作弊,枉我救你好些次,哎,這兒都被你傷透了!”說著他誇張地戳了戳心口。

輕殊揚眸瞪了他一眼:“那你說,不是作弊,你是怎麽出來的?”

他悠然道:“說了出口自在心中,你不信,人在至寒至冷時,總會想到個人,想透了,就出來了唄!”

輕殊憋了他一眼:“敢情你是凍死了,發現道法仙術還不如一塊熱燙的大餅來得實在?”

墨久陵被她逗笑了幾聲,停了一瞬,才繼續道:“你猜……當時我想到誰了?”

輕殊嘁了聲:“我不猜,反正跟我沒關系。”

墨久陵湊近她一寸,俯身挑逗道:“你怎麽知道,跟你沒關系?”

輕殊下意識往扶淵身後退了一步,露出張嬌美的小臉:“我師父在這,你要再手腳沒個分寸,別怪他手下無情!”

“哦?”扶淵側眸向她看去:“他欺負你了?”

輕殊飛快地點了幾下頭。

墨久陵:“……”

扶淵的視線從身後半躲的小姑娘身上移回,靜如深淵的雙眸看向墨久陵,面上未動聲色:“魔界二公子欺負了本君的徒兒,看來本君要找墨玄聊上一番了。”

墨久陵:“……”表面淡定如水,心裏實則癢癢發慌。

他從小在墨玄的惡言厲色下長大,雖然性子放蕩不羈,誰也不怕,但唯獨怕他父君。有個嚴父是何處境,他最有發言權力。

輕殊恍然大悟,他這麽囂張不羈,原來是魔君的兒子。

墨久陵輕咳一聲,提到墨玄,他便慫了幾分:“帝君誤會了,九陵是恰巧碰見小靈仙墜入幻境,出手相助了一把,後又遇上突襲,小靈仙受了傷,我只好帶她進了噬人窟療傷,並無其他。”

扶淵眸色一凜,回頭皺眉看她:“你受傷了?”

被他肅冷地一盯,明明受傷的是她,不知為何卻無辜地不敢說話,半晌才悻悻點了下頭。

輕殊都已經做好了回答他問題的準備,誰知他沒再繼續追問,只是若有所思垂了垂眸,臉色略為陰沈。

“師父我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麽!”輕殊嫣然一笑。

“嗯,是沒事,”墨久陵幽幽插了句:“吃了我三顆碧心丹,還能有事嗎?”

輕殊發現他就是欠瞪,溫潤正經一點不會,火上澆油倒是挺厲害。

閉嘴!輕殊甩了他個兇狠的眼神,回眸又是笑意瀲灩:“師父我們快出去吧,別被他耽擱了!”

墨久陵和輕殊,誰先從過了激女河,誰便是蓮組的勝者。

扶淵倒是淡定如斯,緩緩啟唇:“墨二公子以為呢?”

您老在這兒,他敢跟輕殊爭個一二之分出來嗎,如果讓了這小靈仙第一,回去又省不得他父君的一頓審判,兩頭為難,這就真成了前有狼後有虎了。

若是原來,墨久陵定會覺得左右為難,可此時,他卻並作多想,松散一笑:“我來得晚,這第一自然是小靈仙的。”

他突然不爭不搶了,輕殊反而莫名其妙:“墨久陵,你腦子在雪境凍糊塗了?”

墨久陵氣笑:“好你個小靈仙,我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個頂沒心肝的!”

“我……”

“行了,快走吧,省得我後悔!”墨久陵擺擺手,回身在花樹下躺下,翹著腿,枕手閉眼養神,好不清閑。

輕殊不自覺蹙眉,總覺得在雪境分開後,他就多了些心事。

“要走麽?”扶淵見她兀自發楞,拍了拍她的頭,溫聲道。

輕殊靜了靜,還是點了點頭。

扶淵攜著輕殊越過了激女河,消失在盡頭光源處。

過了良久,墨久陵才緩緩睜開眼,姿勢未動,只是靜靜仰頭望著天,不發一言。

誰都沒想到,蓮組有魔界二公子,四界數千年難遇的奇才在,竟然讓一個百年靈仙搶了第一,自從墨二公子參加考核以來,往屆的最終第一,永遠都是他,這次突然被人捷足先登是什麽個道理。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百年靈仙的文試成績竟也是全組乃至算考生中的第一。

如此一來,這次四界考核的最終勝者,是非她莫屬了,所有人頓時對扶淵帝君的女徒弟起了敬佩之心,好奇之心,甚至巴結之心。

墨久陵斥道:小靈仙你就是個頂沒心肝的!

扶淵:(盯)

墨久陵望天:我啥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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