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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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沖她揮了一下手掌:“這些天你也挺難的,別再自責了。”

程天畫的腿並沒有好全,上樓的時候還有些吃力,她扶著墻稍作休息,然後往起居室的方向走去。

沈慕希還在,依舊保持著剛剛那個姿勢站在露臺上。聽到腳步聲,他回過身來,精湛的目光打量著她。

“我回來了。”程天畫沖他淡淡一笑。

他不答話,只是舉起茶杯喝了一口。

她又說:“我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再回這裏,你一定也沒想到吧,但既然回來了,咱們還是好好過吧,合作愉快。”

她伸出自己的手掌,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沈慕希低頭看了一眼她的手掌,嘲弄地一笑:“顧子灝就守在你身邊,轉個身邁個步就能投入他懷抱,何必那麽千辛萬苦地回到我的身邊來?”

“還能為什麽?”她嘲弄地反問,隨即冷笑:“反正不是因為愛。”

“你也不用那麽悲觀,等下周你母親的手術完成,不再需要我們沈家的時候,你一樣可以回到顧子灝的懷裏。”他往前邁了一步,定定地註視著她:“這是我給你的自由和權利,就當是補嘗我這些日子來對你的虧欠了。”

程天畫訝然,無法置信地打量著他。

是她聽錯了麽?她居然從沈慕希口中聽到這種話?她一直覺得冷酷無情的沈慕希既然還有如此善心的一面?

是為了擺脫她,好全心全意地愛他的恬欣麽?

“奶奶那邊你不用擔心,等你沒什麽把柄握在她手裏的時候,她自然不能拿你怎麽樣。再說顧子灝是顧家的獨子,顧家的面子她不會不給。”

他說得那麽認真,那麽真誠,又那麽淡然,仿佛是在安排一件跟他無關的事情。

程天畫吸了口氣,打量著他:“你這麽全心全意地為我,你真的覺得值得麽?”

“既然咱們已經到了兩看兩相厭的地步,勉強在一起也只有痛苦沒有快樂,不如好聚好散,你覺得呢?”

兩看兩相厭……程天畫苦笑。

她可不可以告訴他,其實她的心底還是有那麽一些些不舍的,其實她已經有愛上他的痕跡了,其實她看到他沒有厭惡,只有被忽視過、被傷害過後的心寒。

厭倦的是他,不是她。

盡管她並沒有做錯什麽,可還是走到了令他生厭的這一步。

“好聚好散,是啊,這不就是我們之前就協議好的麽?”程天畫悵然一笑:“折騰了這麽一圈,我什麽都沒有給沈家恐貢獻過,卻為母親爭取到了這麽好的治療機會,想想還是挺愧疚的。”

她再度沖他伸出手掌:“謝謝你的寬宏大量和照顧有加。”

“不用謝。”沈慕希伸出手掌,輕捏住她的指尖。

她的指尖微涼,有些微的顫抖,天氣也沒這麽冷,她卻手顫了。

他清淺地一笑:“我不是一個好商人,也不是一個好男人,但我從不虧欠女人,所以你不用覺得不好意思。”

一場看似平和的交流,其實暗藏著洶湧澎湃的情緒波動,她有不舍,他又何償沒有?

失去程天畫後,他這輩子還能再那樣去喜歡一個女人麽?

也許等到兩年後楊恬欣歸西,他會依著老太太的喜好另娶新妻,生兒育女,一輩子平平淡淡。

不會再去日本看雪,不會再包場天都大廈觀景臺,不會再為了一個女人不顧自己的性命。

晚上,老太太照例把書房和所有的客房都上了鎖。

沈慕希和程天畫理所當然地被湊到一間臥房裏,彼此間不是沒有過親密,也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所以很理所當然地,兩人躺到了同一張床上。

沈慕希靠在床頭看他的財經雜志,程天畫背對著他刷手機新聞,兩人之間沒有任何的交流,一直到睡著。

第二天早晨又一起下樓,一起步入餐廳,一起吃早餐。

老太太打量著兩人平靜的表情,實在弄不懂他們這是和好了,還是冷戰著。

按理來說他們應該是和好了的,畢竟已經真相大白,她也已經帶著何惠向程天畫道過歉了,也對何惠做過處罰了。

“我今天叫了顧夫人和劉夫人過來摸牌,少了一個人,小畫你一會有空嗎?”老太太看著程天畫問。

程天畫怔了怔,隨即搖頭:“我不太會打牌,而且我要去醫院陪伺候我母親,畢竟過幾天就要手術了。”

過幾天就要手術了,只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率的手術,她不趁著現在好好陪伴母親,萬一手術失敗,她這輩子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哦,也對,母親的手術要緊”老太太轉向慕希:“以後就由你送小畫去醫院吧,女孩子開車總不是那麽的安全。”

“好啊。”沈慕希點頭。

“對了,你們還回去泰安居單過麽?還是就在這裏住?”老太太又問。

小兩口對視一眼,程天畫說道:“就在這裏住,不回泰安居了。”

既然何惠已經決定出國了,不能再給她制造麻煩,她沒必要躲到泰安居去,最主要的原因是以她和沈慕希現在的關系,根本不適合在一起單過。

“這樣也好,這裏吃得好住得好,還不用自己料理家務。”老太太點點頭。

吃完早餐,程天畫上了沈慕希的賓利車子。

一路上依舊是沒有任何的交流,這個時候似乎聊什麽都不合適了。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程天畫解開安全帶,對沈慕希說:“這幾天我就不回沈宅了,留醫院陪我母親,麻煩你幫我跟奶奶好好說。”

“我盡量。”沈慕希摁開車門。

“那就先謝謝了。”程天畫推開車門下車。她站在路邊,看著沈慕希的車子漸漸地消失在車流中,才轉身往醫院裏面走去。

程天畫陪在程紛雲的病床前給她讀今天的報紙,今天的報紙沒什麽特別的,都是大街上一些小打小鬧的內容。

她將報紙放在桌上,小手撫摸著母親幹瘦的面龐微笑問道:“還有五天就要手術了,媽媽你緊張嗎?我可是緊張得覺都睡不好呢。”

“如果這次手術可以成功,以後我會加倍對你好,一輩子陪伴你,伺候你,假如……。”她吞了吞唾液,鼻子一酸:“假如失敗了,媽媽你別怪我,我是真心想要你好起來的。”

她低下頭,難過地拭去眼眶裏的淚霧。

門口傳來敲門聲,她吸了吸鼻子從椅子上站起,沖著門口說了聲:“進來。”

病房門開了,霜姨走了進來,手裏提著程天畫愛吃的水果。

“幹媽,你來了。”程天畫沖她淺淺一笑,上前接住她手中的塑料袋。

“怎麽樣?這幾天你們都還好吧。”霜姨走到程紛雲的病床前,打量著她。

“挺好的。”程天畫從櫃子裏面拿出水果刀給霜姨削蘋果。

霜姨又問:“手術時間確定好了麽?”

“嗯,這個月十號。”

“十號?”霜姨一拍腦海:“唉呀,我今天剛訂了明天的飛機票飛美國,我應該在訂票之前打電話問問你的手術時間的。”

霜姨馬上又道:“不過沒關系,我把票退了,等你媽媽的手術做完後才過去。”

程天畫忙道:“不用的,幹媽去美國肯定有要事,我自己可以的,況且還有慕少陪著我。再說了,幹媽不是醫生,留下來也幫不上什麽。”

“說得也是啊,我不是醫生,什麽都忙不上。”

“就是啊。”

“那就讓慕少陪著你吧,我會盡快趕回來陪你的,希望等我回來,你媽媽已經醒來了。”霜姨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別有太大心理壓力,一切都會好的。”

“嗯。”程天畫含笑應著。

這個時候,任何人的慰對她來說都是蒼白無力的,畢竟連主治醫生都無法保證一切都會好起來。

十號這天,是程天畫母親手術的日子,也是何惠離開濱城的日子。

車子在機場高速上快速行駛,何惠第無數次地撥通柯的電話,這次不往次總是無人接聽,電話通了幾聲便有人接通了。

何惠心頭一喜,急切地嗔怪道:“柯姐你總算接電話了,我一直在找你啊……。”

“抱歉,這幾天一直在國外。”柯的語氣不冷不淡,添了句:“什麽事?”

何惠一臉委屈道:“車禍和避孕藥的事敗露了,不過柯姐你放心,我絲毫沒有提到你的存在。”

“哦?那就謝謝你了。”柯的語氣依舊平淡無波,平淡得連何惠都覺得訝然了。

何惠幹笑一聲,討好地說:“柯姐要我守口如瓶的嘛,我肯定不會透露半個字的。”

“那麽你現在怎麽樣?以沈老夫人對你寵愛應該不會為難你的吧?”

“老夫人大發脾氣,要我在嫁給丁少爺或者到美國長住間選一個,我選了後者。”何惠語氣中的委屈再現,氣求道:“柯姐你一定要想辦法幫我,我對美國不熟,不想一直呆在那邊,我也不想這輩子都見不到慕少,柯姐,求求你了。”

“呆在美國不好麽?”柯嬌笑一聲:“我覺得挺好的。”

“柯姐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會幫我的。”

“我會幫你的。”電話那頭的聲音漸漸地陰冷:“我會幫你解決掉所有煩惱的,不用嫁給丁少爺,也不用去美國……。”

“柯姐……是什麽意思?”何惠心頭一冷。

“你知道什麽方式最容易解除煩惱麽?死亡,死人是沒有煩惱的。”柯冷若冰霜地一笑,死人的嘴巴也是最緊的。

“柯小姐,你什麽意思?你想過河拆橋?”

“不拆了你這橋我如何自保?”柯又是一笑:“你不是早就在懷疑我的身份了麽?你覺得我會讓一個能聰明地懷疑到我身份的人留在世上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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